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而他,一无所有
温泉池呈不规则圆形展开,自然赋予的泉水汩汩冒出,烟雾缭绕。木制屋顶格调淡雅,岸边设有几根古雅的柱子,里面装上了灯笼,烛火绰约,并不算敞亮。
池里有五六个男人,他们高谈阔论,兴致很足。
岸上有专门服务的人在,主要为他们递水,剥水果,喂食。
唯独最边上的男人没有叫这类的服务。他双臂搭在石岩上,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巨大力量,却并不夸张,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健美。
他话不多,偶尔说几句,场面倒也和谐。
“各位老板,小江的公司你们真的可以考察一下。”曹樊明脸色被热气蒸得有些红,顺道嘬了口水,润润了喉咙。
“曹总的眼光我是相信的。”
说话的人叫高国庆,中年男人,身材发福,只是气质仍旧是普通人达不到的,毕竟是无数钱财养出来的。
说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只是短暂地略过被曹樊明极力推荐的江与鹤。
余下三人也陆续附和着,
“曹总看人的眼光那是没得说。”
“等亲自去了解这个后辈的公司,可得跟上曹总的步子,也加紧投资了。”
都是场面话,不过是给曹樊明面子。
江与鹤看得明白,他端起托盘里备好的红酒,“今晚能认识在场的各位前辈,江某不胜荣幸。”
他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时候不早了,”高国庆玩笑说,“回去晚了要遭殃。”
他从池里站起来,水声哗啦,接过毛巾围住后背,“有时间再聚。”
温泉不宜久泡,也是时候走了。
曹樊明跟江与鹤多待了会儿,语重心长道:“多跟他们来往,没坏处。”
他是真的有意提拔江与鹤,才会大费周章地约人出来,给那群非富即贵的人介绍江与鹤。
“嗯,”江与鹤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诚心说,“谢谢您。”
曹樊明起身,声音爽朗,“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他是重利的商人,当然不会免费做好事。江与鹤的身上蕴藏着无限的潜力,以及,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要帮助江与鹤成长。
有朝一日,小苗长成参天大树。
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江与鹤回房换完衣服,正推开门,高国庆几人的谈论便顺着门缝钻进来。
“笑话,要我去投资一个没有前途的公司,我又不是搞慈善的。”高国庆言语间溢满了不屑与傲慢。
“曹樊明真是老了,还说什么‘假以时日,后起之辈都值得仰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遇到重大经济危机,我们这些人的实力也远比今晚那个年轻人强得多。”
“就是。还是什么搞科技的,我看不起。”
“是这样的。那年轻人又没雄厚的家族力量担保支撑,投资风险大。研发时间长,又不能肯定成果是有用的,成本能不能回笼都是个问题。我看不行。”
以高国庆为代表的这几人,家里都是从上一辈发达起来的。做的大多都是传统产业,家族企业历史悠久,拥有良好的口碑与业绩。
他们顺理成章地继承家族事业,按照父辈留下来的理念经营着,相信坚持传统产业才是发展的硬道理。
用欧洲贵族制对标,高国庆几人可以称为“老贵族”,诸如江与鹤这类崭露头角的新人是‘新贵族’。
老贵族以其资历拥有更高的地位,排挤、轻视新贵族是理所当然的。
江与鹤在商场沉浮的几年,早就摸清了这个事实。况且,STP科技现在确实是比不上高家那些大企业,就好比一个千元户,一个是万元户。
这中间横亘着一道鸿沟。
他知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尤其是,他的目标是比高国庆的家族企业更强的楚氏商业帝国。
高国庆他们应该也没预料到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发现了,江与鹤很贴心地不去惊扰他们,估摸着他们进了电梯才出门。
“江哥,谈完了?怎么样?”汤俊一道跟着来的,就是预计到江与鹤会喝酒,专程开车送江与鹤回家。
比起房内,室外空气要清新许多。远处霓虹灯闪烁,城市夜景美不胜收。
江与鹤不急不慢地迈着台阶,“还行。”
“哦,”汤俊乐滋滋地说,“有钱人真会享受,泡这一下温泉,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江与鹤另外给他开了间房,在里面泡了十来分钟去吃了点东西,玩好了,也吃好了。
江与鹤没搭理,汤俊习以为常,自顾自地念着已经念过无数遍的感慨。
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当了江哥的兄弟。如果没有江哥,他恐怕就留在了那个小镇,跟祖祖辈辈一样靠体力谋生。
过着非常平庸,无聊的日子。
“江与鹤。”
被喊到的江与鹤猛然一顿,回眸看去,楚桑落眼角挽着浅笑,站在最高的台阶上。
她身旁跟了几人,此刻都把视线聚集在江与鹤脸上。
江与鹤面若止水,唇角的弧度极为工整,“楚小姐。”
楚桑落不顾他人便朝江与鹤走去,“晚上好。”
“晚上好。”江与鹤侧身,留了个背影给八卦中的打量。
又是以前那种惜字如金的江与鹤了。好想踩他的影子,惹他不快,惹他表情鲜活。
不行,江与鹤是个搞封建迷信的。踩他影子就是踩灵魂,会痛的。
信仰无神论的楚桑落短促笑了下,江与鹤看过来,眼神似乎在问:你在笑什么?
她并不理会江与鹤的疑惑,看着他,极为满意地说,“眼睛没红血丝了,要一直坚持用。”
他的眼皮薄,也是内双,是最有格调的一种凤眼。黑白分明,前几天出现的疲累消失,瞳白干净,瞳仁黝黑,光彩内敛。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江与鹤态度温和,“谢谢。”
“不客气。”
我喜欢你的眼睛。
后一句当然不能说出口,太直白了,楚桑落自动吞到肚子里去了。
昨晚的江与鹤撩起了额前的刘海,今晚也是。他眉骨高,墨眉深眼,深邃迷人。这样的造型生出几分欲的张力,眉压眼又显得锐利、危险、慵懒。
啧,真好看。
“我走了。”
“好。我回律所了,要准备接新的委托了。”
说不清什么原因,楚桑落就想告诉江与鹤,她现在在做什么,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祝顺利。”
“承你吉言。”
他们的对话听起来像是不太熟的朋友,但楚桑落觉得很舒服,也觉得是一种好征兆。
郑艺鸥追了一个多月都没刷个脸熟,可江与鹤会收下她送的东西。
律所几个人看见江与鹤坐上车了,好奇心跟猫抓似的,瞬间蜂拥而上,炯炯地望着楚桑落。
他们既是楚桑落的员工,也是并肩作战的同事。其中不乏跟楚桑落相处了几年的老同事,尽管明白楚桑落只是面上冷,但她自带疏远的结界,还是产生了一定距离。
他们撺掇一个刚进来的新人小朱,年轻胆子大,不怕困难。
没进律所前,楚桑落就是小朱的女神。胜诉率高达90%,人美又有能力,是她毕生所追求的目标
小朱确实也是刚进职场,活泼得很,“楚律,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
其余人拉长了耳朵,聚精会神地等着答案。
“好奇心害死猫。”楚桑落面不改色道,“别八卦。”
她语调不疾不徐,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小朱被唬到了,结结巴巴的,“好,好。”
其余人也乖乖地怂了,但事实早就明了。
一年就没见过楚律真正笑过,那要是普通朋友,倒立洗头。
“发生什么了?”简方舟半路返回去拿东西,出来就看见这群人意味深长的表情。
“没事。”楚桑落问,“怎么这么慢?”
“这还慢?我都是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的,飞奔着出来,”简方舟无辜控诉,“我又不是超人。”
楚桑落嘲笑,“没个收拾。”
“是是是,”简方舟跑上前跟楚桑落并肩,将那群同事扔在身后,“楚律说的都对,以后一定注意。”
江与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提点速。”
“江哥。”汤俊欲言又止。
“开你的车。”江与鹤堵住他的话头,车窗升起,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光景。
他垂眸,楚桑落正看到奔驰而过的车。车窗贴了特殊的膜,外面看不到里面。
就这么错过。
后视镜里的人缩成一个点,江与鹤仍能想象出,旁边的男人跟她滔滔不绝的情景。
那个叫简方舟的,跟她关系不错。
他们家世背景相仿,一起工作,兴趣交叉,有话可谈。
而他,一无所有。
“今晚谢谢楚律的款待!”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大家一齐感谢楚桑落。
楚桑落是个大方的老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请他们出来消费。
“不谢。”自己休息了,也得犒劳犒劳一直工作的员工。
大家各自乘车走了,简方舟摇着车钥匙,“楚律,我送你?”
楚桑落都懒得分给他眼神,“我有司机。”
她看了眼江与鹤离去的方向,尔后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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