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舍得吗？◎

    姜沫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怎么回的丽庭湾都不太记得。

    窗外的夜色浓烈如墨，姜沫走进卧室时还被桌角绊了一下，幸好扶住了桌子才没被绊倒。

    姜沫这才想起来开灯, 视野一下子明亮起来。

    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桌上的戒指，前几天她收拾行李怕刮坏戒指，就把它装在首饰盒里。

    To JM, 2019.11.7, 给2019年的姜沫？

    姜沫讽刺一笑，原来他从那么久以前就开始算计了。

    她将首饰盒合上，压到行李箱底。

    眼不见为净。

    安静的环境会令她不断地想起陆纬廷的话，姜沫想转移注意力, 挑了一部封面和片名同样唯美的爱情片播放着。

    只是播着播着，电影里诡异的氛围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乐令姜沫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到电视猛地放大出现灵异的恐怖画面……

    “啊啊啊啊！”

    姜沫的惊叫和电影里的主角喊声重叠为一体。

    姜沫吓得钻进被子里, 电视还在播着恐怖电影，追逐的脚步声仿佛近在咫尺，尖叫声此起彼伏。

    姜沫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丝理智尚存，告诉她要关电视机。

    于是手在床上摸索着遥控器, 没想到把遥控器碰掉了。

    姜沫欲哭无泪, 手颤抖着往地上伸, 来回摸了几下终于触摸到遥控器, 总算把电视关了。

    没了电视机的声音, 卧室里其它的躁动反而更明显。

    姜沫听见风的呼声，细听之下又觉得是女人在呜咽的声音……

    悄悄将被子掀开一条缝隙，看见窗帘一鼓一鼓的。

    呜, 总觉得卧室里不止她一个人。

    音乐声突兀响起, 吓得姜沫一个激灵, 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

    手机屏幕亮了，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姜沫看见来电显示是陆云和，理智告诉她挂断，但恐惧占了上风，这时候谁都好，来个人陪她说话就好。

    姜沫接起电话：“喂。”

    尽管故作镇定，尾音的颤抖还是掩饰不住。

    陆云和正伏在案上，手工制作装饰服装用的欧根纱花朵，听到声音动作一顿：“姜沫？你在哪？”

    姜沫看了一眼窗外，惊魂未定地缩了缩肩膀：“在家。”

    “在做什么？”

    “刚在看电影。”

    有问有答，非常乖顺，令陆云和有些不习惯，这不是姜沫的正常反应。

    陆云和沉吟片刻：“什么电影？”

    “就……以为是爱情片，结果是恐怖片。”

    姜沫嘴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陆云和了然：“害怕？”

    “才、才没有。”姜沫想也没想地否认。

    只是这份否认有些无力。

    陆云和从她微颤的声音听出了色厉内荏的味道，止不住的笑意透过手机话筒溢出来。

    “那好吧，早点睡，我先挂了？”

    “等等。”姜沫急急补充，生怕他挂断电话，“精神有点亢奋，睡不着呢。”

    “那怎么办？”

    姜沫没答反问：“你在做什么？”

    陆云和抬眸看向衣架模特，上面挂着姜沫试过的那件婚纱：“做手工。”

    “那你忙你的，不过别挂电话。”

    耳边是陆云和沉稳的呼吸，和一声轻柔的应允：“好。”

    陆云和将手机放在旁边，开了免提。

    姜沫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脑海里的恐怖画面如潮水退去，被陆云和专注工作的身影代替，莫名地觉得心安。

    倦意上来，姜沫缓缓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睡。

    陆云和将最后一朵欧根纱花朵嵌进裙摆，整理好层层叠叠的面纱，总算将这件作品完成。

    他直起身子，看到手机的通话时间显示已经近六个小时。日升月落，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姜沫那边早已是一片沉静。

    陆云和勾唇，这么安静，应该是睡了一个好觉吧。

    ***

    姜沫一大早就醒了，睡眠质量很久没这么好了，整个人仿佛吸过一口仙气般神清气爽。

    拿起手机，姜沫意外地看见昨晚的通话还在继续。

    姜沫小心翼翼地将手机贴到耳朵，尽量不发出声响，听听看陆云和那边在做什么。

    “醒了？”

    姜沫一怔，他他他手机长眼睛了？

    想起昨晚害怕到不敢睡的画面，姜沫就觉得丢人，找谁不好，竟然找陆云和打了一晚上电话，那求人家不要挂电话的语气，简直是太不争气了！

    姜沫决定装作还没醒，脑袋瓜灵机一动，发出打呼的声音：“呼噜，呼噜~”

    陆云和忍俊不禁：“你今天要参加YUXIY的春夏时装秀，虽然秀在下午，但前面还有一些流程，必须早上就过去提前准备。你确定还要继续装睡吗？”

    这人怎么比她的助理还清楚YUXIY的事情？

    哦，他有作品要参展，她还答应了纬廷哥要帮忙搞破坏。

    姜沫想起来这件事，有点心烦，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去试探陆云和：“我是得早早过去秀场。那你呢，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有件礼服要运往秀场，工作人员一大早就来了，我出来对接。”

    他倒是坦诚，那应该就是要在YUXIY时装秀展出的那件礼服吧。

    姜沫略一思索，问：“昨晚做手工的那件？”

    “对。”陆云和顿了顿，“你很好奇？”

    姜沫走进洗手间，往牙刷挤牙膏：“一点都不。”

    反正再高级独特，都会被陆纬廷破坏成碎片。

    耳机里传来流水的声音，陆云和猜测到姜沫在刷牙。

    “姜沫，时间还早，吃了早餐再去。”

    姜沫含着一嘴泡沫：“不要里管！窝挂惹。”

    说完，姜沫切断通讯，陆云和管这管那的，跟个老妈子似的，烦死了！

    姜沫洗漱完毕，刚从洗手间出来，柒柒就到了。

    “姐，晴姐他们先去秀场了，让我们直接过去汇合。”

    姜沫：“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了？”

    柒柒抬手给姜沫看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来给你送早餐。”

    这也太巧了。

    姜沫狐疑地盯着柒柒看，看得柒柒手都有点抖了。

    “谁让你来的？”

    “晴、晴姐。他说你今天要走秀，一定要注意保持体力，三餐都要按时吃。”

    还是晴姐考虑周全。

    姜沫放下疑虑，做到餐桌前，招呼她：“来，咱们一起吃。”

    柒柒轻舒一口气，见姜沫正埋头吃早餐，自己偷偷地在手机点了两下，收下陆云和的巨额跑腿费。

    ***

    YUXIY和Mayflow的春夏成衣秀在同一天，只不过Mayflow在上午，YUXIY在下午。

    当Mayflow的秀正在进行时，YUXIY的后台正紧锣密鼓地做开秀准备，一排排服装送进服装间，人群摩肩擦踵，化妆间人员密集得连空气都不是很好。

    姜沫坐在梳妆镜前，小李和YUXIY安排的化妆师都在给她弄妆发，晴姐坐在后头，拿着平板在看Mayflow的时装秀直播。

    她问过姜沫要不要一起看，Mayflow是YUXIY的竞品，那场秀上的模特是姜沫的同行，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对手，对她有好处。

    姜沫拒绝了，她现在哪有心思看秀？这后台人这么多，衣服则比人还多，她要在工作之余找出那件礼服，还得帮陆纬廷把人支开，这任务简直是SSS级的。

    晴姐只当她是临上场有些放不开，没有多想。

    妆发弄到一半，晴姐忽然说：“许玥贞摔了。”

    姜沫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是很意外。实力不足，强捧遭天谴。”

    姜沫很少说风凉话的。

    晴姐一下就猜到了：“你跟她有过节？”

    姜沫摆手：“周予丹的表妹。Mayflow面试的时候有点小摩擦，不值一提。”

    看起来不小。晴姐无奈地摇头，姜沫从出道开始就没少得罪人，她早就习惯了。要是知道收敛性子，她就不是姜沫了。

    见惯了圈里溜须拍马的人，姜沫这样直率的性子她反而觉得珍贵，喜欢。

    “姜小姐，礼服运到了，我带您过去试试？”

    姜沫抬眸，从镜子里看到Yu的助理。

    姜沫正愁去哪里找陆云和设计的礼服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好妆发弄好了，姜沫起身，跟着助理穿过人来人往的长廊，走到一个房间。

    如姜沫所料，这件重磅之作被单独安置在一个独立的房间，还上了锁。

    随着门被打开，里面的礼服渐渐展现在姜沫眼前。

    看清礼服的全貌后，姜沫的瞳孔微微睁大，这是那件她试过的婚纱裙。

    白色的鱼尾婚纱裙静静地套在假人模特，勾勒出服装婉转有致的线条。

    白炽灯打在婚纱裙上，镶嵌的亮片闪烁如星辰，裙摆流光溢彩。

    裙子层层叠叠的欧根纱下，一朵朵立体的小巧花朵像真的一样。姜沫买过不少高定，知道这样的花朵装饰是手工一朵一朵缝制的，需要耗费很多心思。

    助理：“姜小姐，我帮你试穿一下？”

    “不用，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姜沫把助理支开，自己上前，缓缓伸出手指碰了碰花瓣。

    衣服似乎有香气。

    姜沫凑近，轻嗅，真的有，淡淡的清香。可见设计者用心良苦，不仅让这件婚纱有了花的装饰，为了让花更逼真，还加上了花香。

    姜沫的心田似乎迎来了春天，繁花似锦，生机盎然。

    原来陆云和消失的这些天都在为这件礼服费尽心思吗？

    姜沫正盯着礼服裙出神，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陆纬廷的电话，他要问礼服位置。

    姜沫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眸里满是挣扎，真的要破坏这件婚纱吗？

    她，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