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节

    忙问道：“王爷，您的胳膊是哪里不舒服？”

    安王爷笑道：“就是关节疼了些而已。许是睡觉压到了。”

    “还请容臣女过目。”

    安王爷轻轻卷起了袖子，一股熟悉的气味飘了出来。贺双卿顿时确定了：就是九龙散无疑！

    她的面色有些不好，立刻站起身跪在了地上：“王爷，有人要谋害您！”

    安王爷神色未变，他轻轻放下了袖子：“哦？”

    “您中的是九龙散。用毒的人很谨慎，下得剂量很小，一时虽无碍，但若不化解定会出大事。”

    “九龙散？”安王爷定定地望着她，“那是什么？”

    贺双卿叩头道：“那是一种奇毒，中者必死，但作用很慢。臣女幼年遇见过一行脚郎中，学过不少秘术。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要谋害皇室成员！”

    安王爷眼睛一眯：“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臣女不敢乱说！先前燕王殿下就中过此毒，那时臣女还是府上婢子，所以就帮殿下解过毒。”

    安王爷神色一动：“戎儿他中过此毒？”

    贺双卿低着头，并未发现安王爷的脸色：“是，那时殿下刚从战场回来，身上就带了这样的毒伤。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公爷萧戒也中了此毒。那时殿下就怀疑有戎狄的密探混入京城，当时就把人按住了，可惜竟让那密探自尽了。”

    安王爷的拳头握紧了，然而只握了一下，他便松开了拳头，语气淡淡地说道：“你继续说。”

    贺双卿顿了顿，终究没把薛驰那一回给说出来：“本来臣女觉得此事由殿下处理就好，所以未曾告诉旁人。而今王爷身上也有此毒，臣女很怕密探专门对京中要员下手。还请王爷仔细排查王府上下，再定夺要不要上报皇上！”

    “本王知道了。”安王爷笑了笑：“丫头，既然你解过此毒，那就帮本王开药方吧。”

    107|担忧

    贺双卿站起身, 提笔开起了药方：“王爷中的毒不深，只在体表而已。臣女只给王爷开些外用药，用这药汤子清洗清洗, 便可无碍。”

    安王爷看了看药方，微微点了点头：“当初你就这么给萧戒治的？”

    “公爷的毒深得多，用药也要重些。”贺双卿笑道, “好在公爷是个万事不走心的, 所以也没影响什么。”

    “戎儿和他的感情似乎不错。”

    “殿下和公爷年纪相仿，自然能玩到一起去。只是殿下平日事多且忙，也没那么多时间和公爷玩。”

    安王爷叹道：“这是正经。你要劝劝戎儿，别总和戒儿混在一起胡闹！戒儿是个不着边的, 可戎儿不一样。以后成了亲, 样样事儿都是皇家的脸面。”

    贺双卿正色道：“王爷教诲, 臣女记住了。”

    一时饭菜好了，贺双卿在王府用了饭。临走的时候，萧戒偏要和她一块儿走, 被安王爷好说歹说给留下了。

    贺双卿心中不停地犯嘀咕, 马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贺双卿却总觉得忐忑不安。走到一半时，贺双卿叫停了马车。

    “停！转头, 去燕王府。”

    赶车的妈妈迟疑道：“姑娘, 这时候去燕王府, 只怕老夫人会着急的。”

    “那你就先回去告诉一声, 让母亲安心。”贺双卿不容置否，“去燕王府。”

    “是。”

    马车直奔燕王府而去。此时的萧戎还在书房处理公事, 突然听人报说贺双卿来了, 他立刻放下了毛笔。

    “卿儿怎么这时候来了？”

    “殿下！”贺双卿脚步急急地走到书房门口, “殿下，我有事要同你说。”

    “快过来！”萧戎站了起来，将她拉在怀中：“好冷的手。”

    贺双卿一边暖手，一边叫旁人出去。萧戎忙问道：“怎么了，看你神色慌慌的，可是有大事？”

    “我刚从安王府出来，给王爷瞧了病。”贺双卿急急地吃了一盏茶，方才说道，“王爷中了九龙散。”

    “什么？”萧戎有些发懵，“王叔重阳节生病也是和九龙散有关吗？”

    “重阳节那天他没中毒，可今天却中了。”贺双卿担心地说道：“我怕有人朝着皇室下手，就想着来告诉你一声，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萧戎皱起了眉头：“如此说来，京中有探子。”

    “探子不探子的暂且放在一边。我给你把把脉。”贺双卿拉过了萧戎的手，把了好一会儿后方才松了一口气：还行，殿下没事儿。

    “王叔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事儿，中毒很轻微。”贺双卿蹙眉道，“只不过……总感觉怪怪的。”

    “怎么说？”

    贺双卿将她与安王爷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戎，末了还叹道：“本来我犹豫该不该告诉安王爷，但一想他毕竟是宗正，就把你和萧戒中毒的事儿都和他说了。安王爷没说别的，只让殿下别总和公爷胡闹，说公爷有些着三不着两。”

    萧戎苦笑道：“王叔的话倒是实在话。本王也劝了戒兄多次，哪知道他依旧眠花宿柳，我行我素。现在就是劝也劝不住了，随他去吧。”

    “殿下，关于这个九龙散，该怎么办？”

    “本王明儿会上报父皇，你不用担心。”萧戎安慰她道，“这冷飕飕的天，你还特意跑过来一趟，不如今晚就陪本王睡在这儿，明儿回去也不迟。”

    贺双卿啐了一口道：“那岂不是给人留话柄嘛！再说了，我还得……”

    话说到一半，贺双卿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是回家比较好。”

    萧戎发觉贺双卿神色有异，忙扶住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受委屈了？”

    贺双卿的眼泪掉了出来：“算不得委屈，但着实挺扎心。”

    “奴才又气人了？”

    贺双卿摇了摇头。

    “他们对你不好了？”

    贺双卿又摇了摇头，她越想越委屈，喉咙哽咽道：“殿下，我和亦卿拌嘴了。”

    萧戎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替她抹掉了眼泪：“看你委屈的！因为啥事儿拌嘴了呀？”

    贺双卿抽抽噎噎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萧戎听完便叹道：“这小丫头也太不懂事了！这样的话是随便说的吗？”

    “我反正再说不得她，就让大哥说她好了。”贺双卿流泪道，“想想就委屈得慌……”

    “傻子，你今晚就在这儿住吧！”萧戎笑道，“随他们说什么去。都已经定了亲，就算说破大天，你也是本王的妃子，本王看谁敢拿你的不是？”

    “嗤”的一声，贺双卿破涕为笑，她擦干了眼泪，脸色红红地说道：“其实……我还真就希望他们没说屈了我。明明没有的事儿，担个虚名，着实没意思。”

    萧戎不禁心花怒放，他一口吻住贺双卿的唇，又慢慢地游移到她的脖子上，方才低低地说道：“索性生米煮成熟饭，又能如何？”

    贺双卿没有拒绝，她面红耳赤，呼吸急促道：“别在书房……”

    “有什么所谓……”萧戎一把抱起她，轻轻将她放在了一张睡榻上，“本王早就想吃你了。”

    “别……”

    贺双卿轻轻地推着他的胸脯，又绵软无力地由着他压了下来。眼见制止不了，她索性不再抗拒。萧戎一边亲吻她，一边解开了她的衣带。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殿下，陇陵伯爵常大人到了，说是来接卿姑娘回家。”

    萧戎顿时觉得十分无奈，他笑叹道：“他倒是来得及时。”

    贺双卿一把将他推下来，口中揶揄道：“定是哥哥知道殿下没安好心，所以过来瞧一瞧。”

    “罢了，早晚的事儿。”萧戎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将她拉了起来，“本王是没安好心，可你安的就是好心么？”

    贺双卿比了比手指：“比殿下好了那么一丢丢。”

    萧戎失笑：“这算什么？算啦，你还是回去吧。要是萧戒再胡闹，本王自会敲打敲打他。”

    贺双卿点了点头，二人走出了门。常少游对萧戎抱了抱拳：“殿下！”

    萧戎有些不满地说道：“常兄干嘛特特的跑来一趟，本王又不是不把卿儿送回去。”

    常少游毫不客气：“我怕殿下一时高兴，留妹子过了夜，母亲该着急了。”

    贺双卿差点笑出声：这常少游还真是把萧戎摸得挺准。眼见萧戎张口结舌，贺双卿假模假样地与萧戎道了别，跟着常少游回去了。

    108|秘药

    就在贺双卿刚刚离开燕王府时, 安王爷披着夜色，急急地赶往皇宫。此时的皇上刚刚用过晚膳，突然听说安王爷来了, 忙叫人将他请进御书房。

    “老五，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安王爷看了看左右，皇上会意, 忙命人都退下。安王爷跪倒在地上道：“臣弟有要事禀报！”

    皇上不慌不忙地问道：“什么事啊？”

    “秘药漏了。”

    皇上抬起了眼睛：“什么意思？”

    “是九龙散。现在不光皇兄和臣弟有此物, 旁人也有了此物，甚至用它残害皇子。”

    皇上的面色陡然一变：“你说什么？”

    “臣弟任宗正那一日，皇兄便将这九龙散赐予臣弟，要臣弟暗中除去族中败类。”安王爷面色凝重, “臣弟只给一个人用过此药, 便是二哥之子萧戒。”

    “戒儿那个孩子作的是过了头了。”皇上叹道, “朕本来指望他能安守本分，好好做个公爷就好。可他偏偏不学无术，好色成性, 还纵容家奴, 生生丢尽了皇家的脸面！朕知道你想杀他, 是无奈之举。”

    “论理，萧戒如今早该死了的。可惜下毒之人被发现了, 且身上的毒也被化解, 解毒的不是别人, 正是萧戎的未婚妻, 贺双卿！”

    皇上大为错愕，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这宫廷秘药, 被她解了？”

    “是, 臣弟听萧戒说过此事之后, 特意在身上涂抹少量的九龙散，来试探那丫头。本以为她是个探子或什么，哪知道那丫头竟是单纯的医术高，还没等臣弟试探，她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臣弟这才按下杀心，放她回去。”

    皇上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叹道：“起来吧。还真是难为你，没当场杀了她。”

    安王爷严肃道：“而且臣弟从她嘴里还听说一事，早在萧戒中毒之前，戎儿不是在战场被刺杀过一回吗？那次戎儿受的毒伤，便是九龙散！”

    皇上顿感后怕：是了，去年戎儿受伤，迟迟不愈。竟没想到那伤处有这种东西。

    “臣弟一直在想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安王爷坐了下来，“臣弟是去年秋天给萧戒用的毒，可戎儿是春天受的伤。也就是说，在臣弟用药之前，秘药已然泄露。”

    “你可查过家中有无偷盗痕迹？”

    “并没有。臣弟统共有三瓶秘药，现在依旧是三瓶。除去用给萧戒的，现在还是那么多。”

    “那岔子就是出在宫里了。”皇上微微皱眉道，“朕知道了，会去暗查的。”

    “那……那个姓贺的丫头怎么办？”安王爷迟疑了一下，“她医术太高，知道的太多，用不用干脆一了百了？”

    “何苦来哉！”皇上叹道，“不过是个小丫头，又没啥坏心眼，她能影响什么！”

    安王爷苦笑道：“不然臣弟也不忍心。可实在是怕她……”

    “朕看那丫头挺好的，心里不藏奸。”皇上在纸上题了一个“厚”字，“老五，别草木皆兵，容易错杀无辜。”

    安王爷笑道：“皇兄宽仁，臣弟不如。”

    安王爷走后，皇上便立刻自查起来。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他所藏的九龙散果然少了整整一瓶。

    皇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御书房除了朴公公和他的两个徒弟，是不许外人进来的。平日里见大臣也都是在眼皮子底下。

    到底是谁，能从这里偷走九龙散？

    皇上若无其事地将东西重新放了回去。他决定按下此事，默默调查。

    次日一早，萧戎便急急地赶来请安。不出皇上所料，萧戎果然和他提起了九龙散一事。

    “父皇，儿臣担心戎狄已经在京城撒开了大网，还望父皇允许儿臣调查此事！”

    皇上顿时放了心：这傻儿子还行，对他没有隐瞒。虽然方向错了，不过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昨儿你皇叔已经同朕说了此事，朕都知道了。”皇上嘱咐道，“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朕自会派人去调查。”

    萧戎呈上两张药方：“这药方是贺双卿所拟。儿臣曾亲自试过，这方子能解了九龙散的毒。还请父皇留在身边，以防戎狄投毒。”

    皇上欣慰地笑了：看来昨日安王爷的担心有些多余。他的儿子并儿媳妇都是光明磊落之人。

    “难为你一片孝心。”皇上笑道，“那个叫贺双卿的丫头不错，等你们成了亲，把她带进宫来坐坐。”

    “是。”

    “你回去吧，这事儿勿向旁人提。”

    萧戎离开了皇宫，皇上拿起药方看了看，又从一本书里拿出了另一张药方。

    这张药方也是九龙散的解药，是朴公公做完九龙散之后拟出来的。两张药方的用药差别很大，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关联。

    如此说来，这药方确实是那丫头自己拟出来的。

    朴公公应该不至于给萧戎下毒，一来没这个必要，二来就算他起了杀心，也不必要到书房来偷窃，只在制作的时候多留一份就好。

    皇上觉得有些窒息，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这边，萧戎从宫里出来后，便回了府中。此时王府正在动工翻修，燕王殿下要大婚，皇上觉得燕王府太过朴素，便要重新修葺一番。虽说不能太奢靡，却也不可失了皇家脸面。

    萧戎曾特意给贺双卿看了设计图，让她选自己最喜欢的院子。贺双卿毫不犹豫地选了最中间的院子，并说要在院中多植竹子，她最爱翠竹。

    如今正院已经修得差不多了，也该看看其他几个院子了。萧戎慢慢地走着，默默地想着心中的安排。哪知道刚一进来，就看见萧戒在一间侧院前指手画脚。

    “这里，多种栀子。贴着小路的地方种合欢……”

    工匠为难道：“公爷，可殿下说这里是要专门种梅花的，好方便冬日赏梅，您就别添乱了……”

    “这怎么叫添乱呢！”萧戒一抱肩膀，“总得有一间用来待客吧？日后我再过来，肯定就得住这个院子，到时候……”

    “戒兄，你在做什么呢？”

    萧戒回过头，见是萧戎，忙笑道：“哟，戎弟回来啦？”

    109|浪荡子萧戒

    “戎弟,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