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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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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双卿见他执拗,只好说道:“那……我只能用针封住你几个穴道,但止疼效果有限,无论怎样,你可千万别乱动。”

    常少游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贺双卿第一次为有知觉的人手术,她反而紧张了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贺双卿拿起了白酒。她刚解开常少游的衣裳,却发现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爵爷有什么事吗?”

    “卿姑娘,你姓什么?”

    “我?我姓贺。”

    “贺双卿……”常少游的脸上露出笑意,“你的名字真好听。”

    贺双卿劝道:“爵爷如果害怕的话,还是把麻沸散喝了吧,不会伤脑袋的。”

    “我并不害怕。”常少游轻轻地说道,“我只是在想昨日你我的对话。”

    “啊,那通对话哈!”贺双卿低头用白酒擦拭着常少游的皮肤,“我知道你是言不由衷。”

    “哦?”

    “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会在意男女授受不亲这种小节?你其实是不想看太夫人一次又一次失望吧?”贺双卿将蜡烛移得近了些,“或者说,你早就放弃希望了。”

    常少游的眼睛睁大了:“你……”

    “你放心吧,我定会把你治好。”贺双卿举起了刀子,“要是疼的话可以喊叫,不用顾忌。”

    常少游笑了一笑,闭上了眼睛。贺双卿深吸一口气,将刀子落在了他的肚皮上。

    整个手术过程异常的顺利,贺双卿很快就找到了阑尾。令她揪心的是,常少游一声也不吭,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拳头,脸色惨白得吓人。

    贺双卿望着他布满冷汗的额头,心中暗暗佩服他的忍耐力。当一小节化脓的阑尾被切出来时,贺双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烧红了刀刃,烫在了阑尾的断处。此时,一直咬牙隐忍的常少游终于咬住了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贺双卿看得也是不忍:“再坚持一下,就要好了。”

    常少游一动不动,任凭烧焦的肉味儿窜入鼻子。不知过了多久,贺双卿穿针引线,用一根头发将他的伤口缝合起来,最后用布条包住了伤口:“好了。”

    常少游咧开嘴勉强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要被烧熟了。”

    贺双卿嗤的一笑:“别忙,还有得难受呢!这两天你都不能吃饭的,连水都要少喝。”

    “那就不算什么了。”常少游睁开了眼睛,“若我能好起来,定报姑娘大恩。”

    “治病救人乃行医本分。”贺双卿洗了洗手,方才坐了下来,“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多给点诊费也就是了。”

    “那姑娘要多少诊费?”

    “炙羊肉一盘,甜酒一壶,其他菜随意。”贺双卿笑道,“这诊费不算高吧?”

    常少游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不高。不过得等我好起来之后再说。”

    “不急。”贺双卿站了起来,轻轻为他盖好了被子,“我先去跟太夫人她们报个平安。”

    此时,常老夫人正拿着佛珠,对着观音菩萨祈祷着。当贺双卿告诉她已经做完了的时候,常老夫人一下子哭了出来。

    “阿弥陀佛,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常亦卿在一旁抿着嘴笑:“谢什么菩萨呀!该谢的是卿姐姐!”

    常老夫人也笑了出来,她擦着眼睛,一把抓住贺双卿的手:“谢谢你了,孩子。”

    “太夫人不必客气。”贺双卿诚惶诚恐,“爵爷能不能熬过去还要看这几天。只要这几日过去,爵爷就不会有事了。”

    “哎,哎!”

    贺双卿又将注意事项说得明明白白,常老夫人记得清清楚楚。接下来的几日,贺双卿走到哪都是一大群人陪着。她每日必去常少游房中把脉,换药,并渐渐引导他吃些细软东西。

    常少游的身子骨还算结实,七日之内,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常老夫人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当贺双卿为他拆掉缝合线的那一天,整个伯爵府就像过年一样喜庆。

    常老夫人红光满面,她安排众人买酒买肉,准备好好庆祝一下。常亦卿更是亲自下厨,要炒三道小菜给贺双卿。贺双卿有点被惊到了,她做了这么久的大夫,头一次遇见这么大的阵仗。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好事。贺双卿决定等过些日子,定要弄一套正儿八经的手术用具,中西结合还是很必要的。

    49|创业

    席间推杯换盏自不必说。有一件事让贺双卿意想不到, 那就是常老夫人亲自为她盘下了一间铺子。

    贺双卿受宠若惊,常老夫人笑道:“我知道,你想开个医馆。那间铺子铺面够大, 离着咱们府也近。你寻常开医馆,闲了就回来陪我们说说话。手底下的人我也帮你寻好了,一切都不用操心。”

    贺双卿激动万分:“太夫人, 民女不知怎么谢您才好。”

    “说什么谢啊!”常老夫人笑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有……”

    她望着贺双卿娇美的面容,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虽然这个孩子出身不高,但她不在意。

    若是能做她的儿媳妇倒也不错。

    “总之以后你就等同于我的孩子, 我怎么对亦卿, 就怎么对你。”常老夫人说了个不圆不方的承诺, 她没有说“你就是我的孩子,和亦卿是一样的。”

    贺双卿没听出来老夫人的意思,只是连连道谢。反而是常少游, 他转过头看了看母亲。

    常亦卿开始也没听出来, 忽一眼瞥见哥哥神色有异, 方才细想母亲话里的门道。再看哥哥,只见他嘴角以一种难以察觉的角度微微上扬, 眼里似乎隐隐透着光, 她便明白哥哥的心思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 看来哥哥是非常开心。

    常亦卿抿嘴笑了一笑, 看向了正在为医馆开心的贺双卿。如果她知道母亲和哥哥的意思,大概会同意的吧?

    从小到大, 她从未见过比哥哥更完美的人了。

    贺双卿次日一早, 就和常亦卿去了那间铺子。铺子的选址果然好:是个繁华的街头, 人来人往的。这里单单药铺就有四五家,但她的铺子是最大的。

    几个伙计还在忙活着刷漆装修等事宜,贺双卿抬头看了看空空的门楣,不禁陷入了沉思。常亦卿笑道:“现在里边的差不多都要好了,就看卿姐姐想叫什么名儿了。”

    贺双卿若有所思道:“不如叫……益荣堂好了。”

    “益荣堂?”常亦卿不解地问道:“益荣是什么意思?”

    “其实也没别的意思。”贺双卿笑道,“就是草木丰茂的意思。毕竟开医馆总和百草离不开嘛!”

    “哦……”常亦卿笑了,“那可真是个好名字。”

    贺双卿咧了咧嘴,她没告诉常亦卿,益荣即为忆戎。

    虽说再也不见,可她依旧架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思念。尤其每到夜深人静,更是难以消解。

    也就在这上面稍稍排遣一些吧。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常少游慢慢地走了过来,常亦卿立刻迎了上去:“哥哥!”

    “爵爷好!”贺双卿施了礼,“我们在讨论医馆名字呢!”

    “哦?可想好叫什么了吗?”

    “想好了,就叫……益荣堂。”

    常少游下意识地往门楣处看了看,常亦卿马上说道:“卿姐姐,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

    “叫我哥哥帮你题匾额吧,我哥哥的书法可好了!”

    贺双卿忙推辞道:“这哪里受得起!”

    “怎么受不起!”常亦卿晃着常少游的胳膊,“哥哥,是吧?”

    常少游笑道:“如果贺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为贺姑娘效劳。”

    贺双卿自然喜不自胜:如果真是爵爷帮忙题匾,那这块匾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话,常少游便走进了铺子,他吩咐人拿了笔墨,提起来一挥而就。贺双卿看得目瞪口呆:都说是真名士自风流,这位爵爷当真洒脱不羁!

    很快,益荣堂就热热闹闹地开业了。手下的几个小伙计都是常老夫人从别的药铺挖来的,个个熟门熟路;她还专门让府中的一个老妈妈做了账房先生,又唯恐贺双卿不得力,还叫来两个丫头伺候着。

    总之,贺双卿就这么在陇陵扎根了,医馆的事儿琐碎,却也充实,至少能让她暂时忘记很多不愿意想起来的人和事儿。

    只不过虽然医馆有常少游做金字招牌,但上门的病患依旧寥寥无几。有人一进门,见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坐堂,便会立刻表现出不信任。德行好一些的会不声不响,转头就走。德行差的甚至会出言不逊。

    不过贺双卿对那些怀疑者倒是不甚在意。说实在话,若是她去看病,也会自然而然去选择年纪大的老大夫。这大概是人之常情,不能太过苛责。

    好在有陇陵伯府撑腰,还没人敢瞎闹。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贺双卿彻底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三月份,陇陵终于春暖花开。这里的人每到春天必要摘野菜,被蛇虫所伤也是常有的事。所以这条街上,有不少治疗蛇伤的妙手。

    不过今天的这位病患,有点特殊。

    一个妇人在挖荠菜的时候,不慎踩入了蛇坑。一时间,四五条不同的毒蛇同时咬在了她的脚踝上。亏得他儿子赶了上来,打死了毒蛇,并将妇人背到了这条街上。

    那妇人的儿子本来直奔怀德堂来着,那里的坐堂先生季贤仁是当地治蛇伤最好的大夫。

    当几条毒蛇摆在地上的时候,这位季先生便说这个病他瞧不了。春季毒蛇本就凶猛,一起被这么多条咬了,连药方都不好开。季先生明确表示他无能为力,请他们另请高明。

    二人无奈,只得走去别家医馆。哪知道看了三四家,都没敢接这个病患:这些条毒蛇各不相同,用药也自然也不同,药性相生相克,弄不好蛇毒未解,病人就先被药死了。

    所以有的医馆一听他是从怀德堂出来的,就明确表示季先生都看不了的蛇伤,他们更看不了。

    换言之,谁接了这个病患,就是在为自己的行医生涯抹黑。

    二人走投无路之际,进了贺双卿的医馆。此时的贺双卿正在吃午饭。医馆里一个病患也没有,她本打算吃完饭去采药,恰巧这对母子走了进来。

    “先生,求……”

    那小伙子刚开口,就看见一个小丫头端坐在堂上。他立刻换了个语气:“小姑娘,你们医馆的先生呢?”

    贺双卿放下了筷子:“我就是,怎么了?”

    50|天黑之前

    “你?”那小伙子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贺双卿, “我这儿有急症,别同我开玩笑。”

    “谁同你开玩笑了!”贺双卿朗声说道,“我就是坐堂先生。”

    那小伙子听了, 背起母亲就要走。贺双卿看了看病人,开口道:“这位大娘病得可不清啊,被蛇咬了吧?”

    “是又怎么样?季先生都瞧不了的病, 你瞧得了吗?”

    “从怀德堂过来的?那路上你可耽搁了不少工夫了。”贺双卿上前扒了扒老妇人的眼皮, “你确定她还能撑的下去吗?”

    “不然怎么办?我怎么能把母亲的性命交到一个小丫头手里?”小伙子红了眼眶,望着嘴唇泛青的母亲,他痛心疾首。

    贺双卿一边为病人把脉,一边问道:“该不会这趟街你都问遍了吧?”

    小伙子闷哼一声, 表示默认。

    “事到如今, 你就算信不着我你也得信我了。”贺双卿悠悠地说道, “因为我这医馆是这条街头最后一家,也就是陇陵最后一家。”

    小伙子哭了起来:“娘,孩儿不孝啊!娘啊……”

    贺双卿不愿意听了, 她忍不住回呛了一句:“哎哎哎, 你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刚一到我这里就哭丧!我说不给治了吗?”

    小伙子刚要回骂过去,猛然间回过神来:“这么说, 你能治?”

    “三成把握吧。”贺双卿摸了摸老妇人的颈动脉, “她中得毒有点怪, 似乎不止一种?”

    小伙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忙从布袋里掏出几条毒蛇:“神医,神医, 刚刚出言冒犯, 实在对不住。这几条毒蛇我都拿来了, 您看看……”

    贺双卿扫了一眼,心中有了谱:“你早拿出来呀!真是的,你娘都病成这样了,还和我磨嘴皮子。”

    “对不住,对不住……”小伙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口中除了对不住再无他话。

    贺双卿摆弄了一下死蛇:“还行,都是小蛇。如此,我大概有五成把握把你娘救回来。伤处在哪?”

    小伙子掀开了妇人的裙角:“在脚踝上。”

    贺双卿一看,只见那妇人的脚踝处有好几处细小的牙印,隐隐还透着血渍,而脚踝上方还扎了一根布条。

    贺双卿笑了:“你还真是够聪明的!有这布条,我有七成把握把你娘救回来。”

    小伙子大喜,他当即跪了下去:“您只要救回我娘,我做牛做马都报答您!”

    “先别说这个。小德子,把火罐拿来,要最小的那几个。”

    贺双卿一边吩咐,一边转头去药架子上找她的早已调配好的秘方。那小德子很机灵,他立刻拿出火罐,对老妇人的伤处拔了下去。

    “找到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贺双卿一口气拿出十几个瓶瓶罐罐,她吩咐另一个小伙计:“小乐子,把这几个用酒化开,喂她喝下去。这几个,等小德子拔完火罐,给她敷上。”

    医馆里的人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此时堂前聚集了一些看客。因为适才这小伙子四处求医,已经惊动了不少人。他们想看看这个季先生都不敢接的病人,这个小丫头为何敢接。

    当毒血吸出去不少之后,小德子松开了布条,并为妇人敷了药。然而这时小乐子却喊了起来:“先生,她的牙关都咬死了,掰不开啊!”

    “掰不开?”贺双卿再次皱起了眉头,“已经惊厥了吗……”

    “这可怎么办?没法喂药啊!”

    贺双卿忙说道:“别掰了!掰开她也喝不下去了!听我的,赶紧去烧水,越多越好!把浴桶拿出来,用药泡!”

    边说,她边提起笔,刷刷刷地写下了药方。小伙计拿了药方,便去准备浴桶了。

    贺双卿也没闲着,她拿出银针,开始为老妇人针灸。就在她下针的一瞬间,老妇人本能地哼了一声。

    贺双卿一下子就放下了心:还行,这病人还能撑一阵子。

    不多时,浴桶就准备好了。贺双卿叫小伙子把老妇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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