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节
更直观的‘自我’。
以诺是一个,哈尼雅也算一个,想起哈尼雅的‘大艺术家’,神的嘴角微微泄处一丝笑意,只是这样想着祂不免就想到路西法。
弥赛亚和路西法是不一样。
很久以前,还是天使的路西法做过和弥赛亚同样的事,他甚至不用像弥赛亚一样辛苦的翻找,身为第一事务官,路西菲尔对神的真迹了如指掌,当他的敏锐得堪称尖锐的直觉发现从那些文书上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时,便从善如流的换一种方式——神很少说不清一件事,但是在这件事上的确很难区分。
那时候的炽天使长一直跟着祂,路西的审美和在喜好上养成的习惯都是在时光跌宕中渐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而究竟是因为其心细如发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喜好并有意改变,还是从那时候起祂就应该意识到那就是魔王的本质......
在刻意改变和真性流露之间,神最后取了后者。
路西菲尔其实并不顺从。
“挪亚说了什么?您看得这样仔细”哈尼雅凑过来头问,神说是挪亚的鸽子,但是天使眼尖的看到了信函上弥赛亚的印迹,还有另外边上黑色的信封.....
哈尼雅愣了一下,像是突然凝固了。
‘那是…路西法的函?’圣子来信了,为什么最后却看着路西法的函发呆?
神是在发呆……对吧?
天使突如其来的发声打断了神的沉思,与此还伴随着一阵过于甜腻的糖霜味,神微微皱起眉转而看向哈尼雅,天使穿着质地精良的人类衣服,怀里的蜜糖和椰枣多到快要满出来了,他却无所直觉,偏着个脑袋像是要来看个究竟的模样。
眼看着灿烂的金发要黏上糖丝,神挽起那一缕金发微微一叹:“哈尼雅”
祂没有说什么重话,也没有表露出嫌弃的意味,但是哈尼雅还是意识到自己失仪了,他有点脸红,却抱着怀里的糖不放手。
“这些都是人类塞给我的”他说道,没有再试图往神的手上看,“他们在沿途给过路人分糖”
“嗯”神不咸不淡的应着,看起来兴趣缺缺,哈尼雅想起了什么,暂时放下了他怀里的东西,转而从祭坛上拿起一颗新的糖,放到神的面前,这些糖果都是顶好的,恐怕主人家吃得都未必有他们献祭的那般讲究。
于生活在物资匮乏的凡间的人类而言,糖自然是越甜越好,亚伯兰他们却考虑到了神可能不嗜甜,所以做出了各种口味的,比如他手中这颗正不断散发着杏仁的芬芳。
哈尼雅不喜欢吃苦,但是对神而言,这种甜蜜又苦涩的味道可能就是高雅。
“您要尝一尝吗,听说这个分糖的传统来自您?”
神摇头拒绝了天使送的‘高雅’帽子,语气十分温和:“不要摄取过多的糖分”
“为什么不要?”迦南的最后一战重新拉进了天使与神之间的距离,面对不让他吃糖的神,天使孩子气的鼓起脸蛋,用比起抱怨更像是在撒娇语气说,“我又没有蛀牙的烦恼”
“情绪太亢奋的话,会做噩梦”
哈尼雅怔了一下。
梦境与现实的影响是相互的,喜乐下是不会做噩梦的,被负面情绪影响才会梦魇,而天使是一种被情绪左右的生物,原来神知道他还没有全然放下,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酸酸的。
“不要总说这样可怕的话来吓我”他恹恹的把糖果放在边上,“我会好起来的”
神没有说话,负手拿信的身影在光影中逐渐透明,哈尼雅见祂快要消失连忙打起精神。
“神!晚上的婚礼看起来很热闹,我们去参加吧!”
神看了那处热闹一眼,却并不想去。
“为什么?!还想感受一下婚礼的喜庆呢!”
“......”
“我们去吧!去吧!好不容易来凡间一次,如果连最盛大的婚礼都没有看过不是白来了吗”
神看着天使澄澈的双目,经历了人世的悲伤离合,哈尼雅眼中重新坚定起来的信仰仿佛无坚不摧。
可是,他真的能忘了提亚吗?
“吾不会参加”银色的华衣在干热的空中划出如流水一般的弧度,随即神的身影也如水一般消失不见,哈尼雅看着空空荡荡的祭坛,惋惜的叹了口气。
“人类一家的期待看来是要落空了.....即便是面对现世最喜爱的人类,也依旧高冷如松么,这样不愿与世俗多沾染的造物主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啊!”
“吾还未离开。”虚空中响起神的声音,仿佛就在哈尼雅的耳边。
“我当然知道您无处不在,您只是想安安静静不受打扰的看信,可是圣子写了什么您非要避着我呢”天使缩着脖子道歉,有意识忽略了另外一个名字,“要知道被您丢下了,我一个也很无聊啊”
“你可以和吾一起进入虚空之境休憩”
“不要!”哈尼雅连忙拒绝,因为那感觉就和面壁没两样,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
神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祂知道哈尼雅本身没有这个意思,天使说话一向口无遮拦,但真的说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
毕竟从前的天使很乐意陪着自己,现在他却认为在他身边休息是惩罚。
“你自去吧,去看看这场婚礼”神说道,雏鸟总有一天要离开长大的巢穴,造物主更不会因为舍不得而折断鸟儿的羽翼。
“可以吗?”
“去吧,结束后,我们就该回天堂了。”
回了天堂,大概就不会再下来了。
第 136 章 chapter136蛇影
“您是……”亚伯兰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穿着光滑缎面裁制的深色礼服,还滚着金边,银制的袖扣精致又体面。
看起来就像地中海对岸游方人。
“河东的河东,卜西人的王向您致敬”这位年轻的王说道。
亚伯兰未涉足约旦河东岸,不过他还是立刻让让仆从收拾出新的餐具,请这位并未收到邀请的王坐到身边——近来这样的客人有许多,他并未起疑。
“您客气了”亚伯兰又为他倒了一杯蛋奶酒,说道,“请恕我见识少浅,还不曾听过您说那个地方”
“这个粗笨的世界,为人所知的又有多少呢?”卜西王看着新换上来的餐具愉悦的笑了一声。
“粗笨?”亚伯兰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从未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世界。
“难道不是吗”卜西王闲散的同他说道:“狂风,暴雨,地震,海啸,炽热,寒冷......我攀爬过世界的最高峰,也去过世界的最低谷,它们对人可不友好,像没有理智的兽,狂暴的发泄自己的精力”
“听起来您去过很多地方,可是您看起来还很年轻”亚伯兰说道,“少有年轻人愿意向您学习,不过您是为了什么这样热衷旅行”
“我已经不年轻了”卜西王说道“我一直在寻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我找了很多人,听了很多事,最终来到了这里,确认您就是我要找的人”
“您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邀请您同我一起步入永生”
卜西王轻飘飘的话如雷,轰得亚伯兰神魂俱震,但是说话者犹未觉,他继续说道:“我已经忘了自己有多少岁了,外表却仍旧同少年一般,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是因为它。”卜西王悠然一叹,他的手上赫然多出了一个瓶子,血红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像葡萄发酵出的酒。
“您想要它吗?”冰冷的呼吸洒在人的耳畔,与之相比,那说出的话却显得微不可闻。
【该隐的血】
“我可以与您分享,为您这样的好人”他绝非违心奉承,整个希伯仑有困难都会找亚伯兰,因为他会在能力范围内无条件的帮助对方,并不求回报——为了传颂□□。
多么善良的人啊,卜西王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不过显在人的眼里却十分真诚。
“只有您才有资格长长久久的活着”卜西王的话全然是针对这个物欲逐渐淡薄的男人展开的,如果他的内心还有什么其他欲望的话。
亚伯兰怔怔的看着卜西王和他手中的东西,时间对人的残忍体现在方方面面,最直接的就是逐渐老去的容颜,和日渐不足的精力。
透明的容器里面色泽妖异的液体拥有神奇的功效,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说谎,
永生,青春。
他轻易的被这两个词牢牢的抓取了吸引力,但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能接受它”
“为何”卜西王暗红色的瞳孔微微一闪,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血液,像是有些疑惑。
这是世上第一个堕落者的血液,它对人有着天然而致命的诱惑,哪怕是死人都对它垂涎若渴。
“它会让你获得永生的力量,你可以重归年轻,获得众人的追捧和赞扬,你将成为名符其实的万国之王”
“以耶和华□□,我已然知足”亚伯兰敬谢不敏,他虽然对瓶子里能让人变年轻的东西好奇,可是到底经历过命运的折磨,现在他对轻易得来的好物充满了警惕,除非那永生和青春是神亲手给予他的。
“难道你甘愿以垂垂的老态度过剩下不多的年岁吗?”卜西王看着他。
“若我当得永生,吾主自会赐予我”
“……”
人原来还有着动摇,随着交流的持续,却连那一丝犹豫也没了,这反倒像他那一番话帮助人坚定了信仰,这让化名卜西的别西卜到底有些不甘心。
“或许吧,可是你不觉得你对造物主存在误解吗”
亚伯兰对上帝的赞美和信赖有目共睹,但对于那位到底当不当的起这样的信仰地狱一直存在争议。尤其在陛下接管地狱后,上帝在地狱的存在感持续下降,别西卜当天使的时候不曾有过这样的信仰,当了地狱宰相就更无法理解了。
这样相信创世神的人脑海里都在想什么呢?
“你是否对祂太过赞美了”
“怎么会!”亚伯兰惊讶的看着他,“祂赐予我们生命,我们所拥有的的一切都归于祂,当是再多的赞美也无法形容完全才是”
“真的是如此吗?”
“什么意思”
“你只是因为他的强大惧怕祂,又因这惧怕而敬畏祂”卜西王支手看天,神情十分散漫,“被这样惧怕和敬畏的心左右,又如何能分辨得出什么是实,什么是虚”
“细细想来,这自然里比人强大的太多了,若依此,岂不是该事事惧怕,时时敬畏”他若有所思的说着,忽发笑语“如此一天下来,光为这惧怕人就要忙坏了”
“这是两回事”
“哪里不一样”卜西王闻言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难道不只因为祂生的比你强大,你便盲从吗”
“祂既为全能,又待我如此宽容,为何我不能安心跟随祂的指点,听从祂的吩咐”亚伯兰见他这样离经叛道,便有些不悦,“若他有什么不对,那便是不该造了万物,以至让你来到这个世上”
“谁又是凭自己的意愿来到这个世上的呢?”卜西王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我见过这个世界最糟糕的模样,也领略过世人口中称之为美的景色”
“那又如何呢?也不过如此,多样的表象下的本质不过是光暗的变化,白天过去是黑夜,黑夜辗转到黎明,光与暗,黑与白——亘古抗衡,真要说个先后长短,暗才是万物原质,世上本是有了暗才有了光”卜西王像神殿里的先知,说着普通人不涉猎的话题,他低沉的嗓音娓娓动人,然而说出的话却十分刺耳。
“如此,又有什么伟大的呢?”卜西王看着因他的话而缄默的亚伯兰,又接着说道:“再要以造物者为父,类比天下儿女长于父母身侧,又何曾事事以父母意志为先,就连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亚伯兰最为世人乐道的就是他违背父母意愿远离故土流落迦南的事迹,纵使有创世神为其遮掩,也不难察觉他的叛逆。
“不要拒绝它,如果只是惧怕他的意志,那是愚蠢至极”他再一次拿出那瓶血液放到亚伯兰的手边蛊惑道,“为何堕落时有?若祂真是正确的,一切又怎会发生呢”
“人应当有自己的主见,饮下它,你先祖的伟业就在生命的新道路上等你!”
亚伯兰如同被烫到手一般挥开了那瓶血:“该隐不是我的先祖,这是不祥之物”
他瞪着眼前之人,心中怀疑其身份,他准备唤家丁过来好将这异端绑到神的祭坛前发落。
“那真是可惜。”卜西王又岂不会看不出亚伯兰的心思?他微一挥手,人的眼神就恍惚了,他冷冷的看着,看着这个被天神眷顾的男人按着发昏的头颅呻/吟。
“亚伯兰,我回来了”和其余四王喝完酒回来的比拉王向着这边走来,他发现看着亚伯兰的身边坐着一位陌生的来客。
“这是哪位?”他欣喜的问道道。
亚伯兰俨然忘记了适才的对话,他努力睁大眼,向比拉王介绍。
“哦....他是我的朋友,卜西王”
“你好,卜西王”比拉王着迷的看着这位俊美清贵的年轻人,“我是所多玛的王比拉”
......
杯盏的碰撞开始取代沸腾的人声成为这场宴会的主调,人们沉浸在宴饮的饱足和喜悦里,卜西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切了一块肉。
“破坏,罪孽,这个世界合该是走向毁灭的”他在黑夜里吟诵,然后学着人的样子直接伸手拿取食物,被火烤得油滋滋的羊排筋肉分明,芝麻的清香鼓动了暴食的胃,他轻轻一笑,为着耳边的纵情声色。
“但是每每看着它们,又或许没有那么无可救药。”
——
“撒莱...撒莱...你在听我说话吗?”
女人的声音唤回了撒莱的注意力,她看向叫自己的人,是幔利的夫人。
“啊,是的,您请说”
“我和你说了好一会儿了,我问你和祭司王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何独独来这里为你赐福”幔利的妻子问道,周围的夫人太太们也纷纷好奇的着看向撒莱。
她们所在这一角原不起眼,至少在祭司王到来之前并不惹人注意,即便这场宴会的女主人就坐在这里。
上了年纪的太太们既跳不动舞,也挪不动脚,无所事事在一起不过聊些家常,生活琐事堆积的怨气浮在头顶,让她们看起来就像一堆失去了颜色的花。
撒莱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她的颜色胜过在场所有夫人的总和,但并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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