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节
上,支吾道:“五殿下?!”
萧清宴满意地「嗯」了声,将手搭到膝头,捏了个清脆的响指。
宁姝愣怔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寝衣,连忙捂紧胸口,苍白着脸道:“你、您怎么会来这里?你什么时候进来……”
萧清宴不想听废话,温和地注视着她:“本殿知晓大小姐心中所求,深夜造访是为了替大小姐出谋划策。”
宁姝眸光转了一圈,盯着萧清宴含笑的眉眼,竟没来由地放松心绪:“臣女不解,敢问殿下何意?”
萧清宴自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白玉小药瓶,幽幽叹道:“大小姐你相貌出尘,琴棋书画哪一点比宁嫣差?况且你还是正室嫡出,凭什么要屈居于宁嫣之下?”
宁姝神色踌躇,眸底溢出不甘之色。
萧清宴把玩着手中药瓶,不疾不徐地补充:“更何况,那宁嫣是什么良善之辈么?”
“从小到大,大小姐你与宁嫣交锋,有哪次是讨到好处的?你的祖母、豫国公大人、还有穆琼枝那些女子,哪个没被宁嫣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若让宁嫣嫁入皇室,做了信王妃,她能放过你?还有你的母亲,我方才可是听到当初宁嫣母亲被赶出豫国公府,是你母亲下的毒手。”
宁姝踌躇的神情逐渐坚定,萧清宴轻笑出声,眯眼道:“不如把宁嫣踢开,大小姐你来做信王妃吧?”
没几日,盛夏三伏天过去,时气渐渐凉爽。
宁嫣与信王殿下定亲之事传遍京城,豫国公府欢天喜地,百香居内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礼部拟算好吉日,婚期定在十月初。
燕明帝亲自补了赐婚的圣旨送到豫国公府,各类赏赐、以及世家勋贵们的贺礼如流水般堆到百香居,整日热闹至极。
宛秋嬷嬷与阿念几人忙得摸不着头脑,老夫人也派了管事过来搭手,众人干脆直接腾出一排空屋子码放贺礼。
宁嫣也没闲着,虽说婚事由礼部操持,三书六礼、纳彩择吉皆不必她过问。
但她身为新娘、以及未来的王妃,从婚仪流程到婚后如何侍奉信王、王妃的发髻服制、乃至如何觐见圣上皇后……挨个都得学一遍。
宁嫣十分苦恼,她自幼学东西快,且场面儿上的礼数从不曾出过乱子。
但前世今生两辈子,她也没想过自己能做王妃,这针对王妃的礼法自然没有留意过。
并且礼部遣来教她规矩的,是位年过四十的严苛女官。
这位女官大人在百香居住了几天,说话一板一眼,不露笑脸,从发丝儿到衣摆规整的一丝不苟。
宁嫣每每看到她,都会觉得她能从广袖里掏出一把戒尺抽自己。
这日正午,天光明媚,宁嫣被迫坐在书案前翻阅皇室宗谱。
女官说,身为王妃,入了萧氏皇族,怎能不对皇室中人有些了解?万一往后在皇城遇上,连个名儿都叫不出来,便是闹笑话了。
宁嫣觉得女官此话有理,可偏偏皇室一脉关系繁乱,各类宗亲联姻,盘根错节。她看了半晌,只觉秋乏的日子来了,她想睡觉。
萧南烛踏进厅屋时,就见宁嫣手中竖着一本书卷,无精打采地趴在小案上。
红裙娇艳,整张脸掩在竖起的书卷后头,只露出发髻上两支坠流苏的花穗钗子来回晃荡,像只打瞌睡的兔子。
萧南烛远远望着她,抱臂站了会儿,才抬指扣响门扉。
宁嫣惊得一个颤栗,以为自己偷懒又被女官抓到了,连忙直起身来,半张小脸趴在书案上压得红扑扑的。
“殿下?你吓死我了!”宁嫣呼了口气,一把扔下手中厚厚的书卷。
萧南烛失笑,阔步撩袍坐到她身边。
宁嫣担心女官进来说不合规矩,便又装模作样地拾起书看了两眼,忽地瞥向萧南烛道:“殿下,你知晓自己有几个叔叔吗?”
萧南烛认真寻思一番,却只记起汝郡王,不确定道:“至少一个吧,不过已经被我杀了。”
宁嫣皱起脸,苦巴巴地耷拉肩膀:“你自己都不清楚你有几个亲戚,我为什么非要看这些宗谱啊?!”
萧南烛瞧了眼她手中的书卷,单手支着下颌,揶揄道:“师妹,十年前林剑士教你武功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如这般不情愿?”
宁嫣听到「师妹」两字,捧书的动作一顿,脸红道:“殿下还笑话我,我当时扎了三日的马步!整整三日!”
话毕,那段不甚美好的记忆浮上脑袋。宁嫣眼睛一亮,瞄向萧南烛道:“师兄,你可知嫣儿当时怎么躲懒的么?”
萧南烛挑眉,奇道:“怎么?”
“我和林师父说,我祖母病了,要我去长康堂伺候!这次祖母是真的病了,你说我躲去长康堂歇两天,不过分吧?”
宁嫣声音甜糯,合起书卷捧到胸口,俏皮地偏着脑袋冲萧南烛眨了眨眼。
萧南烛心中一软,抬手托住她的脸颊,摇首道:“躲去那里有什么意思?不如师兄带嫣儿去信王府瞧瞧?”
宁嫣眼睛更亮了,立刻凑近他道:“可以吗?!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我可想去看看我的新家了!”
69|第 69 章
午后三刻, 朱雀大街。
宁嫣乘马车随萧南烛赶到信王府附近,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透了口气。
大街上日色温煦,行人却稀少。
宁嫣扭头看萧南烛, 奇怪道:“殿下,你为何要将信王府定在这里?”
“朱雀大街并不富庶,离皇宫又远。譬如嫣儿这两辈子, 除了去画圣老前辈的院子坐坐, 平日从不会往这边来。”
“因为清净……”萧南烛顿了顿,支颌道,“嫣儿若觉得此地太过冷清,我等下安排人去御街附近再置办两座府邸, 那边女儿家游乐的地方会多一些。”
“不过, 婚事的规程礼部早已定下, 临时更换府邸,恐会拖延婚期,咱们的婚事就在这里办好不好?”
宁嫣见他认真的谋算起来, 好笑地扑进他怀中:“不必!嫣儿就住在信王府, 哪里都不去!往后这王府有殿下陪着, 便是全京城最热闹的所在了。”
萧南烛心绪微动,还未回手拥住宁嫣, 马车已经驶入府邸, 外头车夫凛声道:“殿下, 到二门处了。”
宁嫣「咻」地撤回身, 雀跃地探头朝外看。
萧南烛怀中一空,下意识要捞她回来, 又不好坏了她的兴致, 干脆跃下马车伸手搀她:“这府邸我也没来过几次, 正巧咱们一起逛逛,看看可有要修缮之处。”
“好。”宁嫣甜滋滋地点头,顺势挽住萧南烛的胳膊,暗暗构想自己期待中的王府:
冬日暖阁、夏日凉房、竹林花圃,还有她的琴苑和萧南烛练剑的地方要挨得近些……
信王府内仆从不多,两人且逛且聊,一路上无人搅扰。
直至绕过曲折的门廊,宁嫣瞧见一方青绿的水榭荷塘,讶声道:“殿下,这片荷塘比太子府的还要胜一筹!”
说着,她瞟见水榭边儿停着三两艘小舟,不由想到自己在太子府时说「夏夜泛舟荷塘,最为惬意」的话。
当时萧南烛抱着她,说在信王府也凿一片出来,她以为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萧南烛如此上心。
宁嫣心头噗通乱跳,挽住萧南烛胳膊的手掌略略收紧,抬目朝四周的亭台楼阁扫去。
萧南烛侧首看她:“嫣儿逛累了?”
“不是,”宁嫣眺望池塘尽头的红瓦飞檐,叹息道,“豫国公府在京城已属一等一的大宅子,这信王府竟比十来个豫国公府还大。万一我打理不好,会不会把殿下的私产败光呀?”
萧南烛失笑,苍硬的指节捏了捏她的脸颊:“嫣儿尽管败,我赢回来便是。”
宁嫣被迫昂着脑袋,见萧南烛眼底打趣的笑意,小脸一红,连忙拨开他的手,迈着碎步朝前跑去。
两人一径行过正厅主院,越过重重山石流泉,不知不觉来到信王府后头。
宁嫣惊异地发现,王府后头竟盖了一大片覆着花草的木架棚子,高约三丈,不见尽头,如在府邸里另辟出来的一座宫殿般,巍峨宏大。
宁嫣不明所以,昂首打量一番,略有些胆寒地捋了捋胳膊:“这是私牢?谁家私牢建这么大啊,殿下你想关谁?里面不会有刑具吧?”
萧南烛无奈瞥她一眼,推开边角处的一道小木门,示意道:“你进去看看。”
宁嫣轻轻咬唇,见暖光自木门内溢出来,并不阴森可怖,这才提着裙子小心地迈进去。
甫一踏入木门,她一脚踩入湿软的青草地,险些摔倒。
随即,清浅的花香味儿钻进鼻息。
宁嫣举目四望,但见灿灿粉霞铺天盖地袭来,一树树盛放的桃花撞入眼帘,如同一片小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宁嫣愣怔,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眸瞳中映着漫漫桃花树,忍不住后退两步。
萧南烛托住她的腰肢,敛声道:“地上有石头,当心别摔了。”
宁嫣失神地看向他,用力眨了眨眼,再度望向棚内花枝虬结的桃树,仍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回事?”
萧南烛望进她的目光,唇边笑意加深两分:“我吩咐宫中花匠搭建的花房,喜欢么?”
宁嫣跑到花树下,掐了掐枝头新翠与水嫩的花蕊,确定是新鲜的实物,讷声道:
“可、可现在是初秋了啊,外头莲叶都凋没了,你们怎么弄出来的?”
她娇细的身影映在桃花树下,眉眼清艳,檀唇如画。一袭绣金丝暗纹的凤尾红裙与枝头纷落的桃花交辉,愈发衬得她面如凝脂、肤似白瓷般皎洁澄澈。
萧南烛凤眸微动,上前撩开搭到她发髻的一簇花枝,轻笑道:“在地底开沟控制时气,再挪一批树苗过来,悉心养护,催放花朵不是很难。”
宁嫣心中不信,转身走向花棚深处。
她小时候长在山清水秀的京外乡庄,庄子里也有大片的桃花林。她时常背着舅母,与表哥表姐一块儿溜去林子里看桃花。
是以,她上辈子一直喜欢桃花,喜欢青山绿水的地方。
今日对信王府的修缮计划中,她也想过要辟一片庭院来种桃花儿……
但委实没想过,萧南烛早为她准备好了这些。烂漫花林,中无杂树,甚至盛放在错季之时,定然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宁嫣小心地走在林间,地上芳草萋萋,周边花海如雾。
唯独穹顶上方透入淡蒙蒙的天光,如摇漾的清水浸润心头。她收敛心神,回身道:“殿下,多谢你。”
萧南烛缓步跟在她后头,闻言顿住步子,轻声道:“嫣儿喜欢就好,这是我赠你的新婚之礼。”
宁嫣又是一愣,昂首对上他碎光粼粼的凤眸,忽而有些难为情地攥紧袖摆:
“殿下做了这么多,可是嫣儿却什么都没为你做过……殿下,你可有什么心愿吗?”
萧南烛略略思忖,摇首浅笑:“这一世,我心之所愿,一直都在眼前。”
他负着手,目光掠过大片花树,最终落在宁嫣娇美的脸庞上,声音冽冽如泉:“愿往后年岁里,花相似,人常伴,不分离。”
宁嫣鼻头一酸,重重扑进他的怀抱。
即将与萧南烛夫妻结璃的欢喜,彻底漫入脑海。宁嫣抬首,软声道:“殿下,你知道嫣儿最近除了看皇室宗谱,还学了什么嘛?”
萧南烛拥着她,垂目见她眸底升起的狡黠笑意,竟一时不解。
宁嫣踮起足尖,柔润的檀唇往萧南烛侧颈轻啄一下,察觉萧南烛腰腹微微收紧,不禁起齿咬了萧南烛一口,心尖儿如驰跃的小鹿般「噗通」跳动。
还学了怎样侍奉信王呀——
宁嫣闭上眼睛,埋首于他脖颈间,腰肢却被一双瘦挺的臂膀牢牢锢紧。
男子反客为主,唇齿间冷冽的气息凌压而下。她昂头回应,如同被按进一片黑影里,软塌塌地瘫在他怀中。
花树寂寂无言,宁嫣的呜咽声格外清晰,长久换不过气,激地眼角落下两滴泪花。
她抬手死死抵住萧南烛心口,隔着单薄的玄衫,清晰触碰到萧南烛鼓噪的心音。
良久,萧南烛稍微松开她。
唇内急雨般的啮吮停下,他俯首与宁嫣额头相抵,贴着宁嫣的额发一遍一遍地摩挲,哑声轻唤:“嫣儿。”
宁嫣应了声,悠悠睁开眼对上萧南烛泛红的眼眸,还未喘口气,便觉眼前一晃,身子已被萧南烛打横抱进怀中。
二人足下不远处设有歇息的贵妃榻,宁嫣浑身失重,下意识揪住萧南烛的衣襟。
只见萧南烛穿林而过,苍俊的脸颊擦过桃枝,染上一片糜丽的绯红。
萧南烛骨相生得极美,宁嫣忍不住抬起手指,指腹划过他的眉骨、挺拔的鼻梁,一路向下落到他的唇瓣上,直至手指被他一口含入唇间。
宁嫣微愣,身子一软,已被他放到贵妃榻上。
玄衫铺泻而下,男子薄唇冰凉,又轻如羽毛一般,浅浅地落到她眼睫之上。
宁嫣闭紧眸子,细密的啮吮已自她脸颊挪至耳畔,认真虔诚地恍如拜佛一般。
她蜷起背脊,凤尾红裙如灼灼业火,裙下却似有石头抵着。她害怕贵妃榻上有虫子,难受得挪了挪身子。
萧南烛闷声一哼,单掌摁住她不安分的膝盖,却听花林外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宁嫣半截小臂正搭在萧南烛后颈,竖耳听了声,也听出不对劲,惊得拼命推萧南烛:“你、你还不住手,外边有人来了!”
萧南烛不欲搭理,锢住宁嫣的软腰,宁嫣梗着脖子急道:“你别装了,我都听到了,你能听不到?!”
她奋力翻身下榻,小腿又踢到一块硬邦邦的石头,见萧南烛眉川微动,想要低头去探。但脚步声愈来愈近,只得先忙着整理衣襟。
新妇入门前,在夫家同夫君行云雨之事……万一传出去,她就再没脸见人了!
宁嫣雪腮红得滴血,就听外头声音又近一些,赫然是柔桑惊喜的声线:
“沈谦言你快看,这里好美啊!宫里的花匠几年前就在琢磨栽种错季的花果,原来是为了这个。”
沈谦言「哗啦」一声收起折扇,懒声道:“是稀奇,不过我也可以为你种一片啊。”
“本公主才不稀罕!”柔桑哼唧一声,加快步子朝花林深处跑。
宁嫣越急越出错,手忙脚乱的,衣襟下松散的腰带怎么也系不住。
萧南烛坐在榻上望着她,费劲地压下心底的燥意。
他心知此事今日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便蹲下身为宁嫣打了个结,又亲自理了理宁嫣裙摆处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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