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节
着女人,这对夫妻互有嫌隙,大事当前仿佛是放下了所有的恩怨,要重归于好。
那也只是仿佛。
不远处幔利的妻仿佛有无尽的话要同丈夫诀别,边上不时传来的抽泣更饱含了不舍。可是撒莱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没有哭,也不像她们恋恋不舍的抓着他的马鬃,他应当为撒莱的坚强感到欣慰,不是吗?
仰头望着他的撒莱明眸如星,他不禁俯下身子,低声问她:“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生离死别的危机如一把剑悬在他们的头顶,即便神预言了他的胜利,但究竟前路如何谁都不知道。
若结果是毁灭,那毁灭的不仅仅是他们这群要上战场的男人。
如果他们回不来,被留下的女人该怎么办?
貌美如花,至今能引得君王为其折腰的撒莱该怎么办?
她会为自己守节吗?
“如果我回不来.....”他在她的耳边落下呢喃,这种念头是危险的,但是他克制不住的往这个方向去想,直到手中的缰绳紧绷到极致,不安的马鸣唤回了亚伯兰的神智,他倏然意识到自己贴的离撒莱太近了。
所以说女人生来就是动摇男人意志的。
亚伯兰再一次懊恼的想着,他正想重新直起身子,却见撒莱忽然按住了他的肩,她的动作出人意料,亚伯兰竟没有反应过来,任由那只素白的手往腰间探去。
“撒莱!”腰刀被抽出,亚伯兰脸上的表情就同座下的马一般惊愕。
“一定要回来”利刃如雪,照亮了撒莱的眼底。
“我们这些女人都一样,我分辨得出哪匹马的蹄声是你的”她把刀攥在自己的手里,就像抓着自己的命,定定的看着亚伯兰。
“不要让它成为我最后的归宿。”
她没说什么刻骨铭心的话,但是亚伯兰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生死的誓言,他们仍旧这样默契,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所想。
那一瞬间他想跳下马抓住她的手,但是他克制住了。
幔利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他与妻子说了什么,这个塔一般硬朗的义士眼角残留着泪的痕迹,但是面上的神情却像是放下了牵绊。看得出现在再没有什么能叫人顾虑的了,亚伯兰忽然意识到今晚撒莱带着众妇人过来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女人不是光会动摇男人意志的肋骨,而是支撑着勇气的后盾,他深深的凝视着发妻,感觉到胸腔里溢出的热意熟悉而又陌生,他与撒莱几十年夫妻,时至今日,在他们都不再年轻的现在,才仿佛真正看透了她。
“我要走了,撒莱”亚伯兰的一双手扣在缰绳上,矜持而平静的同撒莱道别。
幸而现在也并不晚。
‘我该为我们的将来买一块墓地’他莫名其妙的想着可怕的事,心情却畅快了起来。
“主人。”
夏甲挺着孕肚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撒莱见她想把自己挤开,也不与她纠缠,直接退到边上。
夏甲的逾越和撒莱的退让同时被亚伯兰看在眼里,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亚伯兰何曾见过撒莱这样隐忍的时候,她在他的心里像骄阳一样,便是他自己向来也只有退让的份,想到这儿,另外有一种陌生的情愫冲上了他的心头。
撒莱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可是他却为了子嗣背叛了她。
思及此,他对夏甲的态度便淡淡的:“你身子既笨重,就不要再像从前到处走,事有轻重缓急,这里也不缺你一个,何必劳动”
“可是我担心您,您要去的地方那么危险”夏甲却以为主人是在关心她,欢欣的冲着年长的男人娇声软语。
“您走了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亚伯兰冷声道,“有事就去找你的主母”
夏甲这才发现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她讷讷的绞着裙子:“那....那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此行蒙受神的眷顾,你这样说岂不是要我质疑吾神”亚伯兰的声音更冷了好几度,夏甲简直欲哭无泪,自有孕后,她就是整个希伯仑的宝贝,享受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娇宠,这一切都让夏甲如置梦中,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源自于谁,她自认为是众人当中最担忧亚伯兰安危的,至少比冷冰冰的主母更关怀主人。
但是主人不仅不领情,反是皱着眉将她训斥了一顿,她被说得委屈,眼泪哗哗直流却顾不得擦。她知道家里人如何尊崇那位神,她不敢冒犯,她只是不想被他们排斥在外,适才见主母为众人所瞩目,她按捺不住希望他们不要忘记了自己。
可是她的话似乎已经惹怒了主人,他说罢竟是连看也不愿看她了。
撒莱送别亚伯兰,回首看着哭成泪人的夏甲,眼神微暗。
从前的她就是这样,以丈夫为天,一心牵挂着亚伯兰,哭哭啼啼的不成事。
是否当年的他每回见她,也如而今自己看着夏甲一般呢?
用全部的身心和尊严去爱一个男人是愚蠢的。现在她心向耶和华神而无爱,便能用更理智的目光看待这一切,也越发觉得从前一切这样可笑。
可是她的命早已和亚伯兰的绑在一起,如同两株抱树的藤蔓,既然她已经无法从这段婚姻中挣脱,就应该分辨出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无关紧要的。
她看着周围这一群被惜别之情动摇的妇人,命她们擦干眼泪谨守门户。
“你们要熄灭灯烛锁好门窗,自家男人没回来之前都躲在地窖里,没有地方躲藏的可以到我家里来。”
“是,夫人”牧人的妻子们皆以她为首,归家四散,闭门不出。
而安顿好这一切,撒莱才有空管自己家里的事,她也没看夏甲,去找她的侄儿媳妇去了,倒是夏甲自己被训了一顿收敛了,一直乖乖的跟在她身后,撒莱对她这种可屈可伸的黏性无可奈何,也懒得计较,就由她去了。
“阿芙拉”她唤女孩的名字。
“撒莱婶婶”阿芙拉从不远处走出来恹恹的应着,撒莱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女孩此前恳请亚伯兰带她一起去战场,说她的姐姐也被以拦兵捉走了,亚伯兰自不会同意,她便郁郁寡欢至今。
“好孩子,我知道你牵挂亲人”撒莱安慰她,“他们必然会平安回来的,因为神会保护他们”
“神?”衛鯹尛说
“没错,我们的神”撒莱见她懵懂的望着自己,更加温柔的搂着女孩的肩膀安抚她,“全能的造物主,我们要相信祂”
“然后我们会在祂的见证下,为你们重新举行盛大的婚礼”
她和阿芙拉讲着他们家与神的故事,希伯来人和天神的渊源,以及古老的伊甸传说,阿芙拉听着听着就渐渐忘记了悲伤和担忧,这些故事是她从未听说过的。
所多玛城内也曾信仰创世神,比拉王强制全城百姓学习祈祷,他们不从亘古说起,只告诉他们祂是一张震慑四方的弓,一柄无人敢犯的剑,若得到神的庇佑,国家就能长久的兴盛下去。
祂全能的神,冷厉的神,威严的神,象征冷酷又强大的神祇,尽管现在又被那座城比作言而无信的骗子,阿芙拉不知道祂还能成为人类婚姻的见证者。
这听起来有点奇怪,虽然也不太坏,可是事事叨扰神,那位神会不会太忙了些?
而且......
“我与罗得已经是夫妻了”她说道。
“傻孩子”撒莱笑着摸了摸阿芙拉柔顺的长发,“被神祝福的婚姻才能长久,你和罗得还年轻,这些本该由长辈们告诉你们,也怪我从前身体不好,不然早该为你们操持了”
“婶婶”阿芙拉唤道,将脸埋在撒莱的掌心,“从来没有人同我说过这些”
她在艾地的时候的确很少见到罗得的婶婶,竟不知她是这样美貌,高贵,有智慧的女子,现在撒莱在她心中俨然已经是女人的完美化身,她信服她,又见其这样慈祥和蔼,阿芙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心中酸涩又动容。
“我听您的,我想和罗得长久的在一起”
撒莱的一番话让阿芙拉听得很感动,但是同样的话听在夏甲的耳中却显得很刺耳。
‘神见证下的结合。’
埃及的侍女认为这是撒莱对她的讽刺,因为希伯来人的神并没有承认她,而她也并没有承认希伯来人的神。
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对耶和华虔诚信仰,只有夏甲,她坚持只有太阳神的光辉才会辐照自己,她抚摸着凸起的肚子,到底安慰自己,只要有这个孩子她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南地,四王的本营,星星的旗帜在黑夜中不断飘扬。
和五王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以拦王将众城召集到自己的账内,不知在秘密商讨些什么。
“他们必然是在讨论如何奖赏我们”一个黑发黑肤的亚述人说道,便有同伴回应他的话。
“不错,只是有些可惜。”
因为四王没有对迦南赶尽杀绝,只歼灭了五王的军队,这让好战的亚述人十分遗憾。
亚述地处平原,被几个大国包围,就像一块肥肉,谁都能叨一口。
无论是曾经的巴别还是现在的以拦,都牢牢的压在他们头顶,只是日子久了,亚述人也难免会想,为什么非得是别人来夺取他们的,而不能是他们去夺取别人的东西?
他们贫穷,被予求予取,因而逐渐比任何人更崇尚武力,崇尚掠夺,这一场战役,他们可以自豪的像天下表明,他们是当中杀人最多的!无疑也能得到最高的奖赏。
“我们一路行来,这么多的迦南城池,我看过了,这些城池,只要投石机和攻城锤就能攻下,若一一搜索,能得到多少财富......”
“不错”亚述领头的将军听到部下们的讨论,也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对敌人就应当赶尽杀绝,将他们的尸体堆满山谷,用他们的头颅装饰城墙,把他们的躯体嵌在墙里!”
“以拦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没有的,而恰恰是他们有的太多,反倒失了最重要的勇猛.....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比不上我们”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战事已平,我们得到的东西必不会少”
他们正交谈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走近,便停下了交流不约而同的看着一个方向,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长脸鼻钩的男人正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亚述的将士认得他,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是以拦王的厨师。
萨尔贡不动声色的从亚述兵将们的身边走过,一群仆从抬着大肉和烤网跟在他身后,很快就进入了大帐,厚实的帐子一收一放,隔绝了身后几双眼睛的盯视。
“五王兵败,已不成气候......”
以拦王的牛角帽就放在最显眼的烛台边上,萨尔贡看了它一眼,便低下头将大肉摆在王的面前,那是一根用百来斤的牛肉加上配料堆叠而成的烤肉柱,呈上来之前已经经过高温炙烤,萨尔贡支起一个小型炭火炉,继续烘烤,外层的肉很快就变得焦黄,诱人的油脂滴下,在火中爆开,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鲜香。
这是王行军途中最爱的食物,吃的时候只用小刀一点点片下,简便快捷又十足鲜美。
他跪在以拦王的身前,为他细细的切着肉,以拦王果然在与众臣商议如何封上的事,萨尔贡作为以拦王信任的近侍有机会旁听,但是事情的发展似乎并不如外面人所期待的那样。
“.....当下要虑的是如何奖赏参战诸国,尤其是从迦南得来的这诸多财物,如何分封才是重中之重,按我说,兵力决定胜负,犯上作乱者寡,我兵众,胜利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没有他们的相助也能成事”
萨尔贡闻言,拿刀的手一顿,想到帐外那群殷殷期待的亚述人,下意识觉得这话不妥,就听王的最倚重的宰辅反驳道。
“万不可如此,五王因为不臣之心造反,君王布告天下谴责挞伐他们是有理的。现在应当以功绩行赏诸王,以诚信还四方清平”
“您这话偏颇”以拦将军拍案相抗,“本军出力,将士们离乡作战,难道自己人还要受委屈吗”
“让利不公,易有反心,就怕将军到时候无法压制”宰辅冷笑一声,笑他目光短浅。
“现四方臣服,有谁敢生反心!”将军坚持自己的观念寸步不让,他向以拦王陈词道,“臣还是那句话,像士拿,戈印,以拉撒三王,他们与我们同心戮力,要与他们分享战是常理,如今他们尚且未言封赏,诸如哈兰,大马士,亚述等地,不过穷国弱城,他们原仰仗以拦天威,从我们这儿学去多少好处不说,随军的秃鹫罢了,捡一两块腐肉拱其吞食也就罢了,万不可抬举他们”
基大老玛见属下各执己却不言语,这样的话他们已经吵了一天,他心里也很清楚利害,然而他们的话没有一个能打动他的,相较下来反倒不如他手边的夹肉馕来得更具吸引力。
烤肉的芬芳在鼻尖萦绕,他的目光不由落到了边上沉静切肉的萨尔贡身上,萨尔贡虽然身份低微,以拦王却知道他极机敏聪慧,就问他:“萨尔贡,你是孤王的近侍,平日见闻也不少,你觉得如何”
君王不听自己的,反倒问一个厨子有什么想法,在场的文臣武将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萨尔贡谨慎心细,略一停顿,继续切他的肉,并不直接发表自己意见,只是说起各方这次在战场上的所为,三王的大部队为以拦助阵,大马色的冲锋陷阵,哈兰的机敏协助,亚述的勇猛果敢......在他的嘴里人人都有出力,人人都有亮点,都值得夸赞,不轻易得罪任何一个。
“依小人所见,这次战役三王当为主力,亚述亚兰等国亦出力不少,王上应当酌情考量”
“哼,一个厨子能知道什么!”以拦将军很不悦,只觉得萨尔贡说了一堆只是重复了他们之前的讨论,一句重点都没有,不曾想以拦王听了却一脸恍然。
“是吗,我倒是认为萨尔贡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基大老玛很欣喜的拍了拍萨尔贡的肩膀,站起来冲他的臣子们说道:“几日来我连观亚述,发现他们一队支援内竟然包括了骑兵,步兵,弓箭手,再看这一路行军,他们攻城疾行疏密有致毫无错漏”
“铁剑,弓箭,战车,盾牌,盔甲.....装备之精良,兵种之齐全,谋略之出色比起我们以拦军来,气势也未可让”他惊叹着,一边在帐篷内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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