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1)
此事!”
“这事要真是陷害,咱们肯定和那幕后之人没完!”冉帆声音愤怒,“既然事情不是表少爷您做的,那我看也不必回去道歉了,这段时间您就安心和我们一起吧,咱们镖队人多,也不怕那些宵小之辈算计!”
这是要免费赡养了?
百晓生眼睛一亮,却听纪城慢悠悠道:“不用。”
他笑眯眯,声音中却有种诡谲的兴奋:“既然此事我是冤枉,自然要亲自去沉冤昭雪才好。”
------------------------------
当日傍晚,趁着船家在码头停靠休息的档口,纪城一行人便直接下了船,雇了马往江安方向而去。
因为这次是正儿八经赶路,所以纪城也难得地没有折腾,马车加顺水行船拢共五六日的路程,返回时只用了三日,几人在到达江安的前一天找了个客栈好好休息了一夜,又对好台词,翌日一早便直接进了城。
居语山早就得到消息出来接人,表情是半喜半怒,不过嘴上还是训斥道:“逆子,你倒还知道回来认错?!”
彼时纪城刚刚翻身下马,张口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何错之有?”
居语山:“你瞧瞧自己干的这一桩桩祸害事!”哪样不叫错?
纪城故作惊诧,随后义正言辞道:“本盟主哪里做祸害事了?我明明都是在替天行道!”
“是啊,”一旁马上的百晓生开口道,“居伯父,盟主他一路过来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表情麻木:“他做的那都是英雄救美、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伸张正义的好事,尽显咱们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侠义本色,绝对绝对没有闯祸!”
作者有话说:
百晓生:攥紧手中的三千两
? 62、好吃懒做武盟主(10)
一时间整个接人现场都是寂静无声。
百晓生其实也尴尬得快用脚趾抠出一套明居山庄, 但毕竟拿人手短,所以他只能强忍羞耻直视对面。
居语山的目光也满是一言难尽。
他盯着百晓生半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这位是?”
百晓生正要自我介绍,小莲就抢先道:“这是焦丽人。”
百晓生:“不要叫我焦丽人!!”
他又清清喉咙:“伯父叫我百晓生就好。”
居语山:“原来是焦家的小子啊, 前些时日我去百花谷拜访, 你姐姐还同我提起过你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真是缘分啊。”
百晓生讪讪一笑, 总觉得对方的潜台词是“没想到你竟然跟我家犬子蛇鼠一窝, 真是孽缘啊”。他跟着下了马, 朝居语山拱手行礼道:“伯父实在是说笑了。”
纪城也在一旁闲闲开口:“爹,这次我有证人,你可不能再空口无凭说我闯祸了啊。”
居语山转身便斥道:“你小子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这话说得有点绝对,居语山又顿了顿,缓和了语气表示:“不过你还知道要回来,也算是有长进了。”
“居老庄主护犊之心心切, 大家能理解,不过二位也先别急着在这儿父慈子孝, ”人群中有人开口道, “咱们一起过来,那可是为了解决正事的。”
他站出来,朝纪城拱拱手:“居少庄主, 我东门庭……”
纪城:“叫我盟主。”
东门庭一愣:“啊?”
纪城挑挑眉,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是明居山庄的少庄主不假,但在这之前我还是整个江湖的武林盟主, 怎么, 东门庭, 你是不认可吗?”
他这话说得诛心,就算现在江湖上“居以澄的武林盟主有水分”这个事情已经半传开了,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居语山本人的面,东门庭也不敢直接说对啊我就是不认可你能拿我怎么样。
虽然居语山本人表情看上去也是尴尬得要死。
东门庭:“……盟主。”
纪城满意点头:“好,你继续说吧。”
东门庭:“……”
糟糕,他之前是要说什么来着?
他尝试找回之前的思路:“盟主,我东门庭、我东门庭……”
糟糕,好像真的想不起来了。
纪城失望地叹了口气:“说要解决正事,连正事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莲:“噗嗤。”
东门庭满脸通红,很难说是羞的还是气的。
正在众人暗暗发笑的时候,一道温润声音传来:“还是我来说吧。”
在场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一玉面公子自城中方向走来。
他一身象牙白的长衫,腰间一柄佩剑,端的是公子人如玉,气质也极是沉稳,让人一见便想到“君子端方”这个词来。
可比居以澄那雅痞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百晓生不由想到。
那公子须臾时间便来到纪城面前,朝他拱了拱手:“见过居……盟主。”
他淡笑道:“青云派弟子遇袭一事我也算是亲历者,这事便让我来叙说如何?”
纪城上下打量他几眼:“你是?”
那公子有礼道:“在下沉无月,一无门无派的游散人,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百晓生瞪大眼睛:“你就是无月公子?”
他比划了一下拳脚:“就是传闻中那个光风霁月、武功高强、侠义心肠、行踪神秘的无月公子?!”
小莲言简意赅:“好帅。”
百晓生先是瞪了小莲一眼,而后抢先一步冲上去握住沈无月的手:“无月公子幸会幸会!我是你的偶像……不,你是我的粉丝……总之我崇拜你好久了!!”
沈无月温柔但不失坚定地扒开百晓生的双手:“承蒙厚爱……这位公子还请冷静一些。”
他又看向纪城:“盟主,当时那些青云派的弟子遇袭,在下恰巧在那附近游历,听见打斗的声音过去救人,也算是当事人之一,您若是有什么疑问或反驳,与我来说便是。”
沈无月这番话说得堪称温和中正,尤其是那一声盟主喊得,若是原身本人在此定然都觉得羞愧难当。然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纪城。
于是纪城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开始提问:“青云派那群弟子都死了?”
在场人:“……”
居语山更是捂着胸口瞪眼:“咳咳、逆子!”有你这么提问的吗?!
沈无月显然也没料到纪城一上来就问得这么豪放,不过他也不是等闲之辈,在短暂的愣神以后便温声答道:“并未,青云派弟子一行十余人,虽是遇见了偷袭,但因应对得宜,加上在下赶去得及时,有两人死亡,不过剩下的也大多负伤,都在城中休养,并不方便出城,所以才没有来迎接。”
东门庭在旁边冷哼:“对这么个杀人的凶手有什么好迎接的!”
纪城转头关切问他:“几日不见,东门家主可还好?身上的臭味可曾去了?今天怎么没见他来?”
东门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是你?!”
纪城没理会他,又转头对沈无月道:“那讲讲吧,为什么认为这事儿是我指使的?是捡到我手写的‘帮我干掉青云派弟子,居以澄留’的信了还是偷袭你们的人衣服上写着‘我是居以澄派来的’?”
在场人:“……”
沈无月道:“……那倒没有。”
他温声答:“当时青云派弟子死伤不轻,那伙贼人撤退他们也不敢轻易追击,于是便委托我帮忙去追,无月幸不辱命,捉到一个活口,据他们交代,是受的明居山庄少庄主的委托,袭杀青云派弟子的。”
“理由么,便是当时那一行青云派弟子中的东门方,家中与明居山庄的少庄主有些过节,是以想着给青云派找些不痛快,顺便祸水东引。”
理由充分逻辑合理,还有活口作证,纪城不禁赞道:“妙啊。”
其他人:“……?”
正常人如果要洗清冤屈的话难道不应该立刻解释这不是自己做的吗?
但不知道为何,他们看着纪城的样子,竟然开始觉得这事或许真不是他干的……他太理直气壮了。
小莲也忍不住道:“这事不可能是少庄主干的,他的智商想不出这种招的。”
原本打算开口要去见见那杀手的纪城:“?”
小莲立刻义正言辞表示:“我的意思是,少庄主您一向光明正大以德报怨,虽然东门向南想要刺杀您,但您是断然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的。”
“那是对您人格的侮辱啊!!”
在场人:“??”
这次他们已经不看纪城了,改看居语山。
居语山:“……”
他好端端一个山庄是怎么回事?!
纪城淡定问:“人现在关押在哪里?”
东门庭冷哼:“敢对方儿出手,自然是关在我东门家的府上。”
纪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他看一圈在场人:“各位要一起吗?做个见证?”
纪城的目光还特意在沈无月身上停留片刻,笑意盎然:“无月公子也算是半个证人,你呢?”
沈无月颔首道:“青云派的几位朋友都在东门府上养伤,我还没去看望过,一起去看看也好。”
居语山也点了几个人出来:“我们也去。”
东门庭不必说,百晓生和小莲作为纪城绑定跟随角色肯定也是一起的,不过剩下还有些没被直接点名的则纷纷摆手。
“不了不了,毕竟是两派私事,咱们些看热闹的就不去了。”
“对啊对啊,我还有些活计没干,等完了以后再来。”
“各位大侠去就行了,咱是小人物,不掺和,告辞!”
一个个推脱的速度简直让人感到迷惑,沈无月几人脸上茫然,显然不知道为何,东门庭最开始也是迷茫,但很快就想明白,脸色难看地瞪了这些家伙一眼,才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各位请吧。”
等到了东门府,沈无月等人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之前那些人跑得那么快了。
——太臭了!!
纪城早就掏出手帕掩住口鼻,居语山几个早就去过东门府的虽然对这情况还有所知晓,但明显也因为毫无准备而被熏得有点脚步不稳,东门庭这个东道主看着倒是毫无影响,就是脸色和过来的时候一样臭。
但沈无月等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在闻到臭味的第一时间就脸色大变,心性不沉稳犹如百晓生者甚至脱口而出:“这都第几天了你们还没把茅坑清理干净啊?”
东门庭的脸色登时更臭:果然是他们干的!!
他还没开口,不远处主院的方向又传来一阵哭嚎:“我不住了!!这里太臭了!!呕!!!”
主院住的是谁不用多说,在场人不由意味深长看向东门庭。
东门庭:“……那是向南。”
小莲:“你们这东门府臭的连自家人都住不下去了,还不赶紧整改?不然以后怎么参加美丽江安城市建设?”
东门庭:“……”
为什么会这么臭那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吗?!
纪城捂着手帕也补充道:“臭成这样,咱们实在是寸步难行啊。”
他贴心地指指沈无月:“瞧瞧沈公子,脸都臭绿了,他要是在你们这给臭出个什么好歹来,你们东门氏可怎么向江湖人交代?”
沈无月:“……”
小莲:“对啊,东门向南都被臭得神志不清了,那个杀手也这样怎么办?过会儿我们要是看见他胡言乱语,那要算你们故意灭口的啊。”
东门庭:“……人关在地牢!那里不臭!!”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连21点更都做不到了(绝望)
以后更新时间有可能是21-24点任意一个时间呜呜呜,大家可以第二天早上再来看了
? 63、好吃懒做武盟主(11)
东门庭带路去了地牢, 所有人进去之后来不及看这里的情况,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太好了这里居然真的不臭。
就连东门庭本人在闻到无臭空气以后都显得放松许多。
纪城看起来是所有人中受影响最小的,等东门庭带他们到了那杀手面前后他率先开口道:“你就是去偷袭青云派弟子的杀手?”
那杀手身上也有伤,但看起来状态还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地牢外的人, 点了点头。
纪城:“偷袭没成功还被活捉, 废物。”
杀手:“?”
在场其他人:“?”
您这个发言是不是过于反派了?
纪城老神在在:“听说你是受我指使?”
那杀手一愣,又赶紧点头道:“居少庄主, 我们也是收了您的钱才行动的!大家都是讨生活的, 要是没有利益趋势, 谁会没事去刺杀青云派的弟子?那可是名门大派!”
纪城:“笑死, 谁和你说我是居以澄了?我叫焦丽人。”
百晓生:“?”
杀手:“?”
他表情茫然:“……焦、焦丽人?”
纪城点点头:“对啊。”
他朝旁边百晓生拱拱手道:“少庄主,这个人好大的胆子,连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敢随意污蔑!”
百晓生:“……啊哈哈哈是啊真是太可恶了。”
那杀手突然又出声:“您不用作戏骗我。”
他声音虚弱但坚定地道:“您就是居少庄主,当时来找我们老大下单的就是您,我看得一清二楚。”
东门庭:“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纪城啧了一声:“别着急嘛。”
他朝小莲招招手,后者立刻会意地搬了把椅子过来, 纪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勉强和杀手处在同一水平高度上。
他撑着下巴:“我找你们老大下单, 你看得一清二楚是吧?”
那杀手盯着他, 慢慢点头。
纪城也点点头:“行,那你详细说说,那天我去找你们老大下单, 是个什么情景。”
他声音慢条斯理:“起因经过结果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我什么时辰到的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带了几个人,衣服上绣了的什么花纹, 和你们老大就刺杀一事是如何敲定价格和埋伏地点, 有没有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拍桌子之类的细节, 都展开聊聊。”
那名杀手:“……”
纪城稍微偏了下头,表情笑眯眯:“只见过一次就能这么清楚地把我给认出来,想必这些细节就算没办法全部记住,也能多少记住一些吧?”
“或者都不记得也没关系,”他又笑吟吟道,“我委托你们去偷袭青云派弟子,先不说这种高风险的事我为什么要亲自来谈,就单聊聊你那位‘老大’——”
“我挺好奇的,他究竟有何等的人格魅力,能让我如此推心置腹地把我要陷害东门氏这种阴谋都大声地讲出来,以至于你一个负责执行的杀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杀手:“……”
他求助的目光在场内乱瞟,但显然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给他答案。
纪城又出声把他的视线拉回来:“另外,你这么大声地透露了雇主的隐私,这样没有商业道德和保密素质,你们组织以后还能接到生意吗?”
前面那几个问题如果还有点胡搅蛮缠的性质的话,纪城所说的这一句话却是让在场人不禁深思起来:对啊,刚抓起来,都没上什么刑罚审问呢,这个杀手招得好像是过分干脆了?
这时杀手突然闷哼一声,无月公子也一个箭步上前:“不对!”
然而下一秒杀手的嘴角便有血迹和白沫涌出,他也直接栽倒在地上,眼看着是已经没气了。
东门庭连忙让人过来打开牢门,小莲飞蹿过去,伸手探了探那杀手的鼻息,又摸摸他颈间脉搏,抬头朝其他人道:“已经断气了。”
她掰开杀手的嘴巴看看,咬牙切齿道:“他牙齿里藏了毒药!”
居语山嚯地转头看向东门庭:“这是怎么回事?!”
人在你们这里关了几天,为什么牙齿里□□药都不搜出来?
东门庭也知道是自己这边没把事情办好,他讪讪道:“他最开始没怎么挣扎反抗过,我们就没多起戒心……不知道他还藏着这手。”
主要一般要自尽的话谁不是刚被抓就自尽?谁能猜到你会问话问一半因为答不上来突然自-杀啊?!
而且这几日东门府上也相当忙乱,一来要清理主院被炸的那个粪坑,现在整个东门府中主院是最臭的,家主本人都不愿意住,把地方让给了自家二儿子,二来还要接待远道而来的青云派伤员,又要负责礼数又要去请大夫,更不说被迫搬到主院的东门向南也被炸伤需要照顾了。
所以他们是真没想起来要搜杀手的身。
但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他们的疏忽,所以东门庭也没敢在居语山面前顶嘴反驳。
居语山目光不善地看东门庭一眼,心中憋气得紧。
这时沈无月站出来颇为歉意地道:“居老庄主,这事也有我的疏忽,这杀手是我抓住的,当时我便应该检查后再将人交给东门府的,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意外了。”
沈无月名声好,此刻又诚恳认错,居语山当然不好意思拉下脸骂他。
他摆摆手:“你本就是来帮忙的,如何能说有错?”
居语山叹道:“我还要多谢你呢,要是没有你及时出手,青云派那些弟子肯定会出现更大的伤亡,那才是令人追悔莫及。”又要朝沈无月鞠躬。
沈无月连连拒绝:“同为江湖儿女,本就该互助才是,这是无月应做之事。”
他又道:“刚刚居少……盟主所问的问题也让我有所反思,光凭这杀手所说的一面之词便认定盟主是幕后指使未免太武断,尤其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服毒自尽……盟主确实极可能是被冤枉的。”
东门庭插嘴道:“可终究也没证据证明他就是被冤枉的啊,要说的话他还能认出来居,盟主呢,这又怎么解释?”
小莲:“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东门庭被怼得脾气上来:“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有这个杀手服毒,正面来看可能是他答不上来盟主的话,但万一是咱们的盟主神机妙算,故意让人在这个时候自尽,好营造假象呢?”
他阴阳怪气转头看居语山:“居老庄主,您是德高望重的人物,整个武林都敬重您,相信您也不会因为盟主是您的儿子就随意包庇吧?”
小莲:“嘴那么臭炸了你们一个粪坑还嫌不够?”
东门庭:“你们袭击别人府邸还好意思?!”
小莲:“比你强不服气?来打架啊!”
东门庭:“老子怕你?!”
居语山:“……”
无月公子:“……”
纪城靠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显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百晓生:“……你不管管他们?”
纪城:“无所谓啊。”
就差没直说“打起来打起来”了。
最后还是居语山站出来:“够了!”
他道:“现下这杀手已经死了,即使再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此事便先到此为止吧。”
东门庭想要开口说什么,居语山却目光威严地一扫:“此事是不是我儿做的我心里有数,不过为了公正起见,我会在之后亲自带他去见青云派掌门,将这里发生的事如数相告,届时结果如何,全由青云派掌门定夺。”
居语山的名声大家还是都相信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东门庭当然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意见——说到底死的不过是两个青云派的外门弟子,即便真是居以澄杀的,以他明居山庄少庄主的身份,青云派也不可能要求他以命偿命。
更何况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东门庭其实也不怎么相信那些杀手是居以澄指派的了。
这小子能想出的招分明比什么祸水东引要阴险一百倍!
如今还盘桓在东门府上久驱不散的臭味就是证明!!
于是东门庭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居老庄主向来公允,我没意见。”
他这个对纪城最有敌意的都说不出话了,其他人当然不可能再说什么,于是一群人各自离去——居语山带着纪城这边的人回明居山庄在江安的据点,沈无月去探望那群青云派弟子,东门庭则直接让手下人把那具杀手的尸体抬出去丢了。
丢之前还特意搜了一波身,生怕遗漏了尸体上可能有的什么证物。
不过这次他们确实是一无所获了。
从东门府上出去后,纪城立刻便要求道:“我有点事先走了哈。”
居语山:“站住!”
他沉着脸道:“别以为回来澄清青云派弟子这事儿就算完了,你离家出走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还有,刚刚东门府那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纪城哦了一声:“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啊。”
居语山:“?”
“你给我好好说话!咳咳!”
纪城认真道:“爹,我是真的有急事。”
居语山问:“什么急事?”
纪城:“尿急。我急着找茅房呢。”
居语山:“……”
明居山庄一众弟子护卫:“……”
趁着他无语的间隙,纪城拉上百晓生便溜:“谢谢爹啊,我晚点回去吃饭!!”
小莲都不用拉,直接就跟着跑了。
居语山:“……”
下面人问:“庄主,要不要派人去追少庄主?”
居语山摆摆手:“算了。”
他看向纪城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我老了,他要是真的有心想走,追不上的。”
“咱们先回去,”他道,“准备笔墨,我先给公良兄去信一封,将他门下弟子的事先说明一番。”
“不过以他那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咱们这次怕是要大出血喽。”
……
这边纪城带着百晓生转过巷子消失在居语山的视野中,小莲很快也跟了上来:“少庄主,我们这是去哪儿?”
她摩拳擦掌:“是要去炸东门府的客院吗?”
百晓生大惊失色:“还进去?!”
纪城:“……不是。”
他径自再往前又来到一条主街,揪住一个路人塞了二两碎银,问了几句话,而后又折返回来,指了个方向:“去那边乱葬岗。”
百晓生:“乱葬岗?!你刚刚问了什么?!!”
纪城:“问东门氏要是祸害死人一般把尸体丢哪里啊,他们总不至于把死人丢在大街上吧?”
百晓生:“那我们是去?”
纪城:“那个杀手的尸体应该也在那里。”
百晓生:“你要扒尸?变态啊?!”
纪城笑眯眯看过去,百晓生登时头皮一阵发麻:“呸呸呸,我的意思是,咱们盟主大人向来不辞辛劳,不管什么脏活苦活都以身作则、冲锋在前,实在是武林的好榜样!”
小莲发出一声鄙视的冷笑。
纪城似笑非笑看百晓生一眼,没有说话。
那处乱葬岗离东门府后门并不是很远,纪城他们一路走过去,果然在最上面找到那杀手的新鲜尸体。
现在天气炎热,作为堆放尸体的乱葬岗,这里充斥着一股腐烂的味道,论臭味不比东门府的轻上多少,百晓生一走近便捂住鼻子:“这么臭,咱们真要干这……这种事啊?”
纪城语气轻飘飘:“不是咱们,是你。”
百晓生:“?”
他一转头懵逼地看向纪城,却见对方表情陡然严肃:“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本盟主骤然觉得很有道理,因此本盟主临时决定,将这个伟大的任务交给你。”
“所以,现在,过去,把那个杀手手腕上的衣服撩起来。”
? 64、好吃懒做武盟主(12)
百晓生尝试过拒绝, 然而他失败了。
毕竟不管是论文论武他好像都赢不了自己面前这一对主仆,更何况居以澄还有钞能力。
于是最后他认命地上前,从附近折来一根树枝,又撕了一截衣摆裹住, 最后才握着布料裹着的树枝, 亦步亦趋地接近那尸体,隔着树枝摸摸索索地掀那杀手的衣袖。
好半天撸起来一只袖子, 他哭丧着脸转头问纪城:“可以了吗?”
纪城:“另一只手也撩上去。”
百晓生:“……”
憋屈照做。
他把另一边的衣袖也撸上去, 又听见纪城指挥道:“把他手腕翻出来。”
百晓生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拿树枝将尸体的手腕翻开, 然而这次不待纪城再发话, 他整个人便愣在那里。
纪城上前两步,看清尸体手腕处有一个极小的纹身,嵌在一片伤疤中,极不显眼。
也难怪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了。
纹身纹路狰狞,以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张鬼面的形状,百晓生声音颤抖:“我……我见过这个……”
他声音猛地拔高:“那个雇我的神秘人戴的就是这个面具!!”
这下只是护卫着纪城的小莲都仔仔细细地看起了那个纹身, 半晌下了结论:“好丑。”
纪城倒是认认真真地盯着那纹身看了片刻,而后才对百晓生道:“行了, 翻回去吧。”
他又叮嘱:“把袖子都放下去, 尸体恢复原样,树枝挑个远些的地方扔了,衣摆别扔, 拿回去再烧。”
百晓生:“……”
虽然知道对方这是为了不暴露但莫名其妙还是好气!
他捏着鼻子把纪城的吩咐一一照做, 又将那树枝远远扔开,这才离去。
三人回去的路上, 他问纪城:“你早就知道他手腕有这个?”
纪城嗯了一声:“抬尸体的时候看见的, 再来确定一下。”
百晓生问:“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说出来?”
纪城睨他:“你知道这鬼面纹身代表什么?”
百晓生摇头讪讪道:“我连那个鬼面人是谁都不知道……不过这两者肯定有关联!”
小莲:“真巧, 我也知道。”
纪城慢悠悠地补充:“所以,这鬼面组织——暂且称为鬼面组织吧——他们的身份和目的通通都不清楚,也没有额外证人的前提下,把这事捅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百晓生一想觉得有道理——别说没意义了,以东门庭的性子,说不定当场倒打一耙说这玩意儿就是居以澄暗地建的。
倒是小莲额外看了纪城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少庄主没当面说穿可能并不止这点理由……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恰恰相反,少庄主似乎还挺期待对方多搞点事的?
这边百晓生狠狠一拍大腿:“不行,我一定得弄清这个鬼面是什么!”
小莲:“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准备怎么弄清?”
百晓生道:“你不看看我是谁?我是百晓生啊!!”
小莲哦了一声,对纪城道:“少庄主,咱们回去后还是把此事告知庄主吧,他肯定比焦丽人靠谱。”
百晓生:“不要叫我焦丽人!!”
纪城倒是瞥了百晓生一眼:“你觉得在什么地方能查到这鬼面的来历?”
百晓生呃了一声:“我自己肯定是不知道的啦,但要说这天下情报汇集之地,那肯定是……”
说到这里他自己尴尬地顿住,但纪城已经替他将答案吐出:“百花谷。”
百花谷,四大名派之一,有这样的名声并不是百花谷弟子的武力值有多强,而是其独步天下的情报线——百花谷弟子多潜伏于市井巷陌中,专做情报贩卖的生意,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手。
而且不同于明居山庄的富甲天下,百花谷的情报线是世代累积下来的资源,所以即使现在明居山庄生意做得极大,在情报搜集上也远不如百花谷。
所以说如果哪里最可能得到这鬼面的相关信息的话,必然是百花谷无疑。
百晓生显然也清楚这个答案。
他挠了挠后脑勺:“所以……?”
纪城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们要是以‘抓到百花谷谷主那离家出走的弟弟并把人扭送回去’这个理由前去拜访,百花谷会不会对我们夹道欢迎?”
小莲:“少庄主这主意不错!”
百晓生大惊失色:“你你你你别太过分啊!”
纪城:“嗯?”
他转头问小莲:“小莲啊,刚刚是谁说一定要把鬼面的来历弄清楚来着?”
百晓生:“……”
于是,第二日一早,明居山庄现任庄主便在自家儿子房间的案头发现一张纸条:【亲爱的父亲,我突然想起来我又有点急事得去百花谷一趟,那什么去青云派的事……下次一定!】
居语山:“……”
老庄主捏着字条的手抖了一抖,跟着他的护卫连劝道:“庄主冷静!!说不定少庄主是去百花谷找解围之法了呢?”
青云派死了两个弟子,现下凶手不明,纪城又有一定的嫌疑,就算那个杀手莫名其妙服毒自尽了,以青云派掌门公良翰的性子,肯定是要逮住这事狠狠发作一回的——就算死的是两个外门的弟子,让居语山赔一笔钱总是应当的吧?
毕竟青云派的风格就是这样。青云青云,名字取得浩然正气,耐不住从他们祖师开始就是爱用暗器耍阴招的,打架风格都是这样,更不提这事本来就是他们占理了。
居语山:“……他能找什么办法?”
护卫:“呃。”
他那不也是随口一说安慰自家庄主的嘛!
居语山叹气:“算了。”
总归那逆子是和焦家那小子一起走的,又有小莲跟着,一路上安全的事情是不用担忧的。至于别的……不给他再惹事就行了!
他吩咐道:“现下江安这边的事已经差不多了结,咱们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
护卫问:“咱们还去青云派吗?”
居语山摇摇头:“离各派聚首的日子也不远了,直接去锦州吧。”
反正青云派到时候也要去,在那里见公良翰也是一样。
------------------------------
纪城三人当夜便出了江安,不过等到达下一个城池之后他们便立即抛弃了马匹,改雇豪华八驾大马车。
百晓生看着那八匹骏马眼睛都绿了:“为什么同样是离家出走……”
这次纪城打断了他:“百花谷没这么有钱,就算你还在家里也雇不起这种马车。”
百晓生:“……”
百晓生:“不对啊,这次居老庄主没给过你银票,你哪儿来的钱?”
就算原来还有剩的,照这个八驾大马车的雇法怕也是很快就花完了吧!!
这时马车突然一停,外面传来吼声:“站住!打劫的!识相的话就把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
纪城语气淡定:“看,这不就来钱了?”
百晓生:“?”
只见小莲从马车中站起,掀开车帘便雄赳赳气昂昂走了出去。
片刻后马车外便响起阵阵哀嚎之声,以及小莲气势十足的喊话:“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百晓生:“……”
他撩开马车窗帘往外瞧了一眼,随即便不忍猝看地转回头来。
又过了一会儿小莲兴奋地爬上马车,手里拎着一大袋碎金碎银。她进了车厢,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交给纪城:“少庄主,老规矩,银票归你实物归我啊!”
纪城看了看那沓银票的数额,满意点头:“干得不错。”
熟练得令人发指。
百晓生看得毛骨悚然,差点想掀开纪城的皮看看下面是不是藏了个强盗什么的。但他又想了想此人藏在纨绔皮囊下的强大武力值,不由止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对了,”纪城又想起什么,问百晓生,“这也算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什么的吧?”
他叮嘱:“记得把这个也给我写进书里去。”
百晓生:“……好的。”
纪城又搬出车厢里的枕头躺下:“对了,你不是百花谷的吗?这一路上也怪无聊的,你也跟我们介绍介绍呗。”
“就当说书那么讲讲,算是你才艺表演了。”
百晓生:“?”
奈何赞成他现场来一段的还有小莲,车厢里一共三人,对方票数二比一胜出。
以及他都要带人上百花谷了,不给人详细介绍介绍情况也怪说不过去的,几个原因之下,百晓生只能不情不愿地讲解起来:“其实百花谷没那么神秘,和外界传的相差也不多……”
小莲:“听说百花谷的弟子都是女子,而且个个貌美如花,都在青楼当花魁?”
百晓生:“……那还是不至于。”
一则青楼终究是是非之地,愿意去那里待的人也不多,二则……当花魁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小莲想想:“也对,你不就是男的吗?”
她又问:“那男的是当小倌?”
百晓生:“我没说百花谷不收男的!!”
小莲哦了一声:“听说百花谷的弟子必须断情绝爱保持单身,要是有谁偷偷摸摸谈了恋爱,会被百花谷布下天罗地网搜捕,然后由百花谷谷主亲自吊在谷口示众,以儆效尤?”
百晓生:“……怎么可能?!”
他姐也没那么闲好吗?
小莲又哦了一声:“那我还听说百花谷谷主其实是个变性人,欲练神功不成反而挥刀自宫——”
百晓生语气崩溃:“你到底从哪里听的?!”
小莲咦了一声,理所当然表示:“外面都这么传啊。”
作者有话说:
论洗脑包的危害(不是)
? 65、好吃懒做武盟主(13)
最后百晓生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把这些“误会”一一解释清楚。他发现自己可能是太天真了——有关百花谷的乱七八糟的传闻简直是只有他想不到, 没有别人编不出来。
所以等解答完小莲的问题,他们的路程都走了大半。
百花谷名为“百花谷”,其门派自然是坐落在一座山谷之中的,距离江安有一段路程不说, 进谷中的山路也并不好走, 所以这一路过来,哪怕没有故意拖拖拉拉, 他们也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天气已然入秋, 马车驶在路上, 随处都可见变黄飘落的树叶。
到了最接近百花谷的一座城池时, 百花谷的弟子就来接人了。
大概是知道这一行人中还有个对生活品质要求最高的纪城,百花谷也没要求他们徒步进山之类的,而是也安排了一辆马车——当然,规格肯定没纪城雇的八驾大马车豪华。
马车进了山弯弯绕绕走了一天,眼前景象便犹如迷雾拨开,露出谷中的亭台楼阁来。
亭台水榭, 雕栏玉砌,不外如是。
百花谷谷主焦宁儿已然等在谷口, 见纪城从马车上下来, 笑盈盈道:“多谢居少庄主此番辛苦一趟,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送回来了。”
也从马车上下来的百晓生:“?”
他们俩该不会真是串通好的吧??
纪城也拱拱手行了个江湖礼节:“焦谷主客气了。”
他看了看百花谷中景象,面上也是笑吟吟地赞叹:“百花谷这地方确实极佳, 尤其谷口处那道幻阵一摆, 这里便俨然一处天然的桃花源啊。今日前来,果然是涨了见识。”
焦宁儿面色微微一变, 但随即便恢复如常, 笑道:“居少庄主好眼力, 看样子外界传闻的确是不可信。”
这一路来被外界传闻荼毒了个遍的百晓生脸色隐隐有些发绿。
焦宁儿伸手将人揪过来,一边朝纪城和小莲笑笑:“两位一路过来想必也是舟车劳顿,我百花谷已然为你们准备好休憩之处,还请先去梳洗歇息一番,晚上时还有专门的洗尘宴。”
百晓生:“姐,我呢?!”
焦宁儿:“你离家出走现在被带回来还好意思吃洗尘宴?”
百晓生登时苦着脸不敢再说话。
侍女过来将纪城他们带去休息的房间,百晓生则被焦宁儿揪着耳朵带走了。
晚上的洗尘宴规格并不算太豪华,但菜式味道都极不错,以焦宁儿为首的百花谷高层都有前来,连之前被焦宁儿质问的百晓生都出现了。
洗尘宴上双方推杯换盏,又就着江湖上的各种八卦杂谈,聊得相当愉快。
像什么青云派名字取得光明磊落但打架的时候最爱耍阴招啊,南天寺的那群和尚看着浩然正气但实际上都是群穷鬼啊,烈风宗倒是真的够正人君子,只可惜行事太过刚正古板,说得好听叫正直,说得难听那就叫蠢货。
于是一顿饭下来双方迅速地建立起友谊,彼此间把酒言欢,好不开心。
到了第二日上午,焦宁儿便亲自来见了纪城。
她是一个美人,年龄二十五六的样子,笑起来更是明眸善睐:“居少庄主来我们百花谷突然,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阿人那孩子不懂事,说不得也给少庄主添麻烦了,”她道,“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代他道个歉。”
纪城也含笑道:“谷主客气了。”
反正焦丽人得罪他的份已经全被洗涮回来了,道不道歉也无所谓。
他转动手里茶杯:“我这次前来百花谷,也是有些事想要弄清楚。所以此行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交易而已。”
百花谷做情报生意,想要知道什么东西,当然得花钱来买。
焦宁儿表情有些讶异,随即又是一笑:“我原本以为少庄主会借着和阿人的交情向我免费索要情报呢,没想到您比我想得倒是要明白得多。”
纪城无所谓道:“反正我爹有钱,你们开什么价我都出得起就是了。”
焦宁儿面上的笑意不由一僵。
半晌她才幽幽道:“您可真是活得过于明白了。”
纪城:“过奖过奖。”
焦宁儿轻抿一口茶水:“居少庄主来百花谷的目的,昨日阿人已经同我提过了,在说这个之前,我倒是有别的、更好奇的事想知道。”
她眼眸轻抬:“听说,居少庄主的武功……”
话音未落,她伸手便如闪电般朝纪城咽喉处袭去!
站在不远处的小莲立刻拔剑朝焦宁儿刺去,然而她距离要远得多不说,焦宁儿身为百花谷的谷主,论武功在天下间也是数得上号的。尤其焦宁儿这一招极为突然,可以说如此距离之下,能挡住她存心偷袭的也不过五指之数。
然而纪城却似早有预料般一抬手,焦宁儿的突袭便被他轻而易举挡住。
他一手钳制住焦宁儿,另一只手还犹有空闲地捧着茶杯。
纪城笑吟吟道:“焦谷主,你这试探也未免有些太老掉牙了。”
焦宁儿被钳住手腕也不惊慌,同样回以纪城一笑:“身为江湖之人,以武会友再正常不过,宁儿也是心血来潮一试罢了,却没想到,少庄主武功这般让人惊艳,当真是少年英才。”
她笑意盈盈:“外界所传之言,果然不能随便听信。”
说罢便抽手退开。
纪城也没有再出手的意思:“焦谷主谬赞了。人在江湖,总是要留一手才是最好。”
两人商业互吹,只有小莲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少庄主,你骗我?!”
不知道的怕还以为这是什么渣男欺骗感情的狗血剧本——虽然在小莲看来两者性质也差不多。
纪城理所当然道:“我之前不就告诉过你人都是我杀的了吗?”
小莲:“!!”
三观受到了冲击。
她抱着剑走到房间角落蹲下,显然是要思考人生的意思——也有可能是要画个圈圈诅咒全天下的骗子。
纪城转回头看向焦宁儿:“焦谷主结果试探出来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谈谈正事了?”
焦宁儿欣然颔首:“当然。”
她道:“阿人同我提过那鬼面纹身,不过鬼面的详细模样始终没办法说清楚,所以我今日前来,也是想问问少庄主能否画出那鬼面的样子?这样我也好更精准地找出相应情报。”
纪城慢条斯理开口:“这鬼面的样子我的确是记下来了,不过再画出来倒是不必了。”
焦宁儿眉头一皱:“少庄主……”
却见纪城悠悠将自己杯中茶水倾倒而出,而后体内灵力涌出,引导这些茶水在空中流动,渐渐勾勒交织出一个面具形状。
“画出来委实有些麻烦,”他笑吟吟道,“还是直接展示给焦谷主比较迅速。”
焦宁儿却是愣愣看着空中涌动的水流,面上头一次露出惊愕表情:“内、内力外放?”
若说之前她对纪城的武力值还有所预料,但这次焦宁儿是真真切切地被震惊到了——甚至用震慑也不为过。
先前两人打斗并没有用上内力,纯粹比试的是身手。而身手这个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随着年龄而逐渐消退的:人的骨骼肌肉会随年龄增长老去退化,即使说内力养身,也是有一个上限的。
而有之前焦丽人的提醒,焦宁儿对居以澄能拦下她的试探也并没有太过意外。
但不同于身手会随年龄增大逐渐迟钝,内力这玩意儿绝对是修炼的时间越久、年纪越大越高深的。
据她了解,居以澄今年才不过二十岁,先前大段人生还都是在当纨绔,就算他是装的,白天在玩晚上拼命修炼拼命卷,从娘胎里算起他也就二十年的时间来修炼内力,然而从他今天这一手内力控水,如此精妙的操作,焦宁儿敢说,这天下间能够如居以澄这般举重若轻者,屈指可数。
至少至少她也是在袭承了前任谷主大半生所修的内力之后才能勉强做到这一步。
一个二十岁的后生能胜过那些修炼五六十年的老骨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修炼了什么暴露出来就会被全武林追杀的邪术,要么他的天赋已经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居以澄是居语山的儿子,他要是修炼邪术……焦宁儿宁愿相信死了十年的魔教教主诈尸。
然而下一刻水流的鬼面纹路成形,焦宁儿是真的彻底坐不住了。
她嚯地站起来:“这就是你们看到的鬼面纹身?!”
纪城点点头,语气玩味:“总不可能这是本少庄主凭空想象的吧?”
焦宁儿双眼死死盯着那鬼面形状,像是要把它刻在自己脑子里一样。
见她如此,纪城目光中兴味也开始逐渐浓厚起来。
小莲已经在角落画完了圈圈……啊不,思考完了人生,站回到纪城身边来:“少庄主。”
纪城语气随意:“嗯?”
小莲:“有空打一架吧。”
纪城一伸手小莲怀里的剑便到了他手中:“你确定?”
于是小莲又抱着剑回到角落画圈圈,呃,思考人生去了。
这时焦宁儿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拔足朝外面狂奔而去。
走之前她只在房间内留下一句话:“夭寿了魔教教主真诈尸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太子殿下拒绝画图的真实原因:手残,根本画不出来
? 66、好吃懒做武盟主(14)
焦宁儿在百花谷历代存放资料的密室中翻了快一天, 连午饭都没有吃上一口,终于得出了结论。
她找上纪城,满脸凝重:“居少庄主,你老实和我说……你有没有修炼过什么快速增进内力的邪术?”
纪城正在吃饭:“……焦谷主觉得呢?”
焦宁儿的肚子适时叫了一声。
小莲向她递去一根鸡腿:“焦谷主要一起吃吗?”
她目光恶狠狠:“咱们一起把少庄主吃穷!!”
焦宁儿接过鸡腿, 饿是真的饿, 但直接啃鸡腿又太损她百花谷谷主的仪态:“……好像你们在这里的膳食是我百花谷负责吧?”
小莲仔细一想,发现确实是这样。于是她把鸡腿又拿了回来:“谢谢焦谷主提醒, 那这个鸡腿还是我吃吧。”
焦宁儿:“……”
她终于想起来要说正事:“我已经查到那鬼面的来历了。”
纪城嗯了一声, 也很默契地没提以往找百花谷拿情报是要付钱的。
焦宁儿一字一顿:“那个鬼面, 是属于魔教教主的。”
纪城又嗯了一声, 小莲倒是给面子地问道:“魔教教主不是已经死了吗?”
十数年前魔教作乱,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武林中人人自危,最终以四大名派为首的正道各派一起出手,终于合力剿灭魔教。
当时的最后一战中魔教教主越恨被四大名派的掌门围攻,拼尽全力也未能逃出重围, 最终身殒于那一战中,连带着魔教残余也被剿灭殆尽。
而正道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烈风宗宗主被越恨当场杀死, 百花谷谷主重伤, 撑着回到谷中以灌顶之法将大半内力传于弟子焦宁儿之后便不治身亡,其他各门各派的伤亡也同样不轻。
但总而言之,魔教教主越恨死在十年前那一场最终之战中是大家都知道的, 而在他死后整个魔教也分崩离析, 加上正道共同围剿,魔教早就销声匿迹, 成为过去的一个词语了。
所以原本属于越恨的鬼面乍然重现, 也难怪焦宁儿差点以为是魔教教主诈尸复活了。
提及魔教, 焦宁儿的脸色也是一片肃然:“我可以肯定越恨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毕竟那一战连她师父都重伤身亡,若是越恨还没死,岂不是全天下的笑话?
“但越恨身死,他的面具未必不能被其他人得到,”焦宁儿道,“更重要的是,魔教教内分支众多,其中有一支实力最强大的,也是越恨本人极为倚重的,他们的特征便是会在身体某个部位上纹上鬼面图腾,以彰自己对教主的效忠。”
“我翻遍谷中关于十年前魔教的情报,十分确定,你们从那杀手尸体上看见的鬼面纹身,便是这支鬼面堂用的刺青图案!”
焦宁儿缓缓吐出自己的结论:“魔教,怕是还没有覆灭。而且那位戴鬼面之人,怕就是现下魔教的新教主。”
想想也是,魔教中人行事张狂乖戾,当年也是越恨武功够高,才将这些人聚拢起来,后来越恨死了,魔教残众未必不可能再出一个新的能够统领他们的教主来。
毕竟这些人在进魔教前大多都是散兵,即使武力高强,面对正道围剿也只能东躲西藏,可当他们形成一股聚集在一起的力量时,在江湖上那才是真的掀起阵阵腥风血雨,□□掳掠、屠人宗族之事更是屡见不鲜。
想到这里,焦宁儿眼中不仅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怕。
魔教覆灭至今,江湖上已经整整安逸了十年,原本为对抗他们而团结在一起的正道也有了分裂的趋势:大家各自为政,虽然不至于刀剑相向,但彼此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也产生了不小的摩擦。
更甚就如这次的事件——魔教残众围杀青云派弟子,事后又故意将事情栽赃到明居山庄头上,若非居以澄眼尖瞧见那杀手尸体上的鬼面刺青,他们会被蒙在鼓里多久?
会不会到最后正道自己都开始互相厮杀了,因越恨之死而潜伏隐匿起来的魔教再度出现,坐收渔翁之利?
小莲道:“魔教?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回去我把这事禀报庄主,咱们干他丫的。”
焦宁儿却急急道:“暂时不能往外说!”
小莲不太理解地皱眉:“为什么?”
焦宁儿顿了顿,苦笑:“敢问莲姑娘,那鬼面人出现,是在谁的面前?”
小莲道:“焦丽人啊。”
焦宁儿又问:“那他找阿人,是要做什么?”
小莲杀气腾腾:“雇焦丽人在外面传少庄主的坏话。”
焦宁儿语气苦涩:“症结便是在此了。”
她道:“这鬼面组织的行动,桩桩件件都是在针对居少庄主,或者说针对正道,却找过阿人帮忙合作。虽说当时他是不知情,但要是这些人诚心做文章,我担心……”
她叹口气,声音难掩悲伤:“两位也不是不知道,我那弟弟就是个傻的。”
小莲理解地点头,又建议:“其他人若是要追究的话,你可以把焦丽人绑起来关在地窖里,然后对外面说他已经死了!”
焦宁儿:“……”
她幽幽道:“我和阿人在遇见师父之前是孤儿,自小相依为命长大,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希望能够护他平安,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小莲:“护他平安的方式也包括给他取名焦丽人?”
焦宁儿:“……那是师父取的。百花谷上一代前并不收男弟子,师父怜我们姐弟可怜,将阿人扮作女孩收了进来,为了掩人耳目,才取了这个名字。”
不过后面没改回去,那确实是她的恶趣味了。
焦宁儿又看向纪城:“居少庄主,还请您理解……”
纪城用完饭正慢条斯理地擦手,直接出声打断她:“焦谷主不必与我动之以情,你想暂时按下此事不对外说,当然可以,不过我也不是做慈善的,按下这事可是会对我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的,所以我比较关心,你愿意付出什么?”
焦宁儿挺想问以您这内力身手对方真的会能对您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但她忍下了。
毕竟现在有求于人的是她。
焦宁儿沉吟片刻:“这鬼面的来历便算是我免费告知于您的,另外我百花谷身为正道四派之一,也不会坐视魔教暗地里发展,接下来我将全力调查搜集这鬼面组织的情报,所得也将无偿共享给明居山庄。”
纪城似笑非笑道:“这似乎是焦谷主本就应该做的吧?”
焦宁儿想了想,又道:“听阿人说,您现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那些偷袭青云派弟子的杀手不是受您指使?”
纪城意有所指地颔首:“如果现在就把鬼面的来历公布出去,那就有了。”
焦宁儿笑笑:“但除了那个满口谎言的杀手,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您所指使不是吗?”
纪城:“怎么,焦谷主有什么建议?”
焦宁儿道:“据我所知,青云派掌门公良翰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现下你们双方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青云派死了弟子是事实,那老家伙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找居老庄主索要一个巨额赔偿。”
“以居老庄主公正不阿的秉性,定然不会推诿,”她语气一转,“所以此事若要有什么余地,那只能是在公良翰身上。”
“公良翰担任青云派掌门多年,当年参与围剿魔教亦能全身而退,可以说是相当的精明,一般的法子想要让他动摇是不可能的,”焦宁儿面上笑意盈盈,“但如果居少庄主需要,我百花谷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纪城:“哦?”
焦宁儿道:“公良翰早年,还未继任青云派掌门之时,曾与先师有过一段情缘。”
纪城:“所以?”
焦宁儿:“当年两人情至浓时也曾有过海誓山盟,为表真心,公良翰还亲手将自己的日记送给过先师,一则他想与先师共享自己的时光,二则,上面也有许多写给先师的情话。”
她微微一笑:“居少庄主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做主,将这本日记转送于您。”
小莲好奇问:“那他们怎么分手的?”
焦宁儿:“先师嫌公良翰写的情话太油腻,就把人甩了。后来公良翰继任青云派掌门,嫌这事说出去太丢脸,就全力掩盖此事,好歹是四大派之一,先师认为不必因为这等小事和公良翰撕破脸,故也没有对外宣扬过。”
她看向纪城:“不知居少庄主觉得,这个筹码可够?”
纪城目光饶有兴趣地颔首:“妥了。”
------------------------------
双方交易达成,焦宁儿当天便将那本日记交给纪城,同时一系列追查鬼面组织的隐秘命令也跟着发布下去。
第三日焦宁儿这边又尽了下地主之谊,着人带领纪城和小莲在百花谷中逛了逛,第四日一早她便收拾好了行李,带着百花谷几个长老和受倚重的弟子与纪城等人一起出发,离开百花谷——马上要到正道各派聚首的时间,他们百花谷身为四大名派之一,当然也是要参加的。
尤其这次聚首,大概率就要定下比武大会的时间了。
若是在这次见纪城之前,焦宁儿还会想这比武大会时间一定,明居山庄公开处刑的时间也就定下来了,不过现在嘛……
她还是为公良翰祈祷比较好。
聚首的地点定在锦州,和江安在不同的方向,但距离同样不近,百花谷身为四大派不能迟到,所以一路过去还有些着急;纪城虽然是个武林盟主,但迟不迟到对他来说完全无所谓,所以两拨人马过了第一天便彻底分开距离。
百花谷弟子先行一步往前,纪城则在后面,乘着自己的豪华八驾大马车慢悠悠过去。
百晓生在亲姐和大款之间没有太犹豫就选择了后者,焦宁儿没把魔教的真相告知他,只是以此事关联甚大他不便掺和将人糊弄过去。
这家伙也是个有点没心没肺的,听了以后就真没太放在心上。于是三人一路逛吃逛吃过去,到达锦州时,百花谷的人马已经抵达锦州快十天了。
此时正道各派差不多都来到锦州,大街上随处可见佩剑带刀或者各种奇形怪状武器的武林人士,纪城三人挨着门找到明居山庄在这里的房产,洗漱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青云派就得到消息上门找茬来了。
“居语山!”公良翰带着门下弟子一大早就堵上门来,“我知道你那儿子已经到了锦州,怎么,他有本事杀人,没本事开门吗?!”
作者有话说:
百晓生和姐姐吵架离家出走的真相:想要改名但被驳回了
? 67、好吃懒做武盟主(15)
青云派掌门带着弟子在门外高喊, 门内的居语山也十分尴尬。
他恼火地问小莲:“那逆子人呢?!”
先前让百花谷的人捎口信来说别赔偿、已经拿到自己是被冤枉的证据等等,于是他也硬下一张老脸同青云派说清者自清,现在人家堵上门来了,这逆子却迟迟不出现?!
有着充分和自家逆子斗智斗勇经验的居语山不禁心中一凉——该不会是跑了吧?
小莲老老实实道:“少庄主还在睡觉。”
居语山:“……给我把他喊起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男声响起。
纪城身着一袭金丝滚边的红衣, 头发以束带松松垮垮地绑起, 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打扮——虽然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发型肯定是因为他起床太早,懒得认真打理。
他面上起床气浓重, 显然对外面的叫门声极为不满。
居语山:“……”
小莲则道:“少庄主, 是青云派的上门来挑事。”
她指指外面, 正好和公良翰高喊“居以澄, 快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的声音相映衬。
居语山则开始思考起究竟是自己配的这个侍女带坏了自家逆子,还是自家逆子连侍女都带坏了的人生大问。
纪城哦了一声:“给我搬架梯-子来。”
居语山:“?”
小莲已经行动迅速地搬来一架梯-子,又按照纪城吩咐放在墙边。
纪城踩着梯-子爬上去,直接翻上自家墙头,居高临下俯视自家门口——公良翰带着几个弟子在下面大喊, 明居山庄的护卫苦口婆心企图劝说,另外还有不少路人循声围观。
而他一身红衣惊艳, 一上墙头便吸引许多注意力。
纪城倚在墙上懒洋洋朝下面道:“公良掌门别喊了, 我们没锁门。”
在下方喊得热火朝天的人瞬间收声。
原本被青云派弟子们撕心裂肺喊声吸引过来的路人们眼神也跟着变了下:原本以为这明居山庄是真的干了什么背良心的事,现在这么一听,突然就不对味儿了啊?
公良翰咳嗽一声:“哦, 是吗?”
纪城真诚道:“是的, 公良掌门,不信你走进一点看, 还敞着缝呢!”
所有人目光看去, 果然敞着一条足够三个人并排走进去的“缝”。
这下路人们看向青云派的眼神都快带上鄙视了。
公良翰:“……”
但到底不愧是一派掌门, 他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常,而后抬头看向倚在墙头的纪城,冷声道:“居少庄主果然牙尖嘴利,本掌门不与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我青云派弟子冤死在你手里是事实,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他们虽然身份不及你明居山庄少主来得贵重,却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此番离开山门,却遭受袭杀丢了性命,何其无辜,何其冤枉!”
他理直气壮往门口一站:“这件事,你居以澄必须给本掌门一个交代!”
青云派弟子们赶紧附和:“对!给个交代!!”
纪城挑眉:“公良掌门,你青云派弟子遇袭,怎么就怪罪到我的头上来了?”
公良翰冷笑:“那杀手都承认说是你指使的,怎么,居少庄主是敢做不敢当吗?”
明居山庄的人当即就要辩驳说那杀手的指认明显有猫腻,纪城却抬手示意他们先别说话,随后懒洋洋问道:“噢?可我与贵派素无旧怨,没事为什么要去袭杀你们的弟子?”
公良翰:“你与我青云派没有旧怨,却与那些弟子中的东门方有!”
他大声道:“那东门方出身自江安城的东门氏族,他们与你有矛盾,恰好我派遇袭的弟子要经过江安城,那东门氏族负责接待,你自然便想到要嫁祸陷害!”
纪城:“好吧,那公良掌门可知道我与那东门氏有什么矛盾么?”
以为这就能考倒自己?
公良翰继续冷笑作答:“东门氏的二公子是个不成器的,与小盟主您争抢花魁,双方这一来二去的,还能不生火气?”
他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一句:“小盟主年轻气盛,出此下招,本掌门也理解——但这可不代表你做错事便可以不付出代价了。”
纪城却慢悠悠在墙头上道:“公良掌门此言差矣。”
公良翰:“?”
纪城笑吟吟看向他:“我与东门家族确实有些矛盾,但花魁一事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而已,整件事情,其实另有其因。”
他语气神秘道:“我敢肯定,公良掌门知道内情以后,就会相信这件事完全与我无关了。”
公良翰却是冷笑:“黄口小儿,说得倒是言之凿凿。”
纪城:“公良掌门不信?小莲,上证据!”
小莲立即应声翻-墙出来,向公良翰递上一张纸。
上面洋洋洒洒写满句子,小莲递的时候也没有太刻意回避,以至于周围目力好的人都能瞥见几句。
【雪儿,今日我练了一下午剑,什么剑,我想见你一见。】
【雪宝,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刮满了你的妖风。】
【腊月廿三。明居山庄的居语山上门前来挑战,输得很难看,被师父骂得更难看。狗贼!总有一天本少侠打遍天下无敌手,什么明居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