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节

    她看到被拔出来随便扔到一边的蜡烛，像是罗渽民平日里不羁的画风，不由得笑出来。

    越过高低不一的肩头，她首先看到的还是立在罗渽民身后半步的李帝努，明明这半年里是交错的成长，一个在聚光灯下，一个回到小小的练习室里，却还是连身高的增长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罗渽民头戴着尺寸并不合适的王冠，低头切着蛋糕，长长的睫毛垂着，嘴巴也在用力，漂亮又动人。李帝努站在旁边端着纸碟和叉子，两人配合默契。他动不动抬头看向罗渽民头顶，像是对那歪歪斜斜的头饰十分不满，想伸手帮他调一下似的。

    裴夕柠看得莫名触动，在心底感叹了一阵，才绕到练习室正面来到主人公的面前。彼时罗渽民右脸上已经光荣地被划了一长道奶油，她顺着方向看过去，那边站着挤眉弄眼吵吵闹闹的钟辰乐和黄仁俊。

    桌子上摆了几碟切好盛出来的蛋糕，裴夕柠拿了一盘气势汹汹走过去给罗渽民报仇：“好不好意思啊你俩，欺负寿星？钟辰乐那是你哥诶！”

    “不是我！是黄仁俊！”钟辰乐脸上挨了一下才想着反抗，脸上笑出了猫咪纹，身体下意识的动作却是逃跑，裴夕柠在后面紧追不舍：“黄仁俊没那个胆子，他只会教唆你干坏事。”

    钟辰乐二次中招时发出了类似海豚的声音，瞬间停下脚步准备反击，裴夕柠绕着桌子后退半圈，稳稳当当躲在罗渽民身后，探出半个头挑衅地望着钟辰乐。钟辰乐在最开始就对罗渽民造过次了，就算这哥脾气好没说什么本质里却也不是个好惹的，遂很识趣地对罗渽民笑了笑，老实地在他身前停住了，嘴上还是不饶人：“哥，你看咱们脸上都挨了，夕柠是不是也得来一下？”

    “不行呢辰乐，夕柠是女孩子。”罗渽民刚切好蛋糕，轻轻地把沾了奶油的刀放在一边，顺便侧身把裴夕柠护住，不影响转头对弟弟讲话温温柔柔：“辰乐呀，你弄了哥一下，哥现在是不是得还回来？”

    钟辰乐看眼色极快，知道捞不到好处了，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罗渽民偏心，跟他身后的李帝努无奈对视一眼，各自心神领会：“额……不用了哥！我错了！”

    原本渽民哥就那么喜欢裴夕柠了，现在空白期两人动不动就待在公司，这还了得啊？！他这队友还有没有地位啦？

    当事人裴夕柠丝毫没留意他方才过于严重的偏宠，而是皱着眉盯着桌上的蛋糕。罗渽民以为她要吃，挑了一块上面带着巧克力球的给她：“喏，你先吃，我和Jeno去给其他人分。”

    “谁买的奶油蛋糕？不知道你不吃牛乳吗？怎么上面还有草莓啊？”这么一大块蛋糕，层层叠叠涂抹的尽是厚重的奶油，对她一个甜食爱好者来说光是闻着便享受，可对罗渽民来说简直是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噩梦。其上点缀的杂物蛮多的，各式水果以及巧克力，尽管草莓只有两颗，裴夕柠还是想要计较，原本的好心情骤然低落起来，奈何碍着太多人面不好大声发作扫兴：“喂，这是哥你过生日啊，为什么……就算不考虑喜好，象征性也该问一下吧？”这也太能膈应人了。

    “啊，没关系的。”罗渽民似是才意识到她为何情绪突然转变，放下手里端着的碟子，摸了摸她的头哄着：“公司不是想让我办个小派队吗，叫上朋友们一起什么的，为了尽兴才买的蛋糕。我不吃奶油，可是不含乳制品的蛋糕太难选了，大家吃的开心就好。”

    裴夕柠瘪了瘪嘴，显然还是不满意的模样，却什么都没说转头去帮忙分蛋糕了。黄仁俊见状邀功，想特意让罗渽民听见似的，还用了韩语：“我给他买了巧克力派。”

    罗渽民脖子一缩，表情很夸张，一副老大爷腔调：“但那个不好吃。”

    无心旁听他们打闹的裴夕柠，还在心底埋怨公司怎么能这么敷衍，忽然被轻轻拍了拍肩。她回头，李帝努小声问他：“你给渽民买了什么呀？”

    “手表，记录时间。怎么了哥？”裴夕柠精力被转移，看着他委屈但略显做作的神情，稍微摸不着头脑：“额……哥你没给渽民哥买？”以李帝努的细心，加上这半年来与罗渽民共同回忆缺失的遗憾，就算罗渽民不是形式主义，怎么想好像都不至于连这个生日的礼物都忘记买吧？

    “买了，买了包，但是今天还没到。感觉渽民要生气了。”李帝努可怜巴巴地垂着头，她就算觉得哪里逻辑不通顺，也先离罗渽民远了一点，专心哄这个哥了：“没关系的，渽民哥跟你关系那么好，而且他也不是很在乎礼物的人，你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呀，没什么可生气的。等礼物到了再给他也不迟。”

    李帝努听她真挚地讲了这么一大长串话，反而支吾了：“我的生日他一向是提前给礼物，我怕延后给他会生气。”

    这都这么莫名其妙的情况，裴夕柠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了，抱着臂看他，李帝努看看她的眼色，终于小声地说：“好吧，其实包包礼物早就给渽民了，我想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不要不开心了夕柠。”

    这种情境下，无论如何裴夕柠都没法笑不出来的：“哥啊，你真的No jam，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想让人开心应该讲笑话逗人笑吧，卖惨又是在做什么啊？而且哥随机应变的能力真的好差，该跟东赫哥学学呢。”

    李帝努也弯起眉眼，眼底的一颗痣显得又乖又讨巧：“对啊，我是No jam嘛。”

    说起李东赫，裴夕柠想起有些时日没见到忙两边行程的李马克和李东赫了。127六月中旬回归，dream队8月中旬回归，正是忙得脚不着地休息都顾不上的时候，像李马克这人连自己生日都能忘了过，不知道能不能抽空来看看罗渽民：“诶，东赫哥和马克哥今天回公司吗？”

    李帝努摇了摇头：“不知道，有时候想联系东赫，但是总联系不到。”

    “嗯……那我回去问问吧。”

    然后裴夕柠也陷入了联系不上127成员的状态，干脆在宿舍死等。好在她和罗渽□□气都很棒，不到八点他们就结束了行程，精疲力尽地回到宿舍，裴夕柠很没良心地拖起李东赫和李马克：“走啊哥，我们打车去渽民哥宿舍吧！”

    李东赫多持续了闭眼养神的状态三秒，什么都没说就顺着裴夕柠的动作起身。倒是李马克，维持着状况外的惊讶表情，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卸妆、换便服的自己：“哦……？现在？去渽民哥宿舍？为什么呢？”

    “呀哥，今天罗渽民过生日啊过生日。”李东赫语调显得不太耐烦，李马克显得慌张了：“今天？今天是13号吗？对不起……楷灿你给渽民买礼物了吗？我礼物好像放在公司了。”

    “我……我前几天送给他了。”

    “这样啊。额，不过这个时间，我们能出去吗？要和经纪人哥哥汇报吗？去找渽民的话？”李马克转头询问哥哥们意见，出乎意料地看到哥哥们要么躲进屋里，要么在沙发上刷手机装聋作哑。唯独中本悠太和李泰容鬼鬼祟祟抬头，挤眉弄眼地示意他们赶紧出去就好了。

    李东赫眼色最快，拉起没意会的两人快速离开宿舍。三个未成年打车还有点怕被认出来，好在晚上光线也不好，就算是没什么衣物可以遮挡的夏天，依旧没被识别。从提起这事之后，便觉得李东赫有点不对劲的裴夕柠，发现他是真的向往能与许久没见的朋友在生日里会面，不仅没有抱怨大晚上拖他出来一趟，还是走得最快的那个人。其实好多人忘了，李东赫也与罗渽民一同长大，一同练习，一同进入首尔艺高，只是因为两队并行才仿佛与那两位有了些隔阂。

    虽然他口是心非，总爱和同为AB血型的朋友吵架，可也真情实感地为受伤缺席的罗渽民掉过眼泪，无数次轻轻说过希望他能在身边。

    所以才会在罗渽民开门惊讶地望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时就在门口抱住了他，用不正经的语气说生日快乐，没想到我今天还过来了吧，感不感动。

    “……哦，嗯，感动。”

    公开处刑时间

    与SEVENTEEN的合作曲在八月中旬公开，起先裴夕柠还有点担心，太久没看到她出现在荧幕上的粉丝，重新一见面的形象就从元气甜妹变成了跟两个帅哥同时搭戏的渣女——尤其还有牵手这种镜头的特写，会不会一口气没顺上来，悲愤地去评论区里批判她。其次就是，她还是担心会被克拉撕碎，在崔胜澈跟她聊公开日期时，裴夕柠还负隅反抗，问能不能再往后推，被崔胜澈没好气地训回去：“你放心吧，克拉先骂的肯定是我。”

    裴夕柠还真想了想那家粉丝的画风：“哥你说的对哦。”

    然后两人双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位在思考粉丝斥责他跟漂亮妹妹搭戏的画风，一位闭了闭眼，想到了比粉丝更恐怖的一个群体——她那帮称作毒唯都不过分的哥哥们。

    要知道，她只身去录音拍摄的那几天，再忙碌的行程都堵不住NCT的嘴，见不到面就打电话问。尤其是裴夕柠那次认错人抱着董思成委屈的样子，让127成员大惊失色。吃过饭后，李泰容和金道英在宿舍一左一右地在她身边，先是念叨女孩子在陌生工作组的安危，再三确认无误后又开始挑剔对方工作人员和成员的人品，生怕她被揩一点油、受一点身为异国人的欺负，还有一些连裴夕柠都没想过的清奇切入点，比如什么有没有因为你是三大所以排挤你，她其实不太懂这里的逻辑：“……额，道英哥，既然是三大的人，他们应该哄着还来不及吧？不会排挤的。”

    金道英满脸“你还年轻”的表情：“当然不是！他们会排外的啊。”

    裴夕柠闭眼深呼吸，装出受教了的表情，然后听到坐在沙发另一头旁听家长训话的中本悠太在肆无忌惮地发出了一声嘲笑。她立刻看过去，中本悠太清了清嗓子才转头替她说话：“诶行了，你俩讲这么久累不累，喝口水去。夕柠都是大孩子了，心里有数的。”

    “谁有数？哥你觉得她出了点什么事还能跟我们说吗？”金道英即刻反驳，她心虚地垂下眼，悠太“诶呀”了一声：“过去的事翻来覆去地提干嘛。她吃亏是她的事，她又不是不懂道理，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就好了。再说了，吃过亏她下次会长记性的。”

    两人僵持了几秒，中本悠太瞪着他的日系大眼睛偏了偏头，金道英无奈败下阵来：“行行行，悠太哥你就惯着她吧。”

    不过中本悠太显然没听见这句，只是很得意地对她眨了眨眼睛，笑容像在一簇在室内骤然绽放的樱花。

    总之这样三天下来，裴夕柠愣是半点拍摄内容都没敢透露给他们。那个牵手片段，她当时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说不定不会剪进去，结果不仅用了全镜头，还拉了近景，裴夕柠撞墙的心都有了。NCT其他哥哥看到也就罢了，罗渽民那个醋缸，看到了之后又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她，裴夕柠想想他那张漂亮脸上露出不达眼底的致命微笑，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官方六点整上传油管视频，对两家粉丝是双厨狂喜或是猛吃柠檬的几分钟，对裴夕柠来说就是例行的公开处刑时间。她并不理解，一大群出道那么久的人了，哦严格来说还有甚至没出道的，怎么能回回都抽出空聚在一起，一个两个严肃的好像是什么重要仪式一样，明明这种东西就算不第一时间看也不会怎么样吧！再说，私底下凑热闹便算了，非要连环call把她叫到公司、拉着她本人按在这群不正常的哥哥们里的前排C位欣赏吗？到底有没有人考虑过主人公的感受？

    裴夕柠提前看过视频了，所以基本全程倒在董思成肩膀上装死，斜眼瞄着屏幕，也就这位哥哥看过了能心平气和地笑笑。董思成一向对她工作上的事情都问的比较少，但裴夕柠知道他只是理解她的职业需要，并不是不关心。加上董思成的团宠光环，她黏着他说不定还能免去被收拾一顿的命运。

    “了不得啊裴夕柠。”MV尾音还没落下，李东赫在后面就按捺不住，第一个蹦出来挑衅，语气里真有几分咬牙切齿：“当女主角还跟人家前辈牵手呢。”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女主嘛……”她语气弱弱的，不敢挑重点反驳。明明她是占理的一方，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为什么气焰瞬间就被压下来了啊！

    后面还在吵吵嚷嚷什么，右肩上忽然落下了一点重量和温度，裴夕柠僵硬着把脑袋从董思成身上挪开，坐直后做了几秒钟心理准备才敢直视坐在她旁边的小阎王。罗渽民看MV时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反常的专注，裴夕柠还偷偷瞧了好几次他脸色，看不出任何端倪才是最恐怖的表现。罗渽民如她预想中漂亮地笑着，表情比糖果还甜上几分，嗓音是与面容形成极大反差的低沉：“做得很好呢，夕柠。”

    他这一句话，仿佛在两人之间建立了一个无形结界，与外界隔离开来，裴夕柠眨了眨眼，瞬间脑海里只响着他说的话了。他的笑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渐渐冷却，最终还是在嘴角留下了一个弧度，所表达的可是远比祝贺和赞美要危险的意味。她自知大事不妙，短促地“额”了一声，凑近了一点解释：“我和胜澈哥一遍就过了。”

    罗渽民过于炽热的视线紧追不舍：“可是你没跟我说过，为什么呢？”

    “还能因为什么，怕哥生气。”裴夕柠挪开目光，小声地嘟囔，心乱如麻地想怎么跟狮子座的罗渽民在这件事上得以翻篇。这时周遭的喧嚣又重新慢慢地涌入她的耳朵，裴夕柠听到有人在不住地叫她，愣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她的电话在响，来电人是胜澈哥，想来提醒她接电话的几位成员也看到了，表情都有些微妙。

    一个电话不知是救她于水火还是置她于更尴尬的境地，裴夕柠看了下眼色想出去接，被罗渽民不讲道理地扣住手腕，语气轻描淡写的：“在这里接吧，前辈又不会跟你说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