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节

    劝道：“何苦因为这事儿惊动旁人！给个教训就是了。”

    萧戎冷冷地说道：“本来也没想纳她，是她自己贴了过来, 若还拿着公主的款儿, 那本王可没那么好的心气儿。”

    “可是……”贺双卿有些迟疑, 虽然她很恼火，但毕竟萧戎正在处理扶余的事儿，她不想节外生枝。

    “你不用管了, 这事儿本王来处理。”萧戎招呼着胡总管, “明天就……”

    话音还未落, 只见大惊失色的多蛮急匆匆地跑进来，对着萧戎跪了下去：“殿下！请不要把多蛮送回去！”

    萧戎一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进来了？”

    多蛮磕了个头, 哀声求道：“殿下, 多蛮知错了, 多蛮认罚, 只求殿下别把我送回去！”

    “你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不是还振振有词吗？”萧戎怒气难消, “你也不必求饶了, 回你的扶余去吧！”

    “殿下！”多蛮掉下了眼泪, “多蛮回去就没活路了！求殿下饶恕这一回，多蛮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留在这里。”

    贺双卿新婚，她不想让内宅的事闹到外面去，她看向了萧戎，轻声劝道：“王爷，还是小惩大诫吧。”

    萧戎明白贺双卿的心事。他示意贺双卿不必多说，贺双卿点了点头，索性当起了吃瓜群众。萧戎看着跪地痛哭的多蛮，冷冷地说道：“既然你还想就在这，那好，现在你就回屋子，三步一叩九步一拜，一直叩到这里来！”

    多蛮惊讶地抬起了头：“殿下！”

    “叩完之后自己去领二十板子！”萧戎怒道，“你既然藐视王妃，那就慢慢磕头赔罪吧！”

    多蛮含着泪，答了声是，方才慢慢地走了出去。此时她才知道，萧戎虽然平日和善，那是因为没有惹到他。当他火了的时候，任凭之前有多好，他都不会顾着情面。

    萧戎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贺双卿，对自己不过是怜悯而已。

    多蛮伤心不已，她回了房间，从门口开始，三步一叩九步一拜，慢慢来到了正房门口。当她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到了晌午，萧戎与贺双卿正张罗吃午饭呢。二人抬起头，只见多蛮满身泥土，香汗涔涔，额头更是已经磨破了。

    贺双卿心软，见如此也就不想罚她了。但萧戎不为所动，他使唤道：“敬茶。”

    多蛮不敢怠慢，她从侍女手中接过茶杯，毕恭毕敬地端到贺双卿面前。贺双卿训诫了一番，方才接过了茶杯，并示意她可以走了。多蛮刚转头，萧戎冷冷地吩咐道：“去领二十大板！”

    多蛮驯服地磕了个头，被两个妈妈带了出去。贺双卿有些不解：“王爷，其实不必如此。”

    “你心里干净，哪里知道这些扶余人！”萧戎叹道，“本王与他们打了多年的交道，深知他们的脾性：看似忠厚老实，其实欺软怕硬。你若这回宽了，下回便更不好管。非得将他们彻底制服，才能不再生事。”

    贺双卿纳闷道：“扶余……反复无常吗？”

    “你用词很是精准啊！”萧戎笑道，“所以即使他们说了投降，本王也丝毫不敢放松，得将他们的利爪都卸掉才好！但凡他们有点能耐，一准儿又闹腾起来。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本王不能不防着。”

    贺双卿默默无语，打仗的事儿她不懂，但是萧戎的这番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等回头多给这扶余公主加派几个人手才好，如果这种人性子不稳定，那就派人好好看管起来，免得无端生事。

    四月一到，常亦卿顺理成章地嫁给了杜兰。贺双卿亲自送小妹出门，还给了她一大笔嫁妆。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常老夫人膝下寂寞，难过了好久。

    贺双卿怕母亲哭坏了身子，除了出言劝解外，还提醒母亲，该留意哥哥的婚事了。一直以来，常少游艰难地撑着陇陵伯府，小小年纪就承受着不该承受的重担。

    现在妹妹们都嫁人了，也该让陇陵伯府添人进口了。常老夫人一听这话，不禁转忧为喜，她告诉贺双卿，前两天乔夫人和她一同吃茶，话里话外谈到了儿女之事，特意问了常少游的好些事儿呢！想来是有意相看相看，或许常少游的婚事须臾间就说定了。

    贺双卿忙问道：“可是勃海公乔家？”

    “正是呢！”常老夫人拭干了眼泪，“那个女孩儿我倒是见过，真真是个好模样！且知书达礼，诗书极通。你哥哥见了她，一准喜欢！”

    贺双卿却有点担忧：“母亲，可是我听说，那个叫乔无忧的女孩子，似乎身子骨不怎么好……”

    常老夫人想了想：“不对啊，那日我见她时，她面色红润，可不像身子骨不好的样子。许是传言不准？”

    贺双卿忙告诉常老夫人，自己成亲那天，勃海公为了女儿的病，特意告罪离席来着。

    如此一说，常老夫人也迟疑起来。论理，乔无忧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孩子，完完全全的大家闺秀，配自己儿子绰绰有余。但如果身子骨不好的话……

    纵然常老夫人看好乔无忧，但她绝对不会容许儿子娶进来一个病秧子。

    看出母亲的顾虑，贺双卿忙笑道：“不如这样吧！这个月我办一个雅集，把大伙都请来作诗。若乔无忧真有不足之症，女儿观气色也能略知一二。等雅集办过了，母亲再做决定如何？”

    常老夫人不禁转忧为喜：“这自然是好。那就都交给你了。”

    177|乔无忧

    雅集终于到了。这一天, 贺双卿早早就起来梳妆，她拿了一支芙蓉钗，小心翼翼地插在鬓上。今天是她第一次下帖子办雅集, 她不想出什么岔子。

    酒宴就设在梨香苑里。第一个来的人是常亦卿，此时的她已经把长长的头发绾了起来，梳了一个稳重的妇人发髻。姐妹相见自然是开心的, 常亦卿面若桃花, 言笑晏晏，看得出来，她和杜兰很是和谐。

    常亦卿告诉贺双卿，杜兰是个极好的人, 虽然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 但脾气相当的温和。

    贺双卿问道：“那你的婆母可好相处？”

    闻言, 常亦卿的目光黯淡下来：“婆母……似乎不大喜欢官人对我太好。”

    贺双卿忙问道：“她可是让你站规矩了？”

    常亦卿叹道：“若是站规矩倒还好，每当我与官人在一块儿时，婆母总是找事儿让我过去, 不是伺候她, 就是听她训话。新婚第三日, 婆母叫了好些亲戚到家里，当着大伙的面挑我毛病, 连掉根头发丝都是错的……”

    说话间, 常亦卿的情绪就低落下来。贺双卿一时无语：杜兰这样有原则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分不清里外的母亲？

    贺双卿正色问道：“那杜兰可说了什么不曾？”

    “官人倒是劝过, 可……”常亦卿叹道，“每次官人说完, 婆母就到处说我不事姑婆, 惹得我里外难堪……”

    说着, 常亦卿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贺双卿忍不住感慨起来：常亦卿是新婚，侍奉婆母确属分内之事。杜老夫人把“不事姑婆”这个道德枷锁拿出来，杜兰确实不好说什么。

    贺双卿没有这方面烦恼，但她确实能体会到常亦卿的为难之处。

    “我还没跟母亲说，说了又怕她难受。”常亦卿擦干了眼泪，“母亲一个人守了这么多年，本就不容易。总不能让亲自过去闹一场吧？”

    贺双卿颇为无奈：是了，母亲年纪大，若真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如此欺负，不知要怎么难受呢。

    贺双卿劝道：“你别急。待我帮你想想办法。若实在不行了，我到时候亲自去一趟。”

    “那就拜托姐姐了。”

    正说着话，只听旁边的丫头来报：“齐王妃来了！”

    贺双卿根本没想到薛云如会过来捧场，她忙迎了上去：“姐姐好！”

    “妹妹！”薛云如还了礼，“好久不见，妹妹越发好看了。”

    说着，她递上了一份礼物，口中歉意道：“你成婚那日，我身子不适，没能来看你，这点心意还望收下。”

    贺双卿忙接了过来：“姐姐实在是太客气了。”

    薛云如看向了常亦卿，随手招呼身后的丫头：“这份礼品是给妹妹的。”

    常亦卿再不想薛云如竟然还记着她，不觉一愣。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多谢王妃殿下。”

    贺双卿忍不住心中暗叹：这个薛云如必是有备而来。不管怎么说，她倒不像是来捣乱的。回想起自己在加封之日的种种，贺双卿对这个薛云如并不讨厌。

    陆陆续续又来了好些贵族少爷和小姐，就在这时，乔无忧的到来，将贺双卿的目光完全吸引了过去。

    她轻飘飘地走过来，朝着贺双卿拜了下去：“燕王妃万安。”

    “快快起来！”贺双卿抬起了手，“你身子不好，不必多礼。”

    “好热闹的雅集！臣女可是来着了。”乔无忧笑道，“都说燕王府的梨花是一绝，臣女有幸得见，无比荣幸。”

    贺双卿一面与她寒暄，一面细细地看着她的面色，神态。确实如母亲所说，乍一看，这乔姑娘确实不像有病的样子。只是好多隐疾面上容易看不出来，贺双卿需要诊个脉方能知道清楚。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贺双卿否决了。因为这时，与常亦卿说话的薛云如转过身来，瞧见了乔无忧。

    乔无忧规规矩矩地给薛云如行了礼：“齐王妃万安。”

    薛云如点了点头：“乔姑娘请起。”

    乔无忧笑道，“好久不见王妃殿下，臣女想念得很。”

    “是啊，好久不见了。”薛云如面色淡淡的，“能看见你安然无恙，我也为你开心。”

    贺双卿冷眼看着这两人，她只觉得薛云如似乎不大喜欢这个乔无忧。虽然不知她们二人有何纠葛，但贺双卿可不希望她们在今日生事。

    毕竟是自己的场子。

    乔无忧很敏锐地感受到薛云如的这股子情绪，她微微一笑，开口便十分诛心：“多亏了云婧姐姐，她少时曾送了个玉枕，臣女一直枕着呢，只觉得十分受用。不知云婧姐姐今日可来了？臣女要好好谢谢她呢！”

    闻言，贺双卿眉头微微动了动，她不安地看向了薛云如：薛云婧乃是薛家丑事，尽管薛云如不喜薛云婧，但好歹都是薛家的人。说出来，薛云如面上定是很不光彩。

    乔无忧偏偏捡了薛云婧的事儿来说，可谓十分不厚道。

    哪知道薛云如只是轻描淡写道：“我哪里知道她来没来呢？府里的事还忙不过来，哪有空管别的事。”

    乔无忧身边的丫头名唤纤碧的，好似抖机灵似的提醒道：“姑娘卧病多日，有所不知：婧姑娘去清修了，所以是来不了的。”

    “清修？”乔无忧一副吃惊的样子，“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清修？”

    纤碧笑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婧姑娘好像是犯了大错，似乎是因为身子不洁……”

    “住口！”还没等纤碧说完，乔无忧便喝止了她：“光天化日，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她随即向薛云如请罪：“王妃殿下恕罪，臣女没有管教好奴婢，让您见笑了。”

    薛云如冷眼看着乔无忧唱了一出双簧，只淡淡笑了笑，说了句“无妨”便上座坐了。自始至终，她没有问起关于薛云婧的任何事。

    贺双卿却心头起火：也不知这乔无忧唱得是哪一出。她不信乔无忧真的不知道薛云婧的事。就算她话里话外没提到燕王府，可这件事对燕王府来说也不甚光彩。

    这乔无忧为何要这样做？

    178|居心叵测

    贺双卿对乔无忧的好感大大地打了折扣：这样的女孩子, 就算她身子骨真的健康，也绝对不能嫁给常少游！

    首先她的心眼子就不正！

    惹火了薛云如后，乔无忧眨着忽闪忽闪的杏仁眼, 无辜地看向了贺双卿：“臣女好像说错话，惹齐王妃不高兴了。”

    贺双卿淡淡地说道：“倒也怪不得乔姑娘，姑娘乃是大家闺秀,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外面的事听得少也属正常。都说不知者不罪，齐王妃向来仁厚，不会怪你。”

    乔无忧笑道：“若如此，臣女感激不尽。”

    贺双卿看向了纤碧, 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的丫头调||教得极好, 所谓有其主必有其仆, 这话再不错的。”

    乔无忧的笑顿时凝滞在嘴角，她知道贺双卿此时对她已是大大的不满，但她的脸色只阴了一下, 便立刻恢复如常。她毫不计较地笑问道：“前些日子臣女送了一盆紫色曼陀罗, 殿下看着可有趣？”

    贺双卿点了点头：“有趣得很, 我看着蛮喜欢的。”

    乔无忧忙道：“殿下若是喜欢，臣女还养了一棵碧色的, 就一并送给殿下吧！”

    “心意领了。”贺双卿淡淡一笑, “我虽看着新奇, 但却不大会养护。若是养坏了, 倒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乔无忧笑道：“殿下若是喜欢，臣女多多的送来又何妨？那花儿除了颜色奇特, 还有一奇特之处：用热气一熏, 会变得晶莹剔透, 如冰雪雕琢一般。殿下若是好奇，大可移入室内，细细赏玩。”

    贺双卿还没等开口，玉瑕便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殿下虽然爱花，却受不得太重的花香气。这花有再多的奇妙之处，殿下也没法体会。您看这园子，种的多是桃李杏梨，连桂花都少呢！”

    乔无忧遗憾道：“既然这样，那真是太可惜了。臣女本有心展示下手艺来着。”

    “无妨。”贺双卿浅浅一笑，“我要去更衣，姑娘自便吧。”

    乔无忧微微福了福，送走了贺双卿。走在一条小径上，贺双卿的脸色沉了下来。

    “玉瑕，回头赶紧把那株曼陀罗处理掉。”

    玉瑕低声问道：“殿下，那花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乔无忧居心叵测。”贺双卿神色冰冷，“曼陀罗可是有毒的，绝不能种在室内。可她偏偏要我搬入房中。那紫色曼陀罗乃是异种，不知是不是毒性更大。不如早早处理了，留着就是个祸害。”

    “她该不会是不知道吧？”

    “她既然说是亲手培育的，那就不可能不知道。”贺双卿冷笑道，“但凡不懂医理的，定会着了她的套。可惜她不知道，我就是学医的。”

    玉瑕顿觉后怕：“殿下，咱们与乔无忧无冤无仇，她为何会如此……如此歹毒？”

    “我也不知道为何。”贺双卿倍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