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节

    给楚王。您退了亲，娶我好不好？”

    萧戎没有说话，他甩开薛云婧大步离开了。薛云婧还要多说，却被胡总管打断了。

    “薛四姑娘，注意体面！您不要名声，殿下还得顾及呢！”

    说完，胡总管也离开了。薛云婧希望落空，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放声大哭起来。

    146|求恩典

    宴席马上要开始了, 萧戎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对于他这个二哥，他一向捉摸不透。他安安分分倒也罢了，若是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萧戎暗暗捏了一把汗。

    薛云婧的脸色一直不好, 她闷闷地吃了两口就停下了筷子。忽然觉得有两道阴冷的目光射向自己，薛云婧立刻打了个哆嗦，她抬起头, 狠狠地朝着萧威瞪了回去。

    然而萧威只是举起酒杯, 冲她微微晃了晃，又抿了一口了事。薛老夫人见状大喜：楚王似乎很喜欢婧儿呢！

    如果能在今天把薛云婧的婚事定下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皇上今天的兴致很好，几杯酒下肚, 话也多了起来。薛驰去了军中, 薛纯带着薛家众人进的宫。皇上扫视了一圈, 对薛纯笑道：“还真是难为你那个侄子了！大过年的，一家子骨肉不能一起守岁，还得替朕去大营巡视。”

    薛纯立刻站了起来：“能为皇上效力, 乃是臣子的本份！家侄身为将军, 必然要身先士卒, 岂能为儿女情长所累！”

    “好，好！”

    皇上连夸了两句好, 饮下一杯酒。这时, 薛妃适时地插话道：“承蒙皇上圣恩, 臣妾的母家方能有如此荣耀。臣妾敬皇上一杯。”

    “好！”皇上再次端起了酒杯。贺双卿冷眼看着这一出又一出：薛家这是又有支棱的苗头啊！

    歌舞响起, 宴会到了一个小高潮。慧妃坐在上位，望着贺双卿出神。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贺双卿, 以前只知道她好看, 却不想好看到如此。

    她仔细地看着贺双卿的一举一动, 一颦一笑，皆在规矩之内。慧妃心中满意，她朝着常老夫人笑道：“你真是养了个好孩子。”

    常老夫人忙笑道：“多谢娘娘夸奖。”

    慧妃又看向常亦卿，问道：“你家小女儿可有了人家了？”

    常老夫人忙说道：“已经许给了杜家大少爷。”

    慧妃有些遗憾，她对皇上笑道：“也罢，臣妾本来想做个媒，不想这孩子也有了人家。”

    皇上饶有兴趣地问道：“哦？爱妃是想帮谁做媒啊？”

    慧妃笑道：“如今老四也要成婚了，可老二房中却一直空着。臣妾想来也是不忍心，所以……”

    皇上嗯了一声：“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朕心里有数。老二是个好孩子，怎么能委屈了他呢？”

    薛老夫人一听，立刻朝着慧妃笑道：“说起来，妾身家的小女儿过了年就十七了，一直没有许人家。”

    皇上看向了薛老夫人，却没有说话。慧妃笑道：“怎么还没许人家呢？”

    薛老夫人钻了出来，朝着皇上叩了个头：“皇上，妾身斗胆求皇上一个恩典：求皇上将小女指婚给楚王殿下！”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皇上放下了酒杯，迷惑不解地望着薛老夫人。

    薛云婧都傻掉了，她呆呆地望着母亲，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萧戎。萧戎的手中紧紧攥着酒杯：果然，楚王是与薛家商量好的！

    薛老夫人知道此事唐突，但眼见皇上要为楚王指婚，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薛老夫人卖着老脸，继续说道：“妾身的大女儿早年嫁与楚王殿下，可惜天不假年，致使楚王殿下至今房中无人。妾身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寝食难安。小女儿如今已经长成，妾身恳请皇上将小女儿指婚给楚王殿下，聊解妾身心中愧疚之意！”

    皇上看了看薛妃，方才开口问道：“朕记得，你那小女儿是叫云婧，对吧？”

    薛老夫人点了点头：“是！”

    皇上缓缓地说道：“记得当日，薛驰从西北回来，头一件事儿就是为这个云婧求恩典，要朕为她与戎儿指婚。怎么这会儿老夫人又要朕为她与威儿指婚？”

    薛老夫人忙说道：“燕王殿下虽好，可却有了未婚妻；楚王殿下曾经是婧儿的姐夫，二人颇多往来，也更熟悉一些，所以……”

    皇上冷笑道：“你们薛家好规矩！薛驰难道没和你商量过吗？”

    薛老夫人的老脸一红，她连忙辩解道：“妾身岂敢欺瞒皇上！驰儿这次离京之前，也早就有了此意，所以，才斗胆来求皇上的恩典。”

    皇上将酒杯狠狠地顿在了桌子上，他怒道：“你们薛家的女儿好金贵啊！个个都要往皇子身上盯，一个不成就要盯另一个！朕的皇子，难道是市面上的货物，任你们薛家人来挑选吗？！”

    此言一出，薛老夫人当即吓得骨软筋麻。宴会上的歌舞停了，众人皆噤若寒蝉，唯独薛云婧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不用嫁给萧威了。

    萧威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住的好笑。薛老夫人悄悄往萧威处看，期待他能出面为她解个围。哪知道萧威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皇上，似乎在等待皇上的决定。

    薛老夫人无法：萧威是个谨慎的人，他确实不大可能此时出面。

    就在此时，薛纯站出来，跪在了地下：“皇上息怒！并非家嫂有意要如此，只是她身为楚王殿下的岳母，着实看好了殿下的为人。再有，殿下与婧儿确属天造地设，家嫂身为人母，自然为儿女之事担忧，所以才……才如此唐突，请皇上看在慈母之心的份上，宽恕家嫂！”

    皇上听了薛纯的话，反而沉思了起来。虽然他不想让儿子娶薛家的女儿，但薛纯的老脸他还是得顾及几分。总不能一次又一次让他丢了面子。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先把薛纯搪塞过去。

    薛云婧眼见皇上迟疑，心中又着急起来：她可不希望皇上为她与萧威指婚，她要嫁的，只能是萧戎！

    薛纯又说道：“还有，婧儿如今也大了，少女情怀，对楚王殿下一见倾心，请皇上看在婧儿一片痴心的份上……”

    “我才没有对萧威一片痴心！”

    薛纯的话还没等说完，薛云婧就像火烧屁股一般跳了起来，她满脸通红，红到发紫，整个人呼呼气喘，仿佛被拉满的风箱一般。

    “我永远也不会嫁给萧威！”

    147|薛纯最后的仁慈

    薛云婧的这一嗓子,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皇上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他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当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薛纯抹不下脸, 他低声斥道：“婧儿！不得无理！”

    薛云婧却不管不顾地指着萧威的鼻子喊道：“你阴阳怪气，又丑又闷，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我只会喜欢燕王殿下！除了燕王, 我谁也不嫁！”

    萧威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他用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眼神冰冷地望着薛云婧。

    萧戎也颇觉头大：怎么这样一个疯婆子就盯上他了呢！他看向对面的贺双卿，只见她神色略带诧异，但很快就平复下来, 露出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薛云婧是何等人物, 她贺双卿不是没领教过。能作出今天的事也不算稀奇, 只是可怜萧戎，莫名其妙沾了一身骚。

    萧戎放下心来，他转头看向了脸色铁青的萧威。萧威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捏碎了手上的杯子。萧戎是头一回见他的二哥如此愤怒。

    所有人都愕然：这场大戏还真新鲜哈！皇上有些措手不及, 望着面色难看的萧威, 他着实替二儿子委屈得慌。

    薛云婧还在说些不堪之语，什么楚王连燕王的手指头都比不上云云。皇上又是惊诧又是震怒, 他摔碎了一个杯子, 指着薛纯的鼻子骂道：“你们薛家的女儿教得真好哈！当众就敢如此羞辱朕的儿子！”

    薛纯大怒, 当着皇上的面, 他又不敢太造次，只得吩咐马氏道：“她酒沉了, 把她带下去！”

    马氏赶紧跟两个老嬷嬷把薛云婧拖了下去。薛纯的脑门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将头叩得山响：“皇上恕罪啊！婧儿她喝多了, 不是有意冲撞了殿下……”

    皇上眯着眼睛，指着门外吼道：“朕宁愿相信她是喝多了，不然皇家的宴会，她怎敢有如此大不敬之举！”

    薛纯登时吓得骨软筋麻：皇上是对薛云婧起了杀心！他立刻叩头道：“婧儿还小，不大懂事。是臣未曾好好教导她，请皇上恕罪！”

    皇上冷冷地看着薛纯：“是了，朕是看出来了，她可真是没被教好！你要实在教不好她，朕不怕麻烦，自会找人来教她！”

    薛纯心慌意乱：“皇上息怒！臣这就把她带回去，好生管教！”

    皇上冷笑道：“你要教她，也不差喝酒的工夫！宴会散了再说吧！”

    “皇上！”薛老夫人见势不好，忙叩了个头：“此事都怪妾身！婧儿这孩子是妾身最小的女儿，又是家中嫡女，难免娇生惯养了些。她的庶姐刚刚嫁给了齐王殿下，光耀门楣。婧儿的性子要强，不想嫁得比庶女差，所以才不愿意嫁给楚王殿下做续弦，非盯着燕王殿下不可……”

    此言一出，薛纯急得火星乱蹦：好个糊涂的老嫂子！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替那不争气的薛云婧辩白！就服个软认个错不好吗？

    他刚才白说这么一堆话了！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齐王妃薛云如则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齐王萧成下意识地看了看她，发现薛云如波澜不惊，方才安心下来。

    他打心眼里心疼他这个王妃。

    果然，听了薛老夫人的话，皇上的脸色又阴了下来：“嫡女？你薛家的嫡女搅了皇家宴会，你这个做母亲的该当何罪？！”

    薛老夫人连忙磕头：“皇上恕罪，妾身定会从此严加管教……”

    “她做出今天的荒唐事，与你这母亲大有关系！”皇上怒道，“朕若不罚你，岂不是分不清是非黑白！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诰命夫人。在你教好你女儿之前，不许再进宫！”

    “是！”薛老夫人牙齿都在打颤。她不敢再多待，忙不迭地退了出去。薛纯也待不下去了，他磕了个头，跟着离开了宴会。

    此时的薛云婧还在宫门口哭泣不止，薛纯黑着老脸，气冲冲地向她走来。没等薛云婧反应过来，薛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薛云婧的脸上。

    “孽障！”

    薛云婧惊呆了，她当即捂着脸喊了起来：“老叔，您竟然打我？！”

    薛纯指着薛云婧的鼻子喝道：“我打得就是你！我本以为你是年少无知，没成想你简直肆意妄为！当着皇上的面，你……”

    还没等薛纯的话说完，薛云婧不干了，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父亲是薛家嫡脉，我是薛家正儿八经的嫡女！你一个庶出的老叔，打得起我吗？”

    薛纯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老叔！你老叔难道管不了你了吗？”

    薛云婧开始撒起泼来：“你就算辈分儿比我大，你也是庶子！我哥哥是公爵，你不过是个侯爵！要打我，先看看你自己！”

    薛纯大怒，他抬起巴掌，想再扇薛云婧一个耳光。就在这时，急匆匆赶来的薛老夫人嗷的一声，一头撞在了薛纯的肚子上。

    薛纯彻底被震惊了：“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薛老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婧儿再有错，也轮不到你打她！就像她说的，她是嫡脉嫡女，你是庶出的老叔！我可以教育她，你不行！”

    薛纯当即心灰意冷，他冷笑道：“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了！闹了半天，敢情咱们姓的不是一个薛！”

    马氏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她忙插话道：“叔公，婆母是气昏了头，您别和她计较……”

    “走开！这里没有你的事儿！”

    薛老夫人一把推开马氏，指着薛纯的鼻子喝道：“皇上叫我回去管教，可没叫你回去管教！婧儿怎么样我来管，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薛纯点了点头，他不怒反笑：“老嫂子，你的话我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我救你们的最后一次！”

    说完，薛纯背着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马氏急得乱蹦：“婆母，叔公是真生气了！”

    “他气他的去，有什么大不了的！”薛老夫人心疼地看着薛云婧脸上的巴掌印，“好像他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似的，不过是跟皇上说了几句话，显着他了！”

    说完，她搂着泪流满面的薛云婧上了马车。见婆母愚不可及，马氏只觉得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148|怒极

    宴会结束后, 众人纷纷散去。萧威脸色阴沉地走出宫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当他骑了马之后，神色就恢复如常。不仅没有一丝不快, 甚至还带着些许轻松。

    伺候他的小厮柱子走在一边，向萧威说了刚才薛老夫人同薛纯争吵一事。

    “听宫里的太监说，那薛老太太用脑袋撞了薛纯, 还把话说得那叫一个狠。薛大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哦？”萧威好奇道：“撂下句什么话呀？”

    柱子笑道：“薛大人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救她们娘俩了！”

    “哈哈哈……”萧威罕见地笑了起来，“看来把薛纯气得不轻啊！”

    柱子叹道：“薛家那母女俩拎不清！殿下，不论她们说什么, 您可千万别动气, 犯不上！”

    萧威嘲弄地问道：“你看本王像动了气吗？”

    柱子一愣：“殿下, 您……”

    萧威冷笑道：“今日这场戏，本王若不给他们搭台子，他们如何唱得下去？”

    柱子顿时笑逐颜开：“殿下, 这么说是您……”

    “好好看着吧, 还有的闹呢！”

    说完, 萧威骑了马，慢慢地回了府。柱子跟在他身后。紧赶慢赶地跑着。

    此时的薛驰还对此事一概不知。马氏心里放心不下, 当晚就给薛驰写了信。薛驰看了信之后顿时气得血压升高, 二话没说, 他撂下一大堆事情急匆匆地回了家。

    当他进了家门之后, 已经是四更天。除了马氏，府中众人俱已睡下。见薛驰回来, 马氏忙迎了上去, 将今夜之事仔仔细细地说与薛驰。

    “婧儿不仅得罪了楚王, 还把叔公给得罪了！婆母又是个没成算的，一味宠溺婧儿。官人，现在该怎么办？”

    薛驰脸色铁青，他朝着马氏摆了摆手：“不管听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