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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爱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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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底安顿好江莳年之后, 沛雯去找了玖卿和阿凛。

    “王妃睡下了,药也喂着喝了。”意思是让他们去转告晏希驰。

    闹了这么一通,沛雯起初是发自内心地担心江莳年今后会失宠, 一般女子得到夫君的宠爱高兴还来不及, 不仅会感恩戴德,也懂见好就收。

    结果王妃呢, 她是真什么都敢做, 完全不计后果。王爷分明都快气疯了, 做得好一番吓人的阵仗, 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不仅如此, 竟连愿做“男倌”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沛雯现在懂了——王妃她就是个小妖精,多半是把王爷的魂给勾了。

    顿了顿, 沛雯又叹息一声:“王妃可难受呢,刚睡下时嘴里喊着热, 又喊着冷。”

    十丈之外的水滨亭台, 廊下挂着数盏幽幽宫灯, 被风掠过时, 映在湖中漾开浅浅的波纹。

    秋日的红叶在夜色中依旧绚烂, 晏希驰躬身伏首在桌案上,半张脸枕在左手臂弯里,眉目深挺,轮廓线条苍白冷硬。

    另一只手, 则随意地搭在桌沿上, 阿凛只晃了一眼, 便第一时间返回阁楼去找李医师了。

    明晰的指节间, 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淌落下来,洇湿了小片地面。

    是捏碎杯盏时,被崩裂的碎片所划。

    “主子,王妃睡下了。”心下喟叹一声,玖卿语气恭恭敬敬。

    “她睡下了,关本王什么事。”

    晏希驰是闭着眼睛的,开口时气息不稳,明显心绪也不稳。

    “王妃说她热,还有冷。”

    静默,男人睫羽轻颤了一下,蹙眉,心口揪得直哆嗦。

    半晌。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不必再报备她的任何事情,滚吧。”

    玖卿当然没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阿凛很快返回:“主子受伤了,属下让李医师替您处理伤口。”

    “滚出去。”

    言罢,又一支杯盏被砸碎在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男人支着手肘从桌案上起身,后背靠上轮椅时,胸膛起起伏伏,眼眶始终泛着血丝,隐而有些潮。

    老实说,饶是阿凛,也从未见过晏希驰这般发脾气。此刻的他再不像什么威严肃穆,气势摄人的西州藩王,也非什么令人谈之色变的皇权特使指挥使。

    而只是一个少年人。

    阿凛劝不动,玖卿自然更无法,李医师则颤巍巍抹了把额头的汗。

    如果叶祚在场,一定知道晏希驰此刻最想要什么,他最想要自己女人的心疼,最好能给他亲手包扎,否则就像没人要的野草,自暴自弃了。

    阿凛跟玖卿哪里懂得这些心思,且就算他们能想到这个层面,那王妃现在可还病着呢,他们也断断不可能去给人叫来。

    甚至晏希驰自己,也未必能意识到这份微妙的潜在心思。

    反正就是干倔。

    我疼,但我就是不止血,我就让它凉着。

    无法,李医师只得退下,没走几步,又听晏希驰凉嗖嗖道:“回来。”

    “诶?”

    “多久能醒。”

    李医师提着箱子,看了玖卿和阿凛一眼。

    道:“回王爷,王妃此番受了风寒,见症头痛,内热外寒,待身上的汗水出去之后,快则明日即可醒来,慢则看个人体质。”

    眼见着王爷面色越发沉郁。

    李医师补充说:“不过王妃还年轻,只要醒过来,很快便能恢复活力。”活蹦乱跳。

    晏希驰不置可否。

    半晌,也不知思忖了些什么,眸色晦暗不明,虽有些颓丧,但最终还是伸了手。

    碎片扎在男人掌心,鲜血正汩汩渗出,触目可感的疼。

    阿凛别开了脸,李医师则赶紧上前将手提箱打开,取出需要用到的工具,先将那些碎片一点点清理出来,再给掌心上药,止血,包扎,全程下来晏希驰一声不吭,黑沉沉的视线落在并不具体的远方,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倒是李医师由于心神紧张,不免想起自己一位曾在宫里做过医官的同僚,曾私底下跟他抱怨说,天家后宫里那些个越是受宠的妃子,但凡有个意外,圣人每次都会说,朕的爱妃若有什么差池,朕必砍了你们的脑袋。

    还好定王殿下不是这种人,他一把年纪了,可受不住那等惊吓。彼时的李医师显然不曾料到,这种话他早晚都会听到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包扎完毕之后,出于一点私心,李医师也给晏希驰探了探脉。

    “王爷心脉紊乱,还望保重身体,烈酒伤身。”

    透过雕花窗棂,天光从薄薄的纱幕缕缕倾泻,江莳年彻底醒来,是三日后的午间时分。

    白日的长乐坊依旧声乐袅袅,只不过所有嘈杂和喧嚣都似来自远方,近处大抵安谧,窗外有飞鸟掠过,隐隐能望见城东一片成片的朱墙黛瓦。

    江莳年给了自己片刻反应时间。

    又回到现实了呢,只不过还是书中世界的现实。这一次,她莫名有种虚无缥缈又隐隐奇异的感觉,似乎往后余生,自己会彻底属于这个世界,永远也无法摆脱或逃离一些东西。

    分明也不曾过去多久,但上辈子已然恍如隔世,好像一切都离她非常遥远了。

    待身体的感官渐渐苏醒,江莳年小猫儿似地呢喃了两声,头不沉了也不痛了,身体感觉舒服了许多,她伸了个懒腰,慵懒惬意得很。

    就是肚子好饿啊,好想吃东西,但嘴里明显一股药味,身上也汗津津的。

    江莳年第一时间想要洗漱沐浴。

    “姑娘醒过来了!”鱼宝的声音响彻整个水滨阁楼。

    自己虽然人在长乐坊,但鱼宝阿茵和沛雯都在身边,江莳年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也没问,只是朝她们笑了笑。

    倒是沐浴期间,沛雯在屏风后自顾唠叨着:“王爷今日清晨昏过去了,要不是阿凛手快,得一头栽地上去。”

    “王妃昏睡的这三日,王爷第一晚喝醉了,剩下的时间都没休息,从第二日开始守着您呢,一直未曾合眼。”

    “再年轻的身体,也遭不得这般折腾啊。”

    江莳年心说那确实遭不住,几天不睡觉容易猝死。但更多的注意力在自己手腕莫名多出来镯子上,江莳年随口哦道:“知道了,等会儿我去看看他。”

    少女声音清凌凌的,乍听与往日没什么区别,但沛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呀?”

    “早给姑娘备好了,日日顿顿的都有,就等着姑娘醒来呢。”鱼宝这几日可担心坏了。

    “辛苦你们啦,谢谢,我手上这镯子哪里来的,好漂亮啊。”

    “王妃太客气了。”沛雯收拾着她换下的衣裙:“王爷给你戴上的。”

    嗯?

    江莳年挑了下眉。

    水滨阁楼有明瓦,少女将自己左手手腕抬高了些,举到刚好泻进来的几缕阳光下,细细看了一阵。

    怎么说呢,认不出是什么材质,肉眼看着有点像玉石,却比玉石更加晶莹剔透,颜色是最耀眼的绯焰色,纯净无瑕,漂亮得惊心动魄。

    但怪就怪在,这玩意儿大小刚刚好,戴着不算紧,但也绝对取不下来的那种。

    所以究竟是怎么戴上去的?

    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江莳年就没管了,她其实不大喜欢身上戴首饰,特别是耳环,手镯,项链一类,偶尔戴戴还可以,每天戴着就会觉得累赘。

    沐浴完毕,沛雯替她擦干头发,鱼宝和阿茵送来热茶和时下水果,让她先垫垫肚子。

    铜镜前的少女墨发如瀑,蓬松柔软,虽是病后初愈,气色却已然很好,不施粉黛也美得不可方物。江莳年知道自己美,也满意自己的长相,主要是年轻,一脸的胶原蛋白。

    “暂时不用绾发了,能帮我找把剪刀来吗?”沛雯替她挽发时,江莳年嘴角含着阿茵喂的桂圆含含糊糊地说。

    三人皆是一愣。

    “姑娘要做什么?”

    “剪一点点头发呀。”

    当然不是失恋剪头发的那种,而是江莳年觉着自己披头发太好看了,但她喜欢发尾整齐的那种,想剪个公主切,刚好天气越来越冷了,到时候披着,后面用发带随意绑绑就很好看。

    沛雯道:“这可使不得。”

    古代女子剪头发一般表示看破红尘,也有夫妻离别之意,青丝通"情丝”,表示失去爱人,心已死,为断发绝念等等。

    正所谓“春来削发芙蓉寺,从此萧郎是路人。”

    听了沛雯的解释,江莳年垂眸笑笑,再抬眼时,眸光依旧清澈明亮:“哪有那么复杂啊,头发剪了还可以再长的嘛,又不是要削发为尼。”

    三人皆被逗笑了,但沛雯还是道:“不太好吧,王爷要是见着了,定会多心的。”

    “那我给他解释就好了嘛,说不定他会喜欢呢,毕竟我这么美丽对不对,谁能拒绝?”

    古代女子说话哪有这般直接的,阿茵红了脸,鱼宝吹着彩虹屁连连附和,沛雯则不自觉宠溺地嗔道:“不嫌害臊。”

    “说的实话嘛。”

    “所以王妃是不与王爷置气了?”这就对了嘛,夫妻恩爱多好。

    江莳年却轻飘飘掠过了这句话,只笑眯眯道:“按我说的剪吧。”

    的确剪得不多,更接近于修,江莳年闭着眼睛,听着剪刀在身后发出的极其细微的轻响,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不大真实的东西。

    这几日她虽是昏迷状态,但偶尔也有会些模模糊糊的意识。好像有人小心翼翼用身体拥贴着她,怀抱滚烫,静谧安稳,温暖如春,偶尔在她耳边低语,似午夜梦呓。

    再睁眼时,仿佛在铜镜中看到了崭新的自己,有点变化,但也没没什么具体变化。

    还是很美就是了。

    用了午饭之后,江莳年一人去了晏希驰的房间,离得不远,就在她的隔壁。

    环境清雅的阁楼坐落于水滨中心,四下雕栏玉砌,房中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沁人心脾。

    此时此刻,床上躺着的男人面色苍白,睫如鸦羽,深挺的眉宇依旧英俊得令人心折,只是唇色极淡,还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儿。

    窗外时有风起,掀起廊下的灿灿帷纱,基于无人打扰,江莳年随意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盯着他看,看着看着,注意到他右手掌心缠着纱布,上面依稀有着干涸的血迹,也不知是怎么弄的。

    移开目光,少女懒懒支着下巴,颇有些百无聊赖,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他眉宇处轻轻抚了一下。

    怎么睡觉也蹙眉呢。

    江莳年不喜欢晏希驰蹙眉的样子。指尖温润,玉手纤纤,奈何无法消融他眉宇霜雪,那便算啦。

    “我要出去玩啦,要找几个比你还俊的男倌,让他们弹琴给我听。”

    江莳年弯了弯眼睛,起身离开,手腕被倏地被人一把拽住。

    不是昏迷了吗?江莳年眉头一挑,倒也不见丝毫惊慌。不过是她想多了,晏希驰并没有突然醒来,他始终是闭着眼睛的,而他这个动作,更像是常年刻在骨子里的戒备,令他的身体在隐隐感觉到有外物侵扰时,本能给出的应急反应。

    可是他力气好大,她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挣脱开来,挣开之后,江莳年记起一件事,轻轻拨开了他的左肩亵衣,果然青紫一片,光是肉眼看着都觉得疼。

    给人衣襟合上,江莳年发了会儿呆,便不再逗留,出去玩儿了。

    先是带着两个小姑娘和沛雯一起,给长乐坊的娱乐项目都过了一遍,譬如游湖,观赏歌舞,流连赌坊,听琴品茗,为顺眼的男倌一掷千金,掷的都是晏希驰的钱,江莳年一点不心痛,怎么阔气怎么来。

    沛雯根本阻止不了,但沛雯觉得事情要坏,倒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王妃这是在踩王爷的尊严啊,若是给京中那些王侯贵胄们知道了,王爷今后颜面何存?

    江莳年却无所谓地道:“面子不值钱,开心最重要。”

    期间偶遇叶祚,江莳年还跟人在坊内一间茶肆聊了起来,直给沛雯忐忑得七上八下。

    现在王爷昏迷着,根本没人管得了江莳年,就算王爷醒着,沛雯也怀疑,他们这一行人谁也管不了如今的王妃,

    她就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样,从前她凡事还会把王爷挂在嘴上,做什么事情无论大小还是鸡毛蒜皮,多半都是为了王爷。而今,她是真的在纵情享乐,心无旁骛,好似天榻下来也与她无关。

    鱼宝虽也觉得处处不妥,但她家姑娘要上刀山,她也只能陪着下火海,姑娘开心她就开心。

    叶祚本身是个古代版“社交达人”,和江莳年挺聊得还挺投缘,许多话题一点即通。

    后来还调侃她:“姐姐那晚是拿叶某作挡箭牌了吧,怎么样,跟你家夫君和好了吗。”

    “该是没有,否则姐姐就不会出来浪了,可还需要叶某助力?还要男倌吗。”

    “怎么不要,不过你就算了,晚上我要泡温泉,你给送几个卖艺不卖身的过来吧,要长得最好看的,钱算王爷头上。”

    叶祚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笑了:“成。”

    沛雯:救命。

    玩了一下午,时间也差不多挺晚了,暮色渐渐西沉,江莳年带着沛雯和俩小姑娘吃了不少长乐坊的特色美食,这才餍足的回了水滨阁楼。

    温泉就在阁楼下的廊桥对面,露天的,算是她们暂时的私人领域。

    “一起泡泡?”

    三人直摇头,她们不敢,且这种时候,虽然王妃身上穿了衣物,且不止亵衣。

    但人在水中时,那纤美的腰肢,玲珑的身段,婀娜的曲线……阿凛和玖卿直接回避了,暗卫曲枭恨不能自戳双目。

    温热的水汽氤氲着,袅袅飘散开来,五位容色俊美的男倌们于温泉岸边,为江莳年合奏着靡靡之音,个个都是长乐坊的顶尖货色。

    啧,太享受了,舒舒服服又懒洋洋地靠在泉边的石阶上,江莳年举起案台上的琉璃杯盏,喝了一口长乐坊的上品果酿,爽啊。

    “敬自由,干杯。”

    可惜了,这份自由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暮色将黑未黑时猝然破碎。

    晏希驰是戌时左右醒过来的,年轻人体质好,精神力恢复得快。第一时间,他听到了楼下的阵阵琴音,却没怎么在意,只问了玖卿江莳年醒了没有。

    得知她醒了,男人紧绷几日的神经稍稍放松,第一时间想去看她,可人就是这样……担心的时候担心得要命,但得知对方安然无恙,那些之前被强行按捺的各种心绪又一次翻涌出来,“旧账”跟“余怒”未消,在心上梗成一道裂痕。

    她说过不想见他。

    他何必上赶着往前凑,于是晏希驰克制住了冲动,事到如今,他不能再给她任何娇纵,否则她今后就要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该是表现得心如止水,冷落她,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错了。

    晏希驰的确初尝情爱,可他又不傻,知道寻常夫妻该是什么样子,别人家的妻子,都是温柔体贴,事事以夫君为上,从前她也倒还算得上乖巧,这次却是“原形毕露”了。

    晏希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从江莳年“不爱他”这件事的关键点和重心点上,渐渐偏移到了家庭地位上。并且想要掰回一局,无论用什么方式。

    很多年了,晏希驰从未有过如此生动又鲜活的情绪,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他沐浴期间,阿凛和玖卿于屏风后几度欲言又止,晏希驰刚换了身干净的雪色中衣,曲枭便找过来,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王妃今日的所作所为统统如实汇报。

    一点点的,轮椅上的男人额头青筋暴起,瞬息之间便从一个金尊玉贵不惹尘埃的谪仙,变身为即将狂躁附体的午夜修罗。

    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她怎么敢。

    被沛雯火急火燎撵着上了阁楼,踏进晏希驰房间的第一时间,江莳年在窗边看到了轮椅上的背影。

    男人肩背宽阔,似正闲情逸致地眺望着窗外夜色。

    “醒了啊,有事吗。”江莳年脚下踏着木屐,不太高兴地坐在床边用巾帕擦头发,她现在跟个才出水的水鬼一样,身上虽然已经换好了衣裙,却连腰带都还没束好。

    沛雯跟着了火灾一样,她还以为晏希驰出了什么事情呢?是要找她谈心吗,她还没泡够。

    “过来。”

    这声音乍听一如既往地漠然无波,但是,有颤音。

    “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我不。”江莳年现在已经无法无天了,她就破罐子破摔,他能把她怎么样。她现在不怕他生气,也不怕他威胁自己什么了,他要杀谁她不会再管,只要不杀自己就行。爱谁谁,就是这么得寸进尺。

    “本王对你一再容忍,你何要不识好歹。”

    轮椅调转方向,直朝她坐着的床边逼近。

    虽然但是,狗男人的压迫感是真的太强,仿如厚重山岳,又似雷霆万钧,或利刃展露锋芒,江莳年恨死了这种气场碾压。

    她拧眉别开目光,继续擦擦头发。

    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被这般不冷不热地对待,晏希驰越发怒火中烧,他反手朝后轻轻一拨,原本敞开的落地雕花长窗砰地一声闭合,隔绝了室外所有夜色。

    江莳年被这声音吓得一抖,她是真的很讨厌这种突然的“砰”的一类声音,会让人感到恐惧。曾经在桦庭时,她卑躬屈膝地给他双腿敷药,他也曾轻飘飘一掌拍掉她手中的盒子,发出的声音给她吓得差点发抖。

    “在示威是吗?”

    长窗被闭合,房间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江莳年突然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案上,上去就是一轮手,管它是笔墨纸砚,茶盏,香炉,灯台……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统统往地上砸。

    要不是力气不够,她能连桌子都抡起来掀了。

    屋外的一干人等听到这番动静,个个心惊肉跳,却谁也不敢于此刻进去打扰或是查看情况。

    最后一丝耐性被全然耗尽,在少女扫落桌案所有事物还准备找东西砸时,晏希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江莳年半是摔半是砸地被带得扑向了轮椅,力道之重,带得轮椅砰地一声撞在了床边。

    “一个傅玄昭不够,你竟真要男倌,江莳年,你就是这样践踏我的。”

    “反正在你心里我已经脏了啊,一个傅玄昭跟几个男倌有何区别。”

    由于视物不清,江莳年无法看到男人眼中排山倒海的恨与欲,他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恨不能立刻将她掐死。

    可是彼此的身体才甫一靠近对方,两人俱是心神一震,肌肤发麻。无论晏希驰还是江莳年自己,他们其实早就对彼此有了不可言说的欲望,在怒火的浇烧之下,一点即可燎原。

    没有吵架,预想中可能发生的所有激烈对峙都没有发生。

    黑暗中静默相望,两人一句话没说,直接吻上了。

    轮椅上的机关不知何时被触发,陡然上升一截。而后晏希驰以膝盖借力,瞬息之间将她扑倒在床。

    “要用强吗,我会恨你的。”

    男人周身一滞,是江莳年永远无法理解的极限,但他却真的停了下来。

    “骗你的。”她忽而轻笑一声,趁着晏希驰凝滞的片刻,一个轻飘飘的翻身。

    虽然光线昏暗,视物不清,但她能感受到许多东西,譬如被怒火灼烧理智,可能很狰狞的面容,眼中无边无际的喜怒哀乐,

    很短的一瞬,江莳年觉得晏希驰可怕,也可怜。

    可怕的是他的自制力,某些时候还真是连她都感到不可思议,分明整个人都快疯掉了,可她说会恨他,他便能忍住,去给自己时间迟疑。

    这个男人,其实是不会对她用强的,哪怕被逼到绝境,她只要真心实意表态,他就会被她影响。

    江莳年确实是在有意识地伤害他,出于少女那点微妙的……但是吧,所谓凡事有个度。

    报复归报复,内心深处她却是分得清好坏的,并非真是一个没良心的家伙,只记仇不记好。她的确受了精神创伤,但晏希驰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她以后依旧打算对他好的,只是会守住自己的心。

    凡事不能做得太绝,江莳年不想压弯了他的脊梁,何苦呢。

    “别生气了,给你机会。”

    此刻的晏希驰脑海中一片混沌,低哑道:“什么意思。”

    “取悦我啊。”

    被巨大的耻辱之感吞噬淹没,晏希驰心口直打颤,向来只有女人取悦男人,何曾颠倒?

    可是。

    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不动,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天真无辜”地看着他,目光掠过他的唇,喉结,弯了眼睛笑。

    一股无名火冲上天灵盖的同时,所有的繁杂心绪于此刻化作灰飞,所有的恨与愤怒都凝聚不起来。

    秋日的夜晚似有疾风暴雨,在人的灵魂深处齐鸣叫嚣。

    但凡换个男人,哪有这么痛苦啊,江莳年其实早就说过愿意的,她并非那种视贞洁如命的,反而是乐于尝试的一类,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可晏希驰却一直不曾碰她,无非是过不了心理那关,觉得自己是个残废。

    他其实已经很优秀了,在这个书中世界,是天花板一类的人物,但凡运气好点儿,随时都能叱咤风云。可在心爱的女子面前,骨子里却是自卑的。

    然而,有什么用呢?最终还不是销魂得险些没死她身上。

    外面起风了,所有人都候在门外忐忑不安。

    然而,房间里不知何时开始,听见的第一时间,鱼宝以为自家姑娘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就想推门进去看看。沛雯赶紧一把将人拽住,当即带着两小姑娘离得远远的。

    王妃的确在哭,但那可不止是哭声。

    怎么说呢。

    晏希驰自也感受到一些东西,他一下不敢动了。要江莳年说吧,其实也没有多痛,由于她早就做够了心理准备,泡温泉那会儿又喝了点酒,身体其实还蛮放松的,还不如生理期痛经难受呢,只是需要一点适应时间。

    但是得继续啊,停住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不行啊。”

    “……”

    很显然的,晏希驰知道她怕疼,加上第一次,以及感受到一些并不具体的障碍,身心双重剧震之下,他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饶是如此,那也不是江莳年能嘴贱去撩的。

    男人这种时候多半都有的通病,晏希驰也不例外,他会发疯。然后江莳年就只能承受他的“自我证明”。

    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受不了的时候,晏希驰喘气得厉害,仿佛随时都能死去。

    “阿年,你心里是有我的……”

    “少自作多情了,换作其他任何男人,年年嗯也会有感觉,你不懂这个叫做唔——”

    妈的,狗男人禽兽不如。

    未出口的那些话,自是碎了。

    她的身体是喜欢他的,他能感受得到。仅这一点,令晏希驰往后在以色侍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爱我,求你……”

    可是,哪怕后来飞入云端,江莳年也没有回答晏希驰想要听的答案。

    十九岁的纸片人,后来无师自通,学会了与她博弈。

    这种东西就像毒物一样,于晏希驰来说,一旦沾染,就再也戒不掉。

    只会无穷无尽。

    还好鱼宝被沛雯拉下去之后,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否则她一定会纳闷,姑娘为何又在哭,王爷为何也好像很痛苦……

    他们实在太痛苦了。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夜晚的迷雾渐渐笼罩着繁华京都,侵入万家灯火,也在长乐坊弥散开来。

    一滴滚烫的热泪砸下来,淌过少女莹白的颈项。

    江莳年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阿年。”

    “阿年。”

    “阿年。”

    她的名字从他嘴角出口,意外的缱绻撩人。仿佛生命有了归途,晏希驰睡得很沉,前所未有的安稳宁静。

    然后接下来的两天,好气哦,江莳年本来想出去玩儿的,她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体验呢,奈何腿软,完全不想动的那种。

    都怪狗男人晏希驰,反正凡事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没错。

    话说次日清晨一大早,江莳年率先醒来,又累又渴的,披头散发赤脚下地,在地毯上踩着虚浮的猫步,仿佛被人吸走了阳气的小妖精,是偷偷扶着墙回了自己隔壁客房的。

    沛雯一脸姨母笑,早给她备了各种滋补的粥汤之类,要给她回血呢,连鱼宝都羞答答地看着她。

    “王妃怎的独自过来了,王爷呢?不请他过来一起用膳么?”

    “先洗个澡。”江莳年爱干净。

    然后人在浴桶里还没泡热呢,外间响起一阵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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