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狼狈的他
【宿主先别激动, 先容本系统为你解答你曾留言过的三个疑问。】
按耐住想要插话的冲动,江莳年坐得笔直。
【第一个问题,关于原身和宿主现实世界长得一模一样, 宿主可以理解为, 这是大千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你。这是缘分,否则宿主也不会死后刚好穿过来, 世上死人千千万, 不是人人都有这份巧合跟幸运。】
好吧。
感觉解释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解释?
【第二个问题, 关于蝴蝶效应。】
【宿主穿进书中世界,原身已死, 你却活着, 自然会产生相应的蝴蝶效应,尤其是与你越亲近之人, 受到的影响越大。不过男女主角之间的羁绊不会被影响,就算因你而发生某些改变, 男女主角的结局最终也会和原书剧情殊途同归。】
【第三个问题, 关于原书全员Be, 以及宿主的未来, 这个问题与上个问题本质一样。宿主未来结局如何, 全凭宿主自身造化,不过目前为止,系统建议宿主先顾眼前任务。】
说的也是。
得先攻略下晏希驰,否则半年后她要直接被抹杀了, 又哪还有什么未来?
“你这次多久下线?”
【这次有点时间, 暂时不急。】
江莳年松了口气, 她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人家那些系统个个都有大大小小的金手指,什么随身空间,什么积分换取福利,什么关键时刻保命之类。
而她这个系统呢,上来就拿命威胁她,也没给过她任何甜头。
基于骨子里那点小小的叛逆心,江莳年试探说:“你真的有能力抹杀我吗?该不是骗着我做任务,然后——”
话未说完,江莳年倏地一下腾空。
仿佛在坐跳楼机,又仿佛在反复蹦极,身体跟灵魂同时失重,难受得江莳年吱哇尖叫。
片刻,系统将她的意识放回。
【本系统是否具备抹杀宿主的能力,宿主能判断了吗。】
cnm,cnm听见了吗。
【听见了。】
江莳年握拳抵唇,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好在系统没有为难她。
【只要宿主顺利完成攻略任务,一条命,一个已经爱上你的老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算甜头和回报?】
好吧……
江莳年竟然无法反驳。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再开口时语气颇有些美滋滋。
“任务进度22%,意味着什么,晏希驰开始喜欢我了?”
她这么有魅力的嘛,这才半个多月。
啧,好害羞的说。
【宿主收敛一下,小尾巴要翘上天了。】
【倒也不算喜欢,他只是对你有好感。】
【不过有好感也算很难得了,宿主切勿骄傲自满,目前看来进展顺利,但不代表以后会一直顺利,未到100%之前,都不可掉以轻心。】
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说呢,江莳年就挺开心的。
她不是那种很贪心的人,22%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最后提醒宿主一件事,最好不要让反派和男主敌对上,至于原因,待宿主完成任务,系统会告知前因后果。】
“你不能现在告知吗?”
【系统说得越多,宿主的疑问和顾虑越多,这会对攻略进展造成影响,因此系统不予告知。以上,下次——】
“等等!”
知道系统又要下线了,江莳年赶紧出声挽留:“最后一个问题,原书全员Be,晏希驰的结局是什么?”
【屠戮皇室满门,后自杀。】
【男主开创新的王朝。】
!!!
“怎么会这——”
【看吧,系统告知越多,宿主困惑越多。什么也别想,先挑最简单的做,攻略反派晏希驰,让他爱上你。】
【再见。】
子夜,万籁俱静。
八角宫灯悬于廊下,灯火莹莹,整座王府彻底沉寂下来。
晏希驰一身雪色中衣,被阿凛推着回来时,见鱼宝候在院中,他微不可察拧了下眉。
小姑娘战战兢兢见礼,赶紧去找江莳年了。
进入寝殿之后,看到殿中一些细微的变化,晏希驰又一次眉宇轻蹙。
然后他发现,江莳年不在。
驱使轮椅越过殿中的山水屏风,晏希驰刚要唤来玖卿,却在抬眼的瞬息,视线掠过窗外,看到这样一幕。
风吹竹影,如练的月光下,一道雪色身影,朦胧映入他眼中。
此时此刻,他的王妃坐在露天浴池的边缘上,双手于纤腰的两侧撑着石台,在玩水。
月色倾泻在她肩头,她面上带了笑意。
如玉般莹白纤细的小腿轻轻晃着,一半在风里,一半在池水。
…
过往十九年,晏希驰从未觉得,这世间有什么人、事、物,是可以这样好看的。他黑眸深杳,几乎看得入迷,指节无声扣紧了轮椅。
那因亵衣半退而隐隐敞露在外的香肩和锁骨,在月光的浸染下,莹白又脆弱,不知一寸寸噬咬下去,她是否喊痛。
四下忽有风动,吹得竹影摇曳交错。
这时小丫鬟的身影出现了,她对他的王妃说了什么,她点点头,赶忙起身。
黑暗之中,晏希驰收回视线。心上快而短暂地闪过一个念头,江莳年是他的王妃,是他的妻子。
他想要她,天经地义。
何需克制,何需忍耐?
于是当江莳年返回寝殿,推门而入时,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
几乎条件反射,江莳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上辈子,包括穿书之后,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男生,男性,用那样的目光注视过她。
那里面厚重而又隐忍的欲,仿佛一张湮人的滔天巨网,要把她整个吞没殆尽。
但奇怪的是,那种感觉仅仅存在了短短一秒。
便是她刚进屋的那一秒,转瞬即逝。
错觉,一定是错觉。
片刻的微怔之后,江莳年倒也没想那么多,她软软唤了声“王爷”,颇为殷切的搬了小板凳,然后蹲下身去,作势要撩晏希驰的裤腿。
然而指尖刚触到亵裤一角,她的手被轻轻握住了。
晏希驰的掌心干燥温热,有薄薄的茧。
握着她时,还轻轻摩挲了两下。
江莳年:“…………………”
干嘛呢这是,这突然的。
“王爷?”
看看自己的手,又看晏希驰的手,江莳年满头问号。
晏希驰则微微躬身,也看着她,神色很淡。
他想说:今夜圆房。
然而话到嘴边,格外艰涩。
最终出口的是:“今日午后,江姑娘在半山密林遇见的人,经历的事,本王已经知晓,你可要解释?”
说话间,吐息温热,幽幽烛光在晏希驰英挺的鼻梁上拓下阴影,他凤眸微眯,周身莫名散发着摄人的侵略气息,直看得江莳年招架不住。
江莳年心口突突直跳。
她就说吧……事出反常必有妖。
晏希驰哪儿那么好的兴致,平白让她搬来桦庭住?这是准备跟她“秋后算账”来着?
彼时的江莳年,并不知道晏希驰是在试探她,而且仅仅是第一步。
今日先是祭典,再是宫宴,行程匆忙,暗卫曲枭还并未寻到机会向晏希驰汇报什么。
当然了,被暗卫监视一事,江莳年也是不知情的。
但听了这样一番话,她脑袋瓜儿转得快,当即联想到可能有人监视自己,亦或认识原身的人,刚好看到她与傅玄昭在一起,然后汇报给了晏希驰?
事已至此。
他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他都知道了。
那她还是坦白从宽?
“年年并非自愿去见傅玄昭的,是以前一个认识的小姐妹,她骗我说——”
“所以,你今日当真是去见了那人。”
江莳年:?
“原来如此。”晏希驰垂眸。
江莳年:???
江莳年不懂,但江莳年大受震撼。
愣了半天,她才隐隐反应过来,狗男人这是在诈她呢?!而她因为心虚,自己先给自己出卖了?!
好家伙,江莳年卧了个槽,感觉自己有被秀到,对晏希驰的认知也瞬间“狗上加狗”了。
不过话说回来,晏希驰既然这么诈她……
江莳年心念一转,突然主动回握晏希驰的手,指节堪堪侵入,与他十指相扣。
在晏希驰微微愕然的注目下,江莳年脱口道:“王爷是不是对此事很在意。”
“在意什么?”
“在意年年背着您去见了往日的情郎,您吃醋了。”
之所以敢说出这样的话,得多亏系统先前跟她提到过的,晏希驰对她有好感。
故而此刻江莳年目色灼灼,眼中炙烈而闪烁的光,几乎将轮椅上的人逼得无处遁形。
“王爷告诉年年,是也不是?”
一句话的功夫,形势扭转,江莳年已然反守为攻,找回了主动权。
晏希驰既然“将她一军”,那她便接下这场博弈,谁怕谁?
半晌。
“笑话。”眉希驰眉梢隐动,移开目光,声线暗沉低哑,“江姑娘去见了谁,与本王何干,何来的在意。”
“哦?”是吧。
“所以下午的事,王爷并不在意。”江莳年挑眉:“那年年就不需要解释什么了,事情就这样过去也挺好的。”
“……”
眼看着晏希驰面色微沉,江莳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刀”:
“话说,王爷当真一点也不在意?”
“哪怕年年背着你私会野男人,王爷也不在意?”
此言一出,淡定如晏希驰,也不是那么稳得住了,这玩儿涉及的可是男人的尊严。
果然,江莳年感觉晏希驰好像在无声咬牙,与她相扣的那只手,指节开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
好在江莳年吃一堑长一智,对他的“暴力倾向”早有预料,直接飞快地抽回了手。
这个动作,令晏希驰手腕一滞。
他嗓音再没有往日那般的沉静,而是隐带了三分气闷和羞恼。
“不在意。”他说。
怎么有那么点儿咬牙切齿呢?
不知为何,江莳年好喜欢晏希驰现在这幅样子,大概就是有被她气到,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然后她就更想气他了,谁让他平时欺负她?
“这都不在意?”
“那王爷可真大度哦。”
“年年好歹是您的妻子,王爷这么不要面子的吗?”
韶和十四年,七月初三,夜晚,子时一刻,晏希驰生气了。
被江莳年活活气的。
气得呼吸不稳,气得恨不能掐死她,气得险些忘了原本计划要做的事。
而江莳年呢,就直直看着他,笑。
“王爷,年年该给您敷药了,坐好,放松。”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王爷要是气坏了,年年会心疼的。”
指节死死扣着轮椅,忍住了想要掐她的冲动,十余个厚重的深呼吸之后,晏希驰总算堪堪恢复平静。
后知后觉的,他忽然意识到。
他最近情绪波动的次数,竟比以往好几年的加起来都多。
一室静默。
江莳年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却听晏希驰忽然轻问:“江姑娘可知,本王让你搬来桦庭,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江莳年头也没抬:“王爷说就是,年年听着呢。”
烛光袅袅,夜影安澜,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晏希驰嗓音艰涩,一字一句:“今夜,江姑娘便履行你为人妻的义务,如何?”
若她愿意,他便当她过往说的都是真话,对她午后私会前未婚夫一事既往不咎。
若她不愿,那便证明,她的确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而她又究竟是谁的人?
动机为何?
是想取得他的信任?
还是瓦解他的心性?
她能为此演到什么地步?
可愿付出他要的牺牲?
又是否将忍着恶心,屈辱得在他身下哭泣?
此时此刻,无数念头在晏希驰脑海中肆意翻涌。
无论如何,今夜,他要一个答案。
除了偶尔拂过的夜风,吹着院中花木簌簌作响,四下再没有其他声音。
如同江莳年曾经忐忑得仿佛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徒,此时此刻,晏希驰的心同样被一双无形的手拽拉着。
在激烈跳动,以及,等待着预想中的破碎。
却听江莳年道:“好。”
“那年年是坐上来,自己动?”她声音很轻,抬眸看他时,目光坦然明亮。
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肉眼可见的,晏希驰一张俊美而英气的脸。
先是爆红,转而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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