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4)
…什么在场。]
[我对艾泽瑞尔动手的时候。]宋风止语气平常地回忆,[你当时还想拦我。]
那是战指系大二学期的实战考试,因为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每个两人小队会由一位学长带队,保证安全。
那场考试里陆厌声本来不是和宋风止一组的,他们两人在成绩上一直抱有极强的竞争心理,系里教授们也乐见其成,有组队任务绝不把他们排在一起。
好巧不巧,那天的考试两个人都迟到了半个小时,原本分配给两人的搭档组了一队先进了考场,他们就只能捏着鼻子组成一队,领队是艾泽瑞尔——原先的艾泽瑞尔本尊。
考试期间,陆厌声就发现宋风止总是想甩开自己,和艾泽瑞尔独处,心里莫名觉得又烦又气,不肯顺着宋风止的安排单独行动。
他被宋风止骂了一顿,宋风止从来没对他说过那么重的话。
“陆厌声,滚。”
“走你的那条路去,不要妨碍我。”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
当时陆厌声记得自己头发还没有很长,只能扎起一个小揪——宋风止就拽着那个揪骂他。
两个系里的天之骄子,在重要的实战考试里,小学生一样薅头发吵架。
[想起来了。]陆厌声说,[你揪我辫子。]
宋风止:?
他被噎了一下,忽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想立刻下楼把陆厌声房门踹开,再给他重现一下揪辫子的情形。
现在长这么长的头发,一定更好揪了吧。
[陆厌声,你脑子能不能记点有用的。]他深吸一口气说。
陆厌声在床上翻了个身,平躺着,手臂搭在眼睛上。
当时被宋风止揪辫子的时候,他原本想问这家伙是不是想打架了,结果还没等他把辫子救下来,宋风止就放手了。
他后退了一步,站在离自己半米之外的地方,咬着牙厉声说。
“你要跟着我走的话,如果哪天后悔了,你杀了我也没用!”
陆厌声眯眼:“看不起我?宋风止,你是不是有点——”
未出口的话猛地堵在了喉间。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揪他辫子的、脸上向来没什么情绪的、他的宿敌,眼眶红着骂他。
“傻逼。”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情绪崩溃失态,宋风止猛地别过头。
“蠢狗。”他又骂。
陆厌声头一次被骂了不知道怎么还嘴,但他再蠢也能发现,宋风止情绪不对。
刚想开口询问,就被一个温和的男声盖了过去。
艾泽瑞尔走近他们,微笑着问:“学弟,发生什么事了?”
陆厌声随口答:“不知——”
“呲!”
装了□□的离子枪依旧发出了细微的声音,淹没在林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
枪|口冰冷的青蓝色光芒还未散尽,直直指着温声关怀的艾泽瑞尔。
宋风止的食指还扣在扳机上,用力到看不见一丝血色。
紧接着,他又连续扣动扳机。
陆厌声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宋风止不可能毫无原因做出这种事。
当然,十几秒后撑破艾泽瑞尔身体冒出的丑陋虫类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和宋风止合力解决了那只虫族后,又一个艾泽瑞尔出现了。
“谢谢你出手杀了假扮成皇储殿下的虫族。”宋风止说,转而对那个新来的艾泽瑞尔微微颔首,“皇储殿下,危机解决了。”
陆厌声伸手挡了一下宋风止,低声道:“他不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不一样。”
“他是。”宋风止拨开他的胳膊,走到了那个“艾泽瑞尔”身后。
“艾泽瑞尔”缓缓抬手,释放出强劲的、属于Omega的精神力,却像泥沼般拖着他的意识缓缓模糊,下沉。
伴随着意识下沉的,还有洗脑般不停重复的话。
“你杀掉的,是假扮的皇储。”
“面前这个才是真的。”
……
宋风止在精神域里,透过陆厌声断断续续的回忆,把当年的事重看了一遍。
艾泽瑞尔之前提醒过他的心理暗示失效,果然还是发生了。
陆厌声对此并不惊讶,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当时你是故意迟到的。]
[嗯。]宋风止没有否认。
[所以那场考试,其实是你和现在这个“艾泽瑞尔”布置的猎场?]陆厌声问,[为了清除虫化的皇储。]
[嗯。]
[所以从那时候起,艾泽瑞尔就变成了……他弟弟?]
宋风止肯定了他的猜测。
沉默了许久,就在宋风止怀疑,陆厌声是不是因为受不了自己亲手把皇储宰了的冲击的时候,陆厌声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
[所以这和你转系有什么关系?]
?
我已经在第十层了,你还在第一层……?
宋风止皱眉:[还不明显吗?你不动脑子吗?]
陆厌声懒懒开口:[嗯对对对……麻烦转去学政治的宋首席给当兵的傻子一个明示。]
[你少在我这里装傻,我不吃你这套。]宋风止怼了一句,却还是给了回复。
[这是我和皇室的交易。]
[——嗯哼,果然。]
躺着闭目养神的陆厌声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臂:[他们许给你什么?]
宋风止否认:[皇储殿下曾经帮过我一件事。]
[哦,懂了,你有把柄在皇室手上。]陆厌声直接把他的话翻译了一遍,又道,[不过没有艾泽瑞尔掌控的皇室……应该也没什么好怕的吧。]
不可否认,艾泽瑞尔是百年以来皇室最优秀的一位后代,当了百来年缩头乌龟的皇室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从三权分立的体系里夺回一些原属于皇室的权柄。
陆厌声知道,这也是为什么要暗杀虫化的皇储,并且找一个人代替他的名字生活的原因——皇室不能失去“艾泽瑞尔”。
没有人比亲手杀掉皇储的宋风止更清楚,那个阶段的皇室有多千疮百孔。
忽然,宋风止轻笑了一下,打断了陆厌声的思路。
[陆元帅,我不是你。]他说,[你的家族三代在军中权高位重,当然有底气说出“皇室能把你怎么样”的话。]
[对,我能。]陆厌声毫不客气地全盘认下,转而又问他。
[所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什么?]宋风止思维忽然有些滞涩。
陆厌声问他:[你明明可以告诉我,说你被皇室抓住把柄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迫,步步紧逼着恨不得把宋风止按到墙上,揪着他的领子问。
[你可以告诉我你以后不能呆在战指了,不能当你想当的宋指挥官、宋上校、宋上将宋元帅了,你跟我说的话我肯定能——]
“——我拿什么跟你换!”宋风止猛地打断他的话,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喊出了声音。
“陆厌声你让我拿什么跟你换……我拿什么卖给你?拿——”他皱着眉,咬住嘴唇把声音咽回喉间。
[拿高匹配度的Omega腺体?有S级遗传基因的生殖腔?]
[……还是我这条命?]
陆厌声懵了。
[你……]
[我累了。]宋风止长长叹了口气,侧身卷起被角,把自己裹了进去,[……今天就聊到这吧。]
精神域里,陆厌声没再出声。
宋风止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不想让半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流露出去。
陆厌声难得一次这么听他的话,他却忽然觉得心里烦闷。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了?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半晌闭着眼睛伸手打开屋里的取暖循环系统。
首都星没有自然的春夏秋冬,大部分时间都是恒温状态,他只是感觉有点冷。
可能是中枢控温系统出问题了吧,他想,科学院怎么这点事都管理不妥当。
“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
“咚咚咚咚——”
宋风止被敲的头疼,眼睛都没睁:“……什么事。”
问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他书房的门昨天不是被陆厌声卸了吗?
他猛地起身。
Alpha显然也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银白长发乱糟糟的,没有一点帅气元帅的样子——陆厌声就顶着这样的鸡窝头站在门外,礼貌地、锲而不舍地敲着门框。
就好像昨天把门踹翻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风止。”陆厌声喊他,语气格外严肃。
“……你到底要说什么。”宋风止拥着被子看他,眼神里已经没有半点波澜。
他承认今晚自己说得有些多,但科学院研究不出后悔药,他只能做好心理建设,确认自己已经能接受,接下来从陆厌声口中听到任何话。
讽刺、可怜、轻蔑、反感……他全盘接收,什么话他在监察厅没听过,没被骂过?
陆厌声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正气凛然,迟迟不张开的嘴却又像是在和眼神唱反调。
“十二点了,能不磨蹭吗?”宋风止淡淡问。
“……宋风止!”
陆厌声又喊了一声,气沉丹田。
“我,陆厌声,用我的机甲老婆发誓!”
“我真……真没馋过你身子。”
。
……?!
?????!
宋风止眼神茫然了一瞬,又抬手按了一下额角。
他在做梦吗?
“……你再说一遍?”宋风止试探,“我录下来。”
陆厌声深吸一口气,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坚强复述:“我!真没!馋过!你身子!”
末了他看向宋风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隐忍和奇耻大辱:“行了没?”
宋风止恍惚:“……我还没录。”
“差不多点行了宋风止!”陆厌声扒着门框的手狠狠用力,凶神恶煞道,“话我放这儿,你也听到了。”
“现在我们能做朋友了吧!”
“……你在说什么。”宋风止感觉自己在梦游一样。
“我真没想到你以前这么看我……”陆厌声简直觉得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涨红着耳朵说,“我把你当朋友当兄弟,你说我想睡你?!”
“哈?我没说——”宋风止皱眉,“而且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朋友了?”
陆厌声啧了一下。
“我要是没把你当朋友,会同意跟你组队?”
“因为你迟到了,只能跟我一队。”宋风止说。
陆厌声:“要是没把你当朋友,会邀请你一起参加军校联赛?”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陆厌声曾经提出大三要和宋风止一起组队参加星际军校联赛,宋风止答应了,可最终还是没机会兑现。
宋风止偏头,想都没想答:“因为我强。”
陆厌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精神状态正常一些:“你……行,那我没把你当朋友的话我会让出主指挥位?”
宋风止重复:“说了,因为我强。”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指挥模拟实践课成绩比你高。”
狠狠闭了一下眼睛,陆厌声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鸡窝头下面的金瞳猛地睁开,光泽锋锐灼人。
“宋!风!止!”
“你会说是吧?那你说!你说我为什么!他妈的!帮你杀人!”
宋风止转身按亮床头灯,回头安静平和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陆厌声?”
“因为你姓陆,所以当然会清除虫化的异人……不是吗?”
瞬间,陆厌声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呼吸不畅,有些话未经大脑雕琢就脱口而出。
“有完没完了你?非要我亲你把你嘴堵上你才认是不是!”
……
呸。
妈的。
我在说什么。
陆厌声清醒过来,思绪乱了,抬眼就看见宋风止微微蹙着好看的眉眼看他。
宋风止没说话,他却已经听出了言外之意。
[刚刚有人说不馋身子,我不说是谁。]
“我——”陆厌声哽了一下,感觉宋风止真是他妈的比石头还难处。
“我听见了,你又在骂我。”宋风止收回视线,“你也这样骂叶初鸣吗?”
陆厌声嗤笑,随口道:“我骂他还少?你跟他比什么。”
跟叶初鸣比什么?
宋风止抿唇,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应该笑一下,可他却有些笑不出来。
陆厌声也渐渐觉得,今晚这场夜谈再进行下去的话,可能会衍化出什么不合适的结果,于是轻咳两声做结。
“……行了。总之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我,陆厌声,当年把你当朋友的,什么都不图。”
他准备的腹稿就到这儿了,可看着宋风止的目光,情绪也落进对方微微掀起波澜的流银双眸里。
那双眼睛就这样看着他,就好像还期待着什么话一样。
陆厌声双唇颤了颤,开始有些口不择言。
“我想过和你一起拿到军校联赛冠军的,也想过毕业以后分去同番号部队继续晋升。”
“嗯。”宋风止微微颔首,还是安静地看他。
陆厌声抓了抓头发:“……杀皇储那次,是咱们两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配合,我当时想,那是开门红。”
“之后我们还会配合击杀更高阶的虫族,王虫,虫母或者虫皇——”
“我还想过,战指的毕业考核里我万一碰上你,我们不比杀虫族,免得把考试用虫全杀光了,连累别的倒霉蛋只能得零分。”
“那就比抓灵风好了……你肯定不会这个,搞不好我赢面比较大。”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又这样带着笑意,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最后……很遗憾当年没帮上你。”
耀眼的金眸移开,最后沉沉地垂下。
陆厌声说着,声音落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真是……我浪费时间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就这些吧,我下去了……晚安。”话音未落,他就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多留一秒。
不知道为什么,宋风止忽然从他匆忙离开的背影里看出了一点狼狈。
可为什么呢。
“……陆厌声。”
他忽然开口叫住对方,却又不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
陆厌声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在精神域里问他。
[什么事。]
宋风止只觉得脑海里想法纷纷乱乱,而他在其中不得其法地挣扎着。
[你问。]陆厌声开口打破他的沉默,[我问了你两个问题……我也回答你两个。什么都可以。]
[对军部无害的机密……也可以。]
宋风止张了张嘴。
“陆厌声……”
[嗯。]
停顿了一下,陆厌声又直接开口回应。
“你说。”
他听见宋风止无法抉择的想法走马灯一样在精神域里略过。
[该问什么……]
[军部高层对首都星局势是什么想法?]
[这些年腺体分离性精神障碍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边境战区和F035军区的陆宿上将有没有私下的战略合作?]
[毕业考试在邬尔伦星上,你为什么和我……]
[你这次回来有和行政院谋划什么吗?]
[大三那年我转系的事,你恨我吗。]
……
宋风止的思绪被私|情和公事不断拉扯着,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已经全都被听到了。
陆厌声回头看过去,Omega还是那张冷淡又精致的脸。
他的表情忽然柔和了些许。
原来……这张面无表情的模样之下,也会有这些踌躇的、幼稚的、犹疑的、柔软的想法。
原来,二十八岁的中枢监察厅首席执行官,也会在公事之外想到一个叫陆厌声的人。
陆厌声勾起嘴角,吸了一口气,说。
“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宋风止,我的问题接受暂存。”
宋风止对上他的视线,脑海里没有定论的想法骤然崩散。
他说:“不用,我想好了。”
陆厌声没有迟疑:“嗯。”
宋风止看着他明亮的金眸,忽然笑了一下。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容是从哪个情绪的角落滋生出来,或许他知道,只是向来懒得去深究。
“陆厌声。”他笑着说。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的适合当朋友吗?”
“不适合吗?”陆厌声皱眉,脱口而出。
他看见宋风止笑意更深,像在隐藏什么。
“我们已经是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了。”宋风止悠悠说,“陆厌声,你没有想过……把朋友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把朋友的关系……
更、更进一步……?
陆厌声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像浆糊一样,脸颊耳根却又涨红得明明白白,把他想到的东西暴露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让我听听,我们陆大元帅都在想些什么呢?
今天的存稿放送完毕,请查收!(我看存稿字数以为能有十章结果没想到才七章)
本章评论掉落红包。
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小可爱在看啦,但总之非常感谢各位。
啰嗦的话就留在vb唠扰愿意听一下的小可爱吧,就不在作话多废话了。
不会砍纲,之后还有十多万字的故事,希望能跟小宋小陆一起继续陪伴大家。
(鞠躬下台)
第 50 章
这样的陆厌声, 让Alpha身上的攻击性消失殆尽。
宋风止显然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场面,抵唇轻咳一声, 微微向后靠在墙壁上, 正色道。
“不逗你了。”
“陆元帅,我的意思是,你愿意成为我的盟友吗?”
“啊……啊?”
陆厌声懵了一下。
盟友?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咬牙。
妈的, 果然不能对宋风止心软!
“你想做什么。”他也收敛表情,靠到门框边问。
宋风止说:“行政院最近几年看似在弱化存在感, 其实私下小动作不断, 军部对此想必也有了解。”
“行政院的贵族确实惹人厌烦。”陆厌声笑了一下:“你想扳倒行政院?”
宋风止未置可否:“陆元帅心怀天下, 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陆厌声看着他, 半晌才开口:“你不像是这样的人。”
他收回视线, 自顾自道:“你向来无利不起早。虽然扳倒行政院对你们监察厅百里无一害,但如果宋首席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你似乎并不想在监察厅继续干下去?”
“希望你能对未来的盟友坦诚一点。”陆厌声回头看他,一字一顿, “你想从中得到什么呢?”
沉默了一会儿,宋风止抬手按了按额角, 遮掩住有些无奈的表情。
“果然瞒不过你。”
他说:“如果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己私欲,陆元帅怎么想。”
“你和行政院有仇。”陆厌声瞬间就下了定论,他想了一下,“和你之前说的, 皇室帮你摆平的那件事有关?”
宋风止眸色转深:“陆元帅,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陆厌声轻嗤道:“还想再把我耍得团团转呢?宋首席。”
原本还算和缓的气氛忽然就带了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宋风止微微皱眉。
……怎么又弄成这样了。他心里有些懊恼。
他和陆厌声就好像天生气场不合, 只要两人共处一室, 和谐交流的时间永远超不过三分钟。
失忆期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么和谐的?
“因为坦诚。”
忽然, 陆厌声出声回答了宋风止心里的问题,他这才想起两个人现在还处于一个“彼此之间没有秘密”的微妙状态。
陆厌声看着面前不动声色的人,摇了摇头。
“我最讨厌你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他说。
宋风止皱眉:“我一直是这样,大学也是。”
说完他在心里暗骂:[都讨厌这幅样子了,怎么还说把我当朋友。]
“当朋友,又不是找老婆。”陆厌声诧异,“非要喜欢干什么。”
“就说叶初铭,他那个不长脑子的样子我也不喜欢。顾迎——也算你朋友了吧,那家伙没脾气的,太软,我也看不惯。沈宥婆婆妈妈的,和顾迎绝配,别来烦我。还有陆宿那小子,呵,人面兽心的,看着就是衣冠禽兽。”
陆厌声挑眉:“但是这不影响我们几个关系好啊。”
他下意识观察着宋风止的表情,在他脸上看出来一丝犹豫,皱眉问:“你该不会没把顾迎当朋友吧?”
宋风止迟疑了一下。
顾迎是陆厌声发小,但和陆宿、宋风止分到了战指1班,陆厌声自己在战指2班。
就像陆厌声说的,顾迎确实脾气很好,好到甚至不像一个Alpha,话也不多,见人就笑,像朵向日葵。
宋风止还蛮喜欢和顾迎呆在一起的,清静。两人一来二去也就这样熟起来了。
“是朋友。”宋风止说,“陆宿也曾经是。”
“曾经?”陆厌声抓住重点,“你俩什么时候闹掰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三的时候。”宋风止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原因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陆厌声眯了眯眼,试图从宋风止心里读出点什么,却还是未果。
陆宿这家伙也是怪,毕业之后本来可以和他一起去边境战区,结果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去了F035。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应该有什么关联。
“行了,别猜了。”宋风止说,“继续正事。”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药剂,叫控制剂?”
陆厌声摇头。他毕业以后就扎根边境星,了解的消息除了虫族还是虫族,哪知道这些听起来就属于科学院的东西。
宋风止说:“行政院……又或者说上层贵族,他们已经研究这种药剂快十年了。”
“十年?!”陆厌声皱眉,心头浮现起不好的预感。
什么样的药剂,能被这样遮遮掩掩地研制十年之久,还没被公布?
“和你想的一样,‘控制剂’不是什么好东西。”宋风止说着,披了件衣服起身,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一份装订好的纸质文件,递给陆厌声。
陆厌声接过来快速浏览着,表情渐渐沉凝下来。
“控制剂”是针对Omega的特效药剂,与抑制剂的效用相反,控制剂在研制之初,可以使Omega的信息素被调动起来,这份资料里显示的最新情报来自于三年前,新型控制剂K091已经有了控制Omega精神域的效果。
陆厌声猛地把文件拍到了桌上。
“没想到行政院会做这种事?”宋风止收回文件,码整齐后又放回抽屉里,说,“我本来没想让你参与这件事的。”
“你的资料、证据都很齐全。”陆厌声回忆了一下文件内容,说,“你看起来不需要我的帮助。”
“不是帮助。”宋风止看着他,“我们是合作关系。”
在陆厌声再次发问之前,宋风止先开口了:“我希望能由你来揭露这件事。”
“我知道军部内部三个元帅之间关系也不算融洽,这份文件对你的好处,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你希望用这份文件跟我交换什么东西吗?”陆厌声问。
“一个签名。”宋风止说,“还有,我要对埃尔维斯·法索动手,你不能插手。”
陆厌声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思索道:“埃尔维斯·法索?他已经算近几十年以来行政院最合适的一任领头人了吧。”
“我知道军部对他很满意。”宋风止打断他的话,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这个人,我一定会杀。”
陆厌声看了看他,挑眉道:“我在边境星都经常听说宋首席处置贵族的事迹,对此一直有个疑问……”
“没记错的话,你的家族也算在贵族的行列吧。为什么会对贵族这么排斥?”
陆厌声往上数祖上三代都是军旅出身,他妈陆芳菲升任元帅的时候,皇室曾经想过用给出爵位的方式拉拢,但陆芳菲拒绝得很干脆。
帝国贵族腐朽已久,陆芳菲自然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陆厌声从小也耳濡目染,厌恶贵族对他来说是自然而然的事。
“难不成宋首席还和我有同样的政治理想?”陆厌声玩笑道,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宋风止也没让他意外,开口否认:“我只是单纯不希望埃尔维斯·法索继续活着。”
“是仇家?”陆厌声猜测。
他想起两人失忆时,在大事年表上看见的《斯普罗特伯爵度假庄园遭刺杀》报道,从宋风止所说的哥哥的病情,联想到刚刚那份文件里的内容,心里了然。
“埃尔维斯·法索和你哥哥那件事有关?”
“嗯。”宋风止简单道,显然没有继续详谈的意思。
陆厌声点头:“如果是这件事,那我于情于理,都可以帮你。”
宋风止顿了一下。
……情?
他忽然就想起刚才陆厌声进门时发的誓,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陆厌声把他的想法听的明明白白,大脑也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反思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这个用词。
最后还是宋风止先帮他解释:“陆元帅对这些Omega的同情,实在难能可贵。”
陆厌声讪讪:“啊……对。”
宋风止很快把话题拉回正事,语气有些匆忙:“那陆元帅,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早点休息。”陆厌声点头告辞。
Alpha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宋风止忍不住低头,抬手按了按额角。
总觉得他今晚状态很差……恍恍惚惚的,对精神域里想法的控制也有些力不从心。
……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
他把放文件的抽屉上锁,在单人床和衣睡下。
……
他久违地做了个梦。
凌晨,首都第一军校的政治与关系学馆后门外,宋风止抱著书从里面走出来。
第一军校是三学年制,他在最后一学年转系到毫不搭边的政治与关系学院,要补的课几乎压榨了他全部的业余时间。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独来独往的生活——又或者说,前两年在战指的生活才是他生命里的变数。
宋风止向来独来独往。
然而门外却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修身风衣,带着无框眼镜,斯斯文文地站在那里,比月光还皎洁。
“风止。”那人开口叫住他,笑道,“现在想遇见你可真不容易。”
宋风止有些诧异:“陆宿?”
来人是陆厌声的堂弟兼发小陆宿,也是宋风止在战指1班的同学,除了顾迎以外的另一个朋友。
他和顾迎属于气场相合,但和陆宿的友谊,就全靠对方主动示好了。
他们在凌晨昏暗的树荫里攀谈几句,几乎全是陆宿在问,对方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他转系的事,都被宋风止皱着眉挡了回去。
“不早了,都回寝室吧。”宋风止开口结束话题。
陆宿镜片后的眼睛露出几分无奈。
“然后之后就不会再给我第二次遇见你的机会了,对不对?”
宋风止默认了。
转系以来,他一直都在有意避开以前在战指的同学,两个系并不在同一个校区,再加上战指系监管严格,所以一直都还算顺利。
“风止,我有话对你说。”陆宿像是下定决心,伸手拉住宋风止抱著书的手臂,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却又带着Alpha天生的、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我喜欢你。”
宋风止眉头一紧,下意识就想挣脱对方的拉扯,却又觉得浑身又冷又烫,抬一下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陆宿……”
“醒醒。”一个闷闷的声音响起,“你发烧了,宋风止。”
“起来吃药。”
宋风止猛地睁眼,第一感觉就是头痛欲裂,眼皮像挂了铅,半睁不睁。
他看见了蹲在自己床头的Alpha,一头白色长发乱乱糟糟,手里捧着电子管家送来的一堆药,一样样分辨着药效。
宋风止浆糊似的大脑努力转了转,却又转歪了地方,轻轻开口问。
“陆厌声……你头发又不打理,留这么长……做什么……”
“不关你事。”
陆厌声头也没抬,声音依旧闷闷的,语气也不太好。
他找到对症的药,看着宋风止喝下去又钻回被窝,忍不住抬手把长发揉得更乱。
他的心情比头发还纠结一万倍,甚至都已经顾不得遮掩自己精神域里的想法。
宋风止半睡半醒间,听见陆厌声烦躁又痛苦的声音。
[啊啊啊……刚刚我在他梦里看到的……陆宿??陆宿跟他告白??]
陆厌声忍不住在脑子里把时间线串了一遍。
大三,陆宿给宋风止告白。
宋风止说他和陆宿曾经是朋友。
毕业考试,他和宋风止意外做了。
毕业分配的时候,陆宿没给任何人打招呼就自己去了F035军区。
……
不是。这都什么啊???
陆厌声只觉得自己的头两个大,怀疑自己在伦理道德上出了大问题的元帅闭着眼睛,狠狠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好吵……]
精神域里,宋风止虚弱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似乎又接着那个梦继续做着。
“陆宿,收回你的话。”宋风止冷下脸来。
陆宿垂眸,露出遗憾的表情。
“果然……或许我猜的没错。”他说。
陆厌声明知道这是在精神域里见到的梦境,却还是下意识离宋风止更近了些,想要听到更清楚的后文。
陆宿说:“你有喜欢的人吧。”
“是……”
“!”
梦境骤然溃散。
宋风止思维迟缓的大脑才回忆起艾泽说的,精神连通能看见彼此的梦境,下意识的自保习惯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看到陆厌声凑得过近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对方一副猛地松了口气的样子。
“吓死我了……”
陆厌声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放松下来,顺手在宋风止额上试了试温度。
“没事儿了,你继续睡。”他说。
宋风止警惕:“你看到我的梦了。”
陆厌声被他这个态度刺得不太舒服:“你以为我愿意?”
“我他妈差点吓死!以为我把我弟妹睡了!”
“什么乱七八糟——”宋风止说到一半,自己把话头掐断了。
陆厌声看他的眼神实在带着点幽怨。
好像也是……人家好心来照顾病人,被自己的梦吓了一跳……
陆厌声这么一抱怨,宋风止也不好骂他管好自己的脑子。
“别看了,赶紧睡吧。”陆厌声催促。
宋风止微微皱眉。
他不希望再梦见什么不需要陆厌声知道的东西。
“……您能少编排点我吗?宋首席。”陆厌声把他心里的想法听得一清二楚,环顾一圈说。
“行吧,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让着你。”
“什么?”宋风止有些茫然。
陆厌声叫电子管家拿了个电击棒出来,递给宋风止。
“给你,小宋病号。”他念念叨叨,“不放心的话可以把我电晕,想来你现在也没劲上手打,还得给你找个工具。”
“家用电击棒最高档也不会对我造成伤害的,你随意用。”
顿了一下,他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补充。
“就这一次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最后宋风止还是在被窃听梦境和谋杀亲夫之间选择了后者。
当然, 动手之前他还是出于人道主义,把档位调低了。
第二天, 陆厌声揉着后颈在床上醒来。
“……这家伙说动手还真就一点也不犹豫的吗。”他有点恍惚地念念叨叨, 下意识环顾四周,神情一顿。
一整面直达天花板的玻璃书柜,窗边一张宽大的、上面堆放着许多文件的书桌。
书桌后面还坐了一个人。
“卧槽?”
陆厌声一骨碌爬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睡在宋风止书房那张单人床上。
他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扒拉身上, 看看自己的衣服还在不在。
“怎么了陆元帅,是要看看你的清白还在不在?”宋风止开口淡淡嘲讽。
陆厌声半点没有停顿, 轻嗤回道:“不是早都没了吗。”
宋风止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话回怼。
很快他意识到这种想法太过幼稚, 于是默不作声又看回自己的文件。
五分钟后。
宋风止皱着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陆元帅, 你是不打算走了?”
窗外的光线已经大亮, 而书房最深处, 陆厌声还拥着被子半倚在床头玩终端。
玩、终、端。
有那么一瞬间,宋风止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一电棍把这家伙又打失忆了。
这人怎么会像个摆烂大学生一样一起床就在玩终端啊???
在宋风止的记忆里,陆厌声这个人向来活力满满, 就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安静下来一样。就连951年3月,他亲妈陆芳菲元帅卸任的那天, 陆厌声也没表现出半点异样。
“人都是会变的,宋首席。”陆厌声忽然抬眼,金眸淡淡撇了一眼看着他出神的宋风止,忽然语气变得好奇。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宋首席十年前……也像现在一样天天在心里编排我吗?”
“陆元帅脑袋是不是被砸坏了。”宋风止几乎瞬间收拾好情绪, 面无表情道,“你也说了, 人是会变的。”
陆厌声未置可否, 收回视线继续在终端上来回点了几下, 这才掀开被子起身。
“东西发你了。”他一边拢了拢乱糟糟的长发一边说。
“什么?”宋风止愣了愣。
陆厌声用束|缚能源棒的黑色圆环随意扣住抓起的马尾,头也没回道:“你们调查缺的材料。”
宋风止打开终端接收文件,正是他刚刚在看的那份文件里缺的军方材料。
“你看东西有默念的习惯你知道么?”陆厌声随口说,紧接着他没等宋风止回答,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这是宋首席从我这里套材料的手段的话,那我自愧不如。”
宋风止忽然觉得终端里那份文件有点刺眼。
“你到底在气什么?”他皱眉,发问的语气有些硬。
陆厌声铺床的动作停了两秒。
“很明显?”
宋风止气笑了:“允许你从我精神域听东西,不允许我听你的?”
他刚刚分明清清楚楚地听见陆厌声精神域里传来一声重重的、掷地有声的“哼”。
“算了。”宋风止也没兴趣和时间等陆厌声的回复,合上文件,直接起身越过陆厌声出了书房。
“近期我不会再处理公务。”他说,“陆元帅也管好自己的精神域。”
陆厌声金眸微微眯起:“宋首席也是。”
“最好别再让我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
两人似乎每次面对面,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时间一转,距离宋风止和陆厌声被关进这栋“婚房”已经过了六天。隔离期一共七天,而两人到现在都还没有被虫族精神污染的征兆。
虽然宋风止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和王虫的战斗中被污染,但眼看七天隔离时间马上结束,还是松了一口气。
原因无他——陆厌声这个人真的是烦得要死。
哪怕两个人从那天吵架后就再没面对面说过话,也烦得要死。
宋风止坐在书房里,眼前明明是正在开会的虚拟屏幕,脑子里却忍不住冒出这句话。
他本来确实是打算在精神连接消除之前不再处理公务,但和陆厌声在军部当甩手掌柜不一样,监察厅实在不能缺他太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的精神连接也确实有所削弱,从一开始的想什么都能被听到,到现在信号传输得断断续续,想必完全解除也是指日可待。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宋风止才会决定今天先处理一些琐碎的、细枝末节的事务。
耳机里下属的汇报声磕磕绊绊,语气平铺直叙,比催眠曲还催眠,宋风止深吸了一口气。
……是他这些年把监察厅权利握得太死,导致这帮下属一个个都没什么独当一面的能力吗?
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连一个案情汇报都写得像没营养的注水小说吧?
或许他错怪注水小说了,再怎么注水,也总有几句话能切入重点,也总有几个能把读者挽留一下的情节。
[呵。]精神域里适时地传来陆厌声阴阳怪气的声音,[没想到我们监察厅宋首席竟然是这种溺爱孩子的类型。]
听到他的声音,宋风止第一反应竟然是,听案情汇报还不如听陆厌声说话。
最起码陆厌声讲话……有种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回怼两句的冲动。
[陆元帅是个不错的陪聊对象。]宋风止在精神域里八风不动地回,[而且,我不像陆元帅一样,有给成年人当爸的癖好。]
陆厌声没再在精神域里回复,也不知道是连接突然信号不好断掉了,还是他单方面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宋风止全当是他说不过自己,不战而逃了。
耳朵里又被下属念经似的汇报声填满——宋风止说他讨厌这份工作不是假话。他特别讨厌,尤其讨厌这种连汇报文稿都没写明白就来报告的人。
“停。”他开口打断,半个多余的字都欠奉,“下一个来。”
一边说,他一边闭目养神,希望自己能清醒地听完下一个下属的汇报。
很快他就后悔了。
睁着眼睛的时候还好,可现在视觉感官一消失,其他感官就自动自发地活跃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完全标记之后的副作用,又或者称之为能力增强更合适些,宋风止发现自己的感官和精神力都比原来更强、更稳固了些。
他家的隔音算是很好,往常在书房办公,或者在卧室睡觉的时候,哪怕一楼电子管家在搞大扫除,他都不一定能听到什么。
可现在甚至能隐约听见从楼下传来的叮叮咚咚的声音。
前些天两人不欢而散后,陆厌声就一直不知道在搞什么砸锅卖铁的动静。
当然,宋风止不是没怀疑过这位元帅是不是在搞些杀伤性武器好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似乎是窥探得久了,空气里那点白兰地的味道在宋风止呼吸之间,都显得更加浓烈起来。
宋风止迅速收回自己下意识散发出去的精神力。
他知道他和陆厌声现在的状态并不健康。正常来讲,AO之间的结合热虽然只有一天,但在之后的一周里,都会下意识去捕捉对方的信息素,两人之间会有很强的肢体接触的欲|望,这是腺体最健康、最直接的需求反应——这也是为什么,帝国给AO之间的婚假里明确标注了“最短不得低于一周”这条。
虽然明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来维持信息素的稳定,但宋风止和陆厌声却偏偏不能做。
因为这个见鬼的精神连接。
宋风止心里也清楚,他和陆厌声这种一点就炸、炸完还非要再回来碰两下的状态,未尝不是信息素在作祟。
“刺啦。”
手指下意识用力,纸张被戳了个洞发出的清脆声音,在宋风止耳朵里尤为刺耳。
“首、首席……对不起我的方案还不完善,我会再修改的!”
耳机里下属的声音顿时拔高,倒是比汇报时候半死不活的样子精神了不少。
“今天汇报的人,后天全部来我办公室。”
“散会。”
宋风止直接退出了会议。
他头疼得厉害,起身往书房深处那张单人床走过去,床上的被子是个标准的方块——还是陆厌声那天睡完叠的样子。
宋风止看了两眼,还是没动那个看起来确实挺漂亮的方块,准备绕回自己屋子睡午觉。
[陆厌声,去睡觉。]他在精神域里通知。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这些天,他们谁都担心对方窥探自己的梦境,于是做了君子协定——一起睡觉。
当然不是在一张床上的那种睡。
宋风止让电子管家从仓库里找出两个腕带式睡眠监护仪,给电子管家设定了程序,一旦检测到某一方从睡眠状态脱离,就会敲门把睡着的那个叫醒。
用上的第一天晚上,宋风止就被陆厌声催着十点就躺下。
第二天晚上,陆厌声半夜被电子管家敲醒,说宋风止那边醒了,他也不能继续睡。
第三天中午,宋风止又说起太早所以要睡午觉,电子管家硬是把陆厌声从院子外面扯回卧室。
……
这个东西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给对方添堵的好用小帮手。
[陆厌声?]宋风止又喊了喊。
精神连接的信号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等等。
心头涌起一个猜测,宋风止瞬间头疼好了个全,转身下楼直奔陆厌声的客房。
[我开门了?]他在精神域里走过场一样问了一句。
而对面果然没有回应。
宋风止直接推开了门,却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进退两难。
“干什么。”
陆厌声背对着门站着,闻声回头。
他显然是刚洗过澡。
银白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半遮半掩着肌肉紧实的背脊,又随着他回头的动作,像撩开帘子一般露|出脖颈和半个肩胛。
宋风止才发现,对方脖颈腺体上标记的齿痕竟然还没有消退。
……我当时咬得很重吗?他下意识想。
陆厌声和他对上视线,却没说话,宋风止知道他大约是在精神域里说了什么。
他绷住表情,冷淡开口:“精神连接解除了。”
陆厌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滞涩,很快又换上一副轻松的姿态。
“我就说,宋首席这么闯进来看到我……心里就没有点想法?”
他这话几乎是没经大脑就出去了,说完才觉得越界。
他和宋风止好不容易摆脱精神连接这个看起来就暧|昧不清的东西,既然现在解除了,他本应该趁机拉开距离的。
虽然他们最近相处的并不和谐,但起码还算彼此尊重,起码他还答应了要做宋风止的盟友。
理智告诉他,这段原本就不该有的关系是时候解除了。
到时候他无论是想保持原先针锋相对的关系,还是想和宋风止再续前缘——他是指像大学那样做朋友,这都是合理的选项。
可无论他心里怎么打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只能落入被动位,等待回合制里对手的反击。
他看见宋风止往前走了一步。
“那陆元帅猜猜,我会有什么想法?”
陆厌声轻嗤:“谁跟你玩这种猜来猜去的过家家游戏。”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随便从衣柜里抓了件衣服披上。虽然下|半身围着浴巾,可他还是不习惯在宋风止面前这么……有伤风化。
只是因为AO有别而已,哪怕朋友之间也这样的。陆厌声想。
他刚披上外套,突然感觉肩头的衣服被猛地揪住,他毫无防备地被拽了衣服,下意识就跟着力道转身,防止衣服被掀掉。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当然,即使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厌声只觉得脑袋发木。
宋风止凑上来,像猫儿叼住一片肉一样,敏捷地咬住了他刚洗完澡还湿漉漉的唇瓣。
陆厌声还没品出味道,对方忽然又撤了开来。
宋风止抬手把他向后推了一步拉开距离,离开前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想玩?”
“这可由不得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虽迟但到!!!
第 52 章
明明是他这样“逼着”陆厌声去“玩”这个游戏, 可直到第二天来解除隔离的医生检查完离开,宋风止都没再给陆厌声开口的机会。
他好像又恢复了起初那副样子, 变回了传言里那个不近人情的、冷冰冰的宋首席。
监察厅来接他的飞行器已经停在了院外, 宋风止甚至没有打个离别的招呼,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还看呢……人都没影了。”
院子里,叶初铭抱着手臂, 探究的目光落在陆厌声身上。
“怎么回事儿啊老陆……不是这才几天呢又闹不愉快了?”
陆厌声收回视线。
“莫名其妙。”他低声骂了一句, 没好气地看向叶初铭,“还站这儿干什么?走啊。”
叶初铭一下没反应过来。
陆厌声差点上手敲他脑袋:“咱们军部很闲?”
“倒是不闲。”叶初铭一边在终端上操控飞行器停过来, 一边哼哼, “反正陆元帅现在倒是挺闲。”
所有繁琐的事务全都丢出去了, 不打仗的陆厌声确实就是躺平的咸鱼一条, 他本人都无法反驳, 也不想反驳。
“羡慕?”他挑眉。
“……不敢。”叶初铭摆手,忽然想到什么,忙说, “哦对,沈宥让我问你个事。”
“沈宥?”陆厌声皱眉, “出什么事了。”
沈宥是边境战区后勤部部长,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最信任的兄弟之一。这次他回首都星,特意让沈宥留守边境星,给了他自己的全权限以防万一。
叶初铭表情轻松:“没出事儿,他就是说, 前几天好像有人用权限查了你的病历。”
“配偶权限。”
陆厌声顿住了。
监察厅,宋风止和往常一样, 在秘书史蒂文的汇报声中走进一楼大厅。
“首席!蜜月快乐!!”
一楼来往的人群里, 不知是谁胆大包天地喊了一句。
宋风止脚步差点乱掉。
紧接着, 一个个声音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新婚快乐首席!”
“休假愉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秘书史蒂文本来也想跟着气氛组恭喜一下,但近距离看着宋风止依旧没什么波动的表情,心里打了个算盘,还是继续一板一眼地低声汇报着工作。
宋风止只觉得不自在。他上一次被这么山呼海拥地欢迎,还是大一第一次班级机甲对战,他把陆厌声撂倒之后,回班时被同班同学夹道欢迎。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应对的来着……
宋风止轻轻拧眉想了几秒,却也没有什么思路,只能权当没听见,一路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关上,那些热情到有些突兀的声音也小了不少,可宋风止还是能听见不少。
却又已经不是刚刚那些官方的、规规矩矩的祝贺。
“诶诶诶我跟你说,我本来都不相信咱们首席和陆元帅是真感情……结果没想到首席竟然真的会请完整的7天假!一天不上班!!”
“不是有传言说是首席在西格玛星跟虫族碰上了,所以正常隔离吗?”
“你没看咱们自己内部发的事务汇报吗?通篇哪里有半个字说首席见虫了?你怎么不看咱们自己的官方文件,去听外面营销号捕风捉影的玩意啊。”
“嘿嘿,首席肯定是在家陪元帅隔离啦。”
“本来以为像首席这样的工作狂,就顶多就新婚之夜那一晚上放一天假就行了,结果真没想到……”
宋风止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希望自己的精神力没有获得增长。
如果他早知道完全标记后精神力增长会听到这种没营养的虚假新闻,那他绝对把世界上所有的Alpha都赶尽杀绝,从根源上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下午,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宋风止翻阅着手里的名单,最后迟疑着圈定了其中的一个。
[西尔维斯特]
第一军校政治与关系学院的院长,也是他在政治与关系学院时的学长。
第一军校的政治与关系学院于战指不同,除了三学年制以外,如果学生愿意且成绩足够优异,也可以作为教授的助教,继续两年的学业深造。宋风止转去政治与关系学院的那年,正是西尔维斯特担任助教学长的最后一年。
作为第三学年转系的学生,宋风止因为需要补学科目,免不了和西尔维斯特接触较多。
西尔维斯特绝对是一个有抱负的政客。
也绝对担得起行政院第一议员的位置——代替埃尔维斯·法索。
宋风止想了想,打开终端,给西尔维斯特和艾泽瑞尔各去了一条讯息。
没过几分钟,艾泽瑞尔的回复先来了。
[你说服陆厌声了?这么快??]
宋风止垂眸打字。
[只是达成了合作。控制剂的事我们让他去揭发。]
[好吧。]艾泽瑞尔那边等了一会儿才说,[但是我得跟你说一个不好的消息。]
[控制剂……之前我们不是说,先暗中找受害者尝试拿到样品吗?你出事儿之前咱们找到了一个小O,你记得吧。]
[可惜,他拒绝了。我们这边……考虑到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没法强求。]
宋风止想起哥哥刚被救出来那段时间的样子,也无法说出什么谴责的话。
[我会再想办法。]
放下终端,他向后靠在椅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好像是故意不让他闲下来一样。
宋风止抬手,手背遮住眼睛,遮住了无意识微微皱起的眉头。
原先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他把怎么说服陆厌声,让这位跟自己不对付的元帅不要插手监察厅事务,当成了近期最头疼的一件事。
这是最困难的一步,但也是最简单的一步。
困难是因为他清楚,想要谈到一个让陆厌声满意的条件肯定不会简单,监察厅这边需要让出很多东西对方才有可能松口,特权、补偿、各类倾斜……宋风止没想过一毛不拔。
说简单,则是因为如果最后真的谈崩了,怎么也无法达成一致,而陆厌声还要把这件事当成监察厅的把柄的话,那宋风止也不介意在AO之间完全标记后的信息素波动期,利用自己的信息素,摁着他签字画押。
当然,签完名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就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了。
想到这儿,宋风止还是放松了些许,心里落下了一个担子。
他庆幸自己没有太过着急,在恢复记忆的第二天就这么做,这才有了他听到陆厌声说“我把你当朋友”的机会。
才有了现在这个“成为盟友”的两全之法……
“嗡嗡。”
终端震动了两下,宋风止拿起来,发现是陆厌声的消息。
他莫名回忆起失忆期间的场景,他也是坐在这里,看完了陆厌声花了一个上午写的9999字检讨。
那时候的陆厌声……像个傻子。
“嗡嗡,嗡嗡。”
终端震动的声音一声急过一声,把宋风止摇醒。
……想什么呢。宋风止按了按头,在心里笑自己。
把不该出现的记忆抛到脑后,宋风止恢复工作状态,点开陆厌声的消息。
上面却不是他想的工作内容。
[你看我病历了?]
[你昨天啃我是因为我这个破病不能离你信息素?]
[是不是?宋风止?]
[我猜对没有?]
[别不敢承认。]
[人呢?你是不是输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小陆(气炸):他玩我……他玩我!!!
今天的小陆:嘿嘿,赢了,好玩,再来。
我又晚了我是猪猪!评论补包包QAQ(PS:退烧了!活了!就是心脏还有点不舒服,再观察两天)
第 53 章
宋风止觉得有些不自在, 本来想回他一句“随你怎么想”就算了,字打完临到发出去却又变了卦。
[回答超时。]他这么回了一句。
陆厌声那边显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谁规定时间了?]
宋风止半点不觉得脸红:[我。]
过了好一会儿, 陆厌声那边才发了一串省略号回来。
宋风止轻笑出声, 又很快收敛了情绪。
[今天跟叶子他们聊起你。]陆厌声忽然说。
宋风止打字:[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陆厌声那边半天才发来新消息:[那请问刚刚跟我说话的是谁?]
宋风止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心里正想着怎么回他的话, 对面忽然鸣金收兵。
[行了, 那不打扰你了。晚上回去再说。]
终端上的对话框就终止于这一句话,安安静静地恢复了工作状态, 没再震动。
宋风止找出设置项, 果不其然看见里面, 联系人陆厌声的消息优先级赫然是“最高”, 这才想起来失忆状态的自己都做过什么好事。
陆厌声的危险防备权限都被自己解了, 现在甚至能大摇大摆地进出监察厅!
宋风止移开视线。
……不过也无所谓。他心想。精神状态正常的陆厌声总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翻开日历,盘算起时间规划,想尽快协助陆厌声把病治好, 至少……要在自己动手之前让他恢复。
否则这可真是一辈子都算不清的债了。
宋风止按了按额角,刚给艾泽瑞尔发了消息询问相关事宜, 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声音。
“进。”
史蒂文推开门恭谨道:“首席,厅长说等你忙完,去他那里一趟。”
宋风止看着桌上等待处理的文件,草草分了两类,自己只抽出一份来签了个名字。
“我现在去。”他说, “左边这几份文件,你来全权处理。右边的交给你手下的新人。”
史蒂文明显愣了一下。这还是宋风止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让他们代为处理工作。
不……不能说是帮首席处理工作, 这一定是首席对我们的锻炼!考验!!
一瞬间, 史蒂夫心里燃起了从未如此热切的工作热情, 只觉得自己终于获得了首席的认可,开始被培养了。
“是!首席!”他激动道,“保证完成任务!”
宋风止的表情简直和他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冷淡颔首,瞥了一眼墙上已经指向下班时间的时钟,转身离开办公室。
“今天准点下班。”他说。
军港,陆厌声的办公室难得在下班之后还热热闹闹着。
边境战区只是临时返回首都星,呆不了太久,也就没有在军港收拾太多屋子出来,陆厌声回来的时候,大手一挥,直接把原本定为自己办公室的大房间改成了会议室。
他们从早忙到现在,结束了最后一个会议,才堪堪闲下来。
“……哪儿来这么多工作。”陆厌声往会议室最上首的椅子里一躺,懒懒掀开眼皮问还没收拾完东西的下属们。
被授勋元帅后,陆厌声就要以平级的身份了解接洽全帝国所有军|区,不是个轻松活。
这些军区里,有的和他们向来亲厚,比如图欧尔斯军区——现任一把手是和陆厌声同级的军事后勤与管理系同学,虽然两个人不怎么认识,但总有校友这层关系在;F035军区,最高统领陆宿,虽然这几年不和他私下联系,但两个人显然关系也并没有差到哪儿去。
当然,也有跟他关系一般的几个军区,一把手都是当时和他竞争元帅位置失利的老牌上将,又或者是从属于其他两位元帅的部队。
不过,能在会议室跟他加班到半夜的,都是他在边境星的亲信,大家都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平时甚至没什么上下级的意识,都像叶初鸣一样直接喊他老大。
对着这帮人,陆厌声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顾忌。
听见自家老大的抱怨,下属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耸肩:“那当了元帅是这样的。”
“之前竞选我们还老是想,老大不是对当元帅没兴趣吗,怎么突然又想参加了。”叶初鸣也学样有样地往椅子里一瘫,说,“现在我悟了。”
陆厌声看他一眼:“那你说为什么。”
叶初鸣说:“想顺理成章回来结婚了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骤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陆厌声只觉得头疼,又有点尴尬。
“就叶初鸣那个脑子猜出来的东西,你们也信?”他强装镇定,嗤笑道,“在边境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七年,我回来休假,不行?”
同僚们只当他是不习惯谈这种事,他们自己也没完全适应自家元帅的闪婚,嘻嘻哈哈几句就过去了,伸着懒腰一个个喊着“首都星真好,晚上出去逛一圈”,显然心情都不错。
陆厌声却没那么轻松。
刚刚一下会他就给宋风止发了消息,那会儿心情还不错,可是对面一说要工作,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又不那么美妙了。
工作?谁还没有个工作了?
于是陆厌声也开始在脑子里把最近的事情串了一遍。
这一串,他才发现其中大有问题。
虽然只失忆了短短一周多的时间,但十八岁傻逼陆厌声给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却绝对不是十天就能解决的。
首当其冲的一件事,就是怎么解释他跟宋风止这个突然的婚姻关系。
想了一下,陆厌声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于是状似随意地问:“你们不觉得,我这个婚结的太突然了吗?”
同僚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默契地推出叶初鸣做代表。
“怎么说呢……一开始是有被吓到。”叶初鸣回忆道,“但后来我们觉得吧,也确实挺合理。”
“你看啊,你和嫂子——”
陆厌声听得浑身别扭:“叫他名字。”
笑话。他和宋风止都已经说开了,现在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盟友关系。叶初铭再这么叫恐怕就有点不合适了。
这是对盟友的不尊重。陆厌声想。
“啊?”叶初鸣愣了一下,“叫名字怪不礼貌的……”
以前他们对宋风止印象都不怎么好,每次首都星传来和监察厅相关的消息,他们都免不了直呼其名地吐槽几句。
现在想想……他妈的,每次他们说这些事的时候,陆厌声都找借口离开了啊!
这不是铁暗恋?!
想通了这茬,叶初鸣忽然感到了一些劫后余生的幸运,又觉得陆厌声刚刚让叫宋风止名字的话,就显得是在阴阳怪气了。
于是他决定委婉地坚持自己的礼貌:“你看你和宋哥……”
“哈哈哈叶子!”同僚笑道,“你叫元帅老陆,叫他对象宋哥,你这不是把元帅叫成弟弟了吗哈哈哈哈!”
“奇怪吗?”叶初铭疑惑,“大学时候嫂……宋哥他们班的人都这么叫啊。”
“对对,我作证。”一位第一军校的校友说,“我大学比元帅高一级,虽然和他们不熟,但他俩的名字,实打实是总绑定在一起啊。”
不是首都第一军校毕业的同僚们好奇起来,七嘴八舌道:“这么早就有苗头了?!”
“不对啊,不是说老大和嫂子从那时候就不对付吗?”
“那个谁!怎么还叫嫂子呢?”有人咋咋呼呼。
“害,这不是叫不惯别的……老子这辈子除了元帅,还没管谁叫过哥!”那人摆摆手,“这不重要,快继续继续,多说点。”
陆厌声根本插不上话。
叶初鸣侃侃而谈:“传言而已!怎么能信呢?!”
“我想想啊,那会儿老大和宋哥的名字,差不多都焊死在训练场时长前两名了,噢还有考试放成绩的时候,他俩也是第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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