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节
雾散去,被责令在原地等待的堕天使们再跑去看,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陛下?”他们茫然的唤道。
“定是被这门吃了!”别西卜阴沉的说道。
“那该怎么办”
“挖开它!”
堕天使们迅速行动起来,预备从下往里挖,将这门挖通,地狱之门静静地立在原地,像是对这群异想天开的天使们展露无声的嘲讽。
路西法被浓雾包裹了身躯,随即就出现在一片风暴中。
他仅停了一瞬,脸上就被此间狂暴的风刮出了一道伤口。
黑色的血液溢出,被争先恐后的舔舐。
这里尽是狂暴的,无序的,力量。
神不喜杀戮,仍旧给违抗神命进入地狱之门者留了一线生机。
现在回头,还可以生存。
路西法对这‘仁慈’露出冷笑,恶魔以为神是要阻止他们去往凡间,可以此地的黑暗之力迅猛程度,被保护的何尝不是恶魔自己?
像是驯服一头野兽,路西法任由它贪婪的吞噬着自己。
他用自己的生命去喂养它,甚至在它将自己全然包围的时候,用比它的吞噬更快的速度加紧输出。
在这样不惜一切的释放下,他反而从中获得了一丝空隙,不至于被这贪婪之主一口吞没。
在沉沦深渊的时候,借由自我的对话,黑暗向他传达了自己的意志。
它虽然没有生成自己的意识,却时刻不忘壮大自己的势力。
虽然路西法没有立刻选择投入黑暗的怀抱,但是他仍旧知道了,光和暗,游离在整个世界中的两大粒子,它们无处不在,创世之初的时候就有它们。
它们也曾渴望被神垂怜,却为创世神所不喜。
光明与黑暗从本质而言,并没有区别,只是因为神的偏爱,所以光明在上,黑暗在下。
“耶和华为何厌弃你们?”
像是在同自己说话,又像是对着虚空说话,他目视四周,全神贯注。
“因为你们涌动着无尽的欲望”
更汹涌的力量扑上来,若是最低等的恶魔,会在顷刻被撕裂,却见路西法从容不迫的站在其中。
罪恶的力量混做一团,纠在一起,谁也不服谁,它们怒吼着,卷席着。
这些负面的力量,被创世神摒弃,积攒了万年的怨气。
他看穿了它们,点破了它们的本质。
“傲慢,心不存敬畏,野望便轻易泛滥”
“嫉妒,常怀不公平之态,怨妒无常”
“愤怒,被激烈情绪左右”
“懒惰,毫无责任之心,在逃避中浪费时间”
“贪婪和暴食,贪念放大罪恶,过分的沉迷,以至在不思中沉沦”
“色/欲,追求□□满足感胜过心灵的满足”
他一句一句的阐述在身为炽天使长的时候了解到的,神所不喜的,每一条都恰指着黑暗的脊梁骂。
那吞噬他的力量几乎要恼羞成怒,它一气之下化作七个黑洞,威胁似得在路西法的头顶旋转。
“可那只是他的正确”堕天使之王的指尖泛起黑色的烟雾,犹如一条链子,将那几个黑洞拴在一起。
“傲慢何错?”
“嫉妒何错?”他一点一点的收紧手中的力道,与它进行最后的角逐。
“行尸走肉才能心无旁骛,既然有心,就不存在完美!更何况是被强迫的完美”
黑暗之力在他的手中翻滚,似是欣喜,又似是痛苦。
“这世间只有他是善,那我便做唯一的恶”
“光明有七美德,黑暗有七宗罪”
“为我所用,即是正道!”话落,他吸收了全部的黑暗之力。
地狱因他吸纳了黑暗之力,彻底尊他为主。
那一刻,他清晰的发觉到自己的改变,这种仿佛与地狱连为一体的玄妙感实在无法忽视。
就好像他从前在意的事情突然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不仅微不足道,还让他觉得可笑。
在地狱的哀嚎中,他再度抽出黑暗之力,将它分化,其中一部分在他的允许下钻进他的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剩余的则被他纳入掌中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的神色晦暗难辨。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是他确实体会到了。
“这就是……你的感受吗”
地狱之门改变了意志,承认了路西法的领导地位,在路西法的授意下,它缓缓的开启了自被创造以来就不曾动过的门扉。
三层的金刚岩率先分道两边,它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岩石在地层中挪动引起剧烈的地震,凡间飞鸟惊枝,走兽溃逃,地狱又一次地动山摇,正在地下深处挖掘的堕天使们站立不稳,纷纷下坑中倒去。
“怎么回事?!”他们惊惧不已,纷纷用铲子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难道是殿下吗?”阿斯蒙蒂斯担忧的问。
“是陛下!”别西卜无语的纠正不知道第几次口误的阿斯蒙蒂斯,准备返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岩石层之外是三重铁铸的大门,然而外头并不如路西法所想,是直通凡间的道路,随着门缝的扩张,紫色的烟雾从门内透出来,从三层铁门的这头到更外面一层的三重黄铜大门处,构成了一个未曾被任何生灵踏足的世界。
幽冥地界首次向黑暗之王展现自己的全貌,三条河流从他的脚下流过,它们带着剧毒的水雾奔流不息。
如同带着自身的意识,离他最近的那条河哗哗的水声仿佛在叹息,路西法看着那泛着忧愁的水在盘桓在他的脚下,他施法变出以一片无花果叶扔了进去,平静的水面刹那泛起波澜,鲜嫩的绿叶骤然收缩枯萎,眨眼便化作干枯的标本沉入水中。
而不远处与它相伴而流的那条河,黑黑的水面冒出了森森寒气,它无声的侵蚀着这里的每一寸角落。
叹息,眼泪与黑暗,三条河流在向他展示自己的威能之后称臣,眼泪之河带着他穿越火墙,来到了最后一层铁门的界限处。
它小心的将地狱之王放下,向他倾诉前方是利西河的领域,利西河的河水霸道无常,会剥夺它们积存的能量与情绪,因此它不能再侵入。
恶魔的忘忧水的原材料就取自利西渗出的地下分支。
饮一滴就能忘记从前所有的事情,没有欢喜,也没有忧伤,没有幸福,也没有痛苦。
路西法用手指沾了沾利西的河水,清澈的水流不似地狱所有,只要微微一尝,所有的痛苦与耻辱就会尽数褪去。
利西河感受到地狱之王身上压抑着的浓烈的情感,不禁欢腾起来,它尽可能的向王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来吧,黑暗的王,
来吧,曾经的光辉天使,
不论是痛苦还是幸福,都欣然接纳,
利西的河水足以洗荡所有的烦恼。
路西法冷冷的勾起一抹微笑,挥手将指间沾染到的水渍消去。
“遗忘?”他嘲道:“你岂是要我逃避这一段过去?”
“不,我不会忘,相反,我要深深的,永远的记住它”
“痛苦和磨难才是锻炼意志的良方”
他不再顿足,倘过利西河,穿越幽冥之地的冻原,在凄风与冰雹中向前走去,很快最后一层黄铜大门出现在他眼前。
铜门之外,烈火静静的焚烧,路西法腾开黑色的天使之翼,哪怕堕落,它全然展开的壮观仍不逊于从前。衛鯹尛说
他一头扎进熊熊的火焰,辗转出螺旋的气流,在极速的飞行中冲破深渊的束缚,昂首向上,几乎成为一道黑色的花火。
凡间,太阳又一次从东方的大地升起,晨光在路西法闪烁着琉璃光彩的血眸中点亮。
他从深渊地狱中飞出,飞过汪洋的大海,巨大的六翼在海上掠过一道无法忽视影子,惹得海洋生物纷纷探出头来看。
他对那些丑陋的深海巨怪视若无睹,只是忽高忽低的,畅快的在空中滑翔,就像一个被关了许久紧闭的孩子,脸上难得浮现出松快的神色。
他飞过山谷和沼泽,越过低洼和沙漠,直到经过一片野地,他脸上的笑忽然就淡了。
他看到了人类夫妇,恶魔果真欺骗了他。
但是他也不曾想到,人类不仅没有被分封,反而被驱赶到了凡间。
他看到亚当熟悉的脸,只是不复初见的白皙,人类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
他们穿着简陋的兽皮缝制的衣服,顶着烈日在荒芜的野地里寻找食物充饥。
‘为什么不分封他为弥赛亚?!已经没有谁再阻拦你了不是吗!’他在迷茫中望向至高的天堂,心中的怒意突然无处发泄。
神是公平的。
他意识到这一点,尽管这公平来的晚了些,也不能让他平息心中的火气,反而让他对人类生出更大的忌惮。
就像在光与暗中,神偏向光一样。
他总觉得造物之中,被偏爱的是人族。
第 61 章 chapter61一家
梅雨时节刚过,空气中仍残留着潮湿的余味。
“亚当!我已经无法忍受这些恼人的蚊虫了!”金发的女人指着自己手臂上被咬出来的鼓包说道,在她的怀里,一个与她长得十分相似的金发女孩紧紧的抓着她的皮裙,像是受到了惊吓,夏娃怜爱的吻了吻她的发顶,对男人抱怨。
“而且你不知道,我昨晚在亚克力曼的吊床边上发现了什么!一条藤蔓粗细的蛇!”
男人闻言立刻蹲在女儿身前看了看,一番检查后确认女儿没有受到伤害,他舒了一口气,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着外头的光线继续揉弄手中的兽皮,意图让它变柔软些,至少不要那么硌人,他一边揉弄,一边开口。
“我娇柔任性的妻子啊,是你觉得住在山洞让你心口喘不过气来,老是有臭虫爬到你的头发里,我们才兴师动众的从那里搬出来的”他用力的搓揉着,额上的汗水如雨一般落下,男人扯下身上的兽皮,只让它似皮裙一般耷拉下来,以免被浸透。
“晚些时候我就把她们的窗子挡起来,再洒一些驱蛇的草药,这样就不会有蛇再爬进去了,你就忍忍吧”
“上帝啊!多么冷酷无情的男人!你的女儿差一点就要被蛇咬死了,你却在这里与我说,忍忍吧!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找一个更合适的住处呢”
“不然呢!不是臭虫就是蛇蚁!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男人看着无理取闹的妻子,讽刺道,“就算有,也被你毁去了!若你不曾听那蛇的话害我,我们现在不是在那乐园里享福吗”
他们在神的干预下,忘记了弥赛亚之名与那一场叛乱中发生的一切事,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犯了错然后被神驱逐出伊甸园。
夏娃抽泣了一声,为自己的愚蠢与轻信,也为亚当一次又一次的提起此事。
“你何苦老拿这事戳我的心,难道你就不曾有错吗?”
这样的拌嘴已是常态,三不五时就要来一次,一旦开头,没有一个小时绝不会停下。
“我不跟你吵架!”亚当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对夏娃怀里的女孩说道:“亚克力曼,去把你两个哥哥叫过来!”
亚克力曼眨了眨眼睛,对亚当说道:“他们恐怕还在睡觉,亲爱的父亲”
“他们想睡到什么时候!没看到我都快累死了吗!”他暴躁的吼道。
“一天天的!我就该把他们都赶出去!”
亚克力曼于是从夏娃的怀里站起来,走到树屋外面,她抓住一根垂挂下来的树藤,轻轻一荡就落到了对面的树屋里。
树屋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林中的虫鸣和鸟叫此起披伏。
不远处,另外一个树屋一个银发的小姑娘走出来。
她叫亚万,比亚克力曼小1岁,却只有四五岁的模样,她生来体弱,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与亚克力曼的健康红润相比,实在称不上好看。
两人四目相对,亚万刷的一下就藏到了屋子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
亚克力曼对妹妹的行为无法理解,好在她已经习惯了亚万的害羞,也没有去管她。
亚万等了一会,才悄悄的从窗户边上探出头。
她趴在窗边上看姐姐猫着腰走进哥哥们的树屋。
突然,一只黑色的大鸟停在了她的手边,亚万什么都怕,唯独不怕动物,她好奇的看着这只大鸟,它转动的血红色眼珠子映出她的模样,像是通人性似的。
亚万露出浅浅的微笑,她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鸟儿柔软的羽毛,脸上的紧张慢慢消了。
亚克力曼走进屋子,果不其然,男孩们还在睡觉。
屋子中央正正经经披着皮毛的床上空空荡荡,他们在靠近窗户的竹堆上躺着,亚克力曼捂着嘴巴,避免嘴里的笑意泄露,她偷偷靠近淡黄色头发的那个。
亚伯枕着边上的凉意睡得正熟,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气管,他一下子从舒适的梦里醒过来。
亚克力曼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笑得直不起腰,亚伯茫然的看着把他闹醒的妹妹,反应过来是她在作怪,便同她打闹在一处。
他长的比亚克力曼高,也比她力气大,轻而易举的就制住了她,将她高高的抱起。
“再高一些!再飞的更高一些!”亚克力曼搂紧了亚伯的脖子,发出快乐的尖叫。
她年纪虽然不大,却承袭了母亲的美貌,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里透露出张扬的气势,亚伯喜爱她这样的明媚,于是依言将她举得更高,然后在树屋里跑来跑去。
“吵死了!”这间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
该隐从竹床上坐起,薄薄的的草被从他身上滑下来,他捂着发昏的脑袋望来,一身的起床气透过浅褐色眼珠表露无疑。
“哥哥”亚伯放下亚克力曼,挠了挠头,见该隐一直揉着手臂,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又睡到你的胳膊上去了吗”
他替该隐揉着手臂,该隐的体温比他低,大夏天靠着他睡就跟抱着一块凉玉一样,可舒服了。
“你睡觉的时候要是再靠过来,我就把你从树上扔下去!”该隐任由兄弟给他揉肩膀和手臂,仍旧很不高兴的说道。
亚伯只作没听到的样子,反正他哥嘴硬心软。
树屋里静下来,亚伯就问亚克力曼过来有什么事。
“父亲叫你们过去呢!”亚克力曼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说道。
“你这坏姑娘!”亚伯惊得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怎么不早说,父亲该等久了”
亚伯慌里慌张的找鞋子,该隐却是往外头望了一眼天色。
并不算太晚。
想必又是和母亲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想拿他们出气。
他才不要和亚伯那个傻子似的,紧赶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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