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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赖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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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桑落来的时候,江与鹤正煎好茶。袖子挽起,腕骨线条凌厉,茶水汩汩倒入杯中。

    几盏小食,两碟热茶。

    青花碗,白瓷杯。

    环顾四周,茶室清雅幽静,古朴而别致的吊灯发出淡光。

    屋内右端是一座小型假山,石头与草木仿出自然的随意,角落开着一树花,红花也都莫名典雅。

    在这沉寂的空间里,江与鹤身形孤伶,萧瑟又有几分易碎感。

    不知为何,楚桑落心脏犹如被掐了一把,阵阵刺痛。

    她动作很轻,但江与鹤几乎没有间隔就发现了她。

    他偏头,凤眸浮起笑意,“来了。”

    仿佛就在这时,他周身的寂寥瞬间褪去。楚桑落提唇,轻声落座,“怎么突然想起要喝茶?”

    “跟一位前辈约定在这里谈事,”江与鹤话锋一转,问起她的行程,“刚才去哪儿了?”

    “医院,看郑艺鸥。”

    楚桑落无意识地盯着茶水。

    爸爸最喜欢约人来茶室谈事。

    江与鹤面上微怔,转而淡然地问:“还好吗?”

    楚桑落说:“不太好。”

    江与鹤手指在茶杯边缘滑了一圈,然后叩击一下,引起茶水漾出水纹。

    他浓黑睫羽在眼睑下投出黑影,“没事,隔段时日就好了。”

    楚桑落沉默。

    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松?

    是不是分开便分开了?

    她有些恐慌。

    江与鹤是不是已经有这样的打算了?

    突的,她起身。

    面前暗了几分,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长长的。

    江与鹤仰头望她,却不想下一秒,她坐下,猛地倾身抱住他。

    她圈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上,尽是依恋的模样。

    她很瘦,抱着却软。

    江与鹤的一颗心也软得不可思议。

    茶室没有凳子,都是盘坐的。担心她累,江与鹤伸直腿,然后将她抱坐在腿上,揽住她纤细的腰身。

    “江与鹤。”

    楚桑落的声音有些翁。

    江与鹤一如既往地应:“我在。”

    楚桑落没有下文,他也不追问。

    几秒后,又一声,“江与鹤。”

    “我在。”

    “江与鹤。”

    江与鹤没有任何不耐,温和地应着:“我在。”

    她刚从医院看完朋友,心情一定是不好的。

    楚桑落突然一句,“我怕。”

    江与鹤愣了愣,随即温声哄着她,“怎么了?”

    他声线一向是偏冷的,加上本身性格淡,与人交谈总是简明扼要,让人不自觉想到雪山里的林簌泉韵,寡淡又冰冷。

    大概除了她,不会有人听到他如此温柔的嗓音。

    可是一想到他用这样的声音跟别的女人耳鬓厮磨,她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不要跟他分开。

    她眼眶有些润,翁气道:“怕跟郑艺鸥他们那样。”

    “怕你走掉,怕你跟我分开。”

    江与鹤怔愣住。

    她知道父母不同意他们的事,去见了郑艺鸥后,心里变得愈发惶恐。

    见他不说话,楚桑落收紧了手,身子再凑近了些。她是跨坐在江与鹤身上的,这样的近距离让她觉得多了几分安全感。

    江与鹤喉咙一紧,稳稳当当地抱住怀里的女人。

    他漆黑眸底起了贪念,手轻缓地摩挲着她白皙而脆弱的后颈,十成十的占有欲迸发出来,“不会。”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就算你不爱我,不要我,我也不会走。”

    这种贪念是从什么时候萌芽的呢?

    他不记得了。

    总之是很久之前。

    说了的啊,疯狗学不会高风亮节,彬彬有礼的君子。惦记上的,哪怕断尾舍命也不会松口。

    一旦离开,也只是潜伏。为下一次的狩猎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缱绻地吻了吻她的耳廓、耳垂,轻笑:“我会赖你一辈子。这才是你该怕的。”

    楚桑落抬起头,清眸难掩着水光,盈盈一水。她红唇微动,“那你保证,一定不会离开。”

    江与鹤爱怜地吻上她的眼,“我保证。”

    楚桑落总算开心了些,憋着的泪花泛出来,还不忘放狠话:“你要是不信守承诺,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江与鹤舌尖触到一抹咸,心疼,却无比满足。

    “我不当逃兵。”

    而后,他抵着她的额头,不正经道:“楚乖乖是个爱哭鬼。”

    楚桑落难为情地别开眼,清冷高傲地抬起下巴,倔强否认:“我没哭。”

    江与鹤低笑,低沉笑音化作一根软线一直钻到人心窝里去,撩人于无形。

    他扳正她的脸,吻着她的唇,极致耐心地吮,引诱她张开牙关,掠夺她口腔里每一寸空气,攻占她所有气息。

    而她,城池尽失,完全沦陷。

    这天,楚桑落一早就接到白琳的电话,让她晚上回去吃饭。

    季节已进入夏日,天边黑得晚。

    她踩着落霞进入老宅。

    沿路走来,一切陈设都不曾变过。

    她在这里生活过十八年,不过可惜,大多时候都只有她跟保姆阿姨在家。

    站在门前,她推门的动作有些迟疑。

    自上次回家,她已经许久没回家了。

    一方面,爸爸妈妈还是很忙,大半时间都不在家。

    另一方面,那晚说的有些话实是不妥当,不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父母。更担心的是,他们的目的只是让她跟江与鹤分开。

    然而这时,门自内打开。

    来开门的竟是她的妈妈。

    “我说怎么还没到,想着来看一下,”白琳似是一喜,随后嗔笑,“快进来。”

    她保养得极好,但到底是岁月在作怪,笑起来眼角会生出几条细纹。

    楚桑落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记忆中,她的妈妈无论何时都是美丽而强大的。她没有仔细看过,原来妈妈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白琳亲昵地拉着自家女儿,边走边说,“趁菜还没烧好,我们上楼,去看个东西。”

    楚桑落乖巧地跟在身后,母女俩一起穿过客厅。沙发上的楚茂走出去都是万人巴结的对象,但此刻存在感极低。

    楚桑落只匆匆喊了一声“爸爸”便跟着白琳上了楼。

    楚茂正言厉色,加上多年在诡谲多变的商场里扮演说一不二的形象,自身的气质是难以柔化的。

    他看着妻女的背影,不由感叹,弹指之间,当初那个小不点比她妈妈还高了。

    “这个有趣儿吧?”

    白琳手里拿着个工艺品,木制人偶,关节处灵活,可以摆出很多不同造型。

    楚桑落对上妈妈的眼神,那里面藏着小心跟期待。

    她点头,“嗯。”

    像是得到嘉许,白琳眼前一亮,“那就好。”

    她将人偶塞给楚桑落,又转身拿起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镶钻项链,也不是大颗钻石简单堆积,是恰到好处的好看。

    “这个呢?喜欢吗?”

    楚桑落不停转动着人偶某处关节,嘴里却被卡住似的,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都明白。

    妈妈这一系列的行为,包括手机里多起来的消息,都是在弥补。

    补上缺失的爱,缺失的关心。

    可是,她已经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方式去回应了。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别扭跟陌生。

    所以她现在也只会干巴巴地回一句:“嗯,喜欢。”

    白琳得到她平淡的反应,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下意识小声嘀咕,“不怎么喜欢啊,下次买别的。”

    楚桑落掐了下手心,然后拨开头发,露出脖子,“妈妈,帮我戴上吧。”

    白琳立即笑道:“好。”

    项链扣好,钻石散射出光彩,一闪一闪的。白琳认真打量,说:“真好看,我的女儿戴上真好看。”

    楚桑落只顺从露出个笑,避开后面一句答:“是妈妈眼光好。”

    白琳僵住。

    “夫人,小姐,饭菜好了。”

    有人在门口通知道。

    楚桑落站起,“妈妈,去吃饭吧。”

    白琳走在前面,神色之间有些落寞难过。

    为什么到现在才迟钝地察觉,女儿的乖巧只是一种客套。近乎于对待外人的态度,有礼有节,但从不回应温情。

    到餐桌上,一家三口缄默不语。

    楚桑落埋头默默用餐,忽而,一片秋葵被放进碗里。她循着公筷看上去,刚跟妈妈对视,秋葵就被拿走了。

    白琳懊悔地说:“我忘了,你不能吃秋葵。”

    她给菜单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厨房做饭的为什么没提醒她?

    “偶尔吃一点没事的,”楚桑落自觉夹过那片秋葵,低头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好吃。”

    白琳捏着筷子,挫败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密不透风地裹着她。

    楚茂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饭后,楚桑落稍微陪着坐了会儿便道别,“爸爸妈妈,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还早,”白琳一着急,挽留说,“要不今晚就在家睡?”

    楚桑落迟疑,面露难色:“我没带资料,电脑也没带。”

    白琳张口,欲道:让人去拿,电脑家里也有。

    可手臂被楚茂碰了一下,她明白是操之过急了,静默了会儿,嘱咐说:“路上注意安全。”

    “嗯,爸爸妈妈,再见。”

    楚桑落再次告别,车声响起,她渐行渐远,直至驶出父母的视线。

    她走后,白琳夫妇还未回屋。

    白琳神情伤感,低落地说:“什么时候,这里不是她的家了呢?”

    明明这里就是她的家,但自从搬出去过后,就几乎没有在家里住过。每次都是吃顿饭便匆忙回去。

    楚茂泼一瓢冷水,“不要太奢望能将这段关系修复得完好。”

    白琳没好气地骂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楚茂不跟她争,缓缓说起来,“那孩子性子本来就淡,多年的距离累积下来,你以为的母女情还剩多少?即使你现在一股脑的把想给的都塞给她,她也是接受不了的。”

    白琳失神,苦笑,“我知道。”

    “有些东西是很难补救回来的。”楚茂负手而立,招了个人让去把外套拿来,准备出门。

    白琳顿感奇怪,问:“你这么清楚,怎么之前没什么作为?”

    比起她,楚茂可真是不管不问。说起过错,他还要大些。

    “先生,外套。”

    楚茂点头接过外套,展开穿上,“从来没想过管她,让她自由。”

    他从出生就被定为继承人,桩桩件件都是被规定好的。他的人生都按照计划而来。

    他不觉得厌烦,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只是偶尔会感觉很累。

    他跟白琳是家族联姻。感情不深,但事业上配合很顺。

    他思想传统,有了妻子便没找过其他女人。

    二十多年前,白琳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那时正是秋天。

    一年四季中他最喜欢的季节。

    桑落是九月的别称,他便以整个秋天为名,赋予他的女儿。

    他不愿女儿像他一样被约束。

    一早就打算放手,给她自由。

    然而,当他发觉方式不对时,却笨拙得不知道怎么去改。

    也为时已晚了。

    白琳愣神的时间,楚茂已经上车出门了。

    她叹口气,他们太自以为是了。她进屋,脚下却像踩到个什么东西。

    大概是楚茂穿外套时抖落的,什么东西还随身带着?

    她弯腰拾起,看清后发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安符。

    谁给的?

    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想了半响,没想起来。索性放弃,给他收好。

    关上抽屉的瞬间,她皱眉,随即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里面的平安符。

    她豁然记起。

    这是楚桑落十八岁那年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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