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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阿年,你以后再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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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 不算久远的记忆里,晏希驰上一次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枯坐在轮椅上跟个老僧入定似的, 还是夏天的时候, 她说“我愿意”的那次。

    这次呢?

    此时此刻,古代没有钟表, 江莳年压根儿不知什么时辰, 但肯定是后半夜就对了。人和轮椅都是背对着她也背对着床榻的, 老实说, 江莳年耐心有限,她就没见过晏希驰这么闷, 这么年少老沉还贼能憋的……他知不知道半夜三更不睡觉, 顶着一身雪白中衣,坐在窗前是很吓人啊?

    她不知道, 他又做噩梦了。

    自谢家事件之后,晏希驰梦里时常不得安宁, 梦到的都是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彼时听他说要把自己送去西州, 江莳年懵了一下, 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从被窝里拱出来, 江莳年摩挲着起床点灯, 心情就……多少有那么点儿一言难尽吧。

    她最近正委屈呢,缓解情绪期间,突然就懂了现实世界为何有些给犯人执行枪决的法警,事后会需要心理疏导……虽然性质不一样, 但头两天江莳年真是每每闭眼, 脑海中就全都是陌生男人的尸体和自己满身的血。

    她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一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她内心深处一直对这个书中世界没什么真实感,偶尔还会幻想着,会不会某天醒来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飞机失事是假的,穿越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二来,也因江莳年足够清醒理智,她想过了,哪怕时间倒回去,她还是会出手,否则身处地狱的那个就是她。

    负罪感是有的,阴影也是有的,更多的还有恐惧,精神创伤,需要被安抚,以致于她几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哄我”的气息。

    结果嘿,狗男人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还是自闭了?竟对她不闻不问,她善解人意不跟他计较,主动安慰他,结果热脸贴上冷屁股,人家有情绪,但人家就是不说。

    这一愿意开口说话了,上来就是一句要给她送走,这就是霸道纸片人吗?

    换以前,江莳年多少要炸毛了,现在吧,想还是想的,却不大敢了。

    “王爷又不说话?”

    点燃烛火之后,淡淡的光线落在男人宽阔却清瘦的背脊上,窗外雪花扑簌簌的落,幽谧而美丽。

    但显然的,小夫妻俩现在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份美丽。

    基于寝殿内置有地龙,江莳年起身时没披衣帛,就着一身亵衣,披头散发赤脚下地,踩着一室软垫便去到了轮椅跟前。

    极为熟练地胯坐在男人腿上,江莳年忍住了想闹脾气的冲动,道:“西州是吗,好啊,除非我们一起。”

    “否则无论如何,年年不要和王爷分开。”

    “别说话,吻我。”

    “……”

    基于满脑子都是各种烦扰之事,在作出决定之前,晏希驰几乎夜不能寐。他原本打算趁她熟睡期间直接将人送上马车,怕的就是她若一闹,他就会心软不舍,但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他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情,需要一些时间安排部署,不容他有半分差错,不能被干扰,也不可分心,更不能将软肋暴露在人前。虽然流言蜚语可操控,视听可混淆,却容不得他冒险。

    然而到底不是圣人,即便再运筹帷幄,晏希驰也有茫然的时候,会有所顾虑,不知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故而心有迟疑,无法入眠,又怕翻来覆去吵到她,便枯坐在轮椅上思量。

    不想她突然醒来了。

    “别闹,阿年。”

    轮椅上的男人眉目深挺,别开脸时声线低而沉凝:“只是暂时分开。”他说。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身后便将再也无忧。

    只是这一别脸的动作,还有蹙眉,似乎在表达抗拒一样,江莳年瞬间哪哪儿都不爽了。

    “暂时是多久,王爷,就因为谢家发生的那件事,你就要将年年送走?”至于吗。

    不,肯定不止这一个原因,否则晏希驰没必要把她送去那么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还这么突然。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基于头两天听来的朝堂动静,江莳心下隐有猜想,却觉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要和你分开。”

    晏希驰又一阵沉默。

    耳边嗓音软绵绵的,似诱哄,似调情,又似某种无法言说的哀求:“夫君,年年是你的心肝宝贝对不对,你怎么舍得把我送走,你肯定舍不得的,对吧……”

    正常情况下,以为她要问为什么,晏希驰已经准备好几套不同的说辞,寻思着哪套对她来说比较有用,或干脆不解释。结果……这谁受得住。神思恍惚间,他甚至冒出一个诡异念头,像他的王妃这样的女人,究竟是他一个人顶不住,还是换作其他任何男人都顶不住?

    又因这念头实在可笑,晏希驰很快压了下去,毕竟,她哪有机会在其他男人面前这般孟浪。

    唇躲了她的亲吻,手却不受控制揽上她的腰肢,越来越用力。

    竟在这种时候,还是对她起了可耻的生理反应。有她在身边,晏希驰自知随时可能乱了方寸,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和反应,这也是想要将她送走的原因之一。

    在与晏承钊图穷匕见时,晏希驰其实有过迟疑,他的确手握罪证,却不打算那么快就用上。然而脑海中闪过少女一颦一笑,寸寸缕缕,活色生香,闪过她每每满足时面上痛苦又欢愉的表情,以及嘴里一声声喊过的“夫君”,那些光是回想就足够面红耳赤的话语,很多很多……故而明知摁死晏承钊可能会惹皇帝疑心,晏希驰还是义无反顾那么做了,晏承钊是条阴沟里的毒蛇,他若不死,按照他的性子,日后必将更加疯狂的报复。

    晏希驰所考虑的并非自己如何,而是他的王妃被波及,会如何。

    如今晏承钊死了,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后续依旧需要小心谨慎,尤其是皇帝接下来是否有所行动,晏希驰并不确定。

    他之所以笃定皇帝起疑,一是那句“为何时至今日才诸罪并揭”,二来,则是他主动提出前往封地,皇帝却“挽留”了。

    晏希驰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西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江莳年不知道,原身也没有去过。

    但因那地方是晏希驰的封地,江莳年曾经闲来无事时倒是向沛雯打听过几句。

    “奴婢也未去过西州,据说那里地貌丰富,气候温和,是个很美的地方。王爷袭爵之后,本该即刻前往赴任,但天家仁厚,体恤王爷不良于行,让王爷暂时在京中养伤。”

    或许先入为主,即便知道西州才是晏希驰今后的大本营,江莳年还是觉京中定王府更加亲切一点。

    话说回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州很远,比她曾经跟屁虫一样跟过的瑜洲还要远。

    她要是答应被送去西州,指不定人还没到,系统的抹杀指令就到了呢?要是任务已经完成,那随便怎样都无所谓,可眼下卡了个10%,跟bug一样,糟心得不得了。

    这事儿不行。

    “谢家事件并非意外,是有人冲着本王而来。”晏希驰突然解释说。

    对于这点江莳年心知肚明,就没出声,等着他继续说下来。

    “因为一些原因,本王身边危机四伏。”

    晏希驰尽量措辞简单:“这种事发生第一次,便可能有二次,第三次,或许方法和手段不同,出手的人也不同,但是阿年……你在本王身边,可能会陷入困境。”

    甚至成为某种负累。

    “本王看似得天家青睐,实际这些年,到底不过一个质子罢了,即便如此,也没能保住他们。”

    这句话,晏希驰说得轻飘飘的,嗓音几不可闻。

    “他们?指的是谁?”

    半晌:“晏彻,晏希礼。”

    这几乎是晏希驰第一次主动对她提起家人,而这两个名字,江莳年自是熟悉的,若这两人尚且在世,按照辈分和礼节,她还得叫一声公公和兄长呢?但老实说,这句话里的内容江莳年却听不大懂,或说听懂了也不好深入探究。

    “谢家一事,是晏承钊在背后设计。而今他已死,那些人有所忌惮,京中大抵无人敢再动你……但是阿年,凡事就怕万一。”尤其龙椅上的那个人,晏希驰也无法轻易揣摩。

    那人会不会像当年扣住自己以掣肘晏彻一般,将来也扣住他的妻子以掣肘他本人?即便不会,有江莳年在,晏希驰也自知做什么事情都会束手束脚。

    除了安危问题,还有另一原因……便是晏希驰一直不愿深想,却时至今日也从未真正消除过的疑虑——他的王妃,究竟是不是皇帝的一双眼睛。

    是了,爱慕她,保护她,与防备她并不冲突,从始至终,晏希驰从未真正信任过江莳年,又或直觉上的某些困惑太过于根深蒂固。

    但这些,目下都不重要。

    江莳年默默听着男人嘴里的话,大概懂了他什么意思。但这些问题她其实老早就考虑过了,她甚至还曾想过,如果将来男主和反派注定要对线,自己要不要跑路呢,前提是攻略已经完成。

    “王爷,你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啊?”她其实很想直接问晏希驰,你是不是在谋反。

    系统曾经提到过,按照原书剧情,晏希驰后期会屠戮皇室满门,后自杀……啧,这玩儿不能想,脑细胞根本不够用。

    穿书女的痛苦之一——知道剧情大致走向,却不知道细节,不知蝴蝶效应之后剧情是否偏离轨道,又怕嘴上说出来反而会对书中人造成影响。

    这所谓的上帝视角,某些时候,就老折磨人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轻松快乐。

    但还是那句话,事情得一件一件来。当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被送去西州,否则任务都完不成,她就嗝屁了,就一切都是空谈。

    “王爷,年年大概来总结一下,你听听看对不对。首先呢,王爷位高权重,从前还是皇权特使指挥使,是不是得罪过许多人,有挺多仇家来着?”

    “这次差点受害,就是因为那些仇家里的四皇子想要报复王爷,才拿年年下手,对不对?不过这不是有惊无险呢嘛,年年自己也会吃一堑长一智啊,以后多多防备就好了嘛。”

    “总之年年并不觉得去西州就是最好的办法。”

    “王爷想想啊,真正的坏人,那心窝子都黑透了,肯定无孔不入啊……王爷怎么知道在去西州的路上,那些坏人不会找上年年?”

    “本王已做过周密部署。”顿了顿,晏希驰向她解释,带了那么点儿不知是想说服她还是想说服自己的意思。“龚卫自幼跟随本王,是个能力出色之人,身手与本王相差无几,头脑也不错,心思缜密,善于变通……阿年有他护送,本王很放心。”

    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她,不知是否错觉,江莳年总觉着晏希驰看她的目光里带着某种奇怪的审视,手却拿了轮椅上搭着的氅衣,习惯性往她身上披。

    “王爷放心有什么用?我不放心啊!我又不冷,不要穿!”江莳年不满地打掉那氅衣,想发脾气又不敢。

    “脾气越发大了,嗯?”不知不觉中,晏希驰身上已经没了先前那份山雨欲来的阴郁气息,也不再皱眉,而是目色兴味地看着她:“说说看,哪里不放心。”

    知道自己没道理,江莳年就……硬编。

    “喏,王爷想想啊,人活在世上,要吃喝拉撒睡,即便王爷从前安排的曲枭,也不能一天二十四……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年年是不是?退一万步,就算王爷的安排部署都没有问题,那难道凡事就没个万一吗?就算没有坏人,那年年这样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王爷就不怕万一你那些手下觊觎我的美貌?要把我怎么样呀?再有,没有人祸的情况下,那还有天灾呢不是,万一路上遇上个大雪封山什么的,遇上个野兽拦道什么的……”江莳年越说越离谱,摸摸鼻子,逐渐胡说八道起来:“就算顺利到达西州,年年以前听沛雯说,那地方十几年来战火不断,虽然覃军最终被父亲和哥哥打得投降了,王爷更是加了一把火,让覃人短时间内翻不了身,但万一呢,万一刚好这期间,他们突然就打仗了怎么办,年年听说西州有王爷的部下,那万一到时候战火纷飞,他们打不过怎么办,给年年也打死了怎么办,就算没打仗,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年年逛街给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说着说着,江莳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但她所表达的无非是,危险这种东西,只要

    存在就无可避免,与其逃避,还不如正面刚呢。当然了,若非卡着系统任务,江莳年肯定会听话的。

    渐渐地,晏希驰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指节从眉心移到了太阳穴,神色隐有烦躁,却也有一丢丢忍俊不禁。

    “哪里来的这些歪理……”

    还有那声“父亲”和“哥哥”,从她嘴里唤出来,晏希驰恍然还以为,他们都在世。

    可事实上,虽然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但却并非全然没有道理。晏希驰的确在送走她,和留在眼皮子底下之间,深深纠结,举棋不定。

    不过他更好奇——

    “阿年不愿离开本王,就因为……你说的这些万分之一的危险?”

    “当然不止!”

    江莳年抱着男人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做着“爱情骗子”,道:“年年主要是不想离开王爷嘛,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分开,要离开王爷,年年会死的……”我爱你如命行了吧!

    这话似曾耳熟。

    不可抑制的,晏希驰唇角不自觉挽了弧度,被哄得晕头转向的,一时间竟不知作何滋味。

    她就像具备某种魔力一般,一通下来,晏希驰几乎快忘了自己置身于极为隐晦的“风口浪尖”,他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多心了,一切其实还没那么糟糕?

    就连这午夜庭前的雪,都柔得仿如羽毛。

    可是。

    “就因为这个?”晏希驰问。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可是,如果真的爱他,就该为他的处境考虑,真的懂事,便知来日方长,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任性,争这所谓的“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分开”,又不是小学生,就显得挺牵强的。江莳年能想到这个层面,晏希驰自然也能想到。两人就互相看着,谁也真正看不懂谁。

    基于有些心虚,江莳年想要转移话题,但话还没出口呢。

    “不行。”

    晏希驰嗓音温和,却不容置喙,逐字斟酌般道:“阿年,本王如今所考量的,不便与你多说,即便说了,你也未必能明白体会,待到日后……”不知为何,晏希驰卡了须臾,似并不想与她说得太过深入,只道:“总之,本王这么做,有非如此不可的理由,都是为你好的,阿年乖一点,信我可好?”

    “为什么就不便与我多说,你倒是说出来啊!你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明白?我又不笨,凭什么就不明白了?!”

    “……”晏希驰又沉默了。

    “王爷,你好讨厌啊!你快说嘛,不然年年要欺负你了!”说着,少女的手滑到男人腰上,作势要挠他痒痒。

    晏希驰的腰是很敏感的。

    因有意分散对方的注意力,江莳年玩儿得肆无忌惮,手却轻而易举被晏希驰捉住。

    少女脸蛋儿红扑扑的,她的确不冷,主要是殿内本就温暖如春,她身后是午夜飘飞的雪花,朵朵压弯枝头,有的打着璇儿落在窗棂前,让人有种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错觉。

    晏希驰有些贪婪地凝望着她,而后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江莳年以为他又要“emo”了,毕竟就晏希驰这成日冷漠又阴郁的谪仙气质,要放现实世界里,绝对一氛围感帅哥,迷死人的那种,就是年纪轻轻的过于沉闷,少了点儿活力跟阳光四射气息。

    正腹诽着呢,结果狗男人竟是大手一转,反过来挠她。

    江莳年最怕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挣扎期间,轮椅被带得稍稍偏移。

    半夜三更的,少女的哈哈大笑声传去寝殿,正在值夜的丫鬟们:???

    晏希驰也没料到,分明在谈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却是被她完全带跑偏了,两人情不自禁玩闹了起来。

    期间江莳年“拳打脚踢”的,要不是脑瓜子还清醒着,知道他双腿没好,她这会儿绝对能用脚踹他。男人跟女人本就力量悬殊,被挠痒痒挣脱不开的感觉可太难受了,她都想用膝盖攻击狗男人要害了……还好忍住,不过身体奋力朝后仰倒的瞬间,晏希驰为了接住他,一时手快,身体也跟着前倾……

    然后很不幸的,两人一起跌下了轮椅。

    “…………”

    落地的瞬间,男人的手已电光火石间垫在了她的后脑勺下面。

    “有没有哪里摔着?!”江莳年第一时间问。

    莫名的,想起上辈子,有好些次跟表姐也是挠痒痒玩,挠着挠着两人打起来了……

    跟晏希驰倒不至于打起来,但被男人呈匍匐的姿势摁倒在狐毛软垫上,两人皆是衣衫不整,呼吸急促……还好这寝殿够大,没有撞翻什么东西,脑瓜子也没磕着。

    “对不起王爷,没事吧?年年这就扶你起来!”

    江莳年作势起身,晏希驰却突然哑声道:“阿年,李医师的方子出来了。”

    起初,江莳年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反应过来之后,脸颊疏忽一阵灼烧,害羞归害羞,心下却是一连声的“嘿嘿嘿……”

    “去床上。”

    “……”“阿年,你要矜持。”耳边嗓音性感极了,隐隐伴随着一声轻笑。江莳年便知,狗男人心情好多了。

    “谁要跟你矜持啊!”故意动了动腿,江莳“报复”性的,惹得身上人一身低喘。

    “快起开啦!”真讨厌。

    晏希驰却咬牙,翻了个身:“试试。”

    “试什么?”江莳年已经坐起来,晃眼间在不远处立着的铜镜里,看到镜中倒映的画面,蓦地一心口震——

    铜镜里,两人皆面颊绯红,少女白皙的玉足微陷入深色的软垫之上,整个儿被男人的身体罩住,视觉上有种触目惊心的——香艳色.情,只不过两位当事人浑然不觉。

    另一方面,江莳年从未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过自己在晏希驰面前有多娇艳迷人——是的,江莳年被自己的样子迷住了还。

    “试试,扶我起来。”晏希驰说。

    江莳年回过神,心说要起立吗这是,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她条件反射要去拉轮椅过来。

    晏希驰却道:“试试,不用它。”

    一点点的,江莳年的双眸瞪大。

    “真的可以吗?”

    “不知,试试吧。”

    如此,江莳年扶着晏希驰,让他借力,虽然那点儿力气约等于没有。

    晏希驰先是坐起,而后,试图起身。期间很快的时间里,他额间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是不是很疼?还是撑不住力?要不算了吧。”江莳年道:“范医仙说过要好好保养,最快也得三月之后,如今才不到两个月,阿凛那味药材也还没回来,还是算了吧?”

    说着,江莳年又要去拉那轮椅过来,晏希驰却执拗道:“就试一次。”

    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疼痛自然无可避免,最重要的还有,那种无法言说的“站不住”的感觉,仿佛两条小腿是空的,又仿佛双腿极麻之时,难以忍受的那种轻飘飘又仿佛蚂蚁在啃的感觉,无法使力。

    然而,伴随着沉重的呼吸,晏希驰还真一点点地,站起来了……虽然他的手最终撑着她身后的殿柱,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那一刻,江莳年的视线由下往上,再往上——

    “王爷,你,你,你好高啊……”

    江莳年想过晏希驰很高,但她没有想过,他站起来会这么的具有压迫感,令她显得那么小只。

    怎么说呢,就很像一个“柱咚”,虽然他没坚持几秒,就双腿一软跪下去了。

    江莳年:“……”

    “嗐,倒也不必行此大礼。”若是从前,她第一反应会考虑他的自尊问题,但这一幕很显然意味着一件事,晏希驰离站起来不远了。

    他自己脸上也是有笑意的。

    毫无疑问,岁月的流逝,令两人比从前亲密了太多,那种为他感到开心的心情,江莳年也乐不可支。

    于是同样跪下去,直接将人放倒。

    “开心吗,嗯?”

    密密麻麻的亲吻肆无忌惮地落下来,仿佛天雷勾地火。

    “阿年,以后你再也逃不掉了。”男人一个翻身反客为主。

    啧,这是什么羞耻的台词?话说她有逃过吗?没有吧。怎么,难不成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哎哟,狗男人现在有腿了……不是,是腿快好了,说话就是不一样了?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不知何时,江莳年已经落了下风,被一双大手弄得晕头转向,嘴上断断续续道:“快快好起来,你说过要带我打马,一起走遍四海九州,话说咱们大寅有四海九州吗?四海是哪四海呀……不过年年最想要一个公主抱,要站起来抱的那种,好哇瑟……唔,讨不讨厌啊,温柔一点,不行,还是用力些吧,嗯,对,就是这样……”

    然后,很久很久以后,天光都隐隐有些亮了,江莳年的灵魂拷问又来了。

    “王爷爱我吗。”

    “阿年,这个问题,你问过许多次,为何?”

    “有种东西叫做欲求不满,王爷不懂了吧。”

    “不懂,叫夫君。”

    “夫君好棒。”

    “……”

    她感受到了,他很快活,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他甚至第一次告诉她:“阿年,本王从小到大,从未这么喜欢过任何女人。”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

    像是某种表白一般,被火点着了似的。

    如果没有后面那句莫名奇妙的,“希望阿年没有骗我”就更好了。

    江莳年不服,没琢磨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嘴上反驳道:“我骗你什么了?!”

    “不知。”晏希驰答。

    一种异样的,前所未有的滋味划过心间,江莳年隐隐有种感觉,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该不是,狗男人时至今日,还是不信任她吧?

    但他的不信任,具体是哪方面呢?给系统发了紧急留言,江莳年便不想了,她是个及时行乐之人,享受当下最重要。

    ——车到山前必有路,江莳年是这么想的。

    但是,事后系统并没有立刻上线为她播报什么。

    事后。

    “该拿你如何是好。”晏希驰一寸寸抚摸她,爱不释手,又似无奈极了。

    江莳年却抓了重点问:“所以王爷,现在不打算再送年年去什么西州了吧,舍不得了吧。”

    床上是最好商量的时候,男人那方面得到了满足,要星星要月亮都可能给你摘下来,当然了,这是夸张的说法,但江莳年以为可以商量来着。

    “想多了。”

    男人轻笑一声,又默了片刻,才道:“龚卫已经就绪了。阿年,收拾收拾,天亮之前出发。”

    “…………”

    江莳年这才知道,狗男人从未跟她开玩笑。

    她开始急了。

    “我以后会很乖的,夫君,你不要把我送走,以后我寸步不离夫君,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如果再遇上谢家那种类似的情况,年年一定第一时间一定找到夫君,绝对不会再随便跟坏人乱走……”实在不行,再等一个月,再给她努力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晏希驰眼神迷离,失去了判断能力。

    他一时不懂,她为何会这般害怕他送走她。于是耐心的,又与她讲了好一番是非轻重。

    然他的小王妃不知怎么回事,油盐不进。

    “我不走!”

    “祖母也会一起,你乖一点,听话好吗。”如今走还来得及,再往后,晏希驰就不敢保证了,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届时说不定也分身乏术,很可能一个疏漏就顾及不到她。

    “我不!”江莳年拒绝道。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江莳年急得面上出现了焦虑之色。晏希驰将她这神色捕捉进眼底,心上困惑越发深重。

    直觉告诉他,这不正常。

    “阿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王?”

    四目相对,情.欲都尚未退却,江莳年被晏希驰眼中的审视逼到无处遁形。但她当然不会坦白的,如果晏希驰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攻略”他,在与他博弈感情……不,江莳年不敢赌。

    她依稀记得,晏希驰对她说过好几次,类似于“不要骗他”之类的话。

    然而,她能怎么办啊。

    于是江莳年听见自己说:“如果你一定要把我送走,我不会走的,我知道王爷手段很多,说不定会把年年弄晕过去,直接用强。”

    那晚在谢家,她心神不宁,晏希驰就不知用什么法子让她直接睡过去了。

    “但是,我会逃走的!我会不顾一切回到王爷身边!”

    顿了顿,江莳年一字一句补充,顺带威胁道:“如果这样王爷依旧不打算改变主要,那你送年年离开,年年就立刻去到别的男人身边——”

    “我会去和别的男人厮混,去找傅玄昭旧情复燃,不信你试试!”

    彼时,说来都是气话。

    却没想到,这些话会于日后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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