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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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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荔晚从不怀疑靳长殊口中的“来日方长”。

    电影按时开拍, 只是放出些微的消息给媒体,网上便已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 无论是贺砺归国后第一部 电影, 亦或是孔如琢婚后第一部电影,两个“第一”的头衔,话题度就已一骑绝尘。

    不过无论外界如何期待品评, 剧组内却依旧是一片安静的“低气压”——

    贺砺实在是片场的暴君,别看平常和颜悦色,像是个慈祥的长辈, 可一坐在摄像机后, 他就立刻变了个人。

    他不怎么批评人,生气的时候就是不说话, 他一安静, 片场就也安静,他的视线落在谁的身上,就让谁毛骨悚然。

    几个演配角的小姑娘就被他吓哭过, 哭完之后还要可怜巴巴地来找宋荔晚:“宋小姐,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演的那么差的, 你能不能替我们跟导演说说好话,千万别把我们换下去啊?”

    把宋荔晚弄得啼笑皆非:“放心吧,导演就是看着凶, 根本没有说过要把你们换了啊?”

    安抚完演员, 宋荔晚还要安抚导演,知道贺导喜欢吃甜的, 还喜欢京中那家老字号和善居的冰糖炖肘子, 特意让助理排队买来, 给贺导加餐, 免得贺导气压太低,把大家都给吓得更不会演戏了。

    这么左右逢源的,宋荔晚也累,但是累得挺开心的。

    曾经她每天什么都不需要做,要考虑的也只有怎么打扮的更漂亮,怎么更讨靳长殊的喜欢。那时的她,是被养在水晶笼里的一只金丝雀,看着漂亮娇贵,其实连一点自己的生活都没有。

    不像现在,每一件事,都是她自己想做的,是她自己选出来的,时好时坏,她都甘之如饴。

    不过……

    宋荔晚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花廊中,夏日更深,园内的牵牛开得极盛,一朵一朵攀附在青灰色的砖墙上,蜿蜒着织成了一片粉紫色的网,这样热的天气,人人都满头大汗,可他站在那里,仍旧气定神闲。

    花的影子落在他的眉眼,仿佛细碎的亲吻,他神情冷淡,于这世界都没有分毫关系。

    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的、有向往的,却又都折回来,隐隐约约地看看向了她。

    可最深的一道,却来自于靳长殊,那冷清狭长的凤眸,专注地凝视着她,花移影动,拂了半身还满,他立在那里,隔着人群,视线几乎生出热度,令她在这样炽热的空气里,有些无法躲闪。

    最近他总来,站在那里,并不打扰她,可她能察觉到他的注视,那样轻轻地落下来,像是一朵花,落在她的肩头发梢,要她连拒绝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出口。

    宋荔晚只能装作没有注意到他,背脊挺得更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在了演员身上。

    终于,贺砺喊了“咔”,这一场戏结束了。

    安静的场子里,立刻就热闹流动起来,摄影师收拾器械,化妆师和服装师围着演员小心翼翼地收拾头面。

    门外,有几个人推着冷柜进来,里面放满了各色的冷饮鲜果,领头的是靳长殊的助理,最近常来,已经混熟了脸,笑眯眯地招呼大家说:“拍戏辛苦了,来吃点甜的降降温。这都是特意定的,放的木糖醇,绝对不会发胖。”

    大家都欢呼起来,有人说:“谢谢小冯哥!”

    还有人大着胆子,含羞带怯地偷偷看向靳长殊:“谢谢靳总!”

    “还是要谢宋小姐!”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不来,靳总就也不来!”

    大家都笑了起来,叽叽喳喳地涌过去,选自己喜欢的甜品。宋荔晚没有动,站在原地,靳长殊却已经向着她走了过来。

    逆着人群,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宋荔晚没有看他,微微仰着头,去看头顶的石榴花,榴花如火,一簇簇点燃在碧绿色的枝头,在无边的热夏中,望上去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他站在她身旁,影子落在她身上,挡住了光,只将她困在这小小的一片角落里面。

    “怎么不去吃冷饮?”

    “不想吃。”她装作才看到了他,“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拍摄进程。”他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唇角翘着,淡淡道,“天气热,拍摄辛苦了。”

    宋荔晚有些想要吐槽他,却又忍住了,也语调平淡地回答说:“不辛苦。能学到不少东西。”

    “以前不知道,你对电影感兴趣。”

    “是吗?那大概是我忘了说,又或者……”

    宋荔晚浅浅地觑了他一眼,他立在那里,芝兰玉树似的,眉眼都蕴着玉石一般的光焰,神情也像是玉,冷而淡,隽在那里,自生风华。

    大概是察觉到她在看他,靳长殊垂下眼睛,同她的视线在半空撞上。

    只是一瞬,电光火石似的,宋荔晚转开眼睛,将那句话说完了:“……靳先生从来没有想过问我,究竟对什么感兴趣。”

    她和他一同度过的五年,他从没有问过她,想做的究竟是什么。她只能随着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雕琢成了他想要的模样。

    算了,和他计较这些干什么?

    宋荔晚轻轻地嘲笑自己。

    再多的委屈,现在不也过去了?又何必在这里和他分辨个仔细。

    出了钱的是大爷,他对她再不好,在金钱上,却到底从未苛刻于她,她能够念那所大学,也全靠他精心辅导了一年。

    对于他这样繁忙的人来说,时间花在哪,心就在哪。

    她实在不该苛求了不是吗?

    只是……

    到底,意难平。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去,院内的人也散去了,只留下灯光师,还在搭建晚上拍摄时所需要的照明用具。

    宋荔晚随手拾起一朵落在肩上的榴花,指尖轻轻地将上面落着的灰掸去,对着靳长殊弯了弯唇角,没什么情绪地说:“不早了,靳先生,我先告辞了……”

    “是我不好。”可他打断她,柔声说,“我之前没有问过你,是我疏忽了。现在还来得及弥补吗?”

    脚步轻轻一顿,宋荔晚回眸,看到他手中还提着一只木匣,见她回头,他笑了起来,将盖子打开,里面的冷气便涌了出来,簇拥着之中小小的一只琉璃盏,望上去便清凉沁人。

    宋荔晚下意识问:“……这是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杨枝甘露?”

    宋荔晚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似乎是前一天,有剧组的人问她怎么不吃靳长殊带来的冷饮,她随口敷衍说想吃杨枝甘露可惜这里没有。

    没想到居然被他听到了。

    宋荔晚迟疑一下:“谢谢。”

    “和我不必说谢。”他将那木匣递给她,望着她时,眸底翡色潋滟,冷意散去,只留深邃柔光,夺人心魄,“只要宋小姐不嫌我打扰到你就好。”

    匣子不沉,木质的提手上,似乎还有他指尖存留的热意。

    宋荔晚微微蜷曲起雪白的手指,迟疑片刻,才说:“靳先生来,整个剧组都高兴,我又怎么会那么扫兴。”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靳长殊的唇角翘着,望着她,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只希望宋小姐看到我时,能够开心。”

    晚霞坠入暮色的尽头,黑得澄澈的天空中,渐渐亮起闪烁的星子,宋荔晚感受到,淡淡的风穿过她的衣角,绕在指尖,温柔而缠绵。他的眼神明亮,看着她,仿若说着令人耳热的情话。

    她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我……靳先生是投资人,我看到你,当然开心。”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总在担心,宋小姐会讨厌我。”

    “你总这样来,不会耽误工作吗?”

    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反倒笑了:“宋小姐是在关心我吗?”

    他实在是很会,扭曲她的意思。

    宋荔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索性闭嘴,向外走去,他便也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离她半步,似是两人亲密无间。

    绕过长长的回廊,剧组的人都在空地上排队等着拿盒饭,有人看到两人,向他们打招呼说:“靳总,宋制片,要不要一起吃饭啊?”

    旁边的人笑骂道:“你瞎操什么心,靳总肯定要带宋制片去吃烛光晚餐的,不然怎么追宋制片啊。”

    “宋制片好幸福,靳总天天这么殷切备至的,宋制片,要我说,你就从了靳总吧!”

    这些天,靳长殊总来,给大家带吃带喝,大家原本还以为是因为,靳长殊也是投资人,可后来越看越不对劲:怎么每次,靳总总要围着宋制片转,像是蝴蝶绕着花,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讨宋制片欢心啊?

    再一看宋制片的花容月貌,大家懂了,原来靳总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大家都是被他借花献佛的那朵花,他的目的,原来是要追宋制片啊!

    懂了,都懂了。

    剧组的人吃人嘴软,靳长殊和宋荔晚站在一起,又如玉人一般般配至极,自然要帮着他敲敲边鼓。

    宋荔晚面色不变,可心里却在骂靳长殊,实在是很会搞这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

    靳长殊原本冷峻淡漠的面上,也现出一痕淡淡的笑:“是我幸福才是,每天都能看到宋制片。”

    他不像是爱说甜言蜜语的性格,平常惜字如金,看着冷淡,大家也都不敢太过放肆。难得听他开口,说的还是这样小意温存的话,大家忍不住都开始起哄。

    旁边有人刚打了汤过来,切了一声:“你们没看到微博上说,靳总好事将至了?还以为靳总和你们一样,追人追的那么辛苦?”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是文昌发的消息啊。”

    文昌是出了名的狗仔,和一般狗仔不同,发的消息无论看起来再荒诞,最后也总能被证实是真的,堪称是圈内的福尔摩斯。

    闻言,大家都震惊了:“原来靳总不是追妻,而是宠妻!”

    “还以为靳总也要吃爱情的苦呢,原来吃苦的只有我们。”

    “靳总,你和宋小姐结婚的话,会请我们去吃喜酒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高兴,却没看到靳长殊皱起眉来,而靳长殊身后的宋荔晚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向外走去。

    见状,靳长殊立刻追了上去,只留剧组的人察觉到不对,都闭上了嘴。

    半天,才有人说:“怎么感觉……宋制片不知道这件事啊?”

    “那……那靳总的好事,原来不是和她?”

    ……完了。

    大家连都手里的盒饭都觉得不香了。

    他们好像无意间戳破了什么?而且靳总居然是个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渣男?!

    宋荔晚脸色极差,抿着唇往外走。

    身后,响起匆匆的脚步声,靳长殊步子迈得极大,不过片刻,便已经追了上来,拽住她的手臂:“我可以解释。”

    “好事将近……”宋荔晚又是一声冷笑,停下脚步,冷冷看着靳长殊,“靳先生马上就要结婚了,居然还有闲工夫和我解释,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了。”

    “这是假消息。”

    “是吗?”宋荔晚长睫抬起,以一个防备的姿态望着他,“这么说,是有人陷害你咯?”

    靳长殊脸色不善,对上她时,语调却仍放得很轻而温柔:“我已经向桑老爷子请求退婚了。”

    “那你退掉了吗?”

    靳长殊沉默片刻:“……桑老爷子固执,我还在劝说。”

    宋荔晚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冷冷道:“靳长殊,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世上男人多得是,我不喜欢和别人抢。”

    他的手原本只是虚虚握住她的指尖,像是生怕会弄痛了她,可当宋荔晚的手就要从他掌心彻底抽出那一瞬,他忽然收紧手指,将她禁锢在了他的五指之间。

    “不必你抢。”夏日躁动的风中,他眉目于星烁之下如琢如磨,漆黑瞳中倒映她的身影,一字一句说,“你等我自己,送入你手中。”

    他向来厌恶许诺,偏偏对上她时,却总一诺千金。

    宋荔晚一瞬间,竟被他话语中弄得化不开的深情所震撼,半晌,才回过神来,勉强摆出一副冷酷面孔:“漂亮话谁都能说,靳长殊,我最后信你一次,但也请你退婚之前,都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等我退婚之后,你能给我个机会,补救我曾经犯下的过错吗?”

    宋荔晚皱眉:“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你爱退婚也好,不退婚也罢,本质上都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荔晚,”他柔声说,“你不能对我那样残忍。”

    他是那样高不可攀,这一刻为了她,偏偏却又落入了尘埃。

    宋荔晚心头一颤,哪怕早已预想好了一切,可面对他时,心却总不听她的使唤,像是对他的冷酷,是无法被准许的。

    她对他,太过残忍了吗?

    可她也只是想要,彻底的自由而已。

    这是人生而应有的权力,又怎么能以爱情的名义禁锢?

    心底荡开的涟漪,在这一刻,被无上的理智镇压,宋荔晚垂下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用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带着三分颤抖同动摇的语调,故作冷淡地说:“一切都等你退婚之后再说吧。”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恋恋不舍似的,指尖缓缓地划过她的指尖,那漂亮冰白的手指落下去,宋荔晚收回手来,指尖收叠在掌心,匆匆地向前走去。

    走到月洞门前,她回过头来,有意无意地望了靳长殊一眼。

    眼风似蝴蝶,轻盈地掠过他的眉眼,将她眼底不舍的情愫,都传递给了他。

    靳长殊抬眸,在两人视线触碰到前一瞬,宋荔晚又收回了视线,仿佛是伤心似的,转过身去,再也看不见了。

    她一向演技很好。

    在他面前,尤其如此。

    天沉得像是马上就要下雨,浓浓的水汽蕴在铅灰色的云层间,偶尔一瞬,亮起一痕闪电的亮光,却又很快便又黯灭下去。

    窗前放着一只细长的白色瓷瓶,瓶中插着两支香水百合,宋荔晚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细长纤白的指尖轻轻拨弄着百合花枝,黯淡的光折出温柔的弧度,勾勒她的眉眼,如同素描在纸上一般,有种不切实际的清婉素雅。

    身后,桑梏从外面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大捧如火的红色大马士革玫瑰。玫瑰颜色浓烈,撕破了晦暗难明的空气,桑梏却脸色不佳,随手把花丢在桌上。

    “靳长殊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我们住在一起,还天天给你送花。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挑衅我?”

    宋荔晚轻轻回眸,视线落在玫瑰花束上微微一顿,却又轻笑道:“那可说不准,他不就是这种谁也不放在眼里的脾气?”

    “所以我一看到他就烦,凭什么这个世上,还有人能比我更狂的?”桑梏一提到靳长殊就不爽,“你就该多吊着他,让他也尝尝失落的滋味。”

    宋荔晚脸上的笑便垂了下去。

    最近她都没去剧组,也没有再见靳长殊,靳长殊也并没有强行来见她,唯有花一束接一束地送来,弄得桑梏大为光火。

    宋荔晚对此倒是可有可无,甚至在桑梏发脾气的时候觉得有点好笑,看桑梏抱着花一副恨不得扔出去的样子,将花从他怀中接了过来。

    “你上次要文昌发的通稿,不会被人查出来吧?”

    “放心吧。”提起这个,桑梏就懒洋洋地笑了,“就算靳长殊真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况且,文昌发的也不算是什么假料。老爷子确实希望他早点成婚啊。”

    玫瑰花瓣上带着的露水滚落下来,落在宋荔晚雪白的手腕上,微微有些冰凉。

    她温柔地拂过花瓣,却又有些担忧:“靳长殊可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我只是担心,未来他知道我们这样算计他,他会翻脸。”

    “翻脸就翻脸吧,难道我会怕他?”桑梏却不当一回事儿,看宋荔晚的神情,皱起了眉,“还是说,你心疼了?你要是真舍不得,这件事儿到此为止算了……”

    “我不怕你笑话我,我是还喜欢他。”

    宋荔晚手指收紧,感知到花茎上,没有被褪干净,仍残存的一点花刺,没入肌肤,带来的痛也几不可察。

    “可那五年时间,是我这一生最卑微的时刻。低入尘埃换来的爱情,我……并不怀念。”

    捧在怀中的玫瑰被拆开了,一枝枝插入瓶中,宋荔晚温柔地调整着花枝的方向,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愤恨,不如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落寞。

    桑梏看着她,半晌,有些无奈地说:“我怕你一条路走到黑,反倒看不清自己的心事。”

    “就算后悔,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宋荔晚对着他俏皮一笑,“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后悔。”

    “真是……真是一脉相承的倔,怪不得老头子那么喜欢你。”桑梏嗤笑一声,抬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一下,“这次老头子大寿,替他选好礼物了吗?”

    宋荔晚“啊”了一声:“还没有。”

    “就知道你不知道。”桑梏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故意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嬉皮笑脸说,“正好我今天有空,走,咱们去给老头子挑礼物。你是不知道,这老东西最难伺候,不是精挑细选,他肯定又要找事儿。”

    蒲来令德岛。

    皇家猎场。

    风沉云驻,烈日浓浓。

    猎场之上,放眼望去,皆是一色的翠色丨欲滴,绵软草地上,倒着一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一道道的绳子缠着,跪在那里,浑身颤抖如筛。

    面前,阮烈正站在那里,一头深色的短发在耀眼的日光里发出蓝色的光泽,耳上一只钻石耳钉,仍旧熠熠生辉。

    他将猎丨枪杠在肩上,那鞋尖抬着那人的下颌,逼着那人将头抬了起来:“就这么点胆子,也敢碰我们的货?”

    那人早就被审讯过了不知多少遍,能说的都说了,闻言哭得涕泗横流,哀求说:“阮少,我真的不知道是您二位的东西,要是知道,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下手啊!”

    “行了。”阮烈有些厌恶地收回脚,示意一旁的手下将那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你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你运气好,我不喜欢杀人,给你个机会,跑吧,只要能跑出去,我就放你一条狗命。”

    那人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样的运气,呆呆看着阮烈,直到阮烈显出不耐烦的神色,这才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阮烈耐心地等着,看着他慌不择路地向前跑去——

    那个方向,是猛兽栖息的区域,这样手无寸铁过去,注定要被撕成碎片。

    阮烈哈哈大笑道:“妈的,软蛋,针尖大小的胆量,脑子也不行,就这样也敢学人黑吃黑。”

    他骂的起劲,可一旁却无人应答,阮烈有点不爽,转头看去。

    另一边椅中,靳长殊正坐在那里,蒲来日光热烈,他浑身上下,却依旧衣冠笔挺,连一道褶子都没有,冰白色的肌肤在烈日下,几乎如坚冰雪山一般,冷而不可撼动。

    此刻,他正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原本雍容冷淡的脸上,看起来脸色格外难看。

    阮烈“哟”了一声,凑过去想看:“看什么呢,脸色这么差?”

    靳长殊却反手将手机扣到一边,觑他一眼,冷淡道:“问出来了?”

    “问个屁。”阮烈大大咧咧坐下,随手拿了一杯冰酒灌下,“这人就是个傻逼,被人挑拨就敢动手,把货劫走之后却也给弄丢了。要我说,这事儿十有八九和你那个好弟弟有关,还有什么好查的?”

    靳长殊不语,阮烈自以为看透他的心思,推心置腹劝他:“你锦衣玉食养着他,他还这么吃里扒外,靳二,你什么时候心肠这么算软了?要是放在我们阮家,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要阮烈说,靳长殊实在有些双标。

    自己什么也没干,掏心掏肺地对待他,只不过是自己那些叔叔伯伯不听话,之前对靳长殊下过手,靳长殊就赶尽杀绝,若不是后来他当机立断,将阮家整个双手奉给了他,这才换来阮家一线生机,不然现在,蒲来阮氏大概已经灭族了。

    可他自己的那个弟弟,又是挑拨离间,又是联合阮家一起对付他的,他却处处留情,甚至还把人送去国外继续养着,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凭什么?

    就凭那个靳长浮喊他一声哥?

    要是靳长殊愿意这么对待自己,那他阮烈也愿意喊靳长殊一声哥啊!

    阮烈越想越不爽,却听靳长殊语调平淡道:“你们阮家人,上次差点害死我,我不也饶你们一命吗?”

    语调虽淡,话音之中,那阴鸷冷酷的戾气,却如有实质般,侵入每一寸骨缝之中,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阮烈不敢说话了,看着靳长殊站起身来,抽出□□,遥遥地瞄准了远方那人。

    那人正向着远处的小山跑去,艰难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靳长殊微微侧首,高挺的鼻梁同削薄的唇连出一条冷峻流畅的曲线,在酷烈的日光中,显出惊心动魄般的锐不可当。

    山不算高,那人眼看就要爬过山峰时,靳长殊冰白指尖按住扳机,几乎毫不迟疑地向下扣动。

    轰然一声枪响,那人猛地一僵,自山头向下滚了下来。

    阮烈“啊”了一声:“我靠,靳二,你发什么神经?”

    他不是手上从不沾血吗?怎么真把人给杀了?!

    靳长殊却不发一言,随手将枪丢到一旁,手下们已经过去,将那人拖了回来,阮烈连忙迎过去,却见那人身上毫发无伤——

    竟是听到枪响,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就这么被吓晕过去了。

    “他妈的,什么怂蛋!”阮烈简直要被气死,踢了那人一脚,“赶紧带下去,真他妈的碍眼。”

    凭靳长殊的枪法,想要射中一个人,实在是手到擒来,这人没死,说明是靳长殊留下他一命,倒把自己吓成这样。

    真他妈的,关他什么事啊?!

    阮烈差点被他吓死,一脸不爽坐下,靳长殊已经坐回原处,正用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指尖沾着的硝烟气味。

    阮烈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问靳长殊:“你怎么回事儿,居然拿这样的人出气。”

    靳长殊面无表情,只淡淡道:“若是有人想把属于你的东西,从你身边偷走,你会怎么样?”

    阮烈想也不想立刻道:“敢抢老子的东西,扒皮抽筋也得收拾了。”

    他是随口一说,看靳长殊一脸若有所思,连忙改了口:“你什么被抢了?我说靳二,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冷静点儿啊。”

    乖乖,靳二不会真想杀人吧?

    阮烈还想再劝,靳长殊却斜斜看他一眼。

    这一眼,说不尽冷酷无情,似是寒冬,一瞬间肃杀至极。

    “某些时候,我不介意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来将想要的夺回来。”

    等靳长殊走后,阮烈才慢慢地抬起手,一摸额头,果然全是冷汗。

    “妈的,冲着我发什么火儿?”阮烈问手下,“刚刚靳二看到什么了,好端端就生气了?”

    手下犹豫片刻,掏出手机,把一条新闻调了出来:“二爷大概是……看到这个了。”

    什么新闻,能让靳二这么失态的?

    阮烈狐疑地看向新闻,只看了一眼,就嘶了一声。

    新闻标题耸动:烈女怕缠郎,桑少一掷千金赢一笑,美人飞上枝头变凤凰。

    桑少是指桑梏,至于美人……

    哪怕就见过几面,阮烈仍一眼认出,照片上正被桑梏伸手,从超跑上小心翼翼牵下来的女人,正是宋荔晚!

    阮烈想起几年前,靳长殊为了宋荔晚,拿枪抵着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而后破口大骂:“靠,怎么又是这个红颜祸水!”

    靳二不会真的为了这个女人去杀人吧?!

    作者有话说:

    阮烈:你们夫妻吵架,能不能不要总牵扯到我?!

    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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