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
难耐又
破碎的视觉感触,纪书颜的手却悄悄圈住了她的腰,轻轻摩挲,好像在告诉她自己也有在愉悦。
本无意加重这个吻,腰间一片酥麻,吻就缠绵蕴藉了些。
一直到两人身上都浅浅出了层薄汗,纪书颜眼眶都有些微红,她缓缓喘|息了一会。
“我很安心,白白,你做得很棒的。”
“想听一点点我的感受吗。”
尹亦白点头,指节轻拭她眼角水渍,温柔地注视。
“大概那个时候他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反思自己,也没有真的动心过,只是认为有好感,在一起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说他想保护我,自认自己的存在是对我的救赎,我不反感。只是分手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认识到他有过真心,但是真心里面,很大一部分是怜悯,并没有爱,我没有办法单是倚靠别人的怜悯度日。”
纪书颜喉间有些忍久了后产生的不适,她声音却很柔软,“所以谢谢你,白白。”
“我知道了。”尹亦白笑。“不过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教会了我爱呀,我从来不知道爱是这样一种感觉。”她无比虔诚地,“谢谢你。”
纪书颜原以为感性小狗会说些别的什么的,没想到小狗的重点在于:“那我就是你第一个动心的人咯~”
纪书颜一瞬间羞恼地说不出话。
她转移话题,声音涩涩的,也小小的,“几点了,是不是应该去给你妈妈和叔叔阿姨们问新年好。”
自见到裴芝宜的第一面起,她看得出来,生意场上玲珑剔透的女强人,私下里不但嘴上表露,内心里也有更深程度的对女儿的疼惜。
她心底里清楚要请求人家掌心里这一颗明珠、让一位母亲放心、信任,不是简简单单见一面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自己应该表现得好,即便尹亦白处处袒护,她也应该事无巨细。
两个人绵绵不息地讲了这么会话到现在,她本认为自己的生物钟不会出错的,后来时间越拖越久,便是惯纵着尹亦白。
这个夜晚过后,不止尹亦白想与她温存的时间久一些,她又何尝不想。归根到底是两人共同的心之所往,等一会便诚心赔礼,但愿可以做出些弥补。
“还早。”尹亦白逗她。
纪书颜一听就知道不对劲,摸来手机看,11:35的数字赫然在目,众多亲友在家,已经不在了一个上午,再误了午饭不免太失礼数。
纪书颜脸红又想着赶紧起身,她腰腿本就酸软,尹亦白也不配合,一下子就被重新按回了被褥里。
一番言语愈发娇软的讨饶无果后,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呼吸吐露在对方的耳颈间,语化成雾,俱是满面的薄红。
会变凶的小狗自是厉害些,纪书颜水一般温柔地包容,尹亦白又要落下一个吻,她捂上水润的薄唇,象征性地抵抗。
“放心,在我家里,没人可以欺负我老婆的。”
什么?
什么老婆?
哪里跟哪里呀。
纪书颜在心底里发颤地念出了这两个字,一个让身体更软更颤的吻很快霸占住她的身心,小狗的好习惯也不保持了,她腿拢了再拢,还要下去面晤长辈的…
手被不容反抗地扣在凌乱的被单上面,吻停下来的空隙里,纪书颜顾不得自己胸腔的起伏,轻轻地啄尹亦白面颊,唇角,企图从被自己撩拨后就时而变得好凶的女孩那里得到一点能够全须全尾面见家长的体面和从容。
臭小狗没依,没做别的事、只是把她吻得眼角都漾出了水意,小猫爪子恨不能在漂亮白净持靓行凶的脸上留下自己羞愤欲死的印迹…
尹亦白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来电显示裴秋潋,纪书颜认得,是尹亦白的小姨。
尹亦白边把人抱着往浴室走边听电话,怀里的人已经出了一身的粘腻,紧抿着唇,气声都不敢出一点。
大概意思是裴芝宜派她来的,知道你们恩爱归恩爱,午饭别忘了过去吃,十一点半开席。
看了看纪书颜的样子,尹亦白有点不忍心了,挂电话的速度很快。
她自己大概很早就知道纪书颜不禁逗,所以女人昨夜哪里羞涩她偏逗弄哪里,把人逗得沉闷了,脸埋在枕头里都快冒热气了,她还会有些不想罢休的心思。
纪书颜越纵容,她越控制不住了想放肆,纪书颜也没有一点要反的意思。
她老婆不会是个又娇又可爱的躺躺公主吧。
把人放下来,还在想只要纪书颜开心自己没什么不乐意的,没注意站到地面上的人表情怎样难堪地变化了又经历了怎样的一瞬间的挣扎。
尹亦白刚想伸手拿橱柜上的新洗漱用品,被人小小力气一点点推在了浴室门外面,纪书颜揪了揪她的耳朵,“白白也会是我老婆的。”!
尹亦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门关的比谁都快。
从那侧传来的声音娇软又羞愤,“你去隔壁洗吧。”!
第 63 章
纪书颜不知道用没什么威力的眼刀剐了小磨叽鬼多少遍。
“没~事~的~”隔着浴室门,尹亦白就这一句。
出来就被人捏了沾着水汽粉粉嫩嫩的小脸蛋,揪着两边的耳垂小猫自以为恶狠狠地亲了一口,两人额头相抵。
尹亦白觉得她们大概就只是看着对方的脸,这辈子都很难吵架。
去主厅之前尹亦白想给裴芝宜发个消息,让她的姨姨姑姑们待会不要揪着她们起晚了这件事在纪书颜耳边轮番打趣。
又想起了什么,她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只是笑了笑。
“我是姨姨姑姑们看着长大的,她们大概是把你当女婿、呃、儿媳妇来看的,说话难免唠叨了点,你别太嫌烦。”
有小狗走在后面勾勾纪书颜的小指这样打预防针,前面几句是也许小狗自己都不知道的唠叨。
“今天初一,人还没怎么散,陪她们聊天喝茶,要辛苦我家念念了。等明天该回门走亲戚的回门走亲戚,这里会清净不少。你要是不太高兴的话晚上我再补偿你。”
纪书颜走在前面抿着唇无奈地笑,面上不难看出幸福之色。
直到后一句,她婉和地眨了下眼睛,耳朵尖发热地步入主厅当中。
正是宴席即将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落座,裴芝宜嗔了尹亦白一眼,让纪书颜坐到了自己身边。
尹亦白微微一愣,只当裴芝宜真的很偏爱纪书颜。
哪有人真的会和自己女朋友吃自己老妈的醋,两人和洽亲睦,她欣愉都赶不及,刚坐下来就忙着跟身旁的表姐傻乐。
众目睽睽下自罚了一杯茶水,众人的注意力转而淹没在哄笑声里。
南来北往,交际场合中赔酒确实是行之有效的方式,无关风雅。纪书颜含笑又无奈地看着尹亦白,等她饮尽了,递了张纸过去。
不管有多少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或出于好奇或出于对尹亦白的疼爱,她一贯面容平和,心里稍作权衡后,双手姿态谦恭地去端裴芝宜面前的酒盅。
裴芝宜抚了抚她的肩膀,蔼笑着摇了摇头。
午宴开席餐厅内就更热闹了许多,一帮子酒鬼赌鬼谈论起昨晚战况几何,一时喧闹非凡。
饶是这样,裴芝宜也稍稍压低了声音,神态温和,“小白闹的吧。”
疑问句却用了陈述句的口吻,纪书颜没想到裴芝宜会体贴到这些,面上的端雅有一秒差一点要逃跑。
她也稍稍放下一点心来,自进这个家以来一直以来带在身上的礼貌客气不自知地消减下去,不知怎么地就微微脸热,片刻间的没有回答便一种默认。
其实她们见面以来没太多时间说得上几句话,这个话题也大概就此结束。
裴芝宜耳边不知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开怀,纪书颜手边和年轻人一样的冰饮只被浅抿了一口,不知不觉被裴芝宜单独招来的一小壶热牛奶替换了下去。
温度适宜,喝进去嗓子和胃里俱舒服许多。
纪书颜端着啜了一小口,突然有些木讷地眨了眨眼睛,才慢吞吞地喝下了第二口,鼻尖不知道怎么的,忽地有些泛酸。
她放下杯子看向裴芝宜,刚准备开口道谢,尹亦白抱住了她另一侧的胳膊小脸凑了过来,“热牛奶啊,哦对,熬夜是该要喝热牛奶的。妈!我怎么没有~”
她尾音拖了老长,把同桌的长辈逗得发笑,裴芝宜一副这孩子太傻不能要的嫌弃样,唯独让纪书颜听得耳朵默默冒烟。
她身体里也热烘烘的,耳畔人多音杂,不知是牛奶温烫还是某种久违的暖意。
年初一的裴家庄园里已经比昨夜里少了一部分人,有的岗位缺不得人,有的人是自己闲不下来。
顾淑棠临回市中医院值班前拉着尹亦白和纪书颜的手说话,说她昨晚和顾妤散步,也瞧见了满天的烟火,很好看,说她和她们也算特别的缘分,她祝福她们。
祝福尹亦白一一收下了,唯独红包收了一份就没有再收的道理,顾淑棠不听,把纪书颜单独往外拉了两步,实际也没走多远,留给尹小狗偷听的距离,把红包塞进了纪书颜手里,“我们不跟她讲,小颜懂事,这红包是祝福,小颜会收的。”
“谢谢顾阿姨。”纪书颜没推辞。
顾淑棠又拉着纪书颜说了几句,尹亦白靠在门边笑着听。
她无意间往远处的庭院外看了一眼,才发现喷泉池顶覆了层已经不算薄的雪,脑袋往外探了探,雪还在下,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
瑞雪兆丰年,素白的一片,一切都像是很好的兆头,她唇角不由自主翘起。
耳边是顾淑棠话到末尾,“小白这孩子我了解,看得出来她很爱护你。”
尹亦白诶的一声连忙掐断:“好啦别只说我的好啦,您别看我女朋友现在大方得很,到了晚上只会偷偷地躲在被窝里哭啦。”
“这孩子。”顾淑棠呵呵地笑。
也不再说了,向她们道别。
目送司机替人拉开车门,车开出一段距离,两人往屋内走。
纪书颜把红包递给尹亦白,尹亦白:“干嘛?”
“你喜欢的,都给你。”
“不要。”非但不要还把昨天收到的红包从口袋里拿出来,交给她,“要全部上交老婆。”
“我的就是你的,我对老婆没有秘密的~”
余光里三五亲友拉着小孩从内庭走出,纪书颜忍住捂她愈发不着边际的话语,抿着唇任由她把红包都塞进自己大衣侧袋。
“下午做什么?”尹亦白挽住她胳膊。
“都好,随你的意思。”纪书颜走在里侧,同尹亦白的亲友们点头打招呼,脸上柔笑。
“嗯…”尹亦白往外面几个小孩子奔向雪地的身影上看了看。
“外面下雪了,初雪。我想着待会要不要出去和那几个小活宝玩一玩,就是我妈叫我有一两句话说,你想在外面等我还是陪我一起去?”
她转过身来,纪书颜随她停下了脚步,温顺地看着女孩整理自己的围巾。
尹亦白笑了笑,体贴道:“我有个小外甥女是不是挺亲近你的,你先陪她玩好吗?我很快就来。”
“小颜这么和你说的?”裴芝宜好笑。
“选择在外面和小孩子闹雪仗?”
“没有,妈,我猜的。”
“头一回来家里,总不能二十四个小时都被这么多人环绕吧,”有裴芝宜盯着自己看,尹亦白越说声音越小,嘟囔着,“您一天天像考察上门女婿一样,念念没有觉得不自在,我都替她不自在了…”
“哦,你就这样想你妈,想小颜的?”
“昂。”倏忽间有‘婆媳关系’四个大字降落在尹亦白的脑壳里,事情顷刻比原
先复杂了上万倍,曾调解过的太多矛盾与琐事一下子浮现在眼前。
尹亦白轻皱眉,摇摇头甩去某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繁琐画面,“好了不说这个了。”
这话对于裴芝宜来说可能不好听,但应该是这样,那些三姑六姨七七|八八讲的话她有时候都听了头疼,何况纪书颜这样习惯了清净的人。
个中事情解释起来话就多了,纪书颜还在冰天雪地里等着她呢。
站在独立于庄园主体别墅外的阳光房里,围炉煮茶,热气袅袅,两个人向外就可以看见纪书颜和几个小孩玩在一起,把雪球滚起来堆雪人,其乐融融。
裴芝宜笑着喝了口茶,笑自己闺女傻乎乎的,也不再说这个了。
谈起想问尹亦白的事情,问她们不用去小颜的亲戚那里走动吗?
尹亦白叹声,简明扼要:“纪书颜还有个奶奶,现在住在浥城的疗养社区。年前我们聊过这件事,她奶奶不喜欢她妈妈和她,平日见面都不愿意多说上几句话,更别提春节,念念说不回去没事的。”
尹亦白有考虑过把年假留给浥城,去看看纪书颜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其实也有点想提议回去一趟,哪怕一两天,老人在世便还有老人在世的念想。
可她到底不是纪书颜,没有她的亲身经历,也没有劝说的立场。
“她的意思是年假末尾趁去看望她老师的人少,陆老师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过去一趟。”
裴芝宜对她这里的做法挺认同的。
一时都没什么话说,都在看落地窗外几个孩子。
圆身子圆脑袋的雪人已经初见规模,尹亦白远远瞧见纪书颜的毛线手套都湿了,眉毛打起了结,可人瞧着格外地开心,就也让自己的眉毛打着结。
雪花鹅毛般地落下,庄园远近不比城市里,落下来的雪纷纷扬扬堆在房顶、地面、树梢,除了汽车必经的干道和眼前的庭院,几乎是纯纯净净白茫茫的一片。
这样的环境里人不静心也是静的,一切都是缓和的。
裴芝宜喝了口热茶,她的声音也是缓的,几乎用的是肯定的口吻,“你很认真。”
尹亦白胸口起伏了一下。
“妈,我想的是一辈子。”
“……”
目光除了紧紧跟随大衣也掩不住纤美身姿的女人,尹亦白也时不时关注小姑家的熊孩子。
她准备出去加入玩耍、俯身给烤炉围边上的铜制暖手炉套上布外套的间隙里,小男孩在五六米开外摆出起跑的姿势,卯足了劲跑向堆得半高的雪人。
等尹亦白起身,用作雪人脑袋的那颗雪球已经被撞飞在了喷泉池结成的冰面上,小男孩手里举着他力气太小撮不成形的雪球四处“祸害”。
纪书颜俯下|身,温柔安抚哭红了眼睛鼻子的小外甥女,身后咕叽咕叽几声沉稳飞快的踩雪声后,紧接着雪球砸在羽绒服表面啪的一声,她回身,尹亦白笑得比夏日小花还灿烂。
“冻到了吗?”尹亦白摘她手上的手套,戴新的手套。
纪书颜噙着笑摇摇头。
“这个拿好,暖暖手,是你专用的。”
“还有几个暖手宝分给孩子们吧,熊孩子我来解决。”
“好。”“嗯?你别…”
没来得及,尹亦白已经赤手和熊孩子“兵戎相见”起来。
两个人相互追赶,大人都看得出来尹亦白不可能诚心欺负小孩,只是冰冰他脖子给点教训,小男孩却满院落地叫喊:“表姨偏心!表姨欺负小孩子!”
连忙从室内赶来的小姑见状自知理亏,还要说上一句:“你也真是护着小颜。”
纪书颜拉住尹亦白的衣袖,柔笑着摇了摇头。
室外太冷,小孩子待不了一会都进了室内,两个人就原先的材料换成搭雪兔子。
“小姑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知道的,你别气嘟嘟了。”
“我知道。”
纪书颜冰凉的手套指尖偶尔调皮地戳了戳尹亦白肉肉的颊侧,笑道:“那你怎么?”
尹亦白使劲把雪往实里按。
她直起身,纪书颜也起身,两只手挂住她的脖子,仰脸看她,雪肌透粉,一副极为难得的撒娇模样。
尹亦白身体都软下来了,靠在她怀里,“不只是我会护着你嘛…”
她吻她耳朵,雪花融化在唇舌间,软肉的发烫瞬间加速,尹亦白抿笑。
“这一个两个的小老太太,说的我好像保护弱小一样,
都不知道我家念念很厉害的吗,只是没有出手的机会罢了,要是有机会……”
纪书颜干脆拥吻住了她。
望她身后雪也皑皑,四野无人,回吻她一颗永远包裹住自己的柔软的心。
她知道白白爱她,白白不是肖宸,她知道的。
她也爱尹亦白。
这是纪书颜许多年来过得最完满的一个年。
后来雪势渐大,冒雪急急忙忙回了家,兔子最终没有搭完。
晚间用完饭,尹亦白洗完澡要去裴芝宜那里陪她说话,看昨天落下的节目,纪书颜慢一些,随后就去。
尹亦白的床头一直放着本陈旧的牛皮手记,纪书颜微微好奇,尹亦白随意看了一眼,笑着再次强调自己没有秘密,随便看。
一个险些要擦枪走火的吻后,尹亦白端了碗苹果热橙汤上来,让她不着急,先喝了驱驱一天的寒气。
纪书颜坐在书桌边喝汤,也就摊开了那本笔记。
本子里多是听完各路写作课后留下的笔记,一行一行,记录得工整又仔细,看得出年份有些久了,看到一些可爱的句子,她眼里被掀起愉悦轻快的笑意。
越往后笔墨越新鲜,陆陆续续写着一些类似人物小传的内容,字也有些潦草起来。
人物小传的第一面‘周安怡’三个字草草排于顶行居中,纪书颜顿了片刻,笑了笑,心里竟生出一点点隐秘的期待。
愈期待愈咬着唇慢慢地翻着页数,‘顾妤’,‘程阳’,……一些不认识的也许是笔下人物的记录。
‘纪书颜’。
她看见了爱人对自己的初印象。
尹亦白善用一些很形象的比喻,她记下‘梦里易碎的雕塑’,记着‘素莲’,素莲‘单薄又纤瘦’。
……
空中悬浮的小颗粒静静地落在了纸面上。
第 64 章
晚间纪书颜收到了助理小桃的信息,恭贺她新年安好,提醒她初六的元宵贺礼篇录制安排。
“对了姐,还有早禾文化的周总想约您吃饭,像之前一样都拒绝吗?”
纪书颜看了一眼不远处侧卧在沙发上的尹亦白,给裴芝宜喂橘子裴芝宜不要,尹亦白:“小飞橘来咯~”
她轻轻地笑了笑,几秒后笑容才慢慢沉积,神色却比往常都虚浮一点。
“姐?”
纪书颜回神。“是我老同学,转给我吧,我来和她讲。”
“知道了姐。”
晚上没和这几天一直聊天的连襟一起,尹士儒独身来找的裴芝宜,尹亦白态度恭而有礼了几秒,带着纪书颜先上楼去了。
两人各自洗漱护肤完。
“你别劝我,我不想听。”尹亦白穿的北极熊夹绒睡衣,脸鼓鼓地往床沿上一坐,坐在新换的床单上。
纪书颜有点疑惑地微微睁眼,笑了。
“什么?”
“要念念帮我脱。”尹亦白伸展开纤长的双臂,眼睛一闭,脸恃宠而骄地仰起来。
哑然失笑,纪书颜被打断问话也不恼,温柔地帮她脱衣服。
女孩里面只穿了件小吊带,纪书颜挂完睡衣刚转身,被人拦腰抱着一同倒进了被子里。
她身上还穿的是睡袍,占尽了优势,衣物之间摩擦了一下,睡袍掉落在地,尹亦白拉来绒被裹住了两个人,耳朵根暗暗发红。
她胳膊颈肩都有薄薄的匀称流畅的肌肉,一被抱住纪书颜脸就开始泛热,手往她结实的肩上抵,往腰上抵,红着脸略作了一小通挣扎,微微喘着地软顺下来,在她怀抱里露出口鼻,嫣红着脸小声问:“你不累吗。”
“不累,我在校的时候体能第一。”好习惯一夜间荡然无存,葱白细长的手往软腻的地方去,尹亦白吻在她的脖颈处,不过只吻了一下。
“你累了吗?”她眼里疼惜又有点想笑。
一瞬紧|绷又放松下来,放小狗随心所欲,纪书颜抱住她,声音里打着颤,脸红承认:“嗯。”
年轻人…果然不一样吗?
昨晚出了那么些力气……
“哦。那
我也累了。”尹亦白笑出声,不打算作乱了,抱着她睡前聊天。
纪书颜稍缓了缓,“你刚刚说的什么,什么劝不劝的。”
“就是我和我爸,刚刚走上来的时候我感觉你有话想讲,觉得你想劝和我们俩的关系。”尹亦白伸手关掉主灯,屋内暗了许多下去,一天的疲累感就很容易袭来。
“你不是想说这个吗?”她看她的可爱耳垂,上面直立着细小绒毛,每处都沾了微光。
纪书颜摇摇头,“你有自己的判断,你和你爸爸,我不好说什么的。”
尹亦白笑一笑,更搂紧了她,“那你想说什么的?”
想问笔记上写下来的文字…
纪书颜眨了眨眼睛,手在下面揪住了尹亦白衣服的一个小角,抿住了唇。
尹亦白有点困了,声音也懒懒娇娇的:“嗯?”
“念念…”
“…明天有工作上的事情可能要出去一趟。”纪书颜下意识地目光往下降,定格在女孩莹润明晰的锁骨上,“一来一回加上谈事情要一天的,我怕你不高兴。”
“明天初二诶,哪有人初二谈工作的哇…”才发现尹亦白像是很困倦了,纪书颜突然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伸手抱住尹亦白的腰,有节奏地轻轻抚摸。
尹亦白被摸舒服了,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再说我不会不高兴的,念念,我怕你太累了,你还没有休息两天呢……”
“我又不能陪你去。”
早禾和有几家文化集团一样,听到她调岗的风声后纷纷抛出橄榄枝,被拒绝也是一致的说辞,虚位以待。
不过早禾来的是她的大学同学,有过交情,台里也有和对方合作的时候,时间急她也不怎么有道理推辞的。
尹亦白声音奶奶的,纪书颜心快软化了,唇悄悄地靠近在她锁骨前面,悄悄地贴了一下,“那我明天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推到节后。”
“被我逮到了,偷香的小猫咪!”
尹亦白从身后搂紧了纪书颜软腰,纪书颜又惊又敏感,“呀”地一声,被尹亦白的热吻温柔又熟练地取悦着。
“不能推迟也没关系的,市区远,一天来回太赶了,初三早晨开车回来也没关系,我在家等你。”度掌握得恰到好
处,尹亦白适可而止。
“嗯。”什么小猫咪呀。
哦,自己像小猫是吧,纪书颜微微咬唇。
等到脸上热意渐褪,时间长短尹亦白也该是要睡着了,纪书颜埋着脑袋,没去看她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声音很轻,很小,也经历了心跳一番别样的加速…“我看过你的笔记了,里面有关于我的。”
尹亦白迷糊地:“嗯…”
纪书颜全身一僵,又等了一会,她水着眼睛小声问:“白白,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尹亦白笑出了点气音。
“心动啊,”她带着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心口,“见到你这里就砰砰地跳,想起你也是,还好想亲亲你,想要你做我的的老婆,想做你的老婆…”
……
睡得早就也醒得早,两人陪同送走了部分亲友,只剩裴曼韵一家和裴秋潋留在庄园内。
纪书颜清早接了几个电话,尹亦白往她那里瞧了几眼,笑了笑。
领班把车开到了门口,她陪纪书颜走到门口,启动车子前纪书颜说:“我尽量明天上午早点回来。”
尹亦白摇头,柔笑,“别着急,路上慢点。”
车子远去,带起空气中仍往下飘落的小雪粒随气流四处舞起,尹亦白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她眉头忽然蹙了下…昨晚纪书颜问自己是为什么喜欢她的嘛?
为什么这么问?
在那之前…纪书颜是看了自己的笔记,那笔记里……
啊。
脑袋转了几转,尹亦白嘴巴微张,才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
她随即又笑了出来,冻得跺了跺脚,赶紧去口袋里拿手机。问问题怎么只问一半啊这傻女人,怎么不直接问她是不是因为觉得可怜才喜欢她?才和她在一起?她老婆要是这么问了她昨晚一定要的她下不来床。
尹亦白又好气又好笑,阴云布满了一张小脸,转身往屋内走,边准备给纪书颜发语音,没有走出两步,尹士儒叫住了她。
男人高大却显得单薄的身形立在风雪当中,手里拿着一件披肩。
仔细看倒也算有上了年纪的慈眉善目,和容悦色,可尹亦白眼里再没有半分往
日或许仍存希冀的温情了。
她脸色真正阴沉下来,裴芝宜不在,她自觉没有一点好态度能摆出来,看他手里自己的披肩都如同看到下一刻的垃圾,她侧过身体就走。
“小白。”
尹士儒出声叫住了她。
尹亦白身形定了定。
“爸。”她声音很低,“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妈愿意,你多陪陪她吧。”
稍留心体察尹士儒来时的方向,她朝另一个方向裴秋潋的别苑走,想必人也是等纪书颜不在才来找自己的,如果回到同一个屋内待着,她几能想象念念不在的这一天多里她会看见多少次她不想看见的东西。
这才上午七八点,真的有点倒胃口。
“小白。”
尹士儒跟了两步出来,尹亦白抿唇不发一言,尹士儒还叫了她一声:“小白!”
“你听爸解释。”
“那时候我一个人身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没有人脉。她是合作方的女儿,我去谈生意人微言轻只能在对方的酒店苦等,她一个英国人知道我喜欢看红楼就找来红楼和我一起看,我生病了自己都顾不上身体,她把她的家庭医生带过来看我的病情……”尹亦白脚步没停,尹士儒看着自己女儿,男人的语气里一瞬间几近绝望,“她来找我,我惹不起。”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不能被原谅,家里亲友多接纳他,三朋四友玩得花、责备他外面的女人应该找乖一点的,不要要求抛头露面的那种,让他等这阵过去就好了,女人对他们都是心软的,下次注意。
他左一句好右一句知道了,可没有人真的能理解他,哪怕一句话。
他们都夸他的女儿,那他的女儿……
“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
尹亦白停住脚步握紧了拳头,怒从中来。
她转过身体,朗声诘问:“躲不起国外认识的还要带回香港吗?”
“这是十几年,不是十几天,十几个星期,十几个月,这是十几年!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这样的十几年?”
尹士儒扶了扶自己眼镜,眼神事情被捅出去都没有这样慌乱过,“不…小白……”
他的声音很快被尹亦白盖过了,“我妈用了这十几年
一个人把我带大,活得像丧偶一样,你觅红颜知己觅知音觅到床上去了?到头来别怪戳你脊梁骨有你女儿出的一份力。”
“我妈能原谅你那是因为你们几十年的婚姻,你是她的枕边人,我长的这么多年岁见多了出|轨的男人、因此支离破碎但苦苦支撑着的家庭,还不能够理解这种行为,但我尊重。”
尹亦白说得激动,气也不顺,但她一秒钟都不愿意停下来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浪费。
“至于您,就别来我这找什么道理找什么共情了,再多听一秒我今晚都应该跪在我妈面前扇自己嘴巴子。”
她义正言辞,声音里也干干净净,“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来找我,我妈原不原谅你那是她的事情,她的一辈子,我做不了主,我的态度您现在也看到了。我要去我小姨那了,这件衣服..麻烦您扔了吧。”
“小白…”尹士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他唯一的仅存的企盼落了空,只是叫了自己女儿的名字。
声音一如当年朗朗,身形一如当年高大轩昂,只是别的什么都不訾当年了。
无数个夜里他唯一祈祷自己的女儿还可以理解自己,最后原谅自己,他们尚能尽天伦乐事。
周围的例子都是这样的。
可她年纪越大,他越听说她敏慧过人,他越不敢着家。
“小白,小白,我妈从小教育我清清白白做人,于己不难,也挺难的,所以我做了人民警察,所以…您别这么叫我了。”尹亦白嗓音情绪起伏后的低哑。
尹士儒没听清,他仍存一丝妄想。
女孩的背影容貌声音终究是他极少见面才得来的陌生,离去之前尹亦白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尹士儒的耳朵里。
“我都不知道爸你..还喜欢看红楼。”!
第 65 章
纪书颜车子一开出去几公里她就有点后悔了,她不该夹杂着私心有些希望今天这顿饭推拒不了,来获得和尹亦白片刻的拉开距离,来让她重新认识她们的这段感情。
她们的感情无须怀疑的,贸然怀疑是她不好,白白会察觉、之后会伤心吗?
纪书颜想当面和尹亦白谈这个问题,承认自己的错误,至少应该是拨个视频,在视频里讲,能看到她的真实反应。
可惜一整天里她忙到脚不沾地,小狗也只文字关心她有没有安全到了…
加紧节奏谈完事情,纪书颜一心着急见尹亦白,晚霞未散,她驱车已经赶回了庄园。
裴芝宜说尹亦白出去了。
她还说:“小颜,跟阿姨来书房一趟吧。”
“好。”纪书颜暗自平静了下自己的心绪,不问尹亦白去哪里了,也不问去书房是做什么的,无论如何,她心里知道总会有这样的一天的。
临近书房的墙壁上悬着许多照片,愈向外侧愈是年龄渐长的尹亦白,渐渐靠近书房,女孩的容貌也渐渐稚嫩,最后几张是年轻时的裴芝宜,纪书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进了书房,她微敛首,将这种感觉都放进心里。
裴芝宜让人上了两杯茶饮上来。
“小白说你的工作明天结束,怎么现在回来了?”
纪书颜只端起茶抿了一口,她做不到那么自然,所有的事情在尹亦白母亲面前也不会选择隐瞒,“有些话想和小白当面说,回来得有些急,没来得及问她在不在家。”
她知道总会有与裴芝宜深入而平和地交谈的一天,只是这一天来得突然,她有些…不敢直视这位母亲的目光。
这书房里的时间好像流动得很慢,面前的茶热气腾腾,纪书颜的眸光也软和和的。
裴芝宜很和蔼可亲,只是她自己不敢。
“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吗?”裴芝宜的目光一直在纪书颜身上没放下来过,所以她嘴边一直噙有笑意。
有的。
纪书颜从包里取出自己携带在身边的文件袋,把几份文件工整有序地摆放在一起,心绪一时紧张到不比许多年前进总台时的面试。她从没有这样慌张笨
拙过,在尹亦白面前是许多次,在她母亲面前这也是一次。
“这里面一份是我的保单,保险身故受益人是尹亦白,”她说明,“另外一份是遗嘱公证书的正本,遗嘱详细记录我的各类财产归属,大部分留给白白;申请了两份副本,其中一份是我一直想交给您的。”
纪书颜的目光仍是紧紧放在那几份文件上面,她置于膝面的手指也蜷了起来,“阿姨,和白白在一起后我向朋友咨询过,国内能给出保障的相关法律条例不多,这些是我现在能做到的。还有一种是意定监护人的权利,这一点法律本身还有许多等待完善的地方,具体施行起来也会遇到不少问题,权利就相对薄弱。我还没有和白白讨论过这件事,如果日后她需要,我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会找机构根据我们的情况起草公证书尽快办理。工作上我也作出了一些调整,以后不会再有太多暴露在外的机会,能一定程度上的保护到白白,她喜欢和需要的话也准备给她购置车子,以后她想去哪里都方便一些……”
这世界上不存在没有理由的偏爱,裴芝宜爱屋及乌,纪书颜却不敢行差踏错。
她宁可裴芝宜认为自己物质一点,世俗一点,哪怕误解她就是这样的人,也要着急忙慌地把这一点物质可证的真心捧到一位母亲面前,捧给她看,来祈求她把女儿交给自己这孤家寡人后能感觉到一点点安心。
她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裴芝宜眸光泄出了一点苦涩,而后笑呵呵地打断了她:“这一点我举双手赞成啊,我总是劝她呀买辆车子,跟你说的一样,去哪里都方便一点,她非喜欢自己那个小电驴,说什么以前操场上雪堆里穿短袖做抗冻训练的时候比现在苦得多。可今时不同往日啦,能不吃苦哪有做家长的希望孩子吃苦,你帮我劝劝她是最好。”
“好。”纪书颜敛眸应是。
她面色有些发白了,不知道裴芝宜不接话的言下之意是否她能给尹亦白的这家里都能给她。要论对尹亦白的物质和爱,她的妈妈和姑姑没有一个会少给她半分,而她列出的这些无异于自取其辱。
破天荒的,她有些想逃了。
她们面对面各坐在书桌的一端,话题似乎达到了沉默的一个点。
“小颜。”
“嗯?”纪书颜抬眸。
裴芝宜嘴角抽动上扬了一下,其实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阿姨一直相信你。”
“今天阿姨找你来是有些话想和你说,只是阿姨到底不如读书人,嘴笨,你别嫌弃阿姨。”
“没有,您说。”纪书颜一怔,赶忙摇摇头,她声音响起时似柔和的细流。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起唇时口中有多少的艰涩,她下意识看了眼裴芝宜,裴芝宜眉头轻轻蹙起,把她置于桌面的副本收到自己面前,把剩余的文件理整齐放回文件袋里。
再将牛皮纸拿在手里,眉眼谦和地绕上封条,像是在用心装好她的体面,一圈又一圈。
“我曾经想过小白会嫁给怎么样的一个男人,”裴芝宜垂着眼睛看文件袋,声音在空气里激荡出怅惘的波纹,“也曾经想过要怎么考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才能放心把我的女儿交给他。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阿姨一直想象不到有哪个男人能配上我的女儿。”
“怎么样,很自信吧?”纪书颜被逗笑地一时失了戒备心眉目舒展开来,裴芝宜尾音里就带了点上扬的活泼。
这个问题她没有办法回答,纪书颜静了半刻,她静静想了想,或许她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
“我设想过很多次,哪怕说是我偏袒自己女儿,我也只能认为她最后选择的人不谈般配、一定是她爱的人。”裴芝宜微笑着叹声,“她过了年就27岁了,不是小孩了,所以无论她选择的人是谁,没见到这个人我都会选择相信她,认为这个人是她的良配。”
“何况见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小颜?”
纪书颜的眼眶募地发酸,裴芝宜喝了口热茶,等了好一会,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自己的一辈子是支离破碎的一辈子,出身优渥但半生残破的母亲,于湖中几近将她溺亡的父亲。她人是完好的,灵魂却不尽如此,上天偏要给她这副温柔大方的外表,适应在这一行生存的能力,困窘境地,还有些声音是苦苦支撑她躯体的细小木棍。
尹亦白就是她的救赎没错,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不知道多少次向着虚无里感恩。
她现在觉得她的救赎或许不止女孩带给她的一片桃源…裴芝宜把她的文件袋递到她面前,纪书颜望向
她,她说:“小白去浥城了,被她爸气走了,开车一个人去的。”
纪书颜眼睫颤抖像风雨中轻飘飘的一根白羽。
“她说你提起过那里的一片湖,她想去看看,”裴芝宜哑笑,“我猜她是想去看看你的奶奶,家里几位老人去世的时候她都不在,那之后她总觉得什么事情都有来不及的时候。”
她没提尹亦白气冲冲地从库房装了一后备箱的礼品,说纪书颜奶奶不要就都匿名送给那家养老社区,那架势活像不管不顾地上门提亲的土豪劣绅。
那片湖…
纪书颜倒是垂下了眼眸,把那杯茶捂在手心里。
“阿姨您知道的吧,我父母的事情。”
裴芝宜点头,“是我非问小白的,她说那是你的隐私。”
纪书颜淡笑着摇摇头示意没关系,既然裴芝宜知道的,她轻声将空白的那部分补齐:“我妈走后,奶奶她一直劝我父亲再娶,家里条件不好,我父亲也抵不住这些说辞,我被查出来脑膜瘤需要做手术的那天他想一起带我走的。”
“…不过我不怪他,白白这次去…不知道能了解到多少。”
“傻孩子。”裴芝宜轻轻地嗔她。
纪书颜有点懵然,眨了眨已经忍到酸涩的眼睛。
裴芝宜也摇摇头,“阿姨叫你来,一是有句话想和你说,二是也有东西要亲手交给你。”
“阿姨要先向你道歉,但事关女儿我没办法不事先去查一查。”
纪书颜心里咯噔一声,她一瞬坐得僵直,裴芝宜说这话的时候已有了些预料。
裴芝宜在她的注视下起身拉开身后的书墙,从内侧的小柜子里取出厚厚一沓文件和摆放在上面的u盘。
她没有坐回去,而是径直走到了纪书颜身前,把东西都交给她:“这是有关肖宸的一些资料和黑料,这些年他私人生活和工作上不检点甚至违反法律的事实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都在这里了。这些你收好,以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不可能放任自己女儿被攻讦却没有反击的能力。”
裴芝宜眼里一闪而过少见的狠戾,里面蕴着舐犊情深,恻隐之心,以至于纪书颜一时恍惚,不知道这位母亲有没有因此对自己生出厌恶。
毕竟爱的程度
分很多种,人能花费在真心上的精力也有限,裴芝宜不同于尹亦白,尹亦白看到过,也了解过,所以知晓近乎全部的她。
如若裴芝宜认为她曾刻骨铭心地爱过那样一个男人,现在口口声声再说爱尹亦白,她的真心未免太过廉价,太过轻易可易。
她心酸得喉头发紧,站在眼前的和善身影忽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喉头哽塞地发疼,她却无法张开口做出什么类似于辩解的言语。
认真地爱尹亦白是她今天坐在这里要做到的最基本的事,她怎么有脸用轻飘飘的文字来证明真心拳拳。
态度坚决之后才是心软下来,裴芝宜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尹亦白提起纪书颜张口闭口都是心疼。
她水光沾到眼睫上了都木讷到说不出话来。
傻孩子。
裴芝宜叹了口气。
“你以前交往过什么人阿姨并不介意,这种事也轮不到我来介意,我只怕他日后对你们不利。”
“你瞧瞧,阿姨自己不也是遇人不淑吗?”
“阿姨,您不必用自己开解我…”纪书颜眸光慌乱。
裴芝宜伸出的手也几不可觉地颤了下,她没多犹豫,伸出手去摸了摸纪书颜的发顶,无上柔和地,“你别担心,这不是用作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况且时移世易,人都是在成长的。那天我也装得随意地问了问小白,她还和我急来着,埋怨我私下去调查你……”
头顶被软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纪书颜心还没完全安定下来就红着眼角急忙打断:“不是的阿姨,这都是您应该知道的,我不怪您,而且…”
那种奇妙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似飞燕即将归巢,叶落尚未归根,独自漂泊已久的种子将要落在一片适宜生存的土壤,仿若飘落下去就可以安然走尽原本孤苦无依的一生。
明明近在咫尺,她凝望了许多遍却畏缩不前,望而却步。她不知道自己配不配触碰这份幸福,又会不会再次惨淡收场……
纪书颜眼泪凝在眼眶里,身体也僵住了,她低着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两个人的话好像都没有说尽。
一片忙乱未定中,一只手又柔柔抚上她的肩膀拍了拍,纪书颜抬头,女
人眼里是久经岁月沉下来的温和和刀光剑影抹去后的柔软。
裴芝宜叫她傻孩子,她恍然间真的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母亲看孩子才有的柔柔爱意。
纪书颜被自己的感觉一惊,她处世的原则和理性立刻告诉她不要多想,可大脑里感性的那部分已经控制着她眼下一行清泪不可自抑地流了下来。
裴芝宜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四目相接,她们都很聪明,她们也是同一种人,而那些感情不用寄托在言语里,那些纪书颜不敢想的,奢望的,无非要裴芝宜多笑一笑,多肯定这傻孩子心里的声音。
裴芝宜到底也心疼了,也明白了。她女儿为什么总说纪书颜傻得可爱。
她手头稍用力揽了揽,纪书颜的脸侧就依靠在了她的身上。
有一种有别于和尹亦白确认关系那一晚的巨大心喜填满了她的身体,她放任自我贪恋地将颊侧贴在裴芝宜的身体上,孩子气地任由她一遍遍地抚摸,泪水漫过眼眶止不住地簌簌下滑。
“傻孩子…”裴芝宜低低地叹,“尹亦白喜欢你是她的事,我喜欢你、想把你当女儿养是我自己的事,这些东西人不犯我,我们就把它留存着,以备后患而已。”
“我说要保护自己女儿你以为是保护谁呢?保护你和小白啊。”
她持续拍着纪书颜无助颤动的肩骨,忽而笑了,内心感叹这孩子的柔软、内里的纯良,自己心里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觉。
“阿姨想和你说的话就是以后把这里当自己家,有阿姨在的地方永远会是你的家。”
“小白说你的小名是最亲近的人才能叫的,她说只许她叫不许我叫,说她自己是经过了你的同意的,阿姨想问问你我能叫你念念吗?”
“可以的阿姨,可以的。”纪书颜泣不成声。
“还叫阿姨?”
纪书颜狠狠地懵然,裴芝宜毫不避讳地用自己衣袖拭去她颊边的泪水,笑声依旧呵呵地,她忽而静默了,好半会,她轻轻抬手抱住了裴芝宜。
哭腔涩哑,试探地,小心又颤抖地:“妈。”
“诶。”
“念念。”
第 66 章
书房温情脉脉的气氛过后,在姑父姑妈们和家里许多阿姨面前,纪书颜对于‘妈’这个称呼总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的,毕竟二十多年没有这样叫过了。
裴芝宜却好像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
日常吃饭聊天,能偶尔听到轻轻的一声叫唤,就要笑呵呵地重重应一声,常闹得纪书颜眼光小小地看向四周,白皙的脸上晕出一点淡淡的粉色。
纪书颜私下里觉得有关这一点尹亦白和她妈妈还是挺像的,好像都很喜欢逗自己,有时行为语气哄小宝宝一样。
不过很不一样的点在于裴芝宜能听到被叫妈就觉得开心了,听不到也还是柔和万分。
尹亦白就不一样了,想听到的话必须哄她到自己听见为止,温柔又磨人。
好几天没见到她,时间一晃就到了初四。
她好想她。
虽然嘴上能讲出来许多道理,但道理和情绪终究是不同的,尹亦白自己跟自己讲道理哄不好这郁闷的心绪,裴秋潋哄起人来更是像块木头,她索性把这种情绪留给自己路上一个人解决。
开了近八个小时下了国道,车子驶入浥城,疲累也渐渐代替了一部分的心情。
凭借在和纪书颜交谈中得到的信息和向当地人的打听,天黑前,尹亦白见到了纪书颜的奶奶。
老人在自己的邻居朋友面前健谈热络,见到她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态度,疗养院依山傍水,离市中心远,正月里也一时找不到酒店,好在她还允许她暂住在自己的隔壁。
热脸贴冷屁股——纪书颜不会用这么直白伤人的形容词,尹亦白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想纪书颜也担心她回到家里见不到自己,第一晚她实则就有些想回去了,辗转半夜,天亮时分,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判断。
老人的面相有点凶,是那种老实本分的人没有表情时给人的感觉,常年劳动的人是这样的,苦都写在脸上,内在的人格在真正认识之前不得而知。
至少在听到纪书颜名字的那一瞬,她眼里的凝缓是真的。
第二天年初三,尹亦白积极主动,跟着她去塘里摘藕。
穿着一身旧的橡胶下水裤二话不说就走
进了塘里,采摘、徒步背回院子里、清洗,弯着腰干了大半天农活,中午吃了块烧饼就说满足。
大城市来的孩子,细皮嫩肉的,一天下来脸上的泥污都结成了块。
尹亦白冲了个热水澡,她推开门,老人依旧沉默寡言,但桌上热腾腾的餐食集聚着江南风味。
正月初四迎神接神,一大清早,尹亦白帮纪书颜奶奶家里大扫除,老人没主动问,尹亦白也一直在惦念着。
这么久也没发消息给自己,裴芝宜一定是告诉纪书颜了。
倒不是怕她恼自己越过她向老人家献殷勤什么的,或是无视她曾经受过的言语和精神上的苦难。住在这里的两天尹亦白也看出来了,祖孙俩心里都装着彼此,只是一个端着大家长的面子不肯道歉,一个被曾遭受过的冷脸扼住了脚步。
把年礼都下了车,收拾行李临走前,大概还是牵挂,纪书颜发来消息说:“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都别放在心上。”
“雪天路滑,路上当心点。”
大概也想她了,字里行间能看出一点点希望她早点回去的意思。
尹亦白笑了笑。
老人把她送到车前,递给了她一个保温桶。
时间近中午,午饭时间她大概还在高速上。
“谢谢。”这是她来这里之后说得最多的两个字。
“麻烦你多多照顾她点。”纪书颜奶奶第一次提起她,言语里还带着点地方的口音。
“你是她最亲的朋友吧?”她紧跟着又问了一句,手指绞着腰间的围裙。
尹亦白愣住片刻,轻轻点头,接着用力点头,没否认:“是的,我和她很亲。”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老人的身影消失在沥青马路的尽头,她鼻头发酸,绷不住红了眼眶。
时和年丰,阖家团圆,这个年里唯一的不圆满大抵是收不到来自至亲的祝福,纪书颜没收到她奶奶的祝福。
来之前尹亦白想好了想向老人家出柜的,在她面前许下白首不渝的诺言,带给纪书颜她仍牵挂的人对她们的祝福,来到这里她才发现改变一份陈旧的思想有多难,更不要提开口说同性伴侣的事情。
相互照顾大概是那个年代思维淳朴的人与不相识的人之间能结
下的最深的感情羁绊。
从奶奶那里听到这种话给她的震撼有多大呢?
她巴不得生出两只翅膀来飞回北市去。
她想抱抱纪书颜。
舟车劳顿,路上还堵,晚间九点尹亦白到了家,让人把带回来的藕运去后厨,立刻被裴芝宜揪着去吃了晚饭。
其他人早前用过餐了,纪书颜和裴芝宜又陪她用了一点。
也许尹亦白总把‘隐私’两个字挂在嘴边,裴芝宜倒没过问这一趟行程发生的事,尹亦白也累到了,默默吃饭,她女友和她妈妈两个人的日常聊天明显亲近许多,她瞧着新奇,不时笑着观察她们。
直至那一句“妈,我们先回房间了”被纪书颜说出口,尹亦白眼睛睁得像铜铃。
纪书颜红着脸拉着她的手回了卧室,一路上只庆幸裴芝宜没有当着尹亦白的面叫自己的小名。
被小狗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多凶恶的一顿“折磨”。
虽然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但能晚一点就晚一点吧,她还有话要说的。
不过小狗倒是很乖,自知风尘仆仆,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后就去洗澡了,就是缠着她让她说说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怎么突然这么亲近了?怎么喊上‘妈’了?
洗完澡隔着浴室门听完只是觉得震惊又好笑,要看看她列的什么遗嘱把自己也放进去了,看的时候眉眼却愈往下沉,坐在软绵绵的床边,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用热风吹得半干,整个人却如坠冰窟。
纪书颜比她想的长远一些,她还觉得她会走在自己的前面,明明挺高兴的一天,尹亦白都有点想哭了。
但纪书颜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抿抿唇,局促不安地站在她的身前,目光无辜又无措地盯着那几份文件,心里说不出来的着急。
恋爱后她们达成一致不留隔夜“仇”,出现一个问题就解决一个问题,上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又私下里做了这些…
不是故意瞒着,只是觉得必须要做就直白地做了,现在放到爱人面前才觉得应该和她商量一下再做这些决定。
尹亦白翻看文件,一页,两页…重头再看一遍,一页,两页……
纸张哗哗地响动,纪书颜愈
发咬住了唇。
周围的空间空气密闭得像一只闷罐,好像再添进去一点小火星就可以让沸水更沸,从而蒸腾起的雾气将一切都融化掉。
她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指,终于在尹亦白把文件第二遍翻阅完后划破了这份安静。
她指尖慢慢地接过纸张放在一边,娴雅婉约身姿一晃,紧抿着唇双手圈上了尹亦白的腰,迎着她不解的目光,跨坐在她的腿面上。
两个人都穿的睡袍,软滑细白的腿弯弯在了床面,肤色的白和粉远比床单被褥来得瞩目,尹亦白声音轻颤着问了一句:“怎么了?”纪书颜自己先羞到不行了,指尖用力到发白地捏着小狗的腰间衣带,她闭着眼睛啄了一口她的唇。
“对不起。”她声音颤了又颤。
尹亦白眼神被性感撩人到有一瞬的迷离,在与她鼻息相抵的距离里,她扶住她的腰,柔笑着温声问:“什么对不起?”
“就是…”纪书颜浅浅睁开雾气蒙蒙的眼睛,“初一那天晚上…我看了你的笔记,看到里面有关我的一页,我不该怀疑……”
尹亦白压下了那些心疼,她笑出了一颗小虎牙,笑起来眼眸明亮。
她替她补充未尽的话语,字字清晰:“我喜欢你。”
依旧为她的表白狠狠心动,纪书颜娇羞地低下了眼睛,很难在这种时候与尹亦白对视。
她细声地,“嗯。”
还没得到下文她就轻声细语地一股脑补充:“还有…”
尹亦白笑了,“还有什么?”
“还有这几件事…我们是伴侣,我想我应该提前和你商量一下的,一个人做的决定有些贸然了。”
“对不起…”
“谢谢你。”
“嗯?”
“我说谢谢你,念念。”尹亦白要微微仰眸才能和她身上的人对视,“要沟通没错,但谢谢你,把我放在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纪书颜含羞带怯地看了看她的眼睛。
“嗯。”!看了一会,她语气小小地加重。
她从不知道恋爱是这么好谈的,也不知道恋爱里的问题是这么好解决的,她和尹亦白的相处一直像是浸泡在温水里,她偶尔会有点彷徨,但好像从没有感觉过刺痛。
她没有将幸福一笔一划描写成具象的词汇,心却甜甜蜜蜜的。
今天的温水里可能额外加了点蜂蜜,小狗加的,纪书颜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幸福的想法。
而此刻温水逐渐升温,烧上了她的耳朵、脖颈、颊脸、……曝露于光亮下的一片肌肤。
许是姿势的原因,又是主动得来的,明明最最羞于示人的一面都被人看尽了,纪书颜的鼻尖慢慢地朝尹亦白的靠近,她身心内外却是另一种怦然。
整个人都热热的。
……
想要白白也热热的。
想把白璧无瑕的女孩拉进来一同尝尝这温热的醴泉。
心里好像有声音在催促,纪书颜的双臂放松下来,她圈住了尹亦白的腰,随后眼睛半阖,去找尹亦白的唇。
她第一次顺其自然地,不为任何外部因素所驱动,清楚地听见了内里的声音……
想邀请她的女孩一起快乐沦陷。
“我错了念念。”
同她的唇贴了一下,尹亦白掌心顺着纪书颜腰脊托着,一如往常地掌控住。
她目光痴迷地落在她嫣红饱满的上唇珠,手也没忍住,抽出一只,按在她唇角,轻轻地抚了抚。
“我也向你道歉。”
“我不该不和你说一声就去探望你的奶奶,也因为心情低落一直没想着给你发消息,害你也担心了吧。”
保养得很好、少有纹路且很软的唇在眼前轻轻抿起,尹亦白放下抬起的一只手,边说边疑惑地抬头看纪书颜,“奶奶确实像你说的没错。但虽然我不了解她,住在那里的几天其实我能感觉到……”
一入眼,女人连唇都轻轻咬住了,眼睛红红的又嗔又怨,这才像只急了眼又得不到的小兔子。
偏偏她口中说的是正事、自己心底里也一直想了解,坏坏心思不如正经事的万分之一重要,一时间哑口无言,只得保持着这种状态听她说下去。
“……她好像有几次欲言又止,应该也想问一问你的近况…”尹亦白被纪书颜的样子迷得声音渐低。
无论让她多羞耻多不好意思女人总是一副逆来也会顺受的模样,今天却不太一样。
纪书颜长得并不显小,很
明显的三十岁成熟女性形象,有混剪了总台成立以来百大主持人高光时刻的评论区里、说他们的样貌和声音往那里一摆就让人觉得国泰民安,纪书颜就是这样的。
所以顺受的时候隐忍和难耐的神情也格外招诱尹亦白,此时她忸怩、渴求,熟媚的样子带着一点自己都不知情的娇俏。
俶尔,尹亦白有心想看花能开到多娇。
她故意继续说:“刚到的时候我向奶奶介绍自己是你最亲近的人,她还有点凶凶的,后来带我去采莲藕,塘里的水挺冰的,但淤泥厚的地方她不让我下,叫我采了两箩筐就不许我弄了,后来她在塘里采,我就帮她运回去。”
“嗯。”纪书颜人软软的,声音更是。
严肃的事情既然提起了,她静静想了会尹亦白刚刚说的话。
其实奶奶对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刻薄不仁,只是一心想让自己儿子找个本分踏实的当地女人,看不顺眼她嫁过来的母亲,就也看不顺眼她这个女孩,常冷着一张脸,凶起来的时候对纪书颜就没有话说。
她们的关系像一块河面上的薄冰,随着年岁浮动,冰面看似很薄,但只要没人去碰,就还是完好无损。
真正的决裂发生在纪书颜稍懂事后,奶奶当着她的面劝她父亲再娶,那是她在那个家里第一次响声反驳家人的观点,也是最后一次。
静了片时,纪书颜抬手拂了拂尹亦白额前的碎发,缓声问:“她没有哪里为难你吧?”
“没有。”尹亦白的笑意里面有安慰的意思。
“奶奶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她捉着纪书颜的手腕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眼里满满情深。
那只手又依恋地捏住了她的一边耳朵,放下心来,女人眼波松缓。
纪书颜:“嗯。”
“嗯。”尹亦白笑。
“你想让奶奶知道吗?”她问,“我们的关系。”随后补充。
“可以吗?”纪书颜的声音轻轻的,目光也柔软地滞在空中。
可以…做到吗?
“我想以后我都陪你回去,奶奶不讨厌我。我们慢慢来,奶奶又不笨,奶奶会知道的。”尹亦白噙着自信又温柔的笑意。
什么不笨呀。哪有评价长辈说是不笨的。
不过白白说这话时好可爱好漂亮。
“嗯。”纪书颜轻笑着应。
她不是完美高尚的人,内心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阴暗角落。
比如赴自己那次荒唐又可笑的生日宴,比如时而就会出现的怀疑和不安,再比如无论曾受过怎么样的待遇、其实也有对至亲能理解自己的渴盼。
尹亦白从不会像外界镜头一样站在某个制高点上审判她,要求她品德、行为都神仙一样样样完美无缺。
她是打着手电的小狗,光亮照进不那么亮的地方,小狗陪她玩,小狗逗她笑,也让她落泪,各种意义上的泪水。
不那么明亮的地方因为有了小狗长夜才照进曙光,此后有了烈日和暮霭。
轻笑声轻羽般地落在平静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水波摇漾在她们之间。
纪书颜亲昵地、下意识地鼻尖去靠近了尹亦白的。
感受着肌肤将触未触前的细小摩擦、两颗心的跳动紧锣密鼓地共振,想要接吻,想要比拥抱更靠近对方的接触…
尹亦白忍住深深热意,没看着纪书颜的眼睛说话,她说:“奶奶对我还是挺好的,做了好几顿你家乡味道的菜,有冬笋烧肉,红烧肉圆、……”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胡扯出的许多菜名,她心里在笑,没忍住看了看她的神情。
彻底惹娇恼了人。
面色潮|红,水光潋滟,往下一点看、浴袍的领口早在摩擦中逐渐滑落。
女人内里一件薄薄的白色羊绒毛衣,很端正优雅的穿着,质地软绒,表面细小绒毛做工绵密,勾住了卧室白亮的光,衬得曲线浑润,浑然天成的熟媚却不自知。
“…藜蒿炒腊肉、清炒小青菜……”尹亦白层层勾住她腰间衣带的指尖都僵硬住了。
听到这里纪书颜才算是彻底反应过来。
什么清炒小青菜呀,冬天浥城基本上见不到青菜苗的!
真是小骗子!小坏狗!!
纪书颜瞪着水眸,揪了揪尹亦白的耳朵。
尹亦白明目张胆地抿唇憋笑。
知道她反应过来也就不往下说了。
纪书颜“恶狠狠”地闭着眼睛亲了上去,把薄唇上下贴得火热
,只有尹亦白知道小奶猫的恶狠狠实则就是用力贴了贴,根本没有启唇,猫爪大小的威慑力一丁点都不存在。
就这样也能让她提前终止再把人惹恼一点的想法,纪书颜贴够了放开她,尹亦白嘴角的笑意也渐褪。
她视线紧紧落在了纪书颜的唇上,她面若白玉,青春姣美,玉色也被染上了透润的红|潮,眸光里热化了春水。
滚热的呼吸彼此缭绕。
尹亦白眼神迷醉地啄了下纪书颜的唇,像过往千百遍般的准许。
纪书颜热吻了上去。
她主动地加深,女孩任由渴极了的人索取,柔手捧住了她的脸,唇舌相碰间吻得火热,她捏住她本就通红的耳朵,也把那处软肉揉捏到发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