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节
,外头已经没人说四殿下弑杀宗亲、居功自傲了!还有您的各种流言,也都不攻自破了!”
“嗯,好事。”宁嫣檀唇抿笑,希冀地呼了口气。
上辈子萧南烛回京后,先以何大壮的身份受封一等镇北将军;
后来回归皇室,被圣上封作信王,地位更加尊崇。
如今世局按着前世的轨迹一点点行走,萧济楚又吃了瘪,她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夜间皇宫,荣安妃宫殿。
四处金翠辉煌,玉瓷宝器陈设精美,灿金的琉璃珠帘流泻于地,红釉兽耳香炉内沉香袅袅,极尽奢靡。
殿内氛围却十分压抑,满殿婢女垂首侍立,连呼吸声儿都静不可闻。
“母妃在吗?你们都滚下去!”
没片刻功夫,萧济楚走进殿堂,冷声问完,瞧见荣安妃静坐在珠帘后头,便不耐烦的朝一众宫婢们甩了甩手。
荣安妃歇在贵妃椅上,单手支着脑袋,无奈道:“你怎么还冒冒失失的?”
萧济楚愤然拂袖,怒笑道:“儿臣哪有母妃冷静!您这般沉稳大气,不还是拢不住父皇的心!”
荣安妃神色陡变,正身坐起来,一身绣金华服明光熠熠,眼底却漫出一股子阴寒之气。
萧济楚知晓自己失言,转身砸碎博古架上的一只翠玉瓶子,几近崩溃地道:“母妃,你倒是为儿臣想想法子啊!”
“眼下如何是好?没想到太子那废物突然翻过身来,那些大臣没一个真心帮我,都是萧凤岐那杂种在背后作祟!”
“我在皇城熬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封王,那小杂种一回来,就直接被封了信王,父皇是什么意思?!”
荣安妃垂眸不语,指尖殷红的蔻丹似染了血一般。
“还有,父皇传召给外公,外公为何要抗旨不遵?害我又被父皇猜忌了!”
荣安妃幽幽抬眼,望着自家儿子不成器的焦躁样儿,心中浮起一阵无力感。
“为何你总是不长进?你外公这时候回京,圣上怎会轻易放他回去?即便圣上不对你外公动手,也必定会借此机会收缴咱们在南境边关的兵力。”
萧济楚不服道:“那他不回来就对了?留咱们娘俩在深宫里,眼下怎么办?”
荣安妃沉默,萧济楚在大殿中转了一圈,咬牙道:“母妃,实在不成,儿臣倒有个法子。”
见荣安妃抬眸,萧济楚自袖口取出一只香楠木匣子,捧在手中只有掌心大小。
荣安妃不解:“这是何物?”
萧济楚打开锦匣,露出两只躺在草叶上的赤红虫子,虫子不及拇指盖大,正蠕动着吃草。
荣安妃嫌恶地撇开脸,险些出手将匣子打翻。
萧济楚小心收回匣子,悄声道:“母妃,这是我从一个西域术士那里弄来的,是古楼兰的一种蛊虫,名叫子母蛊。”
“只要将子蛊沿着一个人的伤口送进体内,再手执铃铛操控母蛊,母蛊便可以驱使身中子蛊之人说话行事。母妃,父皇再厉害,也不可能涉猎这种西域的邪门玩意儿。”
荣安妃瞪大眼睛,发髻上珠钗颤颤摇动,不敢置信道:“你……你想给你父皇下这毒蛊?”
萧济楚眸中厉色一闪而过,不耐烦道:“母妃,这是儿臣想到唯一的法子!”
“那西域术士是我花重金养的幕僚,绝对可靠!外公和荣安侯府进退两难,咱们再不动手就完了!”
“这些年,父皇压根没有换太子的念头,如今太子又有了萧凤岐作助力。万一太子继位,他们能放过咱们?”
荣安妃脸色煞白,心头慌乱片刻,无力感瞬间被不甘代替。
这二十年来,圣上独宠元贵妃那小贱人,她在后宫守了二十多年活寡!
如今若连荣安侯府的势力也失去,那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况且当年太子的生母沈皇后,可是她用计毒害的。还有十年前萧南烛在京外被万箭穿心、坠落悬崖,也是她为了嫁祸晋国公府舒家设计陷害的……
若是太子得势,她荣安侯府一脉、还有她的儿子哪能有好下场?
“皇儿说得对,”荣安妃眸色渐渐镇定,指尖猩红的蔻丹掐进肉里,冷声道:“是你父皇待我们不仁!”
“这几年咱们荣安府不断被打压,再不去争、不去抢,就得变成下一个舒家!你动手罢,母妃什么都帮你。”
萧济楚闻言,面上一喜,收起匣子琢磨道:“另外,我还从五皇弟萧清宴那里打听到,萧凤岐那小杂种和豫国公家的小庶女私交甚密。”
“那小美人儿我十年前见过,当时萧凤岐就哄着她玩儿,多半是对她动了真情。”
荣安妃皱眉:“皇儿何意?”
萧济楚眯起眼,恶狠狠道:“母妃忘了?明日是上巳节,豫国公无意间告知我的,那小美人儿要办及笄礼。”
“萧凤岐不便出席,多半会晚上带她出去玩,我要先杀掉萧凤岐!”
60|第 60 章
上巳节这日, 天光明媚。
宁嫣坐在百香居中梳妆,烟岚进屋福礼道:“姑娘,方才四殿下派人传话过来, 说今日您的及笄礼,他身为外男不便来观礼,晚上再来为您庆贺。”
宁嫣眨眨眼, 恨不得泪流满面。
总算提早知道萧南烛要来的时辰了!
今日是她及笄之日, 也是萧南烛封王之日,晚上她必须得好好捯饬自己一番!
想到这里,宁嫣心头一动。
忽地记起上辈子萧南烛被封作信王后,又被圣上赐居于朱雀大街的信王府。
信王府内是什么光景, 她并不知晓。
但信王府附近有一座小宅院, 那可是当朝画圣大师的居所!头些年, 画圣老前辈随儿女迁往江南安家,小宅院就此空了下来。
上辈子她十六岁那年,费了不少力气寻到画圣老前辈的亲戚, 买下了小宅院, 打算当作生辰贺礼赠与柔桑。
哪知买下没几日, 她路过那间小宅院,打算进去避一夜风雪时, 竟遇到一个身负重伤的男人。
那男子玄衫墨发, 江湖游客的装束。
整个人虚弱地倒在墙角下, 戴着寒铁面具, 利剑染血,死死拽住她的胳膊不许她报官……
她又怕又慌, 只得出手救人。
后来, 她又因误食了虾丝松饼, 满脸起疹,面目全非。一时没脸回国公府,干脆和那男子一起在小宅院里躲了半个多月。
宁嫣收拢思绪,她记得那男子身上戾气虽重,但性子沉静温和,不似坏人。
譬如一同待在小院里,他始终敬守礼数,没有半分逾矩;
她对他的佩剑感兴趣,他便用院中废弃的木头刻了把木剑给她玩儿。
随后见她对雕刻有兴致,他便又耐心地教她拿刻刀,带她雕小兔子玩儿。
宁嫣悄悄琢磨,十年前,她用紫檀木亲手雕了个凤凰挂坠送给萧南烛,那雕镌的本事就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后来那男子伤势渐好,正巧赶上当年的上元节。
夜间她便与他一同去了玉带湖游赏,他还在二十余丈高的巨大灯轮上为她采下珠灯……
虽然她回归国公府后便与那男子断了联系,但怎么想他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
宁嫣抿抿唇,暗下决心:这辈子既是有能力帮他,便悄悄帮衬一把罢。
“阿念,你和云岫出去一趟,去朱雀大街那边替我置办一间宅子。”
阿念一呆,不明所以地望着宁嫣。
宁嫣狐狸眸转了一圈,解释道:“那宅子是几年前画圣的故居,墙柱上都是字画儿,我留着有用。”
“好,奴婢马上就去。”
阿念放下疑心,福礼答应。
宁嫣宛转的说出画圣老前辈亲戚的住址,又特特强调了要在宅子里备些金创膏之类的伤药。如此交代一番,才放阿念出去。
将近午时,豫国公府花厅内春光潋滟,设有香案、笄席等物,两边坐着十多位上年纪的宁氏宗亲。
老夫人近几日精神不济,因而没有参与宁嫣的笄礼。
舒氏自经历十年前谋害婆母、苛待庶女的教训之后,就格外重视明面儿上的功夫。尽管这些年越来越不喜宁嫣,仍是将宁嫣的笄礼办得有模有样。
但前段日子汝郡王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宁嫣特地交代了不必大肆操办。
舒氏乐得轻松,便只请了族中宗亲,并几位与宁家私谊较好的诰命夫人观礼。
甫一入厅内,宁嫣便跪到香案前,身着鲜丽的朱色采衣,发梳双环髻,朝厅中观礼的宾客们盈盈拜了一礼,又朝高座上的豫国公夫妇俯身行礼。
厅中众人皆是宁家熟人,这些年多少见过宁嫣几面。虽一直知晓宁嫣容色倾城,但眼下见她真真切切跪在笄席上,心中还是忍不住赞叹。
貌如海棠清妍,身似拂柳窈窕,又精通诗书琴画,一身气度皎如云间明月。
这宁家三姑娘当真是寻遍皇城,都难找第二位的妙人儿。
即便是庶女,京城朵朵娇艳的贵女也挡不住她的风华,今日及笄,怕是往后豫国公府的门槛能被踏破。
舒氏皱眉,瞥了眼呆愣的正宾:“三姑姑,该为嫣儿梳头了吧?”
正宾宁氏三姑回过神来,连忙将目光自宁嫣脸上挪开,侧身接过侍女手中托盘里的发梳,上前解开宁嫣的双环髻,轻轻为宁嫣挽了个朝云近香髻。
宁嫣拜礼谢过,便又有一位妇人净手上前,手执白玉簪插进她的发髻里。
宁嫣一个人在院中早偷偷绾过这种成年女子的发髻,此刻并没有太多感触,朝为她戴笄的妇人拜了一礼,便退出厅堂。
复又换了身素色襦裙,再度来厅堂内聆听观礼者与豫国公夫妇的训诫。
末了,豫国公的几位小妾逐一为她送上贺礼,宁姝与宁婧也温婉地恭贺了她一番。
宁嫣逐个谢过,目光着重在宁姝身上停顿一瞬,领着侍女们回到百香居歇息。
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时辰,已然暮色将至。
宁嫣累得浑身脱力,在寝屋中睡了好一会儿。直到阿念赶回来禀报宅子的事儿办妥了,她才起身梳妆。
铜镜中,女子乌发如云,娇颜胜雪。
宁嫣揽镜自赏了一番,身后的宛秋已为她绾好发髻,笑道:“姑娘可要戴上殿下赠你的那支金步摇?”
“自然,劳烦嬷嬷为嫣儿戴上!”
宁嫣忙不迭点头,手上折腾着妆奁中的脂粉,亲自取出螺黛笔描了描眉色。
复又往脸颊上轻轻扑了些玫瑰妆粉,又在鼻尖、两腮处点了些淡粉的腮红,整个人瞧上去清美绝俗,又不失小女儿家的娇软可人。
尤其往檀唇涂抹口脂之后,细嫩的小脸更添气色,恍若神境仙子般鲜妍貌美。
眼波顾盼间,一股轻灵之气盈盈流转,将侍立的烟岚与云岫震地眼睛发直。
烟岚手捧着裙衫,回神道:“姑娘生得真好看。”
云岫跟着拼命附和,暗道怪不得她们主子这般喜欢姑娘。且不说姑娘旁的好处,光凭这张脸,便足够令天下大半的男人神魂颠倒。
宁嫣亦是满意,起身换上备好的织金凤尾红裙,又披了件橙红满绣云肩,朝外张望道:“烟岚,殿下他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烟岚微怔,为难地摇头:“奴婢不敢打听殿下行踪,传信之人也不曾透露。”
宁嫣颔首,自妆台拿起一面小银镜子,欢快地跑到厅内等人。
她坐到圆桌边,对着银镜打量自己发髻上的步摇流苏,眯了眯眼,干脆枕着手臂趴到桌面儿上睡觉。
这是她以前对着镜子留意过的,她装睡时眉似远山、长睫如羽,姿态最是娴静恬淡不过。
宁嫣甜滋滋地想,待会儿萧南烛来了,她便把这般模样做给萧南烛看,再由萧南烛轻轻叫醒她。
哪知没一会儿功夫,她当真睡着了。
廊檐外暮色褪尽,宛秋领着萧南烛迈进厅内。
“怎么让她一个人在这睡着?”
萧南烛敛眉坐到宁嫣身边,轻轻探了探宁嫣搭在桌沿的手掌。
宁嫣本也睡得不深,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脸冲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天都黑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她瓮声瓮气的,萧南烛示意宛秋多点些灯烛,歉声道:“被父皇扣在宫里说了点事,嫣儿回寝屋睡好不好,你手很冷。”
宁嫣揉揉眼睛,扯了扯萧南烛腰间的银链子,迷离的睡眼极快地清明起来。
她朝宛秋和外头的阿念瞥了一眼,宛秋与阿念皆是一言难尽地望着她,似是都以为她在装睡。
宁嫣隐隐觉得不妙,抓起桌上的小银镜看了眼自己的妆容,倒没什么变化,只是左脸上被胳膊压出半块红通通的印痕,生生破坏了美感。
她挺直了脖颈,啪地一声按下镜子。
宛秋最懂她的小脾气,无奈地举了盏烛台放到桌上,笑道:“今日是姑娘笄礼,院中事儿太多了。奴婢见姑娘一人在这等殿下,便没让下人来搅扰,不成想姑娘竟睡着了。”
“姑娘可要回屋换一身衣物?说起来当真可惜,姑娘这身装束奴婢想看您穿一辈子……殿下,您说姑娘今日是不是比头两次美上许多?”
“别再说了,劳烦姑姑叫人去寝屋里备着,为她换身衣服。”萧南烛淡淡看了眼宛秋,复又与宁嫣道:“这衣饰繁复,勒着腰是不是很难受?”
“……”宁嫣呆了呆,拍桌起身道:“你才勒呢!我腰本来就这么细好吗?”
萧南烛见她小脸气鼓鼓的,微微一怔。
桌上烛花摇曳,在女子细腻莹润的侧颜上打下淡蒙蒙的暖光,更衬得她发间金簪熠熠生辉。
尤其坠着六道红玛瑙珠子的凤翎流苏步摇,随她垂首的动作悠悠晃荡,黯淡光影覆在眼角,极是可人。
萧南烛眸光轻闪,盯着宁嫣发上的金步摇,恍惚明白宁嫣的用意,不觉勾了勾唇角。
宁嫣气闷,萧南烛拉住她的胳膊哄她坐回软凳上,追补道:“嫣儿可是知道我今晚要带你出去,才如此精心装束?”
“哪里精心了,我平日一直这样。”
宁嫣喏喏地扁着嘴,手指不乐意的绞弄腰间系着的玉环绦子。
萧南烛:“……”
他犹豫着怎么哄宁嫣,就见宁嫣倏地抬起脸,眸子里闪着亮莹莹的碎光:“殿下、小表叔,你要带我出去玩儿吗?”
萧南烛颔首,捏了捏她的脸,浅声道:“今日是上巳节,不知为何,小表叔总觉得嫣儿比平日美上许多,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宁嫣抿出一脸笑,朝后头神情木木的宛秋和阿念看了眼,努力矜持道:“其实嫣儿去不去都可,主要看小表叔有没有工夫。”
萧南烛见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