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葬花 ◇
◎厚葬了她。就葬在这里,连同那盏莲花灯一起。◎
许景挚身体里的每一处血液都迫不及待地解放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他仿佛是盯住猎物的狼, 正在试探猎物的香味。
紫香双手抵住许景挚,隔着薄薄地衣衫,许景挚浑身烫得吓人。
她冰凉的手已经快被他的炙热灼伤。
紫香想要挪开手, 许景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一吻落下。
紫香身上已经出了一层香汗,整个人仿佛刚淋过一场春雨。
她从未体会过这般人间的美好, 他带着她直上九重云霄, 所有市井之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下一刻他又带着她坠入深海地狱,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吵杂。
他带着他的所有攻城略地, 而她竟然没有任何防守的余地,把自己尽数献给了他。
他是她的王,想要她无力,她便妖若花瓣从风中飘零而下。他要她跪地求饶,她便泪水横流用她软弱手拍打着他的胸口,在一阵阵娇柔中发出痛苦的声调。
她怎么能软成这副模样, 怎么能柔成这种深情。
“殿下……唔……”
许景挚压住她的唇, 不让她休息:“唤我的名字……许景挚……”
迷.情至极哪管得了嫡庶尊卑:“阿挚……阿……挚……”
一声大过一声的呼唤, 宛若苍野里勾人的歌儿,让他停不下来, 松不开手,放不下尊严。
他在这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紫香受不住, 摸向床沿。
许景挚把她抓回来:“不许走……”
他把手伸向了她的脖颈, 想在她的脖颈上勒出一个项圈,让她永远都只属于他。
晨光初现, 许景挚打开房门, 他身上披着锦袍整个人却越发的阴沉了。
他站了许久, 才缓缓道:“厚葬了她。就葬在这里,连同那盏莲花灯一起。”
江湖江海领命,单膝跪下,许景挚一摇一晃地走了。
他要把对她的爱慕,以人身为冢,葬在土里。
或枝繁叶茂、花团锦簇,或沉沦泥泞、枯骨成土。
这座名为洛园的宅子,这座他专门为她而修建的府邸埋葬着他此生的爱情。
自此之后,无人再来。
自此以后,无人知晓,不被提及。
“皇叔要去哪里?”许安归的声音从许景挚的马车后传来。
许景挚端坐在马车里,眼眸涣散地看着将要完全越出地平线的红日,许久才回过神来,发觉有人在外面叫他。
他出了车,落地侧过头看着许安归。
许安归从马上下来,把缰绳甩给戍北,快步走向许景挚。
许景挚转过身,淡淡地望着他。
许安归加快脚步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许景挚的脸上,砸得他向马车倒去。
江湖江海铮然抽出长剑,许景挚挥手制止,自己扶着马车,擦着嘴角的鲜血,站直了身子,缓声道:“扯平了?”
许安归长出了一口气,道:“扯平了。”
许景挚望了他一眼,回道:“南境。”
然后上了马车,车队继续向南出发。
凌乐扣门,低声道:“安王殿下回来了。”
季凉应了一声,许安归推门而入。
“许景挚回许都了?”季凉看着许安归。
许安归坐在她身边:“去南境了。”
季凉哦了一声,两人再无话可说。
许安归一直阴沉着脸,季凉心理有些犯怵,她低声道:“你若有什么想问的便问。”
许安归道:“我没什么想问的。”
“没什么想问的,你摆这张臭脸给谁看?”季凉没缘由地恼火了起来。
许安归看向她半晌,说道:“回许都。”然后起身离开。
季凉一袖扫倒桌上的茶盏,碎了一地。
凌乐站在门外,一脸疑惑。
回许都的这一路上,凌乐跟着季凉坐在马车里,许安归骑着马走在马车外。戍北镇东镇西三人跟在后面,周围随行的护卫没有一个人敢大口出气。
季凉觉得许安归莫名其妙,来接她的时候,满脸的欢喜,怎么在客栈里休息了一个晚上,他又变回之前在许都那副谁都欠他一万两银子的表情。
季凉有些心虚地望向凌乐,低声问道:“他是不是怀疑我跟许景挚有什么?”
凌乐看着她,回道:“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们有什么?”
“对啊!”季凉拍腿,“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跟许景挚想有什么也没机会啊?而且他那么讨厌我,都不让我碰他!”
凌乐的脸上难得有表情,一言难尽地回道:“你想多了,安王殿下没那么小气……”
许安归在外骑马,根本就没走心,他心里一直装着别的事情,马偏了官道也没注意。镇东镇西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都推着戍北去跟许安归说话。
戍北眼看着许安归都要撞到路边的树上去了,才驱马追上,低声道:“殿下……前面有树。”
许安归这才回过神来,扯了马缰,马这才回了正路。
许多事情,不需要许景挚跟他解释,他都能想明白。
儿时他第一次在皇宫看见季凉的从许景挚摔倒的方向来,就应该知道,他们早在他之前见过面了。
许景挚摔了腿之后执意要搬出皇宫,自立门户,不想继续住在皇宫里惹眼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在宫外,见北寰洛很方便。
许景挚不仅认识北寰洛,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他要更加深厚。
后来他也是因为临太傅一封信,感觉这件事牵连甚广,才匆匆下了山,在朝东门事起之前去面了圣。
事后月卿说是她来许都救了季凉,许安归大约能猜到,一定是有人提前给神医谷去了信,月卿才能刚好在那个时间前后来到许都。
薛灿在许景挚的府上许多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景挚跟神医谷的关系,要比季凉跟神医谷的关系更为密切。
现在想来,季凉的右腿与许景挚的右腿都受了伤……应该是许景挚去救她的时候,在情急之下替她挡下了。
他早在八年前,就为她闯了火场,为她断了一条腿……
若是说许景挚对她没有感情,许安归是不信的。
而他与她相处的这段时日积累起来的一点点感情,不过就是趁着她现在失忆,用各种无赖的手段获取了她的青睐。
若是有朝一日,她恢复记忆,记起与许景挚的过往……会不会怨他,会不会恨他,会不会……离开他呢?
许安归蹙眉,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与季凉的关系,仿佛镜中水月一般梦幻。
他怕梦醒了,她就不见了。
他从来都不担心许景挚会对季凉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因为他太了解许景挚这个人,若是这几日在一起相处,季凉依然无意于许景挚,许景挚就一定不会强求。
许景挚骨子里就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哪怕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他也不屑向她诉说。乞求或者是同情得来的心动,都不是许景挚想要的。
他把她劫走,赌的不过就是儿时她对他的感情敌得过那场熊熊烈火。
但显然,许景挚想差了。
那时候的季凉太小,又在军中长大,身边到处都是跟许景挚一样照顾她的大哥。她多半只把他当成了千万军营里苦闷的一个,从未把儿时许景挚对她的好,往情爱上想过一丝一毫。
而他们就不一样了——自小身边都是宫里的内官伺候,即便是侍女也不敢逾越半分。他们从未与哪个女子有过深交,也从未见过像北寰洛那种与闺阁女儿不同的女子。
看一眼,能记住,能交好,那便是一辈子的事情。
就在这时,季凉撩开车帘,看向外面骑马的许安归。
许安归望着她。
季凉道:“你,进来。”
许安归眼眸微睁,季凉已经放下了帘子。
许安归回头去望跟在身后的戍北镇东镇西,戍北小心翼翼地说:“王妃是让殿下进去,不是我们。”
许安归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
戍北三人皆是点头,表示没错。
许安归这才让马车停下,凌乐从里面出来,许安归撩开帘子进了马车。
刚坐进去,季凉一直在盯着他看。
“怎么?”许安归问。
季凉认真地说道:“你不问,我可以告诉你。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劫我,但是这些时日,凌乐一直跟在我身边,他没碰过我,就是带我在浅州坐了船,看了花神,放了个莲花灯而已。我用了陈皮,让自己发热,这才让寒期起给你带去了消息。”
这些事许安归早就知道,但是眉头依然不展:“然后呢?”
这话问得季凉一愣:“什么然后呢?”
“皇叔把你劫走了,你是怎么想的?”许安归问道。
季凉回想起许景挚跟她说的那些话,缓缓道:“这个人不可轻信。”
“我,我不是问这个,”许安归正在斟酌语句,“我是问你对他这个人,有没有什么看法……”
“看法?”季凉不明白许安归到底想问什么,随口一句,“你不会以为他喜欢我吧?”
许安归脸色骤变,眉宇微扬,没有说话。
季凉不想自己一句玩笑话竟然让许安归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回想这几日许景挚所作所为,她顿时心里冒出一阵寒气,暗道:不会吧……瞎说也能猜中?原来许安归一直在意的是这件事?
“他……喜欢我?”季凉眨了眨眼睛看向许安归。
许安归回望她:“你不知道?”
季凉摇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他都不让我碰他,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再说我也不认识他啊……他从哪里知道我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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