第 80 章节

    不可支地问道：“你就围观个这结果？”

    贺双卿气得拿软枕去掷他：“你还笑！那扶余公主那么好，你还找我来做什么？人家又会哄人又会跳舞，不像我，只会发脾气！”

    “可本王喜欢会发脾气的！”萧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含笑问道：“你当时那么生气，怎么不进来帮本王解个围呢？”

    “解围？你需要解围么？”贺双卿靠在他怀里，可嘴巴依旧不饶人，“我看你那么享受，就急着走了，哪敢进去解围？”

    “享受？你觉得那叫享受？”萧戎诧异道，“本王防备她还来不及，你倒吃起她的醋来！”

    贺双卿知道自己理亏，从萧戎一进来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她撇了撇嘴，没说出个话来，倒是萧戎一本正经地叹道：“她再好，本王也不喜欢她。本王是打算趁这次将她赏给哪个扶余将领，也省得给咱俩添堵不是？”

    贺双卿的眼睛一亮：“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本王说嘛，你就围观个这结果？”萧戎叹道，“本王听下人说你来了，就怕你误会，果然你就误会了。那多蛮心思不定，是人是鬼还未必呢！她既然今晚来了，就索性和她说个明白，让她安安分分过了这一阵子，到时候送她出去。”

    贺双卿听了萧戎的话，她又是惭愧又是高兴：“你又不早早告诉我，害得我误会你……”

    “她的事儿，不值一提。”萧戎笑道，“倒是你，本王还是头一次见你吃醋，真好玩。”

    贺双卿嗤的一笑，她擦着眼睛道：“谁吃醋了！不过是见那多蛮放肆大胆，被她气着了。”

    萧戎悠悠地拍了拍枕头：“还不承认呢！也不知道是谁，把枕头都丢了。”

    贺双卿羞红了脸，低头不语。萧戎窃笑着亲了她一口：“小傻瓜，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我不生气，我开心得很！”贺双卿恨得去拧他的耳朵。站在门口的玉瑕听见房里的吵闹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虽然平常王爷和王妃都是一本正经的，但每次凑到一块儿，都幼稚得不像大人。

    玉瑕一边摇头，一边走到外屋去了。

    此时回到房间的多蛮却特别的不好受。她要杀萧戎，可临了到底心软了。她想做萧戎的女人，但萧戎又不给她机会。

    他要把她嫁给旁人，让她远远地离开他！

    多蛮一边想一边哭，虽然她知道，萧戎此举能让她一生安稳顺遂，但她早已经将他视为自己唯一的男人，融在血肉里割舍不掉。

    她不能杀他，也不想离开他。她已经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是该报仇，还是该就此沉沦。

    突然，她想起萧戎对她说的一句话：战场你死我活，那是各为其主。

    多蛮仿佛顿悟了一般，怔怔地坐了起来：是了，各为其主。若不是当今皇上下令，萧戎又怎么会攻打扶余？

    她的仇敌不该是萧戎，而应该是当今皇上！

    多蛮的心里瞬间云开雾散：她终于找到不向萧戎报仇的理由了！她应该刺杀皇上，而不是萧戎。只要杀了皇上，无论是她父母的仇，还是她族人的仇，就一并报了！

    虽然这比刺杀萧戎困难多了，但多蛮暗下决心：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能有机会对皇上下手。

    186|献舞

    多蛮去面见扶余人这天, 贺双卿意外地没有跟着去。吃了多蛮的一通闲醋之后，贺双卿已经不想多管了。

    或许今日之后，多蛮就直接嫁人了, 还纠结这些做什么。

    贺双卿一边吃着桑椹子，一边接受着多蛮的跪拜。临行前，身为主母的贺双卿嘱咐了她一通, 算是走个程序。

    多蛮没有穿扶余人的兽皮华服, 而是穿了汉人的衣裳，手腕上依旧戴着那串金铃铛，还梳了个飞天髻。只是那几支牛角簪没有变，让她保持着扶余人的感觉。

    贺双卿非常满意：如此装扮甚是合理。她简简单单地说了两句, 就命她赶紧出发。多蛮要在晚宴上面见使者, 所以不能太耽搁时间。

    多蛮对贺双卿叩了个头便很平静地上了马车。等她来到大营时, 天色已经晚了。让多蛮想不到的是，萧戎竟然亲自来接她。

    只见他含笑站在马车前面，在篝火的映照下, 是那样迷人又那样梦幻。他在等着她一同进入营中, 并温柔地安慰她说不必紧张,

    一瞬间，多蛮有了一种幻觉：她就是萧戎的妻子, 是他的平生挚爱。他们之间没有隔阂, 没有仇恨, 也没有什么贺双卿, 有的只是彼此，和未来的相濡以沫。

    多蛮浅浅地笑了, 她本就美丽, 这一笑更如奇花初胎。萧戎也忍不住夸赞道：“你很漂亮。”

    多蛮期待地望着他：“殿下, 您……可有一点点喜欢过多蛮？”

    但凡他只要说一句有，她愿意抛下一切，至死不渝地追随着他。

    然而，萧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坦言道：“你更像本王的一个小妹妹。”

    多蛮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她明白了，就算她打扮得再美，他心里也是没有她的。

    多蛮鼻子发酸，但她忍住了。她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平淡而决绝地告诉萧戎：“殿下放心，多蛮不会给您丢脸。”

    说着，她转身进入了大营。萧戎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用疑惑地眼光望着多蛮的背影。

    此时扶余的将领早已坐在了座位上。多蛮刚一进去，就看见皇上端坐在上面。多蛮微微有些错愕，她没想到皇上会来。

    当她走进来的一瞬间，不少扶余将领的眼睛就直了。好多人都听说过公主美貌，但却从来没见过。当萧戎跟着多蛮走进来时，不少人开始嫉妒起萧戎来：倒便宜了这个小后生！

    皇上正与扶余使者乌罕谈笑风生，忽然见多蛮进来，皇上便笑道：“乌罕啊，朕特意叫戎儿带了你们公主的过来，让你们见上一见。”

    乌罕连忙站起来笑道：“陛下圣恩，臣感激不尽。”

    皇上对多蛮问道：“这小半年，可还住得惯？”

    多蛮规规矩矩地叩了个头：“多蛮住得很是舒心。”

    皇上哈哈大笑：“那就好啊。对了，乌罕啊，有件事朕得告诉你一下。”

    乌罕忙哈腰道：“陛下请讲。”

    皇上指着多蛮道：“多蛮虽然名义上是燕王府的人，但她到底是你们扶余的公主，让她做妾不仅委屈了她，也辜负了扶余的一片心意。戎儿一直把她当妹妹相待，就等着找个好郎君把她嫁出去。在座的有不少扶余好男儿，朕打算今日为她指一门婚事。”

    乌罕一听，喜得纳头就拜：“陛下如此看重扶余，乃是扶余之幸。乌罕替扶余王叩谢陛下！”

    “起来起来！”皇上笑道，“别动不动就跪，倒显得外道。朕都已经想好了：扶余将军巴尔，精明强干，又尚未娶妻，朕今日就做个媒，把多蛮指给巴尔，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巴尔大喜过望，他双眼放光地看着多蛮，随后跪了下来：“臣多谢皇上！”

    多蛮淡淡地看了一眼身长腿短，络腮胡子的巴尔，心里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她知道：巴尔是绝对的投降派，这次交接军队，巴尔定是出了不少力。

    她恨这些投降派，更甚于恨敌人。她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萧戎，只见他正和巴尔遥遥碰杯，没有看她。

    多蛮彻底死心了。她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默默地跪谢了皇上。然而，当她抬起头来时，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皇上，多蛮今日得了好郎君，心中十分欢喜。然而多蛮毕竟承蒙燕王殿下恩惠多时，多蛮想为燕王殿下舞上一曲，聊表感激之情。还望皇上恩准。”

    萧戎听了，不禁一愣。他忙说道：“本王没给过你什么恩惠，你不必如此。”

    多蛮深深地看着他：“若不是殿下，多蛮或许早已经不在人世。多蛮最擅长的只有舞蹈，请殿下不要推辞。”

    萧戎听了，便看向了皇上。皇上略一沉思，他朝着多蛮笑道：“你已经许了人了，这事儿朕说了不算。巴尔，你看如何呀？”

    巴尔笑道：“公主若无燕王殿下照拂，也不会有今日之福。知恩图报，乃是情理之中。”

    “好！”皇上笑道，“多蛮，那你就舞上一曲吧！”

    在萧戎诧异的目光下，多蛮吩咐歌姬弹奏一曲扶余的民谣。伴随着古老的曲子，多蛮探出足尖，又伸出嫩白如藕的小臂，开始了她的舞蹈。

    这是多蛮人生中舞得最为认真的一次，她用尽了平生的本事，将自己融入在乐曲中。这首歌谣在扶余人人都会唱，是一首送嫁的歌。当她记事儿时，母亲就常常唱给她听，每次唱完还会告诉她：多蛮，将来你定要嫁一个勇士啊！

    多蛮牢牢地记住母亲的话，然而，当她遇见勇士的时候，那个勇士心里装得却不是她。

    多蛮噙着眼泪，在萧戎面前衣袂翩跹，仿佛一只飞舞的蝴蝶。萧戎紧紧地盯着她，眉头越来越紧：扶余的舞蹈他看过不少，所以能明白个七七八八。多蛮跳得确实不错，但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终于，当多蛮慢慢地拔下头上的簪子时，萧戎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飞了出去。杯子狠狠地打在多蛮的手上，多蛮一声惊叫，手中的牛角簪掉在了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牛角簪的簪头弹开了，大伙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簪子里，赫然是一把细长的镖！

    187|行刺

    情况突变,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戎飞过了桌子，一把掰住多蛮的膀子, 厉声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只听“嘎嘣”一声，多蛮的膀子断掉了。萧戎轻易不出手，出手便特别的狠辣。多蛮的脸色当即惨白得吓人, 她强忍着剧痛, 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有刺客！”

    朴公公大喊起来，顿时，大营被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慌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变。

    “护驾！”

    皇上挥了挥手, 示意侍卫们站远些,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被擒住的多蛮, 随后看向了乌罕：“这就是扶余王的心意？”

    乌罕吓坏了：“陛下，扶余王万万不敢啊！”

    萧戎一把扼住了多蛮的脖子，他质问道：“说, 谁派你来的？”

    多蛮被扼得面色青紫, 呼吸困难。然而她却惨然一笑, 答非所问：“想不到，殿下第一次抱我, 竟然是要杀我。”

    萧戎皱起了眉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多蛮头上另外几根牛角簪。顺手拔下一根, 轻轻一扭,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里面又是一把镖。

    这镖上带着浓浓的药气, 毒辣且刺鼻。萧戎一阵后怕：这女人在王府这么久, 期间她要是做些什么……

    萧戎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戎儿, 别下死手！”皇上沉着脸下了旨：“将多蛮押进大狱，连夜审问。在场的扶余人通通都抓起来，没朕的旨意，不得释放！”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乌罕更是双腿发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皇上，臣冤枉！”

    “冤枉啊皇上！”

    顿时，大营里喊冤声一片。皇上猛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此时的贺双卿还在等待萧戎回来。天色已经大黑，按理说萧戎早该回来了，然而院子里还是毫无动静。贺双卿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让她心神不宁。

    果不其然，就在更鼓敲了三下之后，十两带了人急匆匆地来了府中。贺双卿心里咯噔一声，她立刻迎了出去。

    “十两，你怎么来了？”

    十两半跪在地上，简洁地说道：“燕王殿下派末将前来传话：军中有要事，今晚不用等他回来，请王妃自行休息。”

    贺双卿急坏了：“什么事这么突然？十两，你别和我兜圈子，快说呀！”

    十两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燕王殿下怕您着急，所以……”

    “你不说我才着急呢！”贺双卿急得都火上房了。

    十两看了下左右，贺双卿会意，忙命丫头们撤下。十两低声道：“就在刚刚，皇上遇刺了！”

    “什么？！”贺双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王爷呢？”

    “殿下别慌，王爷安然无恙，皇上也没事。”十两连忙安慰她，“多蛮趁献舞之际想行刺皇上，亏得燕王殿下识破。人还没等出手就已经被拿下，只是现在不知怎样了。”

    贺双卿倒吸了一口凉气：“多蛮？！行刺皇上？！”

    “是的。现在局面都已经控制住了，请殿下宽心。”十两低声道，“只怕不日就要有大事发生。”

    “我知道了。”贺双卿一阵阵后怕：虽说早知道多蛮心怀有异，桀骜不驯，但她从没想过，她竟然敢行刺皇上！

    这家伙也太大胆了吧？

    送走了十两之后，忐忑不安的贺双卿一宿没睡。她吩咐众人：从即日起，对外称病，闭门谢客。无论是谁，一概不见。在萧戎回来之前，她必须保持家中风平浪静。

    多蛮此举必然会为燕王府带来轩然大波。不管怎么说，人是从燕王府出来的，她与萧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诚如十两所说，要有大事发生了。

    萧戎直到次日傍晚才回到家。贺双卿一见到他就放下心来：“王爷！”

    萧戎落魄且疲惫，他一把抱住贺双卿，好久都没有撒手。

    “谢天谢地，你没事……”

    他将头埋在贺双卿怀里，好半天一动不动。贺双卿有些担忧：“王爷……”

    萧戎喃喃地说道：“叫本王名字。”

    “萧戎……”

    “以后也这么叫才好。”萧戎抬起了头，“你叫本王的名字，本王心里踏实。”

    贺双卿抱住了他的脑袋，低声告诉他：“其实，我一直想叫你戎郎，又怕外人听见。”

    萧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本王喜欢听你这么叫。”

    贺双卿也笑了：“那以后私下里我就这么叫你。”

    “好。”

    萧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他这才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贺双卿，贺双卿听得暗暗纳罕：多蛮入府时，她的随身物品已经被细细检查过，连带尖的耳挖子都被搜了去。

    不想她竟然把飞镖藏在牛角簪里面！

    也难怪萧戎会如此后怕，多蛮时常戴着那几支牛角簪在府里逛来逛去，万一……

    贺双卿也不禁后怕起来：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绝对是真理。

    “那皇上怎么说的？”

    “父皇自然知道此事与本王无关，”萧戎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