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许看他。”
初七这日是个艳阳天, 绚烂的阳光透过被霜雪覆盖的松林,在雪原上投下排排影子。
由于北麓山一直为皇家御用猎场,这里有不少早年修建的城楼, 驻点, 以及不少木屋院落之类,专供每年冬狩围猎的几日里, 给天家和朝臣们临时居住。
当然了, 由于每年参与的人数不等, 又或有朝臣带的家眷较多, 总之还是有不少人住的是临时帐篷,尤其家仆下人一类, 这冰天雪地的, 条件可想而知。
江莳年能在其中选到还算体面的住处,全凭“定王妃”这三个字。
此刻这成片被积雪覆盖的院落之中, 有一处正冒着袅袅炊烟,是沛雯正在添柴生火, 按江莳年的要求烧一锅热水。
“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可需要奴婢帮忙?”
“……做糕点啦, 我自己来就好, 你们谁去跟王爷带个话, 就说午后我晚点到。”
之所以需要带话,是晏希驰这会儿正在演武场伴驾,今日世家子弟们比赛箭术,听说正如火如荼。
瞧着江莳年手里的动作, 看着她打了一个又一个鸡蛋, 倒腾着将蛋清和蛋黄分离, 又开始折腾木薯粉, 糖,面粉之类……沛雯十分茫然,鱼宝和穆月都感到新奇,江殊月则不怎么耐烦,不时在门口踱步张望,听着雪原之上隐隐传来的沸腾欢呼,整颗心恨不得立马飞出去。
话说昨日初到北麓山,比武是照常举行了,但因着当时天上飘着小雪,大多女眷都忙着安顿起居,江莳年自然也是一样,更多的还有晏希驰不许她随意外出,怕她淋了雪会着凉。
今日什么都安顿好了,天也放晴了,江殊月老早就想去演武场观赛,一大早的穿得花枝招展的催了好几遍,结果她这王妃妹妹一点不着急,这会儿还非要倒腾什么劳什子糕点,真是气死人了!
“奴婢去吧!”鱼宝当即跑腿去了。主要沛雯正在烧火,穆月算是江莳年的私人保镖,被晏希驰下了命令贴身伺候,基于曾经的谢家事件,穆月心有愧疚,比从前更加小心谨慎,江殊月又是半个客人,可不得鱼宝去带话嘛。
“所以究竟什么糕点?瞧着挺麻烦的样子!王妃嫂子想吃糕点让御厨送来不就行了,何需亲自动手?!”蹲在一旁烤火,穆月不时叭叭两句。
“喏,这是给王爷做的。”
生日蛋糕。
上辈子在家中闲来无事时,江莳年挺爱折腾些吃的喝的,信息时代,不会的网上随便搜搜教程就会了,她还属于挺有天赋的一类。
不过这书中世界缺东少西的,什么都不方便,烤箱倒是可以用炉子代替,需要用到的黄油之类的也有食材替补,但尤其没有打蛋器就很秃头,光就手工打发鸡蛋这一项,就特耗时耗力也耗耐心。
没让下人帮忙,是江莳年的一点私心,想亲手做给晏希驰。她最近深刻反省,发现大半年来,自己似乎还真没为晏希驰正儿八经做过什么事,而今穷途末路,套路当然还是得有,但终究打脸了,不光走肾,也想走心。潜意识里,江莳年自己也分不清是攻略多一点,还是纯粹的“爱意”多一点。
想到那个男人,少女不自觉勾了下唇,脑袋瓜里莫名冒出一个称呼来——是老公啊。
“王妃嫂子有心了!”
“原来如此。”当初被吩咐这趟出行需要备鸡蛋面粉之类的食材,沛雯还挺纳闷儿,而今忍不住打趣了两句:“王妃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可是学会体贴夫君了。”
“王爷要知道了,定会很高兴的。”
可不是嘛。
寻常女子,管你是公主郡主还是贵女千金,只要嫁作人妇,再娇贵也得为夫君“洗手做羹汤”,江莳年则是沛雯见过的极少数的例外,她不够体贴不够懂事,也不够贤惠,甚至连最基本的执掌中馈都跟闹着玩儿似的,却不知为何,就是博得了王爷的宠爱。甚至许多时候,王爷还会反过来伺候她。
“王爷从前为何不过生辰?”手酸了,江莳年停下来歇了会儿。
“奴婢不知。”沛雯如实道,也反应过来江莳年为何会在今日突然做起糕点来。
“阿月也不知。”穆月补充。
江殊月则在门口又催了一句:“还要多久啊?这都快晌午了!”
“你要急你就自己先去,去找阿睢。”
换了只手,江莳年看也没看她,继续折腾。
晏希驰什么都不缺,江莳年实在想不出生辰这种日子能给他什么特殊礼物,就干脆整个蛋糕新鲜新鲜了。
中午肯定赶不上,晚上则刚好合适,做好之后还能天然冷藏,完美。
待“糕点”完成之后,时值午后未时,穿过成片的松林,视野蓦地开阔起来。
入目明黄的幡旗迎风飞扬,顶顶白色帐篷于雪原之上绵延到不见尽头,四下不时有身着甲胄的禁军巡逻,更远处则人声鼎沸。
若非远方的城楼遮挡了部分阳光,在这辽阔的原野之上,一望无际的白,江莳年绝对要雪盲。
离演武场越近,四下越发人声鼎沸。
“定王妃留步!”
脚下一顿,江莳年循声回望。
只见谢湘芸正从一处茶水帐篷里出来,身边除了贴身侍婢,还跟了两名同行的世家贵女,一位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原书恶毒女配秦和羽,另一位则不认识。
“叫我江姑娘便好……”
笑着与人打了招呼,更多的话,江莳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基于上个月镇国公府婚宴上发生的事情,江莳年心里多少有些阴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谢湘芸。
世事有时就是这般无奈又可笑,两人之间本来无冤无仇,说来都是受害方,偏偏事件里牵扯到一条人命,谢威,乃谢湘芸的亲哥哥。
“好,那便叫江姑娘。”
谢湘芸招呼两名同伴先行,将她拉到一旁,也是欲言又止。
“阿芸一直很担心你。”
说话间,谢湘芸面上闪过愧疚之色,毕竟事关女子名节,定王妃当初是应她邀约才会参加婚宴,却遭遇那种事情,今后一生都可能被人于背后戳戳点点,换作任何女子只怕都要深受打击。
那之后京中甚至还有谣称,定王妃遭定王殿下厌弃,已然失宠。谢湘芸以为便是因着谢威的事情,定王殿下才会对定王妃生了嫌隙,一度为此忐忑不安。
而今见少女面上并无丝毫郁色,谢湘芸心中的负罪之感稍稍减去,但无论如何,有些话始终是要说的,否则就如一根无形之刺卡在心里,永远横在彼此之间。
“那日之事,江姑娘……”
谢湘芸握着她的手:“让你受委屈了,是我谢家对不住你,事后阿芸来找过你,可门房每次都说你不在,我实在是——”
“好啦。”
打断她的话,江莳年拉着人朝演武场去:“世事阴差阳错罢了,如今罪魁祸首已经伏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早就忘记了,与其去记住那些——”
话未说完,演武场又一阵人声喧哗。
江莳年便话锋一转,笑眯眯道:“对了,恭喜你啊阿芸,咱们观赛去吧!”
这声“恭喜”指的什么,谢湘芸自然心知肚明,毕竟昨日傅玄昭可谓出尽风头,但在江莳年不曾注意到的瞬息,谢湘芸的神色是黯然的。
傅玄昭不爱她。
这点谢湘芸心知肚明。
她甚至知道新婚之夜,听说江莳年出了事,她的新郎跑得有多快。
人总是这样,得到之后便会想要更多。谢湘芸知道傅玄昭心里有个人,是她永远也替代不了,但她并不后悔,爱一个人就像飞蛾扑火,她已经扑了,便没有退路可言。
扪心自问,她是嫉妒江莳年的,尤其枕边人于睡梦中喊着“阿年”两个字时,谢湘芸嫉妒到心底发狂。
偏她自幼太明事理,太懂是非,江莳年作为自己夫君的旧爱,却没有任何对不起她,她也实在恨不起这样一位如花娇艳的秒人儿,便按捺心上所有酸楚,被她携着往观赛席去了。
“今日魁首又是傅公子!一连两日夺得魁首,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不错,不错,这镇国公府的孙女婿果真出类拔萃,人中龙凤啊!”
“如此少年英杰,实乃我大寅之福!”
满场欢呼声中,无数朝臣频频侧目。
所有目光都聚在一袭玄甲青年身上,那青年手挽长弓,衣袍猎猎,举手投足间英姿飒爽,正是傅玄昭。
连上首的天家也抬手抚掌:“此子确实不错。”
跟谢湘芸分开之后,好不容易提着裙摆穿过人群,在晏希驰身旁的席位落座,江莳年第一时间将手伸在案台之下,在无人可见的地方,捏了捏男人正襟危坐时置于膝上的大手。
熟悉的温度传递至心口,江莳年喜欢这种感觉。
视线睥睨于场下的傅玄昭身上,晏希驰神色漠然,感受到少女指节冰凉,他眉宇一蹙,片刻迟疑,最终反手一握,指节堪堪侵入她的柔荑,遍遍包裹摩挲。
表面上,谁也看不到案帛之下的“缠绵悱恻”,即便江莳年一身火红狐裘,一入场便吸引不少人侧目,但此刻这种场合,主角当然还是傅玄昭。
“此人的确箭术卓绝,不知可否与曾经的定王媲美。”
说这话的人,是坐在天家右侧一向低调的六皇子,晏樾生。
有人带头,话题瞬间热了好几个度。
“这话倒是不错,想当年,定王殿下未曾及冠之时,那在冬狩大赛上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连续两年夺得最终魁首,至今后无来者……”
“定王殿下箭术举世无双,可依老身看来,这傅公子也是个中翘楚,不容小觑,可惜定王如今不便参赛,否则我等定能大饱眼福啊!”
“是了是了,不知两位阁下若有机会交锋,可能分出胜负?”
江莳年心说这话题偏得也太快了?
其中自然不乏有心之人煽风点火,不怀好意,但更多的也有真心实意遗憾唏嘘的,冬狩大赛这种场合看的就是强者对擂,倒真有不少人期待起来。但一来没人敢随便怂恿晏希驰,二来傅玄昭都被司礼带着面圣,准备领赏了,诸位王公大臣也只能过过嘴瘾。
这时上首的天家却缓缓开口:“爱侄定王,一向深得朕心,乃我大寅国之栋梁,当得起举世无双!”
言罢,目光扫向晏希驰所在的左侧。
“子琛啊,朕这几位皇儿都不争气,不知你可愿一试?”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各有各的惊涛骇浪。
这话就等于在说,我儿不行,你代我儿上。皇子们听了什么感觉,朝臣们听了又是什么感觉,则看个人心性和脑回路了。
至于试什么,当然试对擂傅玄昭,让诸位附属国使臣等见识见识皇家男儿的本事。
说白了皇帝也要面子的,大寅有青年才俊他心头自是熨帖,但若对方风头太盛,甚至压过了所有皇子,那在场还有别国使臣都在看着呢,若能有皇室成员掰回一局,即便只当娱乐,不计赛事,那也再好不过。
如此,晏希驰便莫名其妙的,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一切看似合情合理,江莳年却不由想起书中不知细节的剧情走向,想起系统曾经提醒过的,最好不要让男主和反派对上,如今看来,这种事又怎是她个人之力能左右得了的?
有时江莳年也分不清剧情这种东西究竟该如何理解定义,而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人为促成,剧情使然,还是大环境所推动之下的必然?
正出神,案帛之下,男人的指节摩挲着,带起阵阵酥麻之感,隐而用力了几分:“想看么,王妃。”
声线一如既往的低磁撩人,说着话时,晏希驰视线落在远方的城楼之上,在四下繁冗的喧哗之中,只有她能听见。
“……夫君加油。”
呷了口茶,江莳年脸蛋儿红扑扑的。
怎么不想呢,那自然是想的啊。
低“嗯”了一声,事已至此,晏希驰推诿不得,心下揣摩那人用意,嘴上淡声警告了一句:“不许看他。”
啧。
这什么小学鸡占有欲?江莳年乐了。
之后男人由阿凛推着,下了观赛席。金冠玄袍,墨发漆瞳,途经女眷区时,不少年轻女子个个眼神发直,却又不敢逼视晏希驰。
“话说定王坐着轮椅,这比试,如何才算得公平?”有人提出重点来。
箭术比赛,通常分为步射和骑射。
步射最简单的就是定点定位,射中靶心即可,骑射则策于驰骋的马背之上,靶心是静是动,取决于事先如何规定。
晏希驰的箭术,不少人曾在往年的冬狩大赛上有所见识,傅玄昭原本也已夺魁,众人便提议跳过基础步射。
至于骑射,晏希驰骑不了马,又或说所有人都认为他骑不了马,晏希驰自己也打算保持现状,甚至皇帝那里,他的腿也是往后一生都不可能站得起来的。
只有江莳年知道,自阿凛带药材回京之后,晏希驰的双腿情况就好了许多,或许要不了多久便能正常走路。
朝臣们七嘴八舌,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制定比赛规则的司礼,也因着对象是圣眷无双的定王殿下,不知这规则该如何定制。
傅玄昭立于下首,面色早已不复先前明朗。
但到底身为男主,这种场合他自然沉得住气,视线偶尔掠过一袭火红狐裘,眼底的暗色和近乎疯狂的胜负之欲呼之欲出。
最终,对擂分为两场。
第一场,箭矢目标为正常的三只立靶。傅玄昭为范围内骑射,晏希驰则人不动,立靶动,如此也算公平。
第二场,箭矢目标同样为立靶,射程加远,人手三支箭矢,每次一发,谁先抢中靶心,谁胜。
“此番胜者,朕有额外嘉奖,届时两位想要什么彩头,尽可与朕提来。”
“我赌定王殿下!”有人嚷了一句。
“我看好傅公子!”
若非场合不适,江莳年觉着这些王公大臣搞不好要“开盘下注,买定离手”了,现场气氛持续高涨,世家公子小姐们交头接耳,各附属国使臣们议论纷纷。
这些人声喧杂之中,隔着人潮和猎猎旌旗,江莳年和谢湘芸互相看了一眼,除却各自心下滋味不同,面上竟都有一瞬而过的无奈之色。
擂鼓声起,四下乐声越发激昂。
傅玄昭抽到先手,被率先领去赛场。足靴碾过一地碎雪,经过一尊轮椅之时,不知为何,领路的司礼莫名打了个寒颤,仿如被两股无形的暗流裹挟夹击,背脊发凉的同时,还有一瞬喘不过气的错觉。
俗话说化雪总比下雪冷,想是这艳阳天积雪融化,反而更加渗人肌骨了?
手挽长弓,背负箭羽,傅玄昭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赏心悦目,就连当今尚未出嫁的宁安公主,也被这样英姿勃发的青年吸引了目光。
通体乌黑的骏马先是后退数百丈,而后转身,在傅玄昭的驰骋之下,于辽阔的雪原极速奔腾。
马上之人躬身前倾,墨发飞扬,一身玄甲迎风猎猎,引无数千金贵女们脸红心跳。
还是那句话,若非场合不合时宜,江莳年敢赌在场大部分女眷,无论已婚未婚,此刻内心只怕都想为傅玄昭尖叫连连。
马背上疾驰的荷尔蒙,还是这个书中世界的男主角,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傅玄昭这一遭定然击进无数少女芳心。
但不知为何,看着傅玄昭打马飞驰,江莳年却满脑子都是这要狗男人骑上去得多帅啊,届时她坐前面,是背对他还是面朝他呢,他一手握缰绳,一手揽她腰肢,光是想想就……越想越歪,歪到哪种程度呢,歪到脑海中出现上辈子看过的某部电影,里面的马震情节。
住脑,快住脑……
捂着隐隐发烫的脸颊,江莳年视线稍转,刚好对视上演武场上静候的,一双深杳漆黑的凤眸。
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但江莳年就是知道,晏希驰一定在看她。于是赶紧将落在傅玄昭身上的视线收回,朝轮椅挥了下手。
与此同时,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只见傅玄昭座下的骏马踏过界限之时,他瞬间于背后拔出三支箭矢,而后一个轻逸的翻身,朝后仰倒,三箭齐发。
冰冷的箭矢破空而过,在阳光之下散发着粼粼光泽,夺目至极。
先不说中或不中,光就这宛若游龙的姿势,就帅得在座的世家小姐们连连尖叫,连江殊月都情不自禁跟着吼了两嗓子。
朝臣们更是连声道好,在无数赞叹声中,镇老国公也顾不得傅玄昭此番风头太盛,恐引人嫉妒,只觉面上有光极了。
从前谢湘芸看上这小子时,谢家除谢渊一人,几乎全是反对的声音,而今这人非但凭着自己的本事“加官进爵”,往后只怕前途无可限量,也再不觉谢湘芸当初看上一个穷小子有何不可了。
不多时。
远处的礼官携立靶来报:“三支箭矢,左中两支正中靶心,右箭稍有偏离。”
报成绩的同时,为公平起见,礼官还将立靶展示给在场的众人观看。
满座朝臣无一不是惊叹连连,三箭齐发,通常在步射的情况下,能有一支正中靶心就非常优秀了,这傅玄昭远距离于马背上骑射,还能有如此显著成绩,这魁首可谓当之无愧。
要知箭术一术,考验的非但视力,臂力,体力,对身体的操控和协调能力,更有心性,抗压能力,耐心,方方面面。这傅玄昭若非天赋异禀,便一定是背后苦练过无数次,才能如此一鸣惊人。
一时之间,傅玄昭炙手可热,几乎成了此番冬狩大赛默认的新贵,毕竟每年冬狩之后,天家通常都会破格提拔一批年轻人。而今四皇子晏承钊倒台,牵连一干人等,朝堂自有无数缺口需要填补。
接下来,便轮到晏希驰了。
老实说,江莳年从前并未见过晏希驰正儿八经秀过什么,以往在桦庭倒是见过他射箭,但她压根儿就没关注过狗男人的箭矢中没中靶心,觉得那玩意儿寻常极了。
而今见了这般阵仗,才知在这冷兵器的书中世界,骑射之术卓越,至少在书中人眼里,是件非常牛逼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
此番,晏希驰可能“打”得过男主光环?江莳年不知道,不确定,甚至还挺担心。
但接下来她很快懂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嚣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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