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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只有死了的边家才是安全的、不能再迫害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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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当时倒也不是拿不出钱让我们去美国, 可问题是去了之后要持续供养,这不是一笔小的开销,而杨复不会英语, 去那里是抓瞎, 就算能去唐人街打工,也肯定没有在国内顺畅。

    杨复和我妈僵持了一阵,最终,杨复说回家试探下我的意思,毕竟我妈扔下我这么多年,没人知道我是什么想法, 万一我心里有怨, 不想认这妈,而我妈非要认亲, 等下影响孩子心情,影响高考。

    我妈说既然如此你干脆省了这事儿得了, 别试探了,没必要,我知道我儿子现在过得挺好就行。

    杨复说那万一孩子其实心里是爱妈想要妈的呢?几个孩子不想要亲妈的?

    我妈说你明明看起来这么硬气一大小伙子怎么优柔寡断一下子这儿一下子那儿的?那你把他送他亲妈我这儿来吧。

    杨复不说话了。

    后来, 我妈给了杨复一笔钱, 还利用手头的资源给他牵线搭桥了一些人脉和生意。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就这样了, 可我妈发现杨复对她有所隐瞒——杨复和边家走得挺近。

    我妈和我一样听不得边家,一听就发疯, 她就恼火着非要把我从杨复身边带走。

    杨复不得已跟她说了, 说以前那是没办法。

    我高一开学不久,学校就通知杨复要把我退学。

    ——边家人知道了我的存在和到来, 要把我逼走。

    但杨复当时不知道这个原因, 他赶忙问校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黎川一向很乖的,肯定不会捣蛋,这肯定是误会。

    他以为是我在学校里搞事情才被开除。

    学校说不是,但也不肯告诉他究竟真正的原因,只说本来我进校就不合规。

    杨复那时候啥也不是,求爷爷告奶奶、堪称家财耗尽、喝酒喝到吐血了才给我弄来这个入学名额,突然就被轻飘飘地否了。

    他觉得很莫名其妙,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操作,学校怎么就突然这么讲规矩了?

    他死缠烂打当初拜托过的中间人,终于问出来了原因,就很懵。边家那么厉害,怎么跟黎川过不去。

    中间人也不知道原因,但事实就是如此。

    杨复琢磨了半宿,怀疑是因为我撞了边西川的名讳和脸(显然我属于高配,边西川在我的衬托下就成了低配),边家觉得我影响小少爷独一无二绽放光芒了。虽然这逻辑感觉挺有病的,但大老爷们说不定就是这么有病呢?

    当时杨复在燕城初来乍到,不想惹事,也确实是惹不起边家,虽然觉得憋屈和边家神经病,但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不要影响孩子读书。

    他就托中间人帮他把黎川安排到另一所不错的高中去。

    中间人挺无语的,说,实话告诉你吧,哪所都读不了,黎川被封杀了,你带着他离开燕城吧。

    杨复走投无路且莫名其妙,只能到处打听边家地址。他做事圆滑,虽然心里鬼火直冒,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拎着礼物找过去的。

    可小区门都没进成。

    他站小区外正抽着烟烦呢,边西川看到他了。

    边西川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杨复和他虚与委蛇,请他到附近餐馆吃饭。

    他俩去了餐馆,落座后,杨复把事儿委婉地说了一遍,试探边西川的反应。

    边西川露出惊讶的表情,笑都没了,说:“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可能……唉。”

    这货欲言又止,一直叹气,勾得杨复越发起疑,再三追问,他就把我妈和他妈的仇怨说了出来。当然,是经过他加工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

    边西川流着鳄鱼的眼泪,说,“我从小就听我爸爸偷偷说我有个哥哥,这次开学,我看到黎川,就和我爸爸说了,他一确认,黎川真是我哥。但毕竟黎川他妈妈当年……做了那些事,我家里人一直耿耿于怀,主要是怕黎川和他妈妈一样不讲道理……但我和我爸约好了不让我妈我爷爷他们知道的。可能……我妈是家长委员会的负责人,有学生资料。真对不起,复哥,你说我才知道……我这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这样做。他们只是怕黎川伤害我。”

    “黎川不被人伤害就不错了,他连个蚱蜢都怕,我杀只鸡给他吃他都要对鸡说对不起!”杨复说。

    “……这样啊。他可真善良。”边西川说,“但我家里人不知道嘛。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他们被黎川他妈妈吓怕了,他妈妈当年偷偷潜入医院想掐死我呢。他们怕黎川被他妈妈洗脑也恨我、伺机伤害我。”

    杨复说:“黎川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我可以拍着胸膛跟你保证,他不是那种人。”

    边西川说:“你放心吧,就算他是,他也还是我亲哥……”

    “他不是!”杨复强调。

    边西川急忙改口:“嗯嗯,我知道了,他不是。总之,我会跟我家里人说的。这件事你交给我。”

    杨复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边西川。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俩有了私交。

    我们无法得知边西川和他家里人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究竟边西川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还是整件事根本就是他搞出来的。

    总之结果就是,边家同意见杨复一面。

    肯见面就是还有机会。

    见到面后,杨复把自己放得极低,一顿阿谀奉承,又是卖惨又是发誓,保证黎川绝对不会伤害边西川。

    边妍假惺惺地说:“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也不想跟个孩子过不去。他妈妈的错,和他没关系。我也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和家庭。”

    杨复赶忙夸她人美心善。

    她接着说:“你挺不容易的,看着又机灵。而且,看在小川的份上,我也不想他的血缘同胞过得不好……听说你刚来燕城做生意,我会拉扯你一把。”

    根据我妈的揣测,当时边家肯高抬贱手让我继续读下去,甚至还利用这个机会“收编”杨复,绝对不是突发善念,而是为了给我和杨复挖更大的坑。

    比如我高中三年里由边西川引导的对我的冷暴力霸凌。

    边西川原本还想利用池郑云让我更惨点,但池郑云临阵倒戈了。

    不过,就算没有池郑云那出,那场霸凌也足够摧毁一个正在青春期关键时刻的孩子。只不过我天赋异禀,完全不care那些傻逼,本来就社恐不爱社交。这超出了边家人的意料。

    至于对杨复,他们一开始是想假借给杨复机会,实则坑杨复一把大的。不料杨复把事儿干得挺漂亮,而且态度一直都恭恭敬敬,看起来真俨然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他们就改变了想法。

    当我和我妈处于底层、对他们完全没好处的时候,他们自然对我们是秋风扫落叶毫不留情,可杨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像他们这种层次的人其实是会把实际利益凌驾于个人爱憎上的。

    更何况,杨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乡村里来的毫无背景靠山、一心只是想在燕城奋斗立足的穷小子,区区蝼蚁。他们自信自己能在用得着的时候把杨复捧上去,也就能在日后不需要了的时候轻轻松松地把杨复摔下去,这都只是他们动动手指、一句话的事。这是他们的傲慢。

    边家人看错了杨复。

    杨复非常记仇,而且多疑。这两点日常很难有人看出来,他表面上非常爽快豪气和心大。

    他记着边家一开始想把我赶出燕城的仇,也不相信边家是怕我伤害边西川才赶我。就算边家现在说不计较了,他也担心对方有朝一日说翻脸就翻脸,到时碾死他和我、和他妈,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为此充满了不安全感。

    这股不安逼着他拼了命地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向上爬。

    刚开始的他还比较天真,觉得只要他能爬到一定的高度,他就能不再那么怕了。

    可随着他见过的世面越多,他就越发绝望,因为他意识到边家的庞大和强大不是他这个出身能简单爬过头顶压制的。

    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让他安心,那就是彻底地扳倒边家。正如那句话,只有死人才能保密。而只有死了的边家才是安全的、不能再迫害我们的。

    这番话正中了我妈的心怀。

    ……

    杨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问我:“你打算和你妈怎么着?我是建议你别去她那边,她那儿情况也不好。”

    我都这么大了,还有自己的工作,当然不会跟我妈走了。而且,我妈也不是来找我跟她走的,她就是跑回来看边家热闹、去黎跃敏和边妍面前扬眉吐气耀武扬威的时候顺路找找我。

    “就这么着。”我说,“她没打算带我走,我也不打算走。”

    “哦。”

    我俩又对着沉默了一阵,我有许多话堵在嗓子眼里,想说想问,但又终究没说没问出来。

    我……还是想问他和边西川是怎么回事。可是,其实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而且我问过很多遍了,他也回答过很多遍了。

    也许,就像他说的,反正他说了我也不信、也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问。

    经历那么多事,我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客观地、难以弥补地存在了那里,现在我很难信任,而他懒得再解释。

    也许,就像他说的,我们走到这一步,只能做朋友了。

    “……你出来后,回公司吗?”我说,“其实很多人都希望你回来。”

    “不了吧,咱俩到时候成天对着多尴尬啊。”他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挺累了,这段时间想了想,还是命要紧,就打算出去后在郊区承包几亩地,过过田园生活,养养身体,闲着就种种菜,养养鸡鸭鱼羊,拍拍视频,我长这么帅,肯定很多人看。”

    确实会很多人看,但可能绝大部分是黑吧……

    他把边西川举报了,后来核实举报不假,边西川不但面临高额罚金,还被封杀了。本来如果边家没出事,这事还能帮边西川运作遮掩过去,可偏偏边家也被杨复搞了。现在边西川粉丝恨不得对杨复得而诛之。

    但我这会儿没说这个,估计杨复自己心里清楚。

    “我可以把你的财产还给你。”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不用,给你了就是你的。我那会儿在电话里发疯是演给别人看呢。你到时候给我转二十万就行,够了,后面的我自己能赚。昨儿傅椎祁来看了我,有意思拉我再合伙干别的。你别担心我,我路子多得很,想干事儿了随时有得干,又不跟你似的,傻乎乎的,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他在暗示我别再惦记着他,他已经彻底对我断了那个念头。他一定是这个意思吧。

    “……哦。”我应了一声。

    那就,这样吧。我总不能三十了还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样莽撞不懂事地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去纠缠他,也不能像他曾经发神经的时候那样。

    从这天起,我再没去杨复面前碍眼了。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能搞到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虽然我觉得我跟他确实做不成朋友……可能他也没打算跟我做朋友,就是句客套话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杨复:我客气一下你真不来了?????

    黎川:放心吧,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强制爱的。

    杨复:我求你强制我

    黎川:我又没病

    第112章 我们这两根曾经打满死结纠缠的线,终于被一剪刀咔嚓剪断了。

    黎跃敏一直在尝试联系我, 想向我借钱。

    他因为太废物而没受太多牵连,只在一开始被传召问话、在酒店关押看守了俩月,后查明屁用没有, 就把他放出来了。

    可是连他们家的司机都因为涉案而一直被关押着。

    网上为这奇闻啧啧嘲笑过一阵。

    大家纷纷表示:本来以为边帆要女儿生个私生子很荒谬, 现在想想还是边妍当年非要嫁这么个漂亮废物更荒谬,这废物甚至当年还脚踩两条船。阿帆啊,溺爱不行啊。

    原本那个圈子就看不起黎跃敏,现在边家人都进去了,其他人对沾边的人事物避之不及,唯恐惹上一身骚, 何况对象还是黎废物, 更不搭理了。

    边家的财产如今都被冻结,房子查封, 黎跃敏的单位故意给他调到累岗。这岗平时是给没背景、能干肯干的年轻人的。

    黎跃敏养尊处优多年,在工作上一直划水, 这乍一让他真干活儿,根本干不来,成天拖后腿, 被本来就讨厌背景人的新同事们嫌狗屎一样嫌。

    他哪受得了这些, 一气之下辞职了。

    然后, 就只能腆着脸向我借钱了。

    我才不理他。

    黎跃敏(自诩)是个体面人,找来我公司, 意思肯定是想撒泼闹, 可终究拉不下老脸,只能每天期期艾艾地坐在楼下大厅, 等时机见我一面。

    那些事闹得沸沸扬扬, 前台和保安都知道他是黎总亲爸, 一开始没赶他,怕掺和家务事吃力不讨好。

    我早就知道,一直没管,让他自己去丢人吧。我很少去楼下大厅,每天早上开车进地下停车场,电梯直接上楼,食堂在中间楼层,傍晚下班电梯下停车场。

    直到某天来了合作方客人,对方力邀我去她在隔壁大厦的餐厅吃饭,然后我们就在大厅遇上黎跃敏了。

    我在黎跃敏充满期待的眼神和众目睽睽中平静地叫来保安,把他请出去了。

    保安明白了我的态度,后来我又因事下去大厅,再没看到黎跃敏。

    有心者把这事发上网,试图抨击我不孝。

    笑死,根本就是在以卵击石,现在的我在网络舆论中处于不败之地。

    网友纷纷表示,只要我不滥杀无辜,那么就算我杀掉黎跃敏这些罪有应得之徒都是可以原谅的。

    好笑归好笑,思想导向是不正确的。

    我在新开设的微博账号上特意发了一条,提醒大家不要把玩笑开过度,我不会违法犯纪,也希望大家在人生道路上都能遵规守纪,不利于社会道德秩序的话不要说。

    热评1:笑死,这是在嘲讽谁我不说。

    网友回评:他是很认真说这话的,没嘲讽谁,信我,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是黎总今早侧拍,五分钟后删[偷拍的我的照片.jpg]

    热评2:阿边:尼桑!你早说啊尼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尼桑!毕竟我全家都法外狂徒啊尼桑(除了废物劈腿爹)!

    热评3:这不是被我那一天208万、家族走私、海外房产存款巨额却还跟八辈子没见过钱似的逃税的脑子有坑的黑心肠不孝子妒恨得要死要活又微调又仿妆的尼桑吗,新开账号都不说一声?见外了哦[玫瑰]

    热评4:看来我们便便啊是真的凉了,都这么久了还没删评,连控评的都没有

    网友1回评:还删什么删,全家都进去了[允悲]

    网友2回评:还删什么删,他自己都进去了[允悲]

    网友3回评:还删什么删,司机都进去了[允悲]

    网友4回评:还有个废物爹在外面[允悲]

    网友5回评:都说是废物爹了[允悲]

    网友6回评:是说那个连PPT都不会做的老废物吗[允悲]

    网友7回评:其实,还有他读幼儿园的同母异父的欧豆豆也在外面[允悲]

    网友8回评:可是欧豆豆的爹也进去了[允悲]

    网友9回评:欧豆豆才不帮他删帖,不是他家佣人爆料说他讨厌欧豆豆,是个偷偷给还没满周岁的欧豆豆喂白酒的蛇蝎美人吗[允悲]

    网友10回评:蛇蝎是蛇蝎,不要碰瓷美人,不要以为逃税的同时可以逃过被揭露微调的命运[允悲]

    网友11回评:虽然但是,税最终也没成功逃过[允悲]

    网友12回评:我有一个问题,在里面他要是脸崩了会给他找整容医生抢救吗,我是真的很好奇[允悲]

    热评5:lc是圣母吧,为什么还没找人打死废物劈腿厚颜无耻爹,是因为没钱吗

    不,是因为法律。我可不想步他们后尘。

    趁着热度这么高,我让公司旗下一个业绩不行的百货商场赶紧随便搞个看得过去的活动然后发微博,我来转发。

    很好,盘活了。

    流量时代。我悟了。

    就在有心者试图黑我蹭热度、眼里只有钱的时候,我转发了第二条广告,是一个关于扶助边境贫困山村公益组织的,负责人是小冯理事,发起人是我。

    热评1:这又是在嘲讽啥哈哈哈哈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我发个啥都觉得我在嘲讽啥。算了,随他们便吧。

    边家大案还没查完,关于边西川逃税案的结果倒是很快出来了。

    他逃税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高达百分之五十,一审判了四年零六个月,处以罚金2.33亿。

    他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公诉方不服法庭认定数额,同时提出抗诉。

    一个月后,二审公开宣判,经查,一审对边西川逃税数目统计不全面,其实其逃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六十五,遂二审改判其五年零三个月,处以罚金3.22亿。

    边西川表示服从审判,不上诉了。公诉方也没抗诉了。

    杨复在狱中表现积极、优秀,得到了九个月的减刑期,加上他时不时这病那病保外就医,其实他实打实坐牢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不过他还是考了一堆证。

    巧合的是,在他就快出狱的前一个星期,边家案尘埃落定了。

    边帆涉重案繁多,罪无可恕,判了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边妍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他涉案人员均有其审判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边西川虽然没参与边家搞事情的核心,但他知情并同意、配合边家以他的名义进行一些犯罪活动,所以他的刑期又加了两年。

    然后他就破大防了,说他要检举要立功要减刑。

    毕竟,目前来看,他不太可能通过脚踏实地的积极参与劳动改造来减刑。

    他没杨复那么强的适应力,进去之后一天哭三顿,一顿三小时,完全不能接受天上地下的生活环境的颠覆,据说哭抑郁了,但经检查并没到允许保外就医的严重程度。

    看来他身体底子挺不错的。

    也正常,他从小肯定吃了不少补品,不像我,那时候只能吃人参的平替白萝卜。不过,炖鹅肉羊肉牛肉之后的白萝卜浸满了汁水,吃起来很香,人参就不一定了。

    总之,边西川拉了一堆本来安全着陆了的人下水。

    算立功,立大功,减了两年半。

    但就以我个人(抛开对他的憎恨的客观的)的看法,我觉得他还是别减了,多在里面待待吧,可能会比他出来安全一些……

    反正听说好不容易搞到点钱跑去了国外的黎跃敏莫名其妙走在路上一个月内被套麻袋打了三顿。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我妈,我没问她,我和她属于连微信好友都没加的程度。

    能和我扯上一点点关系的是:边西川把池郑云一起卖了。

    池郑云当初见势不对跑得飞快,后来边家案宣判之后没牵扯池家太多,池家叫他回来,他死活不回(可能是因为太了解边西川了),只在国外三天两头地给我发他新买的城堡照片,催我过去和他过童话结局。

    现在他东窗事发,还在没事人一样给我发。

    我担心警察有朝一日查过来以为我和他是同伙,本来不想理他,这会儿只能劝他:投案吧,法律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杨复都坐完出来了,只要诚心悔过积极改造就会很快的。

    他再没给我发过东西。

    可能是生气了吧。

    明明是他总叫我救赎他的。

    至于杨复……杨复真的去燕郊承包几亩地种了起来。

    据燕姐说,他种的有机蔬菜味道挺好的,散养的跑地鸡鸭鹅炖起来也香,经常招呼她和她老公去拿。

    傅椎祁也被他叫去拿过。

    他就是没叫过我。可能是怕尴尬吧。

    早就说了,我和他做不成朋友。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确实挺尴尬的。

    没多久,杨复在那儿开了个农家乐,反正他挺自得其乐的,整天自己组装这个组装那个,全程直播。

    一开始好多人骂他,反正他不看弹幕,埋头干他的活儿,偶尔想说话了就抬头对着镜头自顾自地说两句,然后接着干自己的。

    可他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譬如我司舆情公关小组负责人于静,她感念杨总当年的知遇之恩,自掏腰包下水军帮杨总出通告。渐渐地,骂的少了。

    杨复的粉丝很快突破了一百万。

    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真的很会种菜养家禽和做手工,他甚至还会酿酒。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帅,身材好,干活儿的时候难免穿个赤膊衣服,那精壮的肌肉一露,弹幕纷纷表示渣男就渣男吧,反正又不是渣他们,赶紧擦边吧。

    我:?

    在百万粉丝的注视下,杨复没擦边,自顾自地把农家乐弄好了。但他没打算对外营业,说是就招待些朋友在这里玩儿。

    也有意外的时候,有好几次他正直播着,眼看着状态就明显不对了,他就直接掐断了直播,下次再开播的时候解释当时身体不舒服。

    网友的力量是神通广大的,也是不管会不会侵犯隐私的,很快就有人扒出来了杨复的体检报告,还有人说他自从出狱后就一直定期去医院各科室看诊拿药。

    不知道他哪来钱去看病吃药。

    如果他因为没钱而断药,哪天发病危害社会,就不好了。所以我让行云去看看他,问问需不需要财务上的人道支援。

    “……哦。”行云爽快地答应了。

    “别说是我让你去的,省得尴尬。”我说。

    “……哦。”行云依旧爽快地答应了。

    行云去了一趟,回来跟我说,杨复靠直播打赏和广告植入就能过得挺滋润的,遑论他还跟周燕、傅椎祁这些人另开了公司,虽然刚起步,但前景很不错,现在已经是盈利状态。

    曾经成功过的人想东山再起比一般人容易太多。

    只是因为他身份特殊,就一直低调,没对外大张旗鼓地公布。

    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就……这样吧。

    我们这两根曾经打满死结纠缠的线,终于被一剪刀咔嚓剪断了。挺好的。

    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可是这样太无聊了,我又不是工作狂的性格,就又报读了个在职博士,可还是无聊,就发展起了爱好,比如:跳伞。

    我很快就拿到了跳伞B证。

    跳伞的感觉令我上瘾。

    当我从直升机舱门口跃下,会有短暂的失重感,不会直直掉落,气流会对我产生“托起”的力道。

    在伞打开前的那段时间里,我好像真的是一只鸟,可以飞翔。

    一股发自内心的释然感飞快地充盈我的身体,是那种不再和自己、和别人拧巴的彻底的放松和通透。

    毕竟每次跳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去。

    人在平时会有无数烦恼,而在生死关头,只需要面对这一个问题,所以反而会轻松起来,快乐就变得非常简单直接了。

    当我连死亡也不害怕,就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什么别的都不想,专心地、单纯地俯瞰大地山川、河流建筑。脑袋中仿佛是一片空白,又仿佛掠过了所知的全部古往今来、世间万物。

    Dylan——我的跳伞教练,邀请我去他家位于新西兰库克山附近的跳伞基地训练和挑战与他双人跳伞,他说那里的风景很美,山脉被白雪覆盖,湖泊像蓝宝石一般迷人。

    Dylan虽然是我的教练,但其实他比我还小几岁,又是娃娃脸,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很有元气活力。

    但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样子,其实他是学霸,喻兼而曾经的大学同学。就是喻兼而把他介绍给我的。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我就决定给自己放个假,跟Dylan去新西兰。

    Dylan原本是邀我直接住到他家去,但我不喜欢住别人家,总有种拘束感,就直接这么跟他说了,他就改而帮我介绍了他家附近的一家民宿旅馆,他朋友开的,房间不多,但干净漂亮,各种设施齐全,气氛温馨。

    他许久没回家,我又这么大人了,不怕丢,因此,他陪着我到了民宿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回家见妈妈去了。

    靳哥天不怕地不怕,他恐坐飞机。之前飞了那么久,他早就奄奄一息,这会儿进了民宿的前厅就往沙发上一歪,挺尸。

    我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靳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一怔,回过头,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杨复。

    我们四目相对,他愣了愣,问:“这么巧?”

    对啊,这么巧。

    这是自从医院那回之后,我第一次和他面对面地说话,张了张嘴,半晌,轻声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谈生意,这边羊多,跟他们进口。”杨复说。

    “哦。”我说。

    他的态度寻常而热络,好像我和他真的只是老熟人重逢。他乐呵地问:“你呢?”

    我说:“度假。跳伞。”

    “度假好,放松一下,劳逸结合。”他停了下,接着捧场,“跳伞也好,伞你都会跳,真牛逼,让我跳,我只会跳楼,哈哈。”

    我:“……”

    还是不见面比较好。

    虽然杨复已经很努力装作自然了,终究还是尴尬的吧,他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就你和靳哥啊?行云没来?”杨复继续尬聊。

    “他在上学,还没放假。”我说。

    “哦,对,我忘了。”他说,“对了,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换个地儿,没事儿,我随便。我就过来谈生意,谈得差不多了,想着来都来了,顺路逛逛。”

    我本来是觉得挺尴尬,确实动了换旅馆的念头,但他主动这么一提,我反而不好那么做了,只好说:“没什么不方便,不用太刻意。”

    他看我几秒,说:“哎,我还是换了吧,你难得出来玩儿一趟,别等下玩儿得不开心。”

    有点做作。

    我想了想,没跟他继续推拉,顺话说:“行吧。”

    他冲我笑笑,转身拉着行李箱走了。

    我回过身,继续办理入住。

    开了个两室的套房,我和靳哥进去,把各自的行李简单拿出来摆放了一下,洗把脸,躺床上休息了会儿,Dylan打电话给我,说他家里人热情隆重地邀请我和靳哥过去吃晚饭,问我们愿不愿意。

    这是人家的客气,我没和他扭捏,而且看靳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说好。

    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了,我和靳哥在民宿前厅里烤着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等着Dylan,突然进门处的挂饰传来欢迎的声响,我转头看过去,与杨复四目相对。

    他帽顶上、肩上都是厚厚的积雪,摘下口罩,脸都冻红了。他挠了挠头,悻悻然道:“车抛锚了。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的……走回来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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