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25)
担心,也是有限的。
可外事访问,就意味着她可以以正大光明的理由出国了,而当她出国,凭心而论,陈思雨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动心,留在国外,更何况冷峻。
也是直到此刻,陈思雨才意识到,前段时间冷峻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了。
当然,即使出了国,即使她精通法蓝西语,凭她的舞蹈技能,留在法蓝西,发展空间远比国内大的多,哪怕陈思雨本身很喜欢法蓝西,但为了陈刚,陈奶奶,为了轩昂,她还是会回来的。
这儿是她的国,有她的家,她或者会羡慕别的国家好,但决不会留在那儿。
但她怎么才能消除冷峻的担心,让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呢。
冷峻虽然嘴里从来没提过,但他肯定特别在意这件事。
他不止怕她是敌特,还怕她一旦出国,就会叛逃。
而唯一能确定,让他信任她的那个契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不过陈思雨正苦恼着呢,就发现,那个契机不知何时,其实已经出现了。
这天,是陈思雨在市团上班的最后一天,等明天,她就可以回总空上班了,因为还要安排赵晓芳和程丽丽的排练,她就加了个班,直到夜里九点了,还在帮她的俩傻徒弟写规划。
因为她是关着门的,开的又是小灯,从走廊里,是看不到里面有人的。
陈思雨正写着呢,突然就听门外有个男人在说话,他说:“怎么,那个萧文才又来信了?”
紧接着是冷梅的声音:“问题不大,你先把那套红宝石首饰借给我吧,等我钱趁手了,就会帮你赎回来,再还给你的。”
“梅梅,首饰我可以给你,送给你。但萧文才能勒索你一次,就能勒索你两次,三次,你一味顺着他,他就会变成个吸血鬼,永远吸你的血,你不懂吗?”这个男人的声音,陈思雨听着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不敢惊动外面的俩人,陈思雨就一直静悄悄的捱着,直到两人都走了以后,才关了灯,出了办公室,回家了。
第二天,她专门打听了一大圈,还是通过龚小明,才知道冷梅那边出了什么事的。
是这样的,冷梅自打前年起,就一直请了假,在病休,但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养好了曾经流产,肺结核的伤,准备回来上班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已经被部队开除军籍,虽然免于服刑,但被思想委派到外地劳改的萧文才,给冷梅写了封信来,以他妈萧婆子生病了为由,要求冷梅汇五百元给他,否则,他就会向思想委写举报信,揭发她。
从去年起,虽然北城的揭发和批评会并不猛烈,但在外地,尤其是偏远地区,因为揭发亲人就会有奖,还会被表彰,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掀起了一场猛烈的,揭发亲人运动。
据说有些夫妻,睡前还好好儿的,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去思想委相互揭发了。
总之就是,越是亲人,大家越要相互揭发,批评。
萧文才的信写的情真意切。
他是个至纯至真的大孝子,老娘生了病,他不能见死不救。
他也不想为难冷梅,或者使坏,故意去揭发她。
但是呢,曾经他们是夫妻,冷梅还给他写过很多信,信里的很多段落,都是可以断章取义,做文章的,而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五百块钱,就会把所有的信件销毁,并保证,从此不为难冷梅。
冷梅在接到信后,怕父母生气,没跟他们说,而是跟龚小明商量了一下,然后,就把自己所有的首饰卖给了龚小明,并凑了二百块,寄给了萧文才,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不过在收到二百块之后,萧文才不但没有放过冷梅,反而,一直在追讨剩下的三百元。
冷梅为了凑足三百块,于是又去找别人想办法去了。
至于找的是谁,龚小明也不知道。
而陈思雨昨晚听到的,就是冷梅在找一个男人想办法,解决钱的事。
在书里,冷梅是否和萧文才离婚了,陈思雨并不知道。
但她觉得,以萧家人的性格,既然能找到理由,就肯定会无休止,无底线的勒索冷梅。
陈思雨再努力回忆,书里提到冷副团长时,好像隐隐提到过,说她是个单身,还是个寡妇。
基于这个,她大胆推断,会不会昨晚,准备借首饰给冷梅的那个人,冷眼看着,知道萧家于冷梅是吸血鬼一般的存在,于是,为了冷梅能摆脱他们,就干脆帮她把萧文才给解决了?
当然,这只是陈思雨不负责任的推断和猜想,不足为凭。
但可以肯定的是,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准备送冷梅一套红宝石首饰。
陈思雨得赶紧打电话,告诉冷峻这个消息,看他还敢不敢怀疑她,不信任她!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晚了点。等到冷梅的事情结束,文章也就整体完结了,大家留个言,作者争取今天两更喔。
69、举报信
这时, 陈思雨还不知道那个准备给冷梅送红宝石首饰的人到底是谁。
下了班,她正准备去邮局给冷峻打电话,却被方主任给拦住了。
且不说陈思雨所在的东城区, 放眼整个北城,之所以革命斗争远不像外地那么激烈, 陈思雨能哄的一帮小将头子团团转是其一,而其二, 就是方主任为人有智慧,工作方面有技巧,一直在尽可能的压事态的原因。
方主任对陈思雨,小时候是真烦, 真气,但后来,她慢慢变好了,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嘛,方主任也是真心的,由衷的喜欢。
而今天来,他有件事要跟陈思雨谈。
这件事,按原则来说,他是违背了纪律的。
递给陈思雨一封实名举报信,先让她自己读,待她把信读完了,方主任才说:“你看, 这个叫萧文才的, 实名举报空院一个叫吴勇的军人, 说他跟空院家属冷梅在婚内苟且, 偷情, 且因偷情而致流产,要求思想委进驻空院,夺取思想革命的大旗,撤查三军风纪,这些话,你看着,是不是心惊肉跳的。”
陈思雨看了一下,信是冷梅的前夫萧文才写的。
向思想委检举了冷梅和吴勇,说他俩私通,败坏风纪。
而在没看信之前,陈思雨并不知道那晚跟冷梅约会的人是吴勇,但看了这封信,她想起来了,跟冷梅约会的那个人有副特别独特的烟嗓,可不正是冷峻的营长吴勇。
那是个大烟枪,烟不离手的。
跟今天白天,她从龚小明那儿打听到的,萧文才勒索冷梅的事一对,陈思雨明白了,萧文才不止勒索了冷梅,而且还在私底下搞小动作,检举吴勇。
在她看来,这事并不严重,毕竟清者自清嘛。
她说:“方主任,这事是子虚乌有的,你调查冷梅和吴勇一番,并把举报信打回去,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上面有个人,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她是谁,她最近提了个观点,要让思想革命进三军,进部队,鼓励小将们去部队搞思想斗争,说通俗点,也叫夺权!萧文才是一个于政策特别灵敏的人,他嗅到了风向,这是在照着风向生火,我不响应他,他还会给别人写信,而别的思想委主任,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方主任说。
陈思雨反问:“那您的意思呢,想让我怎么办?”
“思雨,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懂,当政策下来,我们必须执行,可执行的力度是可以把握的,如果没有你,为了部队的安宁,为了部队不被小将们夺权,我会劝这位吴勇同志,从他这儿掐掉源头,把火给熄了,但这不有你嘛……”方主任叹了口气,笑容极为复杂:“你来想办法。”
要不是方主任拿来这份信,陈思雨对冷梅的遭遇,也是一头雾水。
但现在,结合书中剧情,她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书里,因为没有她,冯大钢,虞永健和聂少东三足鼎力,在整个北城搅风弄雨,好不热闹。而他们,在把别人都批评一遍后,就会盯上部队,去夺权。书里的萧文才一直在等机会,想害冷梅和吴勇,等政策下来,就会写匿名信举报,以把思想革命引入部队的方式,迫害吴勇。
最终,书里的吴勇在方主任的劝说下,应该是以自杀的形式结束了生命,把思想革命进部队这股火苗子,从源头上给扼制住了。
那套红宝石首饰,应该是他在死之前送给冷梅的。
而现在,因为有她,冯大钢和虞永健劳改了,聂少东也不搞武斗,形势比书里好得多,不过萧文才依然举报了吴勇,还勒索了冷梅。
方主任知道,目前北城短暂的安宁来自于陈思雨,所以才来找她想办法。
当然,聪明人之间,一个眼神就够了。
萧文才那种人,不止是人渣,还是败类,陈思雨真要收拾他,有的是办法。
但他远在海胶岛劳改呢,而她在北城,她鞭长莫及,不好收拾呀。
“想想办法吧,你也是部队的一分子,不想每天一上班,大家别的都不干,专门开批评会,对吧。”方主任说完,把信收回去,走了。
……
同一时间,营区。
吴勇把冷峻喊到办公室,告诉他两件事,一是,他要去海胶岛的申请已经被驳回来了,换成吴勇自己去海胶岛,再是,他有一些东西要给冷梅,让冷峻转交。
看吴勇在收拾自己的办公桌,冷峻问:“你很快就要出发?”
吴勇飞速收拾好桌子,拍了拍桌案,说:“以后我这张办公桌就属于你了,对不起啊,看看,给我烫的满是烟头。”
外调,按理来说应该会升职,但冷峻瞥了眼桌子上的报告文件,又愣住了,因为上面写的是:兹有营级干部吴勇,前往海胶岛报告。
冷峻手摁上纸,说:“吴营,您去了海胶岛,怎么也得升副团吧,怎么还是营级?”
吴勇要调过去,填的是冷峻的缺,而冷峻因为是平调,所以依旧是副营长。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升职去的,也就不跟冷峻解释了,拿起调令,转身走了。
他留给冷峻的是个大纸箱子,抱起来沉甸甸的。
按理,冷峻不该打开的,但站在办公桌前默了好半天,他还是给打开了。
吴勇跟冷梅姐弟一样,也是从小就生长在战地文工团的孩子,他的母亲,也是一名战地文工团的成员,在解放后,病逝了。
因为演出需要,演职人员大多有很多首饰和衣服,而在旧社会,那些东西基本都是真东西,所以吴勇手里有很多他母亲的首饰。
其实在打开箱子之前,冷峻就在猜,如果真有人给冷梅首饰,那个人应该就是吴勇,一只只打开了盒子,还真是,有一套首饰,是红包石的,其中包括项琏,手镯和戒指,这一套,全是演出用的。
这下,就算冷峻不愿意信封建迷信,也得相信陈思雨了。
吴勇和冷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当初,如果不是吴勇去了鸭绿江,不是误传了死讯,他就会跟冷梅结婚,而在他回来,发现冷梅和萧文才结婚之后,也一直没有再婚。冷梅自己或者都不知道,但作为他的下属,冷峻是最了解冷梅的,他很少打扰冷梅,但只要冷梅有事,哪怕他只能站在远处,他也会远远看着。
调任事小,可他在临走之前,把自己所有的首饰送给冷梅,这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冷峻抱着个大纸箱子从办公室出来,就见陈思雨在大门外面等自己。
他正准备过去,却看到原本在操场上的高大光一路小跑,朝着陈思雨跑了过去。
冷峻两道眸子在瞬间成了一竖,停在原地,冷冷看着。
高大光已经很久没见过陈思雨了,当然,她可是大队长的女朋友,他胆儿还没肥到,敢跟队长女朋友耍流氓的程度,而他专门找陈思雨,是因为陈念琴的原因。
“思雨你知道不,你姐呀,可真是个人材。”高大光说。
陈思雨一笑,问:“我姐怎么就是人材了?”
高大光先从裤兜里掏了一盒磁带出来,又左右四顾,看没人,把陈思雨拉到了一边,指着磁带说:“这是我前两天从一个新兵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里面的歌全是你姐念琴唱的,你听听就知道了,特别好听。”
其实陈念琴唱歌的功底是足够的,她的嗓音比陈思雨的甜,声线也更广阔,她最大的问题在于,抄袭。
而她唱的歌,是后来人的作品,所以陈思雨比较反感她。
“是《信天游》和《黄土高坡》吧,我听过,确实好听。”陈思雨说。
“不是那两首,是一套知青之歌,这属于违禁品,据说是她悄悄录了,全国各地悄悄传唱起来的,她现在呀,在知青队特别的火。”高大光再说。
听说是知青之歌,陈思雨起兴致了:“磁带给我吧,我晚上回去听。”
“自己想要就翻录,但不能私藏,我还要听呢。”高大光说着,怎么觉得身后凉凉的,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因为冷峻默默的,就站在他身后,目光跟想咬人的狗一样,凶巴巴的。
但他再凶,高大光也不怕,毕竟他和陈思雨可是发小呢。
“思雨再见。”他说。
陈思雨也说:“大光再见。”
俩人一路走着,冷峻其实很好奇,想知道高大光送给陈思雨的是什么东西,但他不好意思问,就只能把好奇藏在心里。
前几天,陈思雨经历了政审。
作为对象,冷峻也跟军法处的人谈了话,并当场指明了陈思雨会四国语言,以及,芭蕾无师自通,还有,把雷米封称之为是异烟阱的几大疑点。
并做了自己的判断:她很有可能是个敌特分子。
当然,他可以提质疑,军法处的人会有自己的判断。
就比如,陈思雨会四国语言,她自己供述,是胡茵教的。
她在芭蕾上下的功夫,从脚上就可以看出来。
而关于药品的疑问,刘处长专门查了一下,发现在沿海城市,其实人们从前年开始,就把雷米封称之为是异烟阱了。陈思雨自己解释,也是说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称呼的,这个问题就算通过了。
部队于敌特问题,虽然处理起来非常严肃,决不留情,但也不会像外面一样,但凡有人指着另一个人嚷嚷一声,说他是敌特,就立刻会来一群小将,不管那人是不是敌特,都要踩上一万万只脚。
部队是讲法,讲证据,讲逻辑琏的。
所以在综合多方意见后,刘处长给陈思雨的政审单签了通过二字。
而在政审期间,两人没有见过面。
此时见了,也挺尴尬的。
因为误解陈思雨是敌特了嘛,冷峻郑重说:“对不起,在敌特一事上,我不该怀疑你的。”
要不是因为处在这个年代,要不是冷峻是个战斗机飞行员,做为男朋友,他向上检举,要求组织审查,陈思雨会当场提分手,且永远不见面。
可在哪个山头,就得唱哪个山头的歌。
她一笑,说:“领袖在大.跃进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要允许人们提出怀疑,领导干部,也要基于人民群众的怀疑而做出论证。”再一笑,她说:“没关系啦,我允许你怀疑我。”
其实冷峻在看到军法处给出的驳回条例时,心里很惭愧。
既觉得自己不了解陈思雨,又觉得自己未免太无情了点,此时听女朋友如此的宽宏大度,理解自己,心里就更不好意思了。
而当务之急,是他得知道,吴勇为什么要把自己家的珍贵物品,全部转交给冷梅,而他突然调到海胶岛去,又是为什么。
俩人边走边说,转眼就到家属区了,冷峻舔了舔唇,说:“今晚在我家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陈思雨发现了,冷峻有个习惯,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会喜欢舔唇。
正好关于冷梅和吴勇的事,她要跟冷峻好好聊一聊。
以及,这段时间,陈念琴出的歌居然爆火全国,部队都有了,那是什么歌,陈思雨家里没有收音机,正好冷峻家有,她借冷峻家的磁带,可以听一听。
她来过冷峻家好几趟,已经熟了嘛,并没觉得不自在。
跟着冷峻进了门,就坐沙发上了。
但冷峻今天似乎特别紧张,给她倒了杯水,看了看落地窗,哗一把,把窗帘拉上了,这下可好,本就是傍晚,窗户一拉,全屋都黑了。
陈思雨正在放磁带,因为不知道冷峻想干嘛,就没吭气,等着。
“是不是太黑了点。”他自己也发现问题了。
陈思雨小声说:“大白天拉窗帘,别人会以为咱们在干坏事。”
刷的一把,冷峻又把外面的布帘拉开了,纱帘还是遮着的,这样,光可以透进来,但是人从外面是看不到里在的。他说:“这样就不会了吧。”
陈思雨扣好磁带,打开收音机,柔声说:“不会了。”
又问:“梅阿姨和冷姐姐呢,什么时候回来?”
冷峻依然站在窗前,万分戒备:“她们去北戴河开会了,今晚不回来。”
哦豁,陈思雨明白了。
冷峻之所以紧张到草木皆兵,是因为他妈和他姐,今天晚上会夜不归宿。
这个家,现在是他的了。
“所以呢,你……”陈思雨说着,给收音机摁了暂停,慢慢靠了过去,手指在冷峻胸膛上轻轻敲了敲,又点了点:“是不是想亲亲你的女朋友?”
被她手指触过的肌肤,汗毛都跟着陈思雨的指尖,在起舞,冷峻又下意识的舔了舔唇,没说话,但其实他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陈思雨憋笑差点憋出了内伤,心说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可爱呢,明明只想干点偷白菜的坏事,可他的紧张程度,就好比要偷白.粉似。
作者有话说:
这是今天的加更,明天更新应该会晚点,勿等喔。
70、知青之歌
冷峻这辈人, 生在硝烟战火中,童年因为缺少物资,又经常颠沛流离, 过的非常苦寒。但因为从小就跟革命先辈们呆在一起,耳濡目染, 他们受的教育也是最纯粹的。
就比如,行军在外, 不踏麦苗是铁律,跟女孩子约会,不耍流氓也是铁律。
而在他看来,哪怕陈思雨确实是敌特, 甚至,哪怕她危害过国家,冷峻可以向上举报,可以让法律制裁她,但他不会改变对她的爱。
也正是因此,在提交政审报告的同时,他还提交了一份调离审请,准备在陈思雨被调到海胶岛后,自己也一起去。
他也没想过在婚前耍流氓。可在做完自己该做的一切后,在陈思雨能理解他的前提下,他觉得自己有理由,可以在征得她同意的前提前, 吻她一下。
纱帘是拉上的, 外面的邻居们即使经过, 也不会看到里面。
而今天, 是冷峻主动的。
他也终于知道, 亲吻女孩子的嘴唇,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可该死的是,他以为自己只要亲吻一次,知道那个感觉,就不会再想它了。
但并不是,他原本只是想轻轻的吻她一下就好,可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甚至在不经意间,把她的嘴唇都给嘬红了。
还好俩人聊的事情是关乎他姐的,否则,冷峻今天晚上,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陈思雨讲什么。
既然梅霜母女不在,饭就由他俩做了。
抽空,陈思雨就把自己偷偷听到冷梅被萧文才勒索,以及,方主任接到萧文才的举报,还有,一旦这件事不遏制,很有可能,小将们会借此大做文章,跑到总空夺权的事给冷峻全讲了一遍。
听起来很荒诞,但在这个年月,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因为在全国大部分地方,已经出现小将冲击省委,市委,县政府大院,强势夺权,并把领导干部们赶下乡去劳动的事了。
公检法,除了公安局还免强存在,别的全部停摆了。
部队是如今唯一的净土,一般人也不敢鼓动,唆使小将们上部队夺松。
但萧文才曾经在部队干过,又被下放了,他怀恨在心,又熟知政策,所以,他现在以报复吴勇为名,就准备唆使小将们,在部队闹乱子。
而一旦总空被小将夺权,各个地方的小将们就会照猫画虎,效仿。
到那时,事态将无法遏制。
虽然部队军人不会轻易对小将开枪,可当小将们乱起来,开始冲击各个军事禁区时,部队是不能坐视不理的,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发生流血冲突。
而那,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
即使陈思雨不这样说,冷峻都觉得吴勇的突然调离不正常,经她这样一说,他恍然大悟:“吴营长不是调任去上班,他是去收拾萧文才的。”
“吴营长去海胶岛了?”陈思雨反问。
本来,她是基于吴勇送冷梅红宝石项琏一事而展开的揣测,但冷峻间接的,把她的揣测给证实了。
她下意识凑近一点,手搭上他的膝盖:“他去,会不会跟萧文才同归于尽?”
冷峻低头看着女朋友的手,一开始,他只想吻她一下,但在吻她的时候,他又在想,今天晚上老妈,姐姐都不在,他是不是可以请她留下来,留她到很晚,甚至,他想一晚上都跟她在一起,想一整晚都亲吻她。
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抓起她的手放到一边,他说:“问题不大,我现在去打申请,赶下一班民航飞机赶过去即可。”
“吃了饭再走吧。”陈思雨说。
饭都做好了,他却衣服一提,急吼吼的要走。
“不用,飞机上有饭。”冷峻到了门口,又回头:“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吃饭了,你可以打开收音机,听着音乐慢慢吃饭,如果想听收音机,可以先把它带回家,等我回来,给你再买个新的,你把它还回来就好。”
咦,这男朋友,虽然木讷了点,但还挺懂生活情趣的嘛。
头一回请女朋友回家吃饭,却扔了女朋友自己走了,陈思雨心里本来很不高兴,但因为冷峻这番话,她打算原谅他了。
……
而要不是冷峻提醒,陈思雨都差点忘了,陈念琴的歌,她还没听呢。
一个人的晚餐,打开收音机,她边听边吃。
是陈念琴的声音,唱的一首陈思雨从没听过的歌:蓝蓝的天上白云在飞翔,美丽的塔里木河两岸,是辽阔的国营农场,我的第二故乡,啊,清清的河水照映着灿烂的朝霞。
这歌不但感情丰沛,歌词也好,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陈念琴原创的,但它讲的是远在塔里木的,知青的心声,从曲到词,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歌。
再切下一首,歌词是:每天沉重的修着地球,眼望着春去冬又来,雪花飘飘飞,美丽的青春被埋没,谁来可怜我,这个小小的知青。
这一首更好听,陈思雨虽然从来没有当过知青,可在这首歌里听到了共鸣。
不过她也从中听到一股莫名的危险。
在这个年代,上山下乡是光荣,主流思想是,孩子们的青春和热血就该挥洒在麦田里,而陈念琴的歌里,把上山下乡唱成了修地球,把知青岁月唱成了埋没青春,虽然它唱出了整个知青群体的艰辛和苦闷。但它跟主流思想是相违背的。
也就怪不得高大光会说,陈念琴唱的是禁歌了。
陈念琴也在海胶岛,在知青队,她唱的这些歌,太能引起知青们的共鸣了,于知青们枯燥,苦闷的生活来说,可谓一剂排遣寂寞的良药,知青们肯定会喜欢,会悄悄的,用翻录的方式去流传。
但这歌一旦被萧文才那样的,善于抓辫子的人听到,并举报到思想委呢?
那么,陈念琴就会没命的。
当然,陈思雨跟陈念琴没有任何关系,听听就得,陈念琴的好与坏,她才懒得操心。
不过听到最后一首时,陈思雨愣了一下,因为它居然是《国际歌》。
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整张专辑全是新歌,怎么单单最后一首,变成了《国际歌》。
一个人吃完饭,收拾了厨房,趁着天麻黑回家,刚到家属院门口,陈思雨迎面撞上李倩,站在寒风中,正在跺脚。
看到她来,李倩先翻白眼,再说:“思雨同志,告诉你件大好事。”
……
“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去海胶岛吧,我姐死活不让我去海胶岛,我的名额,我让给你了。”她再说。
李倩的姐姐是个知青,就在海胶岛,而这次的慰问演出,第一站就是海岛兵团,慰问演出是专机接送,而且慰演是非常光荣的任务,为了争这个名额,李倩苦练了很久的《血色华章》。
结果就因为她姐不让她去,她就不去了?
“你姐在海岛,你俩两三年没见过了吧,她为什么不让你去?”陈思雨问。
李倩翻白眼:“我哪知道呀,反正她说,我要敢去,她就自杀。好了,位置让给你了,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她扬长而去。
陈思雨总还是觉得不对,但李倩突然不去,任务就落她身上了。
正好轩昂还在寒假中,慰演可以坐飞机,海胶岛又是个物产丰富,海鲜多的地方,轩昂又喜欢吃海鲜,陈思雨一琢磨,就把轩昂带上,一起去了。
不怪李倩抢破了头要慰演,在这年头,坐飞机可是一大享受。
因为飞机上不但有汽水,可乐,提供的饭食居然是牛扒和意大利面。
不比陈思雨和轩昂,带队的许主任,别的文艺工作者们全是原来慰演过的,已经习惯了这种优质享受,大家坐在飞机上,都是乐悠悠,优哉游哉的。
所有人也都想不通,李倩争了那么久,怎么就会放弃这难得的,慰演机会。
而当一下飞机,大家发现麻烦了。
按计划,下飞机以后,总团要跟海岛文工团进行对接,就比如,陈思雨除了要跳《血色华章》,还要跳《红色娘子军》,但从总团来的,只有她一个角儿,配角得带地方文工团的人。
大家要赶紧彩排,明天开始,到各个基层部队转场演出。
可地方文工团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止陈思雨这组,《白毛女》,《小二黑结婚》,《沙家浜》,所有的组全都是。
这就意味着,大角儿们来了,可一根筷子吃不了饭,独臂难支。
在飞机上大家还开开心心,结果一下飞机,被这个局面给打懵了,许主任带着一帮角儿们在海岛文工团的大门口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一个人,海岛文工团的副团长,宋扶明,骑着自行车,一身海腥味儿,两脚泥沙。
许主任把宋扶明拉到了一边,说:“宋团,你们怎么搞的,我们从总空下来慰演,来的全是大角儿,可你们文工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看在咱们曾经是老战友,我就该一个电话,打给你们司令员,军法处置你!”
宋扶明显然特别疲惫,摊了摊双手,说:“许主任,不是我不想配合你,昨天下班时大家还好好的,可今天一早所有人集体请假,全部去知青点,自我下放,劳动去了,我刚才去喊人,一个都没喊来。”
许主任听的一头雾水:“你们海岛文工团的人全部自请下放了,为什么?”
“本来我们计划好的,从明天开始,三天时间,12场演出,计划排的好好的,可他们今天突然全部请假,今晚,他们要在海岛知青总队搞演出,还通知海岛所有人,都可以去看!”宋扶明说。
许主任皱眉:“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其实连宋扶明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就在昨天,海岛文工团所有人都还好好儿的在上班,但今天一早,他们就集体去了海岛农场,劳动去了。
总团来人了,演出单已经排好了,明晚开始,官兵们要看演出。
可地方文工团的同志们,却集体以劳动的形势罢工了。
而且他们还自己策划了一场演出,以口口相传的形势,通知海岛上所有的知青和居民今晚都去看。
地方文工团所有的人,都是宋扶明的战友,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等于是在非法聚集,而一旦宋扶明把这件事上报,他们是要被判刑的。
但既是战友,宋扶明又怎么忍心上报。
所以他才劝了一整天,劝不动后,这才硬着头皮回来了。
许主任跟地方文工团的人又没什么感情,明天的演出又势在必行,她说:“你不报我报,我去找司令员汇报情况,他们爱演不演,要不想演,就等着坐牢吧。”
宋扶明也生气了:“许主任,我们团所有人都是有政治问题的下放分子,即使你不向上反应,他们的日子也过得很艰难,你再反映一下,他们这辈子,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就像陈念琴一样,在海岛这种偏僻地区的,全是思想有问题的人,口粮少,生活条件差不说,大家每天都要开批评会,本来就过得很悲惨,再被举报,这辈子就休想回城,回家了。
许主任反问:“那怎么办,我们人都来了,明天的慰演怎么办?”
海岛是南部,特别热,别的演员们都在忙着脱厚棉袄,看这海岛上冬天还在开的花,全跑了,只有陈思雨,在听许主任和宋团长吵架。
而通过他们刚才的吵架,再结合陈念琴的那盘磁带,陈思雨又想到了一些事。她试着问宋团:“宋团长,今天晚上的演出,是不是陈念琴一手策划的。”
宋扶明回头一看,虽然不认识,但陈思雨跳的《血色华章》他在电视里看过,而且他还专门打听过,知道她是陈念琴的妹妹,遂点头说:“对,正是你姐。原本,她是我们团的角儿,但后来被下放到了知青队,然后她就创作了一套《知青之歌》,今天晚上,准备公演给大家听。”
陈思雨想了想,说:“陈念琴是我姐,这样吧,我去见她一面,看能不能说服她,让她劝劝地文工团的演员们,让大家回来排练吧。”
宋扶明一听,当然说:“好,快去。”
许主任可是知道陈念琴恨陈思雨的,却是反问:“陈念琴对你意见很大的,你说话她会听吗,要她不但不听,还挑唆,让地方文工团的演员们也不听你的呢。”想了想,她说:“于其这样,我觉得倒不如,就现在手头所有的人,紧急排练《白毛女》,到时候咱们只演《白毛女》就好了。”
地方军人们翘首盼了一年,当然想看一场精彩纷呈的演出。
可保守期间,许主任想,只给大家上一场《白毛女》就好了,有歌有舞,也容易演,在她看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陈思雨还是坚持:“许主任,我先去说服一下大家吧。”
“要说服不了呢,他们依旧罢演,难道到时候,你一个人演?”许主任反问。
“那就我一个人演,从《娘子军》到《白毛女》,再到《血色华章》,《沙家浜》,《小二黑结婚》,我一个人上,给你挑大梁。”陈思雨说完,把包交给轩昂,示意宋扶明带自己去知青队。
目前,海岛还不通公交车,要去哪儿,只能是骑自行车。
虽然还没见到陈念琴,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陈思雨并不觉得,以陈念琴的能力,能造出什么乱子来,但是,从那一套《知青之歌》,以及最后的一首《国际歌》,她隐隐嗅出来了,海岛知青队的人,因为不满于长期的下放和劳动,应该是计划着,要在海岛上制造动乱。
试问,当陈念琴在台上唱,唱自己的青春被埋没,唱自己如花的年花只能修地球时,知青们的内心得多受触动,而这时,要有人唱一首《国际歌》,再鼓吹几句,让大家反抗目前这种不公平的对待,那会怎么样,肯定会起乱子的呀。
海岛上是真热。
宋扶明穿的是半截袖,而陈思雨还穿着线衣和毛衣,坐在自行车后座,正午的阳光照着,晒的她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一路遇上好些人,看陈思雨居然穿着毛衣,也很惊讶,都在回头看。
宋扶明说:“要觉得热,就把毛衣脱了吧,你没看一路上,人都在看你。”
陈思雨倒是想脱,可她的线衣是紧身的,而在这个年代,没有女孩子会暴露自己的曲线。她揩着汗说:“算了,我还可以忍一忍。”
但其实,她不但穿着毛衣,还穿着秋裤,热的已经快要中暑了。
好在知青农场不算远,半个小时后就到地方了。
农场周围都是遮天蔽荫的大树,站在树下,陈思雨总算能喘口气了。
进了农场,又走了十几分钟的路,才到海岛文艺中心,而陈念琴,因为是一名文艺工作者,在被下放到知青队后,也没有下去劳动,而是,在文艺中心负责创作节目,表演。
因为她污蔑过宋扶明,说对方强.奸自己,宋扶明很害怕陈念琴,所以并没有进来,只让陈思雨进去跟她谈。
一抬头,看到陈思雨,她显然很惊讶:“思雨,怎么是你?”
陈思雨还带着那盘《知青之歌》,盯着陈念琴的眼睛看了片刻,把磁带掏出来,推了过去,说:“有人鼓动过你,唆使过你,让你在知青队伍中制造混乱了,对不对,有那么个人吧,他是谁?”
陈念琴摇头说:“思雨,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但她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在强装镇定,而且眼神瞟忽,一只手悄悄的,正在把一张纸揉成团,准备扔垃圾桶。
眼疾手快,陈思雨一把抢了过来,展开刚准备看,陈念琴一把搡过来了,抢走了纸,并吼说:“陈思雨,我劝你少管闲事。”
陈思雨已经看到了,那是一封信,应该是别人写给陈念琴的。
只一眼,她没看清别的,但看到有一行字下面画了双划线,是:冲击政府,冲击海岛兵团。
虽然早在听歌的时候,陈思雨就猜到了,陈念琴的那盘磁带,会对知青们的身心造成影响,让他们产生消极的心理,并跟政府对抗。
但她始终觉得,以陈念琴的基本素质和她的思想来说,她是想不到,也做不到去唆使一个群体的,所以,她背后肯定有人在指使她。
果然,有人在写信,教唆她冲击政府和兵团。
如果只是陈念琴一个人,陈思雨才无所谓,随她去怎么闹都没关系。
但是,海岛上有几千知青,海岛文工团也有几十号人的队伍。
万一那么多人被鼓动起来,跟政府,跟兵团做对,有人冲进军事禁区呢,有人控制不住,打起来,打伤,打残人了呢?
“陈念琴,你是不是傻呀,如果你心里觉得不公平,你可以给总团的领导写信,他们不接待你,你还可以找思想委,为什么要鼓动大家造反?”陈思雨低吼:“万一闹出人命来呢,你能负得了责吗?”
被戳中心思,陈念琴也不隐瞒了,一笑,她说:“陈思雨,我们这些知青,下放人员,本来都是城市居民,本来都可以有很好的人生,却被扔到海胶岛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跟老农民一样天天埋头修地球,但是有谁看到了,有谁管过?是的,今天晚上,我们要开一场歌会,接下来我们还要游.行,上政府,上驻地兵团请愿,请求政府给我们公正的待遇,你,陈思雨,你不过株菟丝花,应声虫,回你的总团,享受你的特供福利,皮鞋和高工资去吧,少在这儿拿大道理教育我。”
宋扶明虽然在屋子外面,可一直在听俩姑娘的谈话。
听到陈念琴这样说,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明白了,今天晚上,演出是假,知青们要集结,制造混乱才是真。
这可怎么办?
……
而另一边,吴勇是前天来的,但他来了之后,并没有即刻去兵团报道,而是,径自去了位于海岛最南端的,牛棚劳动点,去找萧文才。
按档案记载,萧文才应该就在牛棚劳动点,但他去了之后,却没有找到人。
劳动点所有的劳改犯,以及进行管教工作的知青,小将们都说没见过他。
冷峻趁的飞机,比吴勇晚八个小时,来了之后,也一路追到了牛棚,但是,他也只找到吴勇,没有找到萧文才。
萧文才是个大活人,不可能说失踪就失踪。
冷峻和吴勇可全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从一帮小将,知青们的眼神中,他们能判断出来,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在刻意隐瞒萧文才的行踪。
今天晚上,因为海岛知青总点有文艺汇演,这才傍晚,大家收了工之后,草草吃了点饭,因为没有别的工具,大家就步行,散步往总点去了。
吴勇和冷峻穿的也是极厚的衣服,热的浑身在淌汗。
知青们,小将们,还有臭老九们,经过时看他们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吴勇在抽烟,一支又一支,抽了半天,看到一个人从劳改点出来,顿时停了抽烟,回头看冷峻。
从北城被下放的坏分子们,冯竹和她儿子冯小义,以及冯大钢几个,是被下放到东北去了。而虞永健,则被下放到了海岛。
此刻耷拉着脑袋,从牛棚里出来的,正是曾经北城的小将头子,陈思雨的发小,虞永健。
毕竟多年的上司下属关系,打配合,吴勇和冷峻是无敌的。
冷峻说:“你掩护我,我去收拾虞永健!”
通过这一天多时间的走访,他们发现了,萧文才在被下放到牛棚后,不但没有反思自己,也没有悔过,反而,在海岛上,在知青队伍和小将队伍中,成了一个精神领袖。
现在,这帮人全在偏袒,隐瞒,包庇萧文才。
就拿虞永健作突破口吧,冷峻得知道,萧文才到底想干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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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圆舞曲
虞永健认识吴勇, 也认识冷峻,这俩人的底细,还是他告诉大家的。
本来以为他们打听不到萧文才就会走。
但他俩一直不走, 虞永健的心就咕咚咕咚,七上八下的。
此时四目相对, 从冷峻寒凉的目光中,虞永健意识到了危险, 转身就想往牛棚跑,冷峻一个箭步上前,抓人的同时捂嘴,连压带搡, 把他拉到了一颗大树后面。
但同一时间,所有的知青全回头了,有俩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抄家伙吧。”
另一个想喊人的,吴勇上前,一拳头捣在了他嘴巴上。
但吴勇一动手,大家本来就压着愤怒的情绪,一下就被点燃了。
有人大吼说:“他妈的,这个穿军装的,不分青红皂白在打人。”
还有人高喊:“抄家伙,打死这个当兵的。”
闻着身后风嗖嗖的,吴勇回头一看, 好家伙, 一把铁锹朝着脑门拍了来, 扯过铁锹再一拳将那人捣在地上, 吴勇脱了军装丢到了旁边的草坪上。
这时他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一个戴眼镜的大高个子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他妈的还军人呢,你是政府派来的走狗吧,想迫害我们,迫害我们萧老大。”
另一个矮个子说:“同志们,现在的军人,已经不是解放时期的军人了,他们拿我们当敌人,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打他!”
天热,气燥,再加上《知青之歌》广为传唱后,这帮年青的知识分子们痛恨于修地球,痛恨于埋没青春,心头都带着邪火,于军人,也没有原来他们尊重了。
再有人扇风点火,顿时一群人一涌而上,跟吴勇打到了一起。
而在来之前,吴勇只是想解决萧文才跟他之间的矛盾,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之间知青点的知青们全部暴起了,他也不能真跟知识分子们动手,一边挡着知青们挥过来的拳头,一边喊:“冷峻,情况好像很严重,这个牛棚不对劲,咱得快点儿。”
冷峻已经把虞永健提起来了,在吼问:“萧文才呢。”
虞永健举着双手,一边喊饶命,一边为自己辩解:“冷队,我爷爷是有错,但我是被冤枉的,凭什么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我不是坏人,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组织,组织凭什么下放我,让我来修地球,我委屈,我难过,我不想务农,我有什么错。”
冷峻不想听他废话,狠搡一把,再问:“萧文才呢?”
虞永健咧嘴一笑:“冷峻,你们算啥呀,没脑子的应声虫而已,我们萧哥不一样,他有独立的思想,他在帮我们争取我们该得的权益,你想让我出卖他,操他妈的蛋,那是不可能!”
冷峻也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萧文才在海岛上已经策划了一场混乱。
要不是陈思雨说起红宝石,要不是他追着吴勇而来,恰好赶上这场浑乱的发生,在这个海岛上,今天就要发生流血冲突了。
而冲突的制造者,推动者,正是萧文才。
毕竟他们要不是大学生,就是些孩子,教授,作为军人,能不跟他们动手,就不能动,最好是能智取。
冷峻突然松手:“不想出卖萧文才?但是虞永健,你的眼神已经把他给出卖了,怎么办?”
虞永健下意识脑门嗖的一转,又转了回来:“我没有,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是没说,可他刚才的神情已经把虞永健给出卖了。
冷峻说:“他在知青总点,对吧。而且不但你们这个知青点,整座海岛上,所有的知青点,所有的知青和小将,下放人员全被他拿下了,对不对。”
虞永健刚才不经意的回头一看,那个方位没有居民点,也没有军事据点,是一片占地非常庞大的知青农场,也叫知青总点。
从虞永健的眼神,冷峻就能判断出来,萧文才就在知青总点。
被他揭穿,虞永健急了,高声说:“同志们,咱们萧哥被发现了,快去个人,报信儿,叫他赶紧跑。”
正在打吴勇的那帮人一听,有人转身就想跑,但吴勇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了回来。
看还有人想跑,吴勇铁锹一横:“你他妈要敢跑,信不信老子削了你的头。”
其实刚才一直是他们在单方面殴打吴勇,吴勇并没怎么动手,现在,有人想跑,吴勇就准备动真格了。
而一帮知青,臭老九们也被吴勇彻底激怒了,其中一个干脆把脑袋比到了铁锹刃上,吼说:“他妈的,削啊,老子被军人杀死,也算死得其所。”
戴眼镜的大高个算比较有担当,头脑应该也比较清醒,他刚才不但没有打吴勇,还一直在呼吁大家冷静,此时堵到吴勇面前,他高声说:“这位军人同志,我们只是想跟领导,跟组织对话,不想在农村暗无天日的种地了,想回城而已,萧文才是发起者,是我们的老大,领袖,但他是个好人,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咱们都是炎黄子孙,都是人,你们军人就别为抓我们老大了,好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文质彬彬的女同志也高声说:“我们只想提我们正当的诉求,这没错吧。”
但人们的激动情绪一旦被点起来,就刹不住车了,有一个矮个子,看面相脾气就比较爆燥,而等冷峻看到他时,他已经朝吴勇冲过去了,他手里还拎着块砖头,要不是冷峻眼疾手快把他放倒,那砖就得砸吴勇头上。
被压在地上,他嘶吼:“老子受不了了,老子今天就是要杀人。”
冷峻一拳捣过去,怒吼:“萧文才会趁着你们制造出的混乱,抱着汽油桶游到对岸,你呢,他妈的,为了一个叛徒,杀人,杀自己的同胞,还觉得自己很光荣?”
矮个子一愣,摇头说:“不可能,萧哥是我们的领袖。”
刚才那女同志也说:“萧哥是为了我们大家好的英雄,他不可能是叛徒。”
围了几十号人,全都群情激愤,吴勇给他们连撕带扯,衣服破了,头上也挨了拳头,鼻青眼肿。
而现在,冷峻把他们的领袖,头子,污蔑成叛逃分子了,他们当然受不了。
一帮人全围了过来,拳头,朝着冷峻来了。
冷峻把矮个子抓了起来,搡他向海滩去看:“你们带我们去找萧文才,我以我父亲,冷兵,冷师长为名起誓,我们不抓他,只跟他心平气和的谈谈,但是,咱们也看看,他会不会抱着汽油桶逃跑,怎么样?”
见大家不语,他又说:“既然你们那么信任他是好人,何不试试呢?”
海滩上,在近海处有汽游桶做浮标。
通常,因为有守卫,没有人敢逃跑,可一旦发生混乱,值守的军人们回撤,不盯着海滩,只要有人水性好,能游到浮标旁,抱上浮标,就可以逃跑了。
知青,坏分子们基本都是知识分子,他们也是很聪明的,能想得到这一点。
但是,当他们心中只有苦闷,只有对组织的怨恨时,就被怨恨蒙蔽了双眼,看不到那一点了。
而冷兵冷师长,在海岛兵团干了很多年,对知青们特别照顾。
也是情急之下,冷峻搬出了老爹来,看能不能浇灭这帮人的激动和暴躁。
不得不说,幸亏他们是知识分子,是知青,是臭老九,都能理性思考。
所以虽然僵持了很久,但其中几个女生率先回答:“好。”
女孩子们一答应,男同志们也纷纷放下了拳头:“好吧,我们信你。”
冷峻和吴勇对视一眼,这边的形势算是控制住了,但在海岛上总共有8个知青点,4个牛棚,而那些人,现在应该已经全集结到知青总点了。
那儿的人数,是这儿的12倍,有上千人,他们的情绪,又该怎么刹车。
吴勇一直在挤眼睛,示意冷峻去兵团搬救兵。
但冷峻想了想,还是摇头,把吴勇的意见给否了。
今天的情况是,如果他们不刹车,不制止,就肯定会有流血事件发生,而一旦部队带着武器来,知青们的情绪被激化,他们很可能会往枪口上撞,要是那样,军人不得不开枪,这帮年青人,也就没命了。
所以,事情必须是在,只有他们的情况下被遏制住。
“快去啊,搬救兵。”吴勇悄声说。
冷峻说:“不行,搬了救兵就得出人命了,咱俩挨顿打,把事情压下去吧。”
他俩挨顿打,肉会疼,但只要能把萧文才抓住,能把知青们的火泄掉,就是这件事最理想的处理方式了。
这时,冷峻已经准备好,去知青总点后,挨一顿好打了。
但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女朋友的一场舞,可以保他今天,不挨打!
……
再说知青总点。
陈思雨很想不通,陈念琴是经历过这十年的,她肯定知道,《知青之歌》是禁歌,而煽动知青闹事,万一出了人命,或者流血了,她是会被枪毙的。
而她一旦出了问题,陈刚,陈奶奶,小思进都得受牵连。
再说了,知青政策也不是她们这种小人物能决定,或者能改变的。
陈念琴现在的举动,除了煽风点火,就是以卵击石。
“你疯了吧,煽动闹事,你就不怕被枪毙,你就不想想思进,他才13岁,他以后的前途呢,难道15岁起就下放,当知青。”陈思雨逼近一步。
陈念琴反问:“所以我不过是说了你一句坏话,就活该被下放,就必须在这儿种十年的地,修十年的地球,对吗。陈思雨,你既那么恨我,何不一刀把我捅死,非要把我扔在这儿,天天修地球。”
上辈子,她是被原身用几颗糖给哄了,自愿下放的。
而这辈子,是因为举报陈思雨有作风问题,被文工团给下放的。
确实,两次都跟陈思雨有关。
但陈思雨并不认为责任在自己身上。
因为她作为一个穿越者,自己也活得很小心,男朋友举报她,她也坦然接受,从容应对,自己努力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去责怪,怪怨别人。
陈念琴直到现在还在恨她,却不去努力,改变自己的处境,只能说她愚蠢,也就怪不得她那么轻易的,就能被人给煽动了。
显然,讲道理已经没用了,趁着陈念琴不注意,陈思雨突然伸手,又把东西抢了回来,趁着陈念琴还没回过神,转身就躲到了宋扶明身后。
这时,她也并不知道,唆使陈念琴的,会是冷梅的前夫萧文才。
可这封信的落款赫赫然写着:萧文才。
东西被抢,陈念琴更激动了:“陈思雨,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人了。”
宋扶明怕陈念琴耍泼,只护着陈思雨,但不敢动陈念琴。
而要真给陈念琴喊出去,他俩是要挨打的。
扔了纸,一把拂开宋扶明,陈思雨咬牙一把狠搡,把陈念琴搡回办公室,看宋扶明还愣着,吼说:“赶紧关门,绑人啊。”
“救命啦,救命!”陈念琴大声叫了起来。
陈思雨赶忙捂她的嘴巴,但陈念琴也不是盖的,一把抓了过来,幸好陈思雨躲的快,否则就要抓破相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脸,她一把扯上陈念琴的头发,吼:“再敢挣扎,我就把你的头发全拔了,把你薅成秃子!”
陈念琴一反手,也扯上了陈思雨的头发。
陈思雨扯头发只是威胁,可陈念琴扯掉了她一大把。
这下陈思雨也疯魔了:“你居然敢真扯我的头发,我……我杀了你。”
幸好现在是晚饭时间,而且今天晚上有节目表演,大家吃完饭,就全去露天剧场了,此时办公区没有别人,否则,得被俩打架的女孩子吓晕不可。
宋扶明壮着胆子关上门,回头,正好看到陈念琴从陈思雨的脑袋上薅了一大把头发下来,心说那得多疼啊,他总算鼓起勇气,帮忙制服了陈念琴。
趁势,陈思雨解了自己的裤腰带,就反手把陈念琴给捆起来了。
“陈思雨,算你狠,但今天要来一千多号人,都是冲着我来的,我要不出去演出,他们肯定会找我,要看到是你捆了我,他们就会暴动,打,砸,杀人,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陈念琴咬牙切齿的说。
两辈子,陈思雨这是头一回干坏事,感觉自己简直像个山贼,土匪。
她想学电视里那样,找东西堵住陈念琴的嘴巴,看电视的时候学的好好的,可实施起来,才发现难度很大。
塞的多了怕陈念琴会窒息,塞的少了吧,陈念琴舌头一抵,就抵出来了。
天已经黑了,各个知青点的人全来总点了,他们的情绪都非常差,一个个的,都是亟待点燃的火药桶,陈思雨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陈念琴。
她也可以让宋扶明一直看守着陈念琴。
可对方是个男人,她怕万一自己走了,趁着没人,对方要对陈念琴不轨。
不过就在这时,陈念琴又吼起了宋扶明:“你个死同性恋,二椅子,你再不把我放了,我就让海岛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烂屁股。”
啥,宋扶明居然是个GAY?
“吼吧,你就吼烂嗓子也没用。”陈思雨对宋扶明说:“你看好她,不能让她跑了,但也不能捂她的嘴,不然她会窒息的,我去给知青们表演节目。”
宋扶明反问:“你表演,表演什么?”
陈思雨思索片刻,说:“上台再说吧,现在只有名字,就叫《知青颂》!”
宋扶明是个艺术家,十万火急,火烧眉毛了,但他还顾得上关注艺术:“你居然为知青群体创作了舞蹈?”
其实关于知青群体,确实很惨。
他们把最美的年华,青春和汗水,全挥洒在了麦田里,稻田中。
但因为特殊的原因,没有人关注过他们的付出,痛苦和躁动。
陈思雨并没有为知青们创作过舞蹈,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上了台,应该跳什么。
不过在上辈子,她曾经创作过好几部歌颂劳动人民的作品,紧急情况下,她自己的作品嘛,她想拿来一用。
但有个麻烦,就是音乐。
舞是她自己的,她可以随便跳,可音乐是别人写的,要在将来,很久以后才能被写出来,她现在用了,就等于是在砸将来人的饭碗。
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在喊:“陈念琴同志,忙完了吗,该吃饭啦。”
陈思雨示意宋扶明捂上陈念琴的嘴巴,推门出来,见是一个大妈,笑问:“大妈您是……”
这大妈提着一只很大的双层饭盒,因为陈思雨长的漂亮,又还穿着毛衣,笑着说:“外地来的吧,我姓高,你叫我高大妈就好。”
“原来你就是我姐说的高大妈呀,我是陈念琴的妹妹,把饭给我吧,您人可真好,就跟我姐说的一样,好看,还善良。”陈思雨说着,接过了饭。
嘴甜吃四方,陈思雨一句夸惹的大妈心花怒放,揭开饭盒,她说:“米饭,我给你姐盛了满满一大缸子,够你俩吃的。这只盒子里,甜虾是剥好的,螺肉煮的可脆了,还有这个,蚝烙,别人一人只有一只,我给了她五只,你俩先吃着,不够的话,再来找我,我悄悄给你俩开小灶。”
陈思雨一看饭缸子,馋的口水差点就要滋溜而下了。
全是海鲜,新鲜海鲜,金黄的鸡蛋蚝烙,松香软嫩,简直不要太诱人。
“够了够了,谢谢你啊,大妈。”她收起口水说。
在陈念琴看来,呆在农村,暗无天日,可就凭她这伙食,还有愿意帮她剥甜虾的食堂大妈,陈思雨都恨不能跟她换一换。
“快去吃吧,吃完了,让你姐好好唱《知青之歌》,那首歌真好听啊,我爱听。”高大妈又说。
陈思雨把高大妈拉到一边,小声说:“大妈,可不敢再提《知青之歌》。”
大妈一凛:“为啥?”
“我姐吧,因为《知青之歌》,被上面点名批评了。”陈思雨说。
高大妈哎哟一声:“为啥,那歌好听啊,我就喜欢那个调调呢,我觉得那个调调贼好听呀。”
大妈的话说的虽然朴实,可陈思雨却因为她的点化,心中突然一个机灵。
她将来那支舞的调子,是3/4拍,节奏,卡点跟《圆舞曲》是一样的,她突然发现,没有原本的音乐也没关系,只要能找到《圆舞曲》的伴奏,她一样可以跳。
而《春之声圆舞曲》是一首非常经典的老歌,也是一首经常被传唱的歌,按理,知青总点肯定有那首歌。
这时高大妈突然说:“我还是想不通,咋好端端的,你姐就被领导给批评了呢,她明明唱的那么好,把我都唱哭了。领导凭啥不喜欢她的歌呀,我问她去。”
“大妈,你不能去!”陈思雨一把拽住高大妈,小声说:“她正伤心着呢,你一问,她不得更难过了?”
高大妈一想也是,又说:“既然被领导批评了,你姐今天晚上怕是不能唱了吧,露天舞台那边,聚集了好多知青呢,你姐不去,他们得多失望啊。”
“大妈,我会跳舞的,你带我去露天大舞台吧,我跳舞给大家看吧。”陈思雨说。
大妈看陈思雨瘦瘦高高,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肤色白皙五官灵动,长得是真看好,再听她居然会跳舞,顿时说:”你爸你妈可真有福气,生一对闺女,一个能歌,一个能舞,要不这样,她唱你跳,今天全岛所有的知青都来了,大家比过节还高兴呢。”
突然,屋子里传来陈念琴的呜呜声:“高大妈,救命!”
陈思雨和着她的声音一声喊:“高大妈,救命!”
“怎么啦怎么啦?”高大妈忙问。
陈思雨撒谎撒的面不改色:“我好像踩到了一条蛇。”
“你可得小心点,咱岛上蛇可多的。”高大妈信以为真,说。
“麻烦您带我去演出现场吧。”陈思雨顺势,就把高大妈给拉走了。
知青总点的露天大舞台,人挤的乌乌泱泱的。
大家并不高兴,反而,一个个愁眉苦脸,哀声叹气的,小伙子们全在抽烟,还有很多人提着酒瓶子,在小声咒骂着什么。
这是一个负面情绪的培养皿,也是个稍微有点摩擦就能炸的火药.桶。
陈思雨并不知道吴勇和冷峻正在往这儿赶,但她觉得,既然他们是军人,又比她早来一天,而且还是来找萧文才的,现在肯定也已经到知青点了。
她只是个舞者,帮不了他们别的忙,但她可以跳几支舞,缓和一下知青们消极,沮丧,愤怒的情绪,帮冷峻他们争取点时间。
找到知青总点的大队长,谎称陈念琴被领导批评了,陈思雨就把今天晚上的节目,由唱歌,改为舞蹈了。
“这位同志,你会跳什么舞,还有,你穿这样一件毛衣跳舞,怕不行吧。”知青大队长说。
这地儿条件简陋,连调音设备都没有,灯也只是两颗普通的大探灯,音响挂在树上,功放设备只是一台普通的收音机,舞蹈跟唱歌不一样,是需要灯光和音乐辅助,才能创造出效果的,所以在这儿跳舞,是远远达不到真正的舞台上的那种效果的。
衣服也是个麻烦,她不可能不化妆,穿着毛衣跳舞。
陈思雨正想着该去哪儿找衣服呢,突然,人群中传来轩昂的喊声:“姐!”
是她的臭弟弟小轩昂,孩子背着她的大包,拔拔重重人群,正在往里挤。
这可太好了,轩昂背的包里,有陈思雨的演出服,芭蕾舞鞋和油彩,化妆品,而且还有她平常练歌用的磁带,其中不但有《圆舞曲》,还有《吉赛尔》,《天鹅湖》和《胡桃夹子》,各种芭蕾舞曲,应有尽有。
他背的包太大,现场又太挤,孩子挤到一半时,实在挤不过来了,站在人群中,远远朝陈思雨挥着手。
陈思雨登上舞台,扬起她的大青衣腔,高声说:“亲爱的知青同志们,表演马上开始,但我的衣服和化妆品还在远处呢,请大家自觉往后疏散,让一让,让我的小助理把我的化妆包给我送过来。”
她这一说,台下的知青们眯糊了,有人说:“今儿不是陈念琴唱歌吗,台上的小姑娘是谁,哪来的?”
还有人说:“陈念琴呢,我们是来看陈念琴唱歌的,不想看别的。”
另有个提着酒瓶子的人说:“快滚下去,我们要看陈念琴唱歌。”
这要心理素质差点儿的人,给人这样一轰,一闹,就镇不住场子了。
但陈思雨可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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