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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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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那小脑袋按进怀里,揉了揉:“好了,朕知道了,从这个月开始,就给柳美人涨月钱可好?”

    柳若芊挣扎着把脑袋从皇帝陛下怀里抬起来,仰着脸惊喜地问:“当真?”

    “当真。”陆韧古笑着应,随后提高音量:“全福!”

    全福应声小跑着进来,见到床上坐着的两人亲昵地拉着手偎在一起,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陛下,有何吩咐。”

    陆韧古:“从今儿起,柳美人晋封为贵人。通知内务府,一应月俸供给,全按照贵人的标准。”

    全福惊喜应道:“是。”

    【哎呦呦,我就说这柳美人晋个位份那是迟早的事嘛。这可是整个后宫第一位获得晋封的,柳美人,不,柳贵人当真有本事。】

    柳若芊也搞不懂后宫那些嫔妃的位份,拉着陆韧古的袖子:“陛下,贵人的月钱,比美人的多多少?”

    陆韧古起身下地,穿上鞋往外走:“全福,说给柳贵人听。”

    全福应是,忙答:“回柳贵人的话,贵人的月钱可比美人要高上倍不止,除此之外,一应用度全都……”

    “高了倍不止?”柳若芊一听就乐了,也不在乎全福剩下的话,蹭蹭下地,穿上鞋子就去追皇帝陛下。

    陆韧古已经坐在书案前看折子,柳若芊走过去,规规矩矩屈膝施礼:“多谢皇帝陛下!”

    【阿古哥哥对我真的很好的。】

    陆韧古轻笑一声。这小没良心的,不高兴的时候就一口一个狗陛下,高兴了又喊他阿古哥哥,当真是见钱眼开。

    “行了,朕要忙了,你且回去吧。”陆韧古见小姑娘一脸兴奋,知道她定是要回去分享喜讯,于是挥手赶人。

    “多谢皇帝陛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柳若芊施礼,转身乐颠颠就走。

    ---

    柳若芊回了醉花宫,乐呵呵地拉着灵烟和灵芝:“灵烟,灵芝,我涨了月钱!”

    灵芝一听,忙乐呵呵问:“主子,涨了多少?”

    柳若芊往榻上一坐,得意道:“倍还多呢!”

    “我的老天爷,那么多。”灵芝蹲在柳若芊面前,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主子您可真厉害!”

    灵烟却多了个心眼:“主子,您可是晋了位份?”

    柳若芊点头,不以为然道:“陛下说,让我当个什么贵人。”

    灵烟心中大喜,忙拉着灵芝跪地磕头:“奴婢恭喜柳贵人!”

    见灵烟高兴,柳若芊好奇地问:“灵烟,贵人很好吗?”

    灵烟点头,给懵懵懂懂的柳若芊和灵芝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现如今后宫有十多位嫔妃,但全都是美人,自家主子晋为贵人,那可是位份最高的了。

    关键的,这还是这么久了,后宫第一位获得晋封的嫔妃,这可是头一份恩宠。

    柳若芊一向信灵烟的,见她如此高兴,也跟着高兴。

    主仆人还没乐完,全福就带着晋封的圣旨和赏赐,还有新指派过来的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到了。

    醉花宫所有人都到院中跪地听旨,等全福宣读完圣旨,柳若芊谢恩过后接过。

    全福忙上前亲自扶着柳若芊起来,满脸笑容:“奴才恭喜柳贵人了!”

    “多谢福公公。”柳若芊客气道谢。随后吩咐灵烟带着宫女太监的把赏赐都接了过去。

    全福带着人告退,柳若芊这才领着人回屋。

    灵烟带着醉花宫众人再次跪地恭贺,柳若芊坐在榻上,学着皇帝陛下那般端着架子,微微抬手:“赏。”

    灵烟应是,带着大家伙下去领赏。

    等众人鱼贯而出,柳若芊笑呵呵从榻上起身,走到那堆赏赐那里,一一翻看起来。

    都是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什么的。

    柳若芊选了两批青色和绿色的料子,吩咐灵芝:“这两个我喜欢,给我做两身新衣裳。剩下的,回头就给我大嫂和二嫂,就是全都是艳丽的颜色,我娘是穿不了的。”

    从外头回来的灵烟听到,忙上前劝道:“主子,陛下赏赐的物件,都有登记在册,还是在宫里用的好。”

    “您若想送给老夫人和两位少夫人,回头咱们让大公子去集市上选些上好的,寻常百姓可以用的料子,如此更为妥当一些。也免得老夫人和少夫人穿出来,招人非议。”

    知道这宫里规矩多,柳若芊也不强求,点头道:“行,那就都收起来吧。”

    见自家主子听劝,灵烟松了一口气。不是她太过小心,只是这宫里宫外太多眼睛盯着,不得不谨慎行事。

    柳若芊在那翻看两匣子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拿起一副鎏金点翠头面往脑袋上比划:“这些首饰虽然都好看,但戴在头上

    也太重了吧,戴上一天,脖子都得断掉。”

    见小姑娘又爱不释手,又有些嫌弃的模样,灵烟和灵芝都忍不住笑。

    柳若芊把那些精美绝伦的首饰挨个试了试,还是让灵芝收了起来。

    首饰虽然好看,她也爱美,可头上还是什么都不戴,来得舒服自在。

    把皇帝陛下的赏赐都收起来,柳若芊又让灵芝把柳家大哥从家带来的东西都搬了出来,挨个仔细看了一遍。

    小姑娘边看边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灵芝,我想家了。”

    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和皇帝陛下赏赐的那些富丽堂皇的东西简直不能比。

    可这些全是家人对她的牵挂和惦念。

    见自家主子这般,灵芝也跟着在一边抹眼泪:“姑娘,您别急,老爷和夫人过阵子就都搬了。”

    主仆二人坐在一处,一边摆弄规整着物品,一边说起以前在家的往事。

    灵烟插不上话,默默退出殿外,将空间留给二人。

    ---

    灵烟走到院中,将这院中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喊了出来,重新分配了差事。

    刚交代完服侍柳贵人需要注意的各项事宜,就见门口一阵熙熙攘攘,进来一群被宫女太监簇拥着,衣着打扮富贵的女人。

    一看这架势,灵烟瞬间反应过来,这应当是后宫那些美人,得知自家主子晋升为贵人,来请安的。

    想到自家主子那自由自在,不喜约束和寒暄的性子,灵烟皱了皱眉。

    方才她还在庆幸,幸好这后宫之中,既没有太后太妃居住,也没有皇后妃子,自家主子哪怕晋升了位份,也无需去给任何人请安敬茶。

    平日里也只需服侍好陛下,赢得陛下的宠爱即可。

    可她却忘了,如今自家主子最大,按照后宫的规矩,那些美人倒是需要向自家主子恭贺请安的。

    只不过,这些人,来得也太快了些。

    且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又到得这般齐整,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灵烟带着两个小宫女,两个小太监,抬脚迎了上去,屈膝施礼,不卑不亢:“奴婢给各位美人请安。”

    为首的那位吴美人一甩帕子,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立马上前,鼻子都要冲到天上去:“我们吴美人带着各位美人来给柳贵人请安,还不快请美人们进去。”

    灵烟应道:“我家贵人方才在午睡,还请各位美人稍等。”

    说罢,也不等那宫女再说话,转身往殿内走,低声吩咐那几个宫女太监:“把门给我守好了,没有贵人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放进来。”

    几人应是,一字排开,挡在了众人面前。

    灵烟进屋禀报:“主子,后宫的那些美人过来给您请安了,您可要见见?”

    柳若芊刚试完娘亲给她做的新衣裳,此刻正在试穿大毛哥给她的那件狐皮袄子,大夏天的,热出一脑门子的汗。

    一听这话,纳闷道:“她们干嘛要见我?我又不是皇帝陛下。”

    灵烟给她解释了一番,柳若芊脱下狐皮袄子,往榻上一坐:“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当这个贵人了。”

    “那奴婢去回了她们便是,就说您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灵烟看着头发都汗湿了的小姑娘说道。

    柳若芊摆了摆手:“算了,还是见见吧。”

    她还是很好奇,皇帝陛下其他的美人都长成什么样的。

    灵烟点头:“那奴婢服侍您更衣梳头。”

    灵烟一边伺候柳若芊换衣,一边说着宽慰的话:“主子,您的容貌在这后宫之中,无人能及。”

    刚才她粗略扫了一眼外面那些美人,虽然那些美人各有千秋,可无人能跟自家主子相比。

    柳若芊:“皇帝陛下也好看。”

    灵烟:“……那是自然的。”

    “那些美人出身名门,但是主子,您也是丞相府的嫡女,在身世上不逊于她们。”灵烟接着说。

    虽然自家主子一直不愿承认丞相那个爹,可有些时候,丞相府的背景还是有用的。

    听灵烟提起她的容貌,又提起丞相府,柳若芊总算明白过来了:“灵烟,你是怕她们瞧不起我吗?”

    灵烟忙应:“奴婢并非此意,只是人心险恶。”

    若论容貌和出身,自家主子自然占上乘,可却自幼长在乡野,心思又单纯,很多东西都不懂。

    这些个名门闺女们,最喜欢夹枪带棒地说些讽刺的话,她怕自家主子听了难受。

    柳若芊见灵烟满脸担忧,拍拍她的肩膀,无所谓道:“灵烟别怕,要是她们敢欺负我,我就去告诉皇帝陛下去。”

    灵芝在一旁附和道:“主子说得对!”

    灵烟一愣:“……也好。”

    简单的人,遇事用简单的方法应对,说不定更合适。

    柳若芊收拾妥当,走到外间椅子上坐了。

    灵烟这才出去将那群莺莺燕燕请了进来。十多位美人,每人又各自带了一名宫女进来,霎时间,厅内变得拥挤不堪。

    “嫔妾给柳贵人请安。”众位美人齐刷刷屈膝给柳若芊请安。

    柳若芊坐在主位上,看着一个个漂亮的姑娘,顿时乐了,忙两只手心朝上抬了抬:“各位美人快快请起。”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漂亮姑娘,看着可真够养眼的。

    众位美人起身,柳若芊又热情道:“快别站着了,都坐吧。”

    灵烟招呼醉花宫的宫女太监们忙忙活活,差不多把整个醉花宫的椅子和凳子全搬过来

    ,这才够坐。

    等灵烟带着宫女依次上了茶,就站回了柳若芊身后。

    柳若芊笑眯眯地挨个打量,在心中给众美人的美貌排着号。

    众位美人也都打量着她。

    双方打量过后,坐在右下首的吴美人先沉不住气了:“柳贵人当真好福气,这才进宫短短不过数日,就已经封为了贵人。让我们这些进宫半年之久的姐妹们,可真是羡慕不已啊。”

    十多位美人,都已进宫半年之久,本以为皇帝陛下不好女色,这才不召见她们,还杀了好几位去念经的美人。

    听到那些美人的死状,她们全都吓傻了,什么荣华富贵全都不敢再奢望,只想着能保住小命即可。

    可人啊,就怕比。

    原本陛下对大家全都一样,冷淡不喜。

    可唯独这位乡野寻回来的柳美人,听说天天去长宁宫陪伴陛下身边不说,还陪陛下出宫去住了几日。如今更是封为了贵人!

    这岂能忍?一听吴美人这挑拨意味十足的话,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有应和的,也有说风凉话的。

    “是啊,柳贵人当真好福气。”

    “谁让人家有个丞相爹呢。”

    “哼,就柳相?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陛下不喜柳相,保不齐那天就丢了官了。”

    “听说咱们这位柳贵人从小在乡野长大,真不知她那怕是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爹娘,教了她什么狐媚本事,竟然笼络得陛下对她如此宠爱。”

    ……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可音量又偏偏能让柳若芊听得一清二楚。

    听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为首的吴美人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姐妹们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柳贵人多多提点,姐妹们也好为柳贵人分忧,一同服侍陛下。”

    本来,看到漂漂亮亮的美人们,柳若芊还挺高兴的。

    哪怕她们讽刺柳丞相那狗官,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她们竟然捏腔拿调,敢贬低她爹娘,小人参精就生气了。

    再说了,她用的哪里是狐媚子本事,她用的是人参精的本事好吧。

    柳若芊脸上的笑容没了,绷着小脸,静静地看着坐在下首的女人们。

    灵芝在一旁气得要死,捏紧了拳头狠狠盯着众人。要是主子发话,她上去就把这些人狠揍一顿,管她是谁。

    灵烟也气得不轻,刚想开口怼回去。

    可柳若芊却慢悠悠说道:“阿古哥哥说了,只喜欢我一个。”!

    42

    柳若芊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辜,就那么轻飘飘一句话,噎得所有嫔妃全都变了脸色,一时半会儿也接上话来。

    见上门找茬的众人一脸吃瘪的模样,灵芝和灵烟还有醉花宫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低下头,拼命忍笑。

    好一会儿,为首的那位吴美人才开口:“柳贵人如此不知尊卑,竟敢喊陛下阿古哥哥!”

    柳若芊又慢悠悠道:“是皇帝陛下非让我这么喊的。你要是想喊你也可以喊呀,我又没拦着你。”

    吴美人:“你……”

    多日前的夜里,吴美人去给皇帝陛下念经,本来念得好好的,可不知为何,皇帝陛下突然直接冷冷一个“滚”字,就将她赶出了长宁宫。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皇帝陛下了。

    最可气的是,至今为止,她辗转反侧多少个日日夜夜,仍旧不知陛下为何突然让她滚。

    别说让她喊皇帝陛下阿古哥哥了,就是见陛下一面都难。

    在她之后,听说又一位薛美人进去诵经,也被赶了出来。

    本来她这心里还好受了些,可谁知,在她们二人之后进去的柳美人倒好,留下来了不说,还一举得了宠,日日陪伴在陛下身边。

    如今还成了柳贵人,坐在这里说着不要脸的风凉话。

    一个乡野长大的村姑罢了,也不知道陛下看上她哪了!

    吴美人越想越气,目光狠狠地盯着柳若芊。

    皇宫之中人多眼杂,长宁宫住着皇帝陛下,更是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

    当晚吴美人被皇帝陛下从长宁宫赶出来之事,在宫里早就已经人尽皆知。

    本也没什么,毕竟,被赶出来的美人们可不只她一个,大家都习惯了,谁也没脸笑话他人。

    可偏偏有个柳美人在那比着,此事就被吴美人视为奇耻大辱,心中早就对柳若芊怨恨已久。

    再加上有一日她在御花园闲逛,逛到一片梧桐树林时,竟然有一名侍卫拦住她,说是陛下有旨,那片树林已经划为柳美人专用,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所有人都不得陛下待见,那也就罢了。

    大家伙全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时而串串门走动走动,姐姐妹妹的也都相亲相爱,和和美美。

    可却偏偏柳美人得宠了!还被宠得没边了!

    这就像平静无澜的湖面被咚的一声投下一块石头,激起了波浪,荡起了涟漪,众位美人的心思又都难免活泛了起来。

    大部分都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柳美人心生恨意,早就想来会会,只不过先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

    今日一得到柳美人晋升为柳贵人的消息,众人就在吴美人的召集下,聚集到一起,急匆匆赶来醉花宫。

    明为恭贺请安,实为打探情况,更是想借机打压嘲讽一番。

    可没想,这位柳贵人当真不要脸,竟然恃宠而骄,故意将陛下对她的宠爱拿出来显摆!

    柳贵人刚才这句话,可真是往人家吴美人心窝子上戳,气得她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别说她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就算见到了,又怎么敢喊陛下阿古哥哥这么亲昵的称呼。

    要是她当真喊了,怕就不只是让她滚这么简单了,保不齐就像那些丢了性命的嫔妃一样,被砍了脑袋去。

    见吴美人被气得变了脸色,她身边的一位美人拿着帕子掩住嘴唇附和道:“身为陛下的嫔妃,柳贵人竟然说出陛下只喜欢她一人这话,简直不知廉耻!”

    柳若芊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道:“啊?这是不知廉耻吗?”

    “那你们等着,我这就去长宁宫问问陛下,问他为何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来。”

    说罢,柳若芊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众位美人全都是京城的高门贵女,未出阁时,不管是在自家后宅,还是在京中贵女圈子走动,无论背地里怎样勾心斗角,可明面上还是要维持一个和谐友好的表象。

    谁能想到这位柳贵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要拿她们私下里说的话去问皇帝陛下,这岂不是,岂不是明摆着要去告状!

    这何止是恃宠而骄,简直是恃宠而狂!

    她就不怕风水轮流转,日后她们哪个得了宠,会把今日的账算回来?

    可眼看着柳若芊带着两个贴身宫女已经走到了门口,众人哪里还顾得上以后,急匆匆奔上前把人给拦住了。

    不然若是当真让她去皇帝陛下面前告上一状,依着皇帝陛下那冷酷无情的性子,她们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柳贵人留步,姐妹们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又何必当真!”

    “是啊,是啊,平日里姐妹们就是这么开玩笑的,柳贵人刚从乡下来,想必还不大习惯。”

    “就是,陛下整日里那么忙,这点小事,就不必去叨扰陛下了。”

    ……

    女人们将柳若芊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着,生怕她去长宁宫告状。

    柳若芊被围在中间,浓郁的脂粉香气熏得她快喘不过气。

    本来她也没真的打算去告状,只是讨厌这些人说起来没完没了,吓唬吓唬她们而已。

    见状,她装作不情不愿地开口:“那好吧,那我就不去问皇帝陛下了。”

    见她终于打消了去告状的念头,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小人参精心思单纯,从小生活环境也简单,肚子里没那些弯弯绕绕,直来直去惯了,想什么就说什么:“那以后你们别这样说话了,我不喜欢听。”

    遇到这样直不楞登的人,一群女人还真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但如今恩宠不如人,位份不如人,也不敢再明着说什么,只好应是。

    柳若芊这才转身走回去,重新坐好:“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待会儿还得去陪陛下吃晚饭呢。”

    “那嫔妾等改日再来给柳贵人请安。”吴美人憋着一肚子气,还得强行维持着面上的体面,憋憋屈屈带头告辞。

    柳若芊巴不得这群烦人的女人赶紧走:“灵烟,送客。”

    等人都走光,柳若芊走回榻那往上一躺:“对付这些美人,比对付皇帝陛下还累。”

    灵芝在一旁给她捶腿:“主子,下次您不想见,奴婢就将她们拦在外头。”

    柳若芊:“你个傻丫头,这里可是宫里,不比在咱们十河县,不能由着性子来的。”

    灵烟走进来,听到这话欣慰得很,也忍不住笑。

    心道,您方才说的话,做的事,还不叫由着性子来啊。

    灵烟端了一杯茉莉花茶过来:“主子,喝口茶。”

    柳若芊起身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问:“刚才那吴美人,为何那么嚣张?贵人不是比美人的位份要高嘛,她为何不怕我?”

    灵烟耐心解释道:“回主子的话,这位吴美人的父亲吴大人,乃是当朝户部尚书。吴大人是个识时务之人,在陛下夺得皇位之后,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陛下的文臣,更是在陛下登基一事上出了不少力,也算得陛下看重。”

    “户部尚书,那和丞相谁更大?”柳若芊好奇地问。

    灵烟:“要说官位上,自然是丞相的官位更高。但户部尚书掌管钱财,加上咱们相爷不得陛下待见,所以如今吴大人和咱们相爷在朝中的势力,不相上下。”

    柳若芊:“那个柳丞相,他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这天下都是皇帝陛下的,他为什么非要和陛下对着干?”

    灵烟:“……此事说来话长,其中有些事情奴婢也不甚清楚,还是等日后您见了大公子,让大公子说与您听。”

    有些事,虽然她也清楚一二,可这些事情并不是她一个做奴婢的该非议的。日后若是自家主子想听,让大公子讲给她更清楚,也更为妥当些。

    柳若芊本就对这些不感兴趣,见灵烟支支吾吾的好像颇有忌讳,也就不再问。

    ---

    嫔妃们刚离开醉花宫,全福就将此事禀报到了陆韧古面前。

    陆韧古听完笑了:“柳贵人当真说了那句我只喜欢她一人?”

    全福应:“那是新派去醉花宫的小太监亲耳听到的,绝不会有假,说是当时其他美人的脸都气得变了色。”

    想象一下小姑娘说这句话时那得意地小模样,陆韧古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说得好。”

    见龙颜大悦,全福又小心补充道:“陛下,虽然众位美人离开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但据说,柳贵人好像也不大高兴。”

    【这些个美人也是,帮不上陛下什么忙,还要去招惹柳贵人。惹得柳贵人不高兴,回头保不齐又要跟陛下闹别扭,这可不是给陛下添堵呢嘛。】

    陆韧古收敛了笑意:“是朕疏忽了,柳贵人不喜后宫争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全福应:“谁说不是呢。”

    陆韧古冷声吩咐道:“你去传朕口谕,今日到了醉花宫的所有人全都罚俸一月,禁足一月,令她们全部闭门思过。日后未经柳贵人允许,不得去醉花宫打扰。”

    “是。”全福应道,转身去办。

    ---

    全福挨个宫殿传陛下口谕的时候,柳若芊正赶往长宁宫,准备去陪皇帝陛下吃饭。

    一进殿门,她就屈膝施礼:“臣妾给皇帝陛下请安。”

    里里外外的人看着呢,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免得回头那些美人什么的又要找茬挑她毛病。

    “芊芊来了,快起来。”陆韧古见到小姑娘,忍不住眉目舒展:“稍等片刻,朕把这个折子批完就来。”

    柳若芊一看到陆韧古,就想到他的那些美人们,心情很是有些不爽。

    她哼了一声,也没应,直接走到龙椅那,挤了挤,挨着皇帝陛下坐了下去。

    【没事找那么多美人干什么,找了也就找了,自己还不将人管好,跑来找我的茬。】

    【哼,下次她们要是再来,我可不想理你个狗陛下了!】

    听着小姑娘不满的嘀嘀咕咕,陆韧古将最后一笔写完,折子放下,这才伸手握住小姑娘的手:“今日之事,朕知道了。”

    “哦。”柳若芊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知道有什么用,她们临走的时候还说改日还来呢,早知道她们要经常来烦我,这个破贵人我还不如不当。】

    陆韧古闷笑一声,摩挲着小姑娘细嫩的手指:“放心,日后她们不会再去打扰你。”

    【嗯?怎么狗陛下好像能看穿我心里想什么似的。】

    柳若芊抬头,惊讶的看着陆韧古:“当真?”

    陆韧古点头:“当真,朕已经罚了今日所有去过你宫里的人,勒令她们全部禁足。”

    【那还差不多。】

    柳若芊心里高兴了,面上就多了笑容,眼睛弯了起来。

    陆韧古又说:“芊芊,你不必理会后宫那些女人。等日后朕办完几件大事,会将她们全部送出宫去。”

    “啊?为什么?”柳若芊有些惊讶。

    【当皇帝的,不都是三宫六院妃嫔无数的嘛。】

    陆韧古看着小姑娘的眼睛,眉梢带着笑意:“因为朕,只喜欢你一个。”

    柳若芊瞪大了眼睛:“……”

    【娘哎,我在醉花宫吹的牛,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帝陛下的耳朵里?】

    当时是那些美人说她爹娘的坏话,她才故意这么说,气她们的。

    皇帝陛下可从来没说过什么喜欢她的话,更没说过只喜欢她一个,全是她吹的牛。

    只是没想到,这牛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帝陛下的耳朵里。

    柳若芊心虚不已,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敢接茬。

    当然,皇帝陛下说的话,她也不敢当真。

    【狗陛下又在忽悠人呢,这天底下哪有皇帝只喜欢一个妃子的。】

    【看吧,狗陛下在笑呢,肯定是在笑话我吹牛了,哼!】

    小姑娘不肯信,陆韧古也不解释。

    有些事情,说了不算,要做出来才作数。

    他笑了笑,也不再说,牵着小姑娘的手起来,喊人摆饭。

    ---

    柳若芊在宫里陪着皇帝陛下吃饭的时候,柳相府正院厅内,气压却是低得离谱。

    屋内所有下人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下柳丞相,柳夫人,还有柳大公子柳思林。

    院外的仆从也全都被赶出去老远,门口由柳南和柳北带人看守。

    柳思林脸色难看,声音满是压抑的怒意:“父亲,这天下,说到底不过是陆家的天下,谁坐那个位置又如何。只要能护得住大晋安稳,能让大晋百姓安居乐业,便算得上是个好皇帝。儿子不理解,您为何要和陛下对着干?”

    柳丞相拍桌怒斥:“你个无知小儿,不要以为多读了几卷数,多走了几里路,就有资格来教训老夫。”

    柳思林闭了下眼,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柳丞相面前:“父亲,您看看,儿子如今已经十九岁,即将弱冠,早就不是您口中的无知小儿。”

    看着如一棵青松一般站在自己面前的嫡长子,柳丞相一时有些怔忡:“是啊,你已经长大了。”

    柳思林:“父亲,为了芊芊,也为了柳家,有些事,还请父亲慎重考虑。”

    柳相叹气:“不是为父固执,只是当年先皇后之死,为父也是推手之一,这个仇,在陛下那里过不去。所以当时陛下登基,为父是第一个反对,就怕他坐上那个位置,再无我们柳家的容身之处。”

    “可是陛下登基之后,并未对柳家如何,也未对父亲如何,足见陛下的胸襟之宽广。我们为人臣子的,须得先向陛下低头才是。”柳思林语重心长地劝道。

    柳丞相摇头:“难。”

    柳思林又提起另外一件事:“父亲,儿子知道,您让芊芊代替沐瑶进宫,并非是不舍沐瑶,也并非是对芊芊狠心,而是因为当年青王那句话,可对?”

    柳丞相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你知道了?”

    柳思林:“是,儿子查到,当年青王进京,见了沐瑶之后曾赠送父亲一枚玉佩,并说来日待沐瑶长大,会娶她为妻。”

    柳丞相:“既然你知道,那为父也不再瞒你。就在年初,青王曾差人送来密信,旧事重提,为父不好应下,也不好回绝,就一直想法拖着。”

    柳思林:“青王野心勃勃,心怀不轨,早就对皇位觊觎许久,只不过没有陛下的决断和雷霆手段而已。”

    “可如今陛下已然登基,青王就再无可能。您当初若是将沐瑶送进宫中,岂不是两全其美,既能顺理成章回绝了青王,又不会惹得陛下震怒,您又何必非得将芊芊寻回来送进宫去。”

    柳丞相:“如今也算阴差阳错,没想到诗诗那孩子才入宫这么短的时日,竟然得到了陛下的宠爱,还被封为了贵人。”

    柳相夫人惊讶抬头:“诗诗被封为贵人了?”

    柳思林对妹妹入宫一事,还对父母心存怨气,冷声道:“芊芊不喜欢别人喊她诗诗,父亲母亲以后还是喊她芊芊吧。”

    柳丞相和柳夫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柳思林接着说:“还有,不管芊芊今日被封为贵人,还是日后被封为妃子,那和咱们丞相府可算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凭的全是芊芊她自己的本事。”

    柳相夫人讪讪地应:“那倒是的。”

    柳丞相倒是不介意柳思林略带讥讽的话,反倒有些高兴:“听闻陛下为了芊芊,将后宫那些美人全都罚了禁足。真没看出来,这孩子倒有些手段。”

    这话,柳思林可不爱听:“父亲,芊芊心思单纯,陛下怎么对她,那都是陛下对芊芊的宠爱,绝不是她耍手段争来的。”

    自家女儿有出息,柳丞相与有荣焉,也不和自家儿子争口舌上的长短,转头对柳夫人说:“明日,你递牌子进宫,去探望探望芊芊。”

    柳夫人点头:“妾身正有此意。”

    陆思林实话实说:“芊芊不见得会见。但见不见的,是芊芊自己的事,去看看是应当的。”

    柳丞相点头:“此话在理。”

    柳思林顺势接着说:“父亲,既然芊芊如今备受陛下宠爱,儿子觉得,这倒是个契机。不如您就借此机会,和青王那边彻底断了往来,以此表明对陛下的忠心?”

    柳丞相:“可是陛下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根基尚且不稳,且他身患重病,虽然无人得知是何病,但怕是活不了多久。”

    柳夫人捂心口:“那届时,芊芊该如何?”

    柳思林冷脸质问:“父亲,母亲,那些都是子虚乌有之事,你们就这样无端揣测,可是在咒芊芊守寡!”

    柳丞相:“你莫急,为父在朝为官多年,所说之事绝不是空穴来风,届时若是陛下崩了,这天下也就只有青王有资格登上皇位,为了我们柳家,暂且还不能和青王撕破脸。”

    柳思林无奈叹气:“可是父亲,您这样脚踏两条船,别到最后翻了船,两头捞不到好。”

    柳丞相挥手,不耐道:“为父心中自有打算。”

    见他顽固不化,柳思林失望叹气:“既然如此,那儿子也要把话说在前头,只要芊芊在宫中一天,我柳思林就要为陛下效力一日,绝不会拖了芊芊的后腿。”

    柳丞相沉思良久,摆了摆手:“罢了,你如今也大了,遇事有自己的主意,这是好事。只是朝政之上的水深着,你年纪尚轻,遇事需三思而后动,莫要被人利用了去。”

    柳思林态度坚决:“若是能够被陛下利用,那也是儿子的幸运。父亲这里才是真的需要小心谨慎,处处留意,莫要将柳家带入险境,也莫要牵连到了芊芊才好。”

    父子二人,意见不合,再聊也是徒增不快,寒暄几句不欢而散。

    柳思林告辞出门,带着柳北和柳南离开。

    回到自己院中,柳思林低声吩咐:“日后,我们院中的事,要得保密,切莫被相爷那边打探了去。”

    柳南和柳北齐声应是。

    柳思林继续吩咐:“从今日起,时刻留意相爷那边的动静,若是发现他与青王暗中联系,直接把信件扣了,人抓了,我亲自审。”

    柳北吃惊不已:“公子,您这是,要造相爷的反?”

    柳思林神色严肃:“陛下杀伐决断,手段狠辣,手底下的金狼卫又无所不能。父亲与青王暗中联络一事,早晚有败露的一日。我不过是希望圣上怪罪下来之时,能够看在我为陛下忠心效命的份上,不要牵扯到芊芊才好。”

    听着这话,柳南和柳北对望一眼。

    他们算看明白了,现如今在公子心中,姑娘这个妹妹,可比相爷那个爹来得更为重要。

    柳南:“公子,那您何时去吏部认领差事?”

    柳思林:“明日便去。”

    柳南:“上次听吏部说,陛下给您安排在户部,户部可是个好地方。”

    柳思林对着皇宫方向双手抱拳:“只要为陛下效力,不管什么部,那都是好地方。”

    第二日,柳思林天不亮就早早出门去了吏部。

    结果一听任命,柳大公子瞬间就傻了眼:“这位大人,请您再确认一下,陛下是让我到工部,去修护城河?”

    ---

    与此同时,柳若芊正在醉花宫吃着早饭。

    还不等吃完,长宁宫的小太监就来传话:“柳贵人,柳相夫人带着柳大姑娘往宫里递了牌子,说想探望您,陛下让您自己定夺。”!

    43

    “我不想见,让她们回去吧。”柳若芊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是,那奴才就去回陛下。”小太监拱手应道,退了几步转身出门走了。

    等小太监走远,柳若芊才想起来问灵烟:“我不见柳夫人,没有坏了什么规矩吧?”

    灵烟:“不会,您如今是贵人,是宫里的主子,按理说,柳夫人和大姑娘见到您还要施礼问安的,见与不见,都是您说了算。”

    柳若芊:“那就行,我不喜欢那母女俩个,以后都不想见。”

    不管是谁向谁问安,见了面难免磨磨叽叽浪费唇舌。

    有那闲工夫,她还不如去御花园的木屋里躺一会儿,要不去给皇帝陛下补补身子也好啊。

    灵烟:“不见也好,夫人倒还好,只是没什么主意,耳根子有些软。但大姑娘心思却有些重,主子您日后若是遇见她,还是提防些的好。”

    柳若芊一拍大腿,豪气云天:“我不怕她,她要是敢跟我耍花招,我就让灵芝将她丢开,灵芝力气可大着呢,麻袋扛起来就跑,还怕她一个柳沐瑶不成。”

    灵芝一听,双手握拳,将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好嘞,主子,您瞧好吧。”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全都哈哈哈直乐。

    灵烟也跟着笑了。是了,主子单纯,就这样直来直去的应对也挺好。

    ---

    传话的小太监回了长宁宫,将此事回禀给全福。

    全福进去禀报:“陛下,柳贵人说不见。”

    陆韧古刚下朝回来没多久,喝了杯茶,正在更换常服,闻言道:“那就打发了出去。”

    全福应是,又问:“陛下,那该如何说是好?”

    陆韧古:“照实说便是。”

    全福:“陛下,可若连生母都不见,会不会对柳对贵人的名声有碍?”

    【陛下对柳贵人如此宠爱,怕不是有朝一日封柳贵人为皇后,也未可知。陛下的名声本就不好,那这柳贵人的名声是不是该早早经营起来,好生维护着。】

    陆韧古一听全福这话,沉吟片刻,深觉有理,随即改了口:“你就说朕不让见。”

    【陛下一向不喜柳相,满朝文武皆知,说是陛下不让见,倒也合情合理。】

    “是。”全福应道,去吩咐了小太监。

    没一会儿,又回来:“陛下,柳大公子领了差事,进宫谢恩来了。”

    陆韧古系好腰带,去椅子上坐了:“让他进来。”

    柳思林进了门就跪地:“臣柳思林给陛下请安。”

    陆韧古:“起来吧,赐座。”

    柳思林起身,谢过之后坐了下去。

    陆韧古打量他一番,见他面上没有任何不喜和不满,这才开口:“原本,朕打算安排你进户部,但后来朕改主意了,想让你去工部历练历练。”

    柳思林忙欠身拱手:“只要是为陛下效力,臣去哪都成。”

    陆韧古拿出一个卷轴放到桌上:“你且看看,这是朕亲手绘制的护城河平面图,你全权负责,一个半月之内务必整修完毕,你可做得到?”

    柳思林双手拿起卷轴,打开,将图纸拿出来,看过之后,再看向皇帝陛下的目光满

    是惊叹和崇拜,语气都激动了些:“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陆韧古满意点头:“既如此,你去探望一番柳美人,出宫之后,即刻便去任上吧。”

    柳思林谢恩之后告退,在小太监的陪伴下往醉花宫的方向去。

    等人走了,陆韧古这才对全福开口:“你可知,朕为何让他去工部?”

    涉及朝廷官员任免,全福一个内侍哪敢妄加非议,忙应道:“奴才不知。”

    陆韧古一边研磨,一边说:“大晋动荡多年,百废待兴。这个柳思林行事虽然莽撞了些,但不失为一个有才干之人,朕看得出,他对大晋和朝廷有一腔热情,能干出些实事来。”

    “整修护城河,事关京城安稳,朕交予他,算是历练,也算试探。”

    【陛下就爱做甩手掌柜,遇到有才能的人,常不管门第与出身。这位柳大公子虽说是柳贵人的亲哥哥,可到底是柳相的亲儿子,也不知日后会不会和他那个爹一样,对陛下怀有二心。】

    【不过也不怕,就连柳丞相还有那一干当初反对陛下登基的老臣,陛下爱惜他们的才能,登基之后仍旧让他们官复原职。既然陛下能容得下,也制得住这帮老臣,区区一个柳大公子自然不是问题。】

    全福:“陛下圣明,陛下胸襟之宽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陆韧古:“少拍马屁。朕让柳思林去修护城河,不光是历练和试探,也算是个惩戒。”

    全福:“陛下圣明。”

    【惩罚?哦对了,原本柳大公子是要去户部的,只是柳大公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了?】

    陆韧古展开一份奏章,见全福在心里唠叨个没完,挥手赶人:“出去。”

    ---

    “芊芊,我明日就要去工部当值了。”柳思林有些高兴地说。

    从今往后,他就算一脚迈入朝堂了。早晚有一日,他会成为芊芊有力的臂膀和强大的助力。

    不管芊芊是想做宠妃,还是想做皇后,他都会全力支持她。

    柳若芊手里拿着个水灵灵的香梨一边啃,一边好奇地问:“工部?那是做什么的?”

    “工部掌管土木水利等一应事宜……”柳思林耐心十足地给柳若芊详细解释了一番。

    听完那啰啰嗦嗦一大段话,柳若芊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那柳大公子你去工部是做什么的?”

    柳思林:“我目前领的差事,是整修护城河。”

    柳若芊:“那是不是和我们杏山村修水沟差不多的。”

    “……差不多,也不一样。”柳思林一噎,随即自豪道:“此番整修护城河,用的可是陛下亲手绘制的图纸。”

    柳若芊:“那你好好干,别像柳丞相那样惹陛下生气。”

    柳思林虚心受教:“那是自然的,芊芊放心,哥哥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陛下对我好着呢,我倒不怕你拖我后腿,我是怕你掉脑袋。”柳若芊咬了一口梨说道。

    这话有些扎心,柳思林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笑了:“芊芊说的是。”

    柳若芊:“上次柳南去十河县,你让他以我的名义随了礼给我二哥,谢谢你啊。”

    柳思林笑着应:“都是自家兄妹,何必这么客气。”

    柳若芊:“一共花了多少银子?我给你。”

    柳思林绷起了脸:“芊芊,我是你亲哥哥,你说这话那可太见外了。”

    灵烟也在一旁劝:“是啊,主子,您要是算得这么清,大公子该伤心了。再说咱们大公子也不缺银子。”

    见两个人都这么说,柳若芊看着他们俩:“那我就,不用给了?”

    柳思林笑了:“这就对了。哥哥还给你带了些银票来。你如今成了贵人,在宫里出手也要大方些,该花就花,该赏就赏,不够用了就让人给我递个信,我给你送进来。”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到柳若芊面前:“拿着。”

    “啊?又要你的银子,这不好吧?”柳若芊拿着梨子的手往后缩了缩,不肯接:“上次柳丞相给的没花完,陛下也给我涨了月钱的,我够花。”

    “你那点月钱够干什么。”柳思林硬是将银票塞到柳若芊手里,语气霸道不容拒绝:“让你拿你就拿着,跟我还瞎客气什么。”

    也不待柳若芊再推辞,灵烟上前接过银票,交到灵芝手里:“快替主子收起来。”

    柳思林满意地朝灵烟看了一眼。

    灵芝拿着银票,看向柳若芊:“主子,咱可要?”

    “收着吧。”柳若芊点头,说罢看向柳思林:“那就多谢柳大,大哥了。”

    这一声大哥,柳思林等了多少年。

    虽然小姑娘喊得有些别别扭扭,但却听得柳思林热泪盈眶,心花怒放,嘴都合不拢:“哎,哎,好,好!”

    见他高兴成这样,柳若芊也笑了,和他唠起了家常:“那个,大哥啊,今天柳夫人和柳大姑娘想进宫来看我,我没见,就让陛下回了她们。”

    柳思林:“爹娘本就对你不住,你不认他们也是自然,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不必委屈自己。”

    柳思林这不偏不倚的话,让柳若芊心里很舒服,点头道:“这个家,我只想认你。”

    柳思林颇为动容,眼眶瞬间就红了:“好。”

    灵烟在一旁也跟着感同身受,悄悄抹了抹眼睛:“主子,您不知,这么些年大公子心里有多想您。”

    柳若芊感受得到柳思林的真情实意,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安慰道:“你别哭了,你妹妹若是记得你,也定然会想你的。”

    柳若芊说的是真话,可不明真相的人听起来却有些奇奇怪怪。

    可她一向古怪惯了,柳思林也没多想,反倒觉得小姑娘这样说话很是有趣,被她逗得直笑。

    见他这般,小人参精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柳大公子也是怪可怜的,以后,就拿他当亲哥哥,对他好一些吧。

    想着对柳思林好一些,柳若芊就顺手给他拿了个梨子:“大哥,你吃梨,可甜了。”

    柳思林忙不迭摆手:“多谢芊芊,芊芊给的梨,哥哥就不吃了啊。”

    柳若芊也不强求,好奇问:“为什么?”

    灵烟在一旁笑:“主子,梨和分离的离字同音,这个字在大公子心中犯忌讳。”

    柳若芊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伸手在桌上拿了一块圆圆的绿豆糕,递到柳思林面前:“那这个圆圆的,你总可

    以吃了吧。”

    “那自是可以的。”柳思林笑着接过,慢慢吃着。

    ---

    等吃完绿豆糕,柳思林开口说道:“芊芊,虽然你从没问过,但大哥知道你一定心存疑惑,为何这么多年过去,家中才寻到你。”

    柳若芊对此确实挺好奇的:“为何?”

    柳思林正了正脸色:“那年上元节,爹和娘带着众位姨娘还有府里的孩子们出门去看花灯。本来我也要跟着的,可我吃坏了东西闹肚子,没法出门,就留在了家里。那晚等到半夜也不见人回来,后来我遣人去寻才知道,你在闹市之中走失了。”

    说起当年之事,柳思林忍不住眼眶湿润,声音发哽。

    柳若芊没说话,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柳相和柳夫人也是不上心,自己的孩子都不好好看着。”

    妹妹丢了,柳思林也在心中怨过父母的。可当着柳若芊还有两个丫鬟,这话他没法接,只能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情绪缓和之后,柳思林接着说:“当时遍寻无果,父亲那时还不是丞相,只是礼部侍郎,手上也没什么实权,家中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才查到是拐子将你拐走了。”

    “几经追查,半年之后终于找到了那个杀千刀的拐子,重刑之下,那拐子供认不讳,可他却说……,你已经没了,他随手扔在了路边。”

    “父亲又差人去寻,可却连尸骨都未曾寻到,荒郊野外的,只道是被野兽刁了去。父亲一怒之下,杀了那拐子。”

    柳思林怕吓到柳若芊,未提柳丞相将那拐子砍成了几截,也未提,他也发疯一样冲上去拼命砍了几刀,还把那拐子的头剁了下来。

    柳若芊心中为那早早没了的小姑娘难过,轻轻叹了口气:“那这次,为什么又找到了?”

    柳思林:“其实当年,哪怕那拐子说你没了,可家中也并未放弃寻找,总盼望是那拐子撒了谎。”

    “但不知是派出去的人无用,还是你待的杏山村过于偏僻,愣是没找到。找了几年无果,只当你,是真的没了。”

    “今年是陛下逼着柳家送姑娘入宫,除了柳沐瑶,柳家都是公子,而柳沐瑶自己不想入宫,父亲对她的婚事也另有安排,这才想着找个和母亲相像的姑娘,想说成是你,以假乱真。”

    “恰逢你的养父母一家,又于一年前搬到了十河县,想必是你在县城露面的次数多了,你又生得那般惹人注目,被人记住了。所以,当家丁婆子拿着母亲的画像四处打听,找到十河县时,这才误打误撞寻回了你。”

    “哦,是这样。”柳若芊狠狠咬了一口梨子,嚼完咽下去才说:“原来并不是为了寻我,只是为了找个假的,意外找到了我。”

    柳思林满心愧疚:“你明明活着,可这么多年,却一直没能找到你,让你在外吃苦受累。是爹娘和哥哥对不住你,芊芊你要气,就气哥哥好了,是哥哥无能。”

    “这怪不到你头上,我丢的时候你也才几岁。”柳若芊摆摆手,一脸没所谓地道:“再说,我也没什么可气的,我爹娘和哥哥们都对我可好了,我在我家过得好着呢。”

    柳思林点头:“是哥哥说错话了。等过阵子柳大哥将柳家伯父伯母接来京城,我定要好生感谢他们。”

    柳若芊既然认了柳思林为大哥,也就不跟他客气了,豪迈地一拍大腿,礼尚往来道:“成,你对我爹娘他们好点,那回头,我在陛下面前多给你说几句好话。”

    见自家妹子自信满满的得意模样,柳思林忍不住笑了,故意一本正经地起身拱手道谢:“那为兄,就在此先行谢过芊芊了。”

    柳若芊摆手:“小事一桩,不必客气。不过,有件事,我可先跟你说好。”

    柳思林:“芊芊你说。”

    柳若芊:“虽然找不到我这事,听上去情有可原,可柳丞相和柳夫人找到我之后,明知道我是他们亲生的,还要将我送进宫里,这干的就不是人事。所以说,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我也不会认他们。”

    她又不是真正的相府姑娘,她当然犯不着跟他们生气。

    可若她当真是那可怜的小女娃,被亲生父母这样毫不留情地舍弃,那她该多伤心啊。

    她小人参精可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以德报怨的傻事的。

    柳思林一脸愧色:“芊芊,对不住,当时大哥不在家中,不然拼死也会拦着你入宫的。”

    柳若芊:“那个,大哥啊,陛下现在对我可好了,这话你以后可别说了,免得陛下听了不高兴,保不齐要砍你脑袋。再说,我现在也喜欢在宫里待着。”

    见妹妹担心自己,柳思林很是高兴:“好,你过得好,那大哥就放心了。”

    说罢起身告辞:“芊芊,时候也不早,大哥还得回家收拾东西赶紧去当差,等日后柳家大哥来了京城,我再告了假来看你。”

    ---

    柳思林从宫里出来,刚回到相府,就被柳夫人喊了去。

    到的时候,柳夫人捏着帕子正焦急不已在地上转圈,一见到他,忙迎上来。

    “儿啊,陛下为何不让见芊芊?可是芊芊做错了什么事,惹得陛下生了气?你父亲又未归,娘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是好。”

    柳思林冷冷扫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柳沐瑶,在心里冷笑一声,问道:“母亲是担心芊芊的安危,还是担心相府受了牵连?”

    柳夫人一噎:“思林,你怎么这样同娘说话呢,娘当然是挂心芊芊。”

    柳沐瑶见柳夫人脸上不自在,忙上前扶住她,柔声开口:“大哥,娘担心妹妹是自然的。可先前那些被杀了的妃子,家里也都跟着被降了罪,且

    无人知道是何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所以娘担心家中受到牵连,也在情理之中,大哥又何必对娘如此说话。”

    柳思林一听,立马冷声讥讽:“既然你这么懂事,为何当初你不主动入宫去?你若是入宫之后死了,我柳家甘愿受你的连累,我柳思林甘愿陪你一起去死。”

    柳思林一向对柳沐瑶这个养妹不亲近,也没什么好脸色。

    在他看来,妹妹就是妹妹,哪怕丢了,也无人可代替。

    不管是谁,管她比妹妹更漂亮,还是比妹妹更懂事,都不是妹妹。

    更何况,柳沐瑶在他心中,压根不及妹妹一分。

    可哪怕心中再不喜,这么多年,他看在柳沐瑶将柳夫人哄得开心的份上,到底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

    如此丝毫不留情面地冷言相向,这还是头一次。

    哪怕当初他从外回来,知道芊芊是代替柳沐瑶入的宫,心中气得不行,他也没打算将她一个女子怎么样,只是忽视她,权当看不见也就算了。

    可她竟敢不知天高地厚挑拨到他面前,那就别怪他不给她脸面。

    柳沐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人大声呵斥,尤其这人还是她一向想努力亲近的大哥,脸上登时就挂不住。

    她拿出帕子捂着嘴小声啜泣:“大哥,事已至此,你又何必说出这样的话来伤人。”

    自己养大的姑娘,柳夫人终究忍不住有些心疼:“儿啊,这事也不全怪沐瑶。”

    柳思林看都不看柳夫人,上前一步对着柳沐瑶冷言斥道:“你只不过听几句冷言冷语,就在这里哭哭啼啼,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那芊芊呢,她可是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当时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不肯入宫,那现在就闭上你的嘴,少对芊芊的事指手画脚。”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在母亲耳边乱嚼舌根子,你信不信我立刻就将你送去庄子上,指配给一个眼瞎腿瘸的老鳏夫!”

    柳思林平日里待人和善,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世家公子。

    可当真惹得他发起脾气来,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柳沐瑶吓得变了脸色,连连后退,咚的一声撞在了桌子上才停下。

    柳思林冷哼一声,转身看着吓傻的柳夫人,语气严肃:“母亲,儿子好心劝您一句,芊芊如今在宫中尚未站稳脚跟,下次您若是诚心探望,还请您自个去的好,莫要带一些不相干之人,没得去给芊芊添堵。”

    还不待柳夫人回神,柳思林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柳夫人讷讷回神,神情难过:“思林这是为了芊芊的事,还在怨我?”

    柳沐瑶上前扶着柳夫人,满脸愧疚地啜泣着说:“娘,是沐瑶的错,若是当初沐瑶进了宫,大哥就不会如此对您了。”

    柳夫人看向柳沐瑶,想起刚才柳思林说的话,突然觉得这个养女有些烦。

    当初,若不是柳沐瑶整日跪在她面前哀哀哭泣,说舍不得离开她,想要侍奉她一辈子,她又怎能听了相爷的话,狠心答应将芊芊送进宫去。

    柳夫人冷淡地拂开柳沐瑶的手:“沐瑶啊,娘累了,你先回吧。”

    柳沐瑶面色一僵,随即低头:“是。”

    等她走到门口,陆夫人又开口:“下次娘再进宫去看芊芊,你就莫要跟着了。”

    柳沐瑶从屋里走出来,她的贴身丫鬟上前低声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无事。”柳沐瑶摇了摇头,快步往前走。

    面上虽平静,可她心中却波澜起伏。

    若是早知道陛下不会因为相爷而厌恶柳家的姑娘,当日她就该进宫去。若是今日做了贵人的是她,看谁还敢如此作践她。

    ---

    “阿古哥哥,芊芊来了!”柳若芊从御花园转悠回来,就顺便绕到了长宁宫,一进门就喊人。

    陆韧古放下手中的信件,抬起头来,笑着说:“过来。”

    柳若芊走过去,挨着陆韧古坐了,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小姑娘自然而然的亲昵,让陆韧古心情很是愉悦,他伸手摸着小姑娘的头,温声道:“芊芊今日很开心?”

    柳若芊弯着眼睛:“嗯,我认了柳大公子这个大哥了,他是个好人,对我很好。”

    “你开心就好。”陆韧古笑着道,伸手端过桌上摆着的香梨:“这是岭南新送来的梨子,很甜,你尝尝。”

    “内务府也给醉花宫送了一筐的,我吃了几个了。”柳若芊摆着手拒绝:“我就不吃阿古哥哥给的梨子了,以后也不能吃。”

    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陆韧古笑着问:“为何?”

    柳若芊把柳思林那一套歪理搬了出来,末了说道:“所以,芊芊不能吃阿古哥哥给的梨子,阿古哥哥也不能吃芊芊给的梨子,不然我们就会分离。”

    没想到小人参精居然还信这些,陆韧古忍不住笑着问:“芊芊不想和阿古哥哥分离?”

    柳若芊认真点头:“那当然,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媳妇儿啊。”

    说起媳妇,柳若芊想到了后宫那些叽叽喳喳的美人们。

    【好吧,虽然芊芊只是阿古哥哥众多媳妇儿中的一个,但也是媳妇儿。】

    又是夫君又是媳妇的,这话极大地取悦了陆韧古,他揉着小姑娘的头顶,哈哈大笑出声:“好,我们不分开。”

    陆韧古本就生得俊美无双,这么一笑,如冬日暖阳一般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小人参精登时就看呆了,弯着眼睛嘿嘿嘿傻笑个不停。

    那两眼放光,被美色彻底迷住的模样,感觉下一刻口水都能顺着嘴角流出来。

    【阿古哥哥可真好看呀!】

    小姑娘笑得憨里憨气的甚是可人,陆韧古眉梢含笑,抓起她的两只小手,放在唇边挨个亲了亲。

    哎呦呦,这大白天的,怎么说亲就亲上了哎!

    见到这一幕,三丈外的全福忙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让侍奉的宫女太监全都退得远远的。

    柳若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皇帝陛下攥着的手,突然脑子一抽,反手握住他的,也像他亲自己那样,啾啾亲了两下。

    亲完,小人参精眯着眼睛,笑呵呵地着看陆韧古。

    少女柔软温暖的唇轻轻落在他冰凉的手指上,陆韧古一愣。

    【皇帝陛下亲了我,我也亲了他,这下公平了,嘿嘿。】

    这嘿嘿一笑,还有小姑娘占了便宜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将陆韧古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旖旎瞬间拍得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闷笑一声,又将小姑娘的手翻过来,再次放在嘴边亲了亲。

    【嘿!还亲,那我也要亲回去。】

    柳若芊再次抓住皇帝陛下的大手,有样学样的在他手指上又啾啾亲了两口。

    陆韧古故意装作吃惊的模样,逗得小姑娘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看着那笑魇如花的小脸,还有那晶莹粉嫩的嘴唇,陆韧古眸色渐深,微微低头,在小娘的嘴角快速亲了一下。

    这个亲吻,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

    可却把笑得跟朵花一样的小姑娘给亲呆了。

    柳若芊呆愣愣地看着陆韧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被皇帝陛下亲了嘴。

    又愣了一瞬过后,小姑娘脸色忽然变了,两只白嫩的小手颤颤巍巍地捂在了肚子上。

    【娘哎,完蛋了!】!

    44

    别人家的小娘子被夫君头一次亲了嘴,怕是早就娇羞得满脸通红了吧。

    可这小妖精居然眼睛瞪得溜圆,抱着肚子一脸惊愕和呆愣。

    想起小姑娘先前说过的亲亲就要生娃,陆韧古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他扶着小姑娘的胳膊,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捂着肚子做什么,可是饿了?”

    柳若芊将视线从肚子上抬起来,看着陆韧古:“阿古哥哥,我八成……”

    【哎呦,差点忘记了,不能说,不能说,娘说过的,头个月不能说,不然遇到娇气的娃娃要生气跑掉的。】

    陆韧古偏了下头,动了动腮帮子,把笑意强压下去,这才转回来:“怎么了?”

    柳若芊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肚子说:“没什么,我就是有点饿了,阿古哥哥,咱们今天早点吃饭吧。”

    【我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得多吃点儿。】

    【在家的时候,隔壁巧兰她嫂嫂怀了娃娃的时候,那叫一个能吃,巧兰她娘可高兴行了,说双身子的人一个人吃两个人用,就是要多吃的。】

    陆韧古实在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见小姑娘抬头来看他,他忙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几声掩饰了过去。

    柳若芊伸手在陆韧古背上拍了拍:“好好的,怎么咳上了呢。”

    【哎,皇帝陛下的身子可是真弱啊,动不动就头痛,动不动就咳嗽,看来我得抓紧时间给他补一补了。】

    【别到时候我娃还没生下来,就没了爹,那我娃可是真够惨的。】

    【我倒是可以带着娃娃改嫁,再给娃找个新爹,可就是带着娃,怕是不大好找啊。】

    这一下,陆韧古是真的咳嗽了起来,撑着桌案咳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哎,这破身子,愁死个人了。】

    柳若芊一脸愁容,帮陆韧古拍着背,顺着气。

    全福在外头听到动静,忙颠颠跑进来送了杯新茶摆在桌上:“陛下,奴才去传个太医来给您瞧瞧?”

    陆韧古摆了摆手,又挥了下手。全福应是,再次退了出去。

    好一会儿,陆韧古终于咳完,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总算好受了些。

    见小姑娘愁眉不展地瞅着他,那担忧的神情,仿佛他明日便会死了一般,陆韧古颇为哭笑不得。

    柳若芊满心忧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摸着皇帝陛下的手:“阿古哥哥,你可要好好的呀!”

    【不然,我们娘俩以后可怎么过呀,带娃改嫁什么的,怪麻烦的。】

    他哪里敢不好好的,这没良心的小妖精,已经不止一次想起改嫁的事了。

    陆韧古偏头又咳了几下,随后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头来:“芊芊,你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我叫全福去御膳房吩咐。”

    柳若芊想了想,像模像样地说:“也不知怎么的,我这又想吃酸的,又想吃辣的。”

    【娘说了,酸儿辣女,现在也不知道娃娃是儿还是女,那我就每样都吃点吧。】

    听着小姑娘心里那一本正经的嘀咕,陆韧古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走:“好,我去吩咐。”

    当背对着小姑娘那一瞬,陆韧古脸上就露出了绷不住的笑容。

    柳若芊看着那急匆匆往外走的高大背影,伸手摸了摸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哎,娃啊,你爹怎么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怪怪的。

    陆韧古走到殿外,撑着殿前廊下的柱子,低头无声地笑个不停,笑得太狠,整个肩膀都在猛烈抖动。

    【哎呦呦,这好好的,陛下怎么笑成这样啊。】

    全福站在一旁,一头雾水。但陛下笑是好事,全福也忍不住跟着咧开嘴一起无声地笑。

    陆韧古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他松开柱子,直起身来,一转头就对上全福那一脸傻笑。

    陆韧古收敛笑意,一拂袖子背起手来,吩咐道:“让御膳房去准备午膳,除了平常那些菜,酸口的,和辣味的,再各备两样。”

    全福应是,喊了小太监来交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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