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节
淤伤,心疼地自言自语道:“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待本王的卿儿……”
“我还算命大……”贺双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若不是孙姨娘,只怕早就死在周府了……”
“孙姨娘吗?”萧戎想起了那个媚到骨子里的女子,“竟然是她……”
“乍一看不像正经人是不是?”贺双卿疲惫地一笑,“我最初也这么想。”
“你还有心说笑呢!”萧戎轻轻地揉着她的脸,“先别睡觉,等会儿叫郎中来看看……”
正说着话,门口一个丫头喊道:“殿下,水烧好了!”
“抬进来!”
几个小丫头忙将浴桶抬了进来,又赶忙掩门出去。萧戎轻轻抱起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浸在热水里:“你别动,本王伺候你。”
贺双卿双目紧闭,她喃喃地道:“殿下,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给本王添了麻烦。”萧戎轻轻地撩起热水,“李妈妈跟你说那些话,你就该第一时间告诉本王。怎么可以不声不响呢?”
“我怕连累你……”贺双卿睁开了眼睛,“李妈妈也是为了殿下好……”
“傻丫头!”萧戎叹了一声,“你对本王就这么没信心吗?”
贺双卿低头不语。半晌方才道:“是我的不是。”
“别说这些啦。”萧戎见她的脸色逐渐红润,心也慢慢放了下来,“你只要记得,无论何时,本王都能护得住你。你不必逞强,知道吗?”
贺双卿微微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小丫头又走了进来,这次她端来了一些饭食。贺双卿吃了几口,身体暖和过来,这才将这些日子的遭遇慢慢讲给了萧戎。
贺双卿将自己如何被周大娘子无理扣住,又如何被强逼做妾,被污偷盗等事慢慢地说了出来。萧戎听到一半,怒火都快压不住了。再听说周充和周桐的所作所为,萧戎一个没忍住,将手中的汤匙掰断了。
“本王知道了。你放心,这些事自有分明。”
“这周家人自己说,他们家就是岩城的土皇帝。”贺双卿吹了吹鸡汤,“那典当铺子比其他地方不知苛刻了多少,真应该好好查查,没准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未可知。”
萧戎冷笑道:“那是一定的!这山高皇帝远,可不无法无天了!”
“还有那口井。”贺双卿提醒道,“里边死过不止一个人。我听孙姨娘说过的就有三个。至于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萧戎望着恢复神色的贺双卿,开始暗暗后怕起来:如果自己晚来了一步,那是不是井里就要多添一个人了?
贺双卿吃饱了饭,郎中才过来。看了一看之后,发现不过是受凉兼受惊,吃两副药调理一下就好了。安抚好了贺双卿,萧戎擦了擦手,走出了门。此时,周老爷带了全家跪在院子里,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连牙齿都在颤抖。
“殿下,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
“知不知道等会儿再说。”萧戎指着孙姨娘,“你,回房去吧。”
孙姨娘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磕了个头,忙小跑着离开。周大娘子本来心里害怕,见萧戎放了孙姨娘,心里顿时燃起希望:“殿下,这不关我的事啊!”
萧戎没有搭理她,他只是望着周桐陷入沉思。周桐见萧戎看她,她忙向前蹭了两步,一脸谄媚道:“燕王殿下,这事儿我们全家都是冤枉的。”
萧戎勃然大怒,他一脚踢开周桐,同时吩咐两个士兵道:“给我按住她!”
周桐脸色倏地变得惨白,她惊叫道:“殿下,殿下!臣女是真的倾慕于你啊!”
萧戎坐在椅子上,冷冷地说道:“你也配!你,还有你,给我狠狠地掐她!只要掐不死,就往死里掐!”
“不要啊,殿下!啊!”
周桐慌了,她拼命挣扎。两个士兵都是粗人,手上有的是力气。他们不管不顾,盯着肉多的地方狠狠地掐了起来。周桐疼得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周大娘子痛心疾首,她哭着叩头道:“殿下,这不关桐儿的事儿啊!”
萧戎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搭理她。周桐的嗓子很快就哑了,她哭求道:“殿下,臣女知错了,求殿下网开一面……”
萧戎悠悠地问道:“你当时对卿儿动用私刑的时候,可曾网开过一面?”
“我不知道她是……啊!我不知道……”
周桐一向养尊处优,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刑罚。不一会儿便疼得晕了过去。周充见妹妹这个样子,吓得浑身发抖。一股子骚味儿传来,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尿了裤子。
周围的士兵都笑了出来。周充哭丧着脸,叩头有声。
周老爷见儿女们的丑态,他又是惭愧又是心疼,心中一急,他大声说道:“殿下要罚下官,也得看看薛大将军的面子!下官可是薛大将军亲自提拔上来的!”
77|清算
望着突然神气起来的周老爷, 萧戎抬起了眉头:“薛大将军?哪个薛大将军?”
周老爷傲然道:“自然是薛驰薛大将军!”
萧戎笑了,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觉得他能救你?”
“自然能!”周老爷仿佛看见了希望,“就算殿下今日把下官关入大牢, 他日也定会把下官放出来。还请殿下想想将来的事儿,在岩城住一住玩一玩,就回去吧。”
萧戎微微点了点头:“是嘛!好啊, 那本王也跟你打个赌:在本王办完你这件案子之前, 你尽管想办法联系你的薛大将军。本王倒要看看,他会不会管你。”
话音未落,十两便将一副枷锁戴在了周老爷的脖子上。周老爷大惊失色:“殿下怎可随意扣押朝廷命官!”
萧戎冷笑道:“本王大可以对你先斩后奏!但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找你的薛大将军,那本王就不妨麻烦一遭, 亲自将你押解到京城, 让你和薛驰当面对质!带下去!这几个人都单独关押, 明日本王要好好审问。”
周大娘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当即啊的一声晕了过去。钱妈妈也吓得倒在地上起不来。最后是士兵们拖拖拽拽,把这几人全都关进了柴房。
做完了这些, 萧戎回到了房间。此时的贺双卿早已躺在塌上闭目而睡, 萧戎望着她的睡态不禁放下心来:没想到外面这么吵, 她倒是能睡得着。
脱下了外衣,萧戎躺在了她的身边。贺双卿睁开眼睛:“殿下处理完了?”
萧戎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没睡着啊?”
“有点疲惫, 但是并不困。”贺双卿像以前一样趴在了他的胸脯上, “只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萧戎转过头抱住了她:“怎么说?”
“我总害怕是做梦。”贺双卿的眼睛闪闪发亮, “害怕自己一睡醒, 殿下就又不见了。”
萧戎笑了笑:“你没掐自己一下啊?”
贺双卿摇了摇头:“被掐了太多下,都出阴影了。”
萧戎心下难过, 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以后再不会有了。”
贺双卿躺在他的胸口, 仔细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殿下近来也没休息好?”
“自打从扶余回来,就睡不踏实。”萧戎轻轻地摸着她喷香的头发,“你不在本王身边,本王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卿儿也一样。”贺双卿的困意上来了,她喃喃道:“卿儿离不开殿下。”
“等明天休息好了,再慢慢讲这些日子的事。”萧戎往上拉了拉被子,“睡吧。”
一宿无话。次日一早,贺双卿睁开眼睛时,发现萧戎早已起来多时了。她翻了个身,趴在了萧戎的位置上。她没有动,而是仔细地闻着萧戎的味道,知道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这感觉真好。
赖了一会儿床,贺双卿方才懒洋洋地起来。随手在柜子里翻了翻,贺双卿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周大娘子的衣裳都太老气了,根本没有适合她的!
门口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姑娘醒了吗?”
贺双卿喊道:“去拿几件我能穿的衣裳!”
那两个小丫头果然好使唤。不多时,她们便将周桐的所有衣裳都搬了过来。贺双卿毫不客气,她伸手拿了件料子最好的,可穿在身上后,还是忍不住出声抱怨。
“这周桐也太胖了!”
无可奈何的贺双卿只得将就了一下。她只用那支和合如意钗绾起了头发,随后用玫瑰汁子在嘴唇上抹了一抹。做完这些,方才走出了门。
院里早已被士兵全都看管住了,家产都被封住了。伺候她的两个丫头都是孙姨娘指派来的,贺双卿径直跑到孙姨娘的屋里,却见她早已将包裹系好,换上了一身平常的衣裳,准备离开了。
“孙姐姐!”贺双卿叫了她一声,孙姨娘回过了头,见是贺双卿,她立马笑了笑。
“卿姑娘。”
贺双卿问道:“姐姐这是要去哪?”
“昨晚殿下派人来跟我说了,对于我他既往不咎,并允许我带着孩子离开。”孙姨娘朝着孩子看了看,“我原本以为妹妹只是个落魄的大家小姐,却不想你的身份这么高。”
贺双卿笑道:“嗨,我不过是殿下的婢子而已!身份什么的谈不上!”
“婢子?”孙姨娘愕然,“那他怎么会……”
贺双卿笑而不答。孙姨娘艳羡地叹道:“你可真是好运气!这个男人疼你疼得紧呢!”
贺双卿心里一暖:是了,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萧戎用情如此之深。
她还以为他会把她忘掉呢!却不想他竟亲自跑了过来。
孙姨娘望着幸福的贺双卿,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她自言自语道:“但凡我那相好能为我奋不顾身一次,我也不会……”
说着,便擦起了眼泪。
贺双卿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她赶忙拉着她坐了下来:“过去的事就不要想啦!我还有件事,想请姐姐帮忙。”
“妹妹请讲。”
“姐姐在周家这么多年,对于周家的底细自然更了解。我想求姐姐把周家这些年的账目往来都拿出来,帮着我一一核对。”
孙姨娘睁大了眼睛:“这……”
“姐姐的愿望,无非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孩子养大,周家已经完了,姐姐孤身一人能怎么办呢?做完这些之后,姐姐想怎么样,我都尽量满足你。”
孙姨娘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事情了结之后,带着孩子回老家隐姓埋名!”
“没问题,我还可以给姐姐一笔钱财,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孙姨娘眼前一亮,她将孩子交给了丫头,随后拉着贺双卿道:“跟我来!”
贺双卿跟着孙姨娘,直奔书房而去。两个士兵见了贺双卿,立刻就让开了路。孙姨娘带着贺双卿,走到了一处书架那里。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一个大花瓶,一个暗门出现在墙壁上。
孙姨娘从一个砚台底下抠出了一把钥匙,将那暗门打开。里面的东西立刻将贺双卿惊呆了:只见那里是一箱又一箱的白银,还有不少名贵字画,古玩珍品。除此之外,还有一箱份量不轻的金锭子与一箱子地契。
贺双卿随手拿起一幅图打开看了看,不由得暗暗咂舌:我去,这老家伙还真是个“雅贪”。
“这些东西除了老爷之外,只有我知道。”孙姨娘从暗箱的角落里抽出一箱子厚厚的账目:“这里就是老爷收受贿赂的证据。”
贺双卿暗自心惊:别看岩城这地方不大,没想到这都能刮出这么多油水。
“得了,他好不了了。”贺双卿将账目摆在了桌子上,“一会儿我就差人给殿下送去。”
78|蛀虫
十两拿着一根马鞭子, 走近了瑟瑟发抖的钱妈妈。那钱妈妈陪着笑脸,对十两哀求道:“军爷,军爷, 别对我用刑。我全招,全都招!”
十两没有搭腔,他扬起鞭子狠狠地抽向了钱妈妈。钱妈妈鬼叫起来, 她哭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我招,我都招的呀!”
十两抽了她十几下,依旧觉得不解恨。见他停了手,钱妈妈忙哭着将这些年和周大娘子干得事吐了个干干净净。
“五年前一个丫头撞破老爷收受贿赂, 被大娘子关在柴房活活饿死, 去年有个叫善柔的, 因为和少爷有一腿,被大娘子逼得跳了井……还有那一年,有个苏姨娘与人通奸, 大娘子差人把她推进井里……”
十两越听越火:“还有吗?”
钱妈妈牙齿打颤:“大娘子开了一家当铺子, 专门为洗赃用。账目都由大娘子自己保存, 我不知道在哪……对了,大娘子还放印子钱, 逼死过人……”
她越说越多, 但无一例外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直到她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说完了之后, 钱妈妈的嗓子哑了。
她哭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 不得好死!这些都是大娘子逼我做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已经不得好死了。”十两拿起一根铁钩子, 在火堆里烤了烤。钱妈妈脸都白了:“军爷, 军爷!我真的都说了!”
十两将烧热的铁钩子狠狠地按在了她的腿上, 随着一股肉香味冒起,钱妈妈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真的不赖我,都是大娘子逼我做得!我就是个奴婢,身不由己啊!”
钱妈妈疼得几乎晕厥。眼见她叫都叫不出来了,十两才丢下了铁钩子,冷冷地说道:“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我早就把你活剐了!”
钱妈妈喘着粗气,她哭丧着脸堆在墙角:“军爷,看在我都说了的份上,饶我一条贱命吧!”
十两没有再理她,而是吩咐手下的士兵:“把她的口供都交给殿下,让殿下安排吧。”
另一边,萧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周老爷,一言不发。隔壁传来钱妈妈受刑的声音,周老爷没有被捆绑,他跪在地上满头大汗,时不时还得伸手擦一擦额头,一脸的彷徨。
“殿下,下官无非是纵容了刁奴而已,顶多算个管教不严之罪,不至于要被这么对待吧?”
萧戎不说话,他面无表情,就这么和周老爷耗着。这时,十两走过来,把钱妈妈的口供递给了他。
“殿下!”
萧戎翻了翻口供,微微皱了皱眉头。周老爷心里慌乱,他忙喊道:“那老虔婆说得我都不知道!殿下就算要罚我,也得有证据,让我心服口服!”
萧戎抬眼看了看他,依旧没有出声。十两走后不久,隔壁又传来周大娘子的哭求声。周老爷有些撑不住了,他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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