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9)
简介上知道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啊,小萧,你还没睡啊?正好,我昨天让梁教官给我准备了一份军训宣传资料,晚上刚刚想起来,给梁教官打电话他已经睡下了。我明天下午要出差急用,而明天上午我还得给学生做检查,所以过来找找。你看到了吗?”杨宇荣解释了一大串,终于慢慢恢复了镇定,但显然这套说辞没能解释他为什么不开灯?即便开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未必有人发现,但杨宇荣执意用手电筒寻找东西,显然这是他做贼心虚的表现。
萧程好像接受了他的说法,也没多问,“那我帮您找吧?”
“不用不用。”杨宇荣忙笑着把办公桌的抽屉合上了,然后目光落在苏唯脸上,“这位是谁?”
“哦,他是新来的学生,今天晚上被宋教官留在办公室……反思,我担心出事,就把他带到宿舍去了。”
杨宇荣和颜悦色的笑了笑,“小萧,你这件事处理的不错,宋教官有时候教学心切,难免有点过激的行为,日后你们好好沟通探讨一下,咱们都是为了学生好。”
“好的,校长,我是新人,没什么经验,要向教官们多多学习。”萧程弯腰从地上把杨宇荣掉落的书捡了起来,就在这时一叠纸从书本间飘落,苏唯眼疾手快的把那叠纸捡了起来。“哇!这不是昨天早晨贴在宣传栏的那张照片吗?”
萧程和杨宇荣几乎同时伸手,把那张叠纸从苏唯手中抢了过去,但萧程似乎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只是出于保护学生的目的,才不想让苏唯看到。但苏唯只瞄了一眼,就发现除了上面那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后面还有警方的寻人报道,以及章源的登记表,最后那张登记表很可能是复印件。
那叠资料最后到了杨宇荣手中,他接过萧程递过去的书,目光在封面上梁弘毅的名字上逡巡片刻,抬起头来微笑道,“也不知是谁恶作剧,弄这样一副图贴出来。你们两个回去休息吧。我打电话让宋教官一早把材料送到我的办公室就行了。”
“那我们就回去休息了,校长也早点休息吧。”萧程拉着苏唯往外走。杨宇荣又道,“小萧啊,今晚上的事就别对别人说了,要不然梁教官还以为我嫌他没交报告呢。”
萧程忙道,“当然。”
苏唯一边走一边抱怨道,“这下好了,又要做噩梦了。”
萧程好像也有满腹心事,没有理会他,而是催促他快点回去睡觉。
“不行,老师,我还没上厕所呢,都吓出尿来了。”
苏唯从厕所回来,躺在床上,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刚才看到的情形。杨宇荣肯定不是为了军训资料去找翻梁弘毅的东西,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因为今天早晨出现在宣传栏上的那张纸让他有所怀疑偷偷进行取证吗?还是说他在寻找别的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些资料出现在梁弘毅书中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告密者还是别人栽赃陷害?
走廊上传来门锁的碰撞声,接着是脚步下楼的声音,不久,一束灯光从窗外闪过,苏唯从窗口看了一眼,一辆白色的汽车从校园里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苏唯赶在教官上班之前回到办公室又把自己铐了回去,主要是不想萧程左右为难。宋烈进来的时候,苏唯整个人趴在窗台上,作出一副虚弱的不行样子,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反应。宋烈走过来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苏唯半闭着眼睛,说,“教官,我一定快要死了,我想吃红烧排骨。”
“滚!下去跑早操去。”宋烈吼了一声,从梁弘毅的桌子抽屉里拿出钥匙给苏唯打开了手铐。
苏唯简直太意外了,宋烈竟然没有找他的茬,就连一同进来的梁弘毅只是看了苏唯一眼,也没说什么。苏唯心道莫非昨天撞破校长偷偷摸摸之举,被法外开恩了么?
苏唯哼着歌下了楼,正想往操场上去,却忽然发现门卫正在楼前的宣传栏擦洗玻璃,苏唯本能的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刚蒙蒙亮,就打扫卫生,太不合常理,况且打扫卫生都是清洁工的活,门卫应该也没有这个自觉,除非被人指使了。苏唯从花丛外面绕过去,只见宣传栏的玻璃上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写了两行字,虽然门卫大爷清洗了一遍,但印迹还在。
“十年生死两茫茫,明月夜,短松冈,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我章源终于回来了。”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2
苏唯明白宋烈和梁弘毅为什么没有心情管他了。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呢?昨天晚上他是看着宋烈和梁弘毅离开学校的,今天早晨他又从窗口看着宋烈和梁弘毅先后开车进了校园。夜里特意返回来写一行字显得太引人注目,不太可能发生,所以他们两个留下字迹的可能性不大。如此说来,梁弘毅书里夹着的章源的资料也很可能是被嫁祸的。
那么留下字迹的人是昨天留在学校的人吗?他没有注意邵年什么时候离开,杨宇荣作为校长显然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萧程?苏唯脑海中跳出了这个名字。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这个男人除了对教学工作比较热情,对其他事情都保持着淡然的心态,和其他教员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即便是吃饭,也总会落后几分钟到达食堂,这样就会和教员的用餐高峰错开。在其他教员因为昨天的尸骨照片聚在一起八卦的时候,萧程也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这是因为他性格使然,还是因为这些骚乱本就是他引起的?
但是他只有二十几岁,十年前还是个少年,他又怎么会和章源的死扯上关系?苏唯一边想着,一边往操场走。列队早操,宋烈脾气更臭了一些,但也没有特意找茬。苏唯想反正最后一名要留下来跑圈,而且早操不用株连舍友,索性自己就做个好人,把最后一名承包了。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跑得拖拖拉拉,到了加罚反而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后一溜烟的冲进了食堂,抢到最后的早餐。他看到教官们脸上精彩的表情,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下。
经过一夜的禁闭,早晨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已经堪称奇迹,而且他苏唯还很承包了最后一名,这让不少同学对他产生了好感。潘羽扬和张小伟还主动来找他搭话。
“你昨天晚上没事吧?”潘羽扬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唯拍着胸脯,没心没肺的笑道,“没事。就关一晚上能有什么事?”
张小伟和潘羽扬都笑了,苏唯觉得笑容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也是奢侈的东西,自从他来了很少看到大家笑。
“那你上午小心一点,今天上午要做脑电波测试,如果结果不好的话,也要加训的。”张小伟说完还心有余悸。
“脑电波检测?”苏唯想起正能学校的宣传册上,这部分内容可是宣传亮点,标榜是以科学的方法戒网瘾,不免还有点期待。
他跟着张小伟和潘羽扬来到脑电波实验室,发现这检测还是校长杨宇荣亲自上阵,旁边有个年轻的女秘书给他做助理,听同学们都叫她孙老师。杨宇荣看到苏唯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还很温和的跟他打了招呼,“你是新来的同学吧,那今天就由你开始吧。”
果然是只老狐狸!苏唯作为一个好奇宝宝,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一下最前沿的检测手段,于是乖乖的配合。他按照杨宇荣的指使坐到一张椅子上,杨宇荣将一个黑帽子带到苏唯的头上,他看到帽子上连接着很多条电线,这些电线的另一端都连接到旁边一台机器上,机器还连着电脑,看起来十分高大上。
杨宇荣点开了一个电脑程序,输入姓名和学号,检测正式开始,电脑屏幕左侧显示的一个人的大脑不停旋转的动态图,大脑上有一些点状线忽明忽暗,像电路传导一样。电脑显示屏右侧则出现了一些行走的波浪线,乍一看跟心电图类似。十分钟之后,曲线走完了全程。杨宇荣点击了保存和打印,将曲线打印了出来。他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表情沉重。
苏唯很配合,急忙问道,“校长我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杨宇荣马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你知道长期玩游戏会造成大脑退化,你现在的脑电波显示你的大脑活跃情况跟老年痴呆症差不多。”
苏唯差一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才老年痴呆了呢!他表面上却做出了一个惊呆了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宇荣。
杨宇荣没有丝毫的心虚,继续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你刚来,这种情况很正常。经过我们的矫正,你的大脑会重新活跃起来,跟正常人一样,但你接下来可能要接受比较严格的训练和心理辅导。”
苏唯急忙表现出惊吓过度的表情,“校长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被宋教官关在办公室一夜没睡觉,大脑缺氧有点迷糊,能不能再测一边,我现在清醒多了。”苏唯给了杨宇荣一个活力四射的笑容。
“再测一遍也是一样的结果,下一个吧。”杨宇荣有点不耐烦的说。
“校长,你看我这段波动比较大的曲线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表示我的大脑比较活跃?”苏唯展现出一副虚心好学的表情,继续追问。
“这么深奥的学问你不懂的。你到一边去吧。”杨宇荣最后把下一名同学按到了椅子上,将苏唯的脑电波图交给了秘书。
苏唯瞄了一下秘书手中的记录表,只见她给苏唯的网瘾评定打了个最高级别十级,然后在详细描述一栏中写着“脑电波显示和老年痴呆无异”。
苏唯又有了想要吐血的冲动。将来案子破了,一定要把杨宇荣按在这台机器上检测一下,他的大脑是不是瓦特了!
苏唯退到人群后面,一边把杨宇荣给一学生们下的一些神诊断当段子听,一边观望窗外的风景。诊断室位于三楼,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半个校园的风景。他计划着什么时候逃走一次,看看学校的反应。章源的父母说在他失踪前两天逃走过一次,不知道他的死亡和前一次逃走有没有什么关系,从现在校长和教官的尿性来看,逃走被抓回来体罚是免不了的,他会不会因为体罚而亡?据章源的父母讲,他是从一道倒垃圾的小门逃走的,但据苏唯这两天的观察,并没有这扇小门,是因为围墙改建了吗?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学校的门口,接着杨宇荣的电话响了,他匆匆忙忙对女秘书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检测室。他三步并两步来到校门口,笑容满面的将两名警察亲自迎进了校园,然后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办公楼。昨天许烨恒说,尸骨已经确认是章源,苏唯估计警察开始进行调查了。
这边女秘书接过杨宇荣的工作,对学生们进行了脑电波检测,但并没有进行诊断,只是把脑电波图打印出来,跟学生的资料表格放在一起。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杨宇荣再次陪着两位警察离开了办公楼,身后还跟着邵年,几个人心情都不错,就像老朋友重逢一般。邵年开了自己的车出来,几个人都上了他的车,车子驶出门口,转个弯消失不见了。
苏唯不太相信几个人是去办案了,半个小时连录口供的时间都不够,只够叙个旧了。看那亲密的态度,真是警民一家亲了。女秘书终于把最后一个人也检测完了,下课铃声在十分钟之前已经响起,学生们早早的吃饭去了。苏唯他们又是最后一批,只分到了点剩汤剩饭,只在胃里打了个底。饥寒交迫的感觉很不好受,苏唯忍不住又要想点办法。他走到教职工窗口,刚刚教员们都打饭走了,只有萧程刚刚才来,还在选菜。苏唯朝着他笑了笑,看到那大块的排骨唾液腺就开始活跃起来。苏唯心道,我都老年痴呆了 还不好好补补!
恰好胖乎乎的大师傅从厨房里出来,端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碗面,往外走,看到苏唯吼道,五官几乎挤到了一起,“你又想干什么?想偷吃还是怎么着?”
“我就看看。”苏唯说,“看看也不违纪吧?我不会偷吃的,我爸爸说,偷吃体型容易变成猪。”
“滚一边去!”大师傅显然听明白了苏唯的讽刺,恼羞成怒,他来到外面,将面往窗口上一放,伸手去推苏唯。
苏唯灵巧的躲了一下,忽然指着远处说,“哇,那是什么?好大一只老鼠。”
大师傅转头看去,苏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口上的调味料里舀了勺盐倒进了那碗面里。
“张师傅,这里就交给我吧。”萧程打完饭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看穿一切的表情,忍俊不禁。
张师傅看了看萧程云淡风轻的知识分子脸,总算忍住没再发作,“老师你好好管管他,什么玩意儿!”
“行,交给我吧。”
“你可不能让他随便吃。我这伙食费都是有数的,我可不能倒贴。”
“我知道了。”
张师傅这才骂骂咧咧的走开。苏唯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萧程直到张师傅走远才转过头来,将一个馒头交给苏唯,“吃吧!”一脸想骂他调皮又不忍心的矛盾表情。
苏唯卖了个萌,将馒头掰开,顺手从萧程盘子里拿了块红烧肉塞进馒头里,夹好,美美的咬了一大口,对萧程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萧程宠溺的笑了。
就在这时,张师傅突然站了起来,呸呸两声,吐掉了口里的面,转头朝着苏唯骂了起来,“他妈的,是不是你干的?齁死我了!”
学生们忍不住发出哄堂大笑。
苏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转身正要跑,张师傅庞大的身躯忽然倒在地上,轰隆哗啦的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响,压翻了旁边一张椅子。
不至于吧?苏唯心道,就加了勺盐而已。
学生们纷纷发出惊呼声避了开去。苏唯回头上前一看,张师傅表情扭曲,口吐白沫,他这显然是中毒啊!
苏唯立即吐掉了口里的馒头,感觉刚刚的肉香都有点苦涩,他大喊了一声,“全都不要吃了,有毒!”顺手将萧程手里的饭菜夺下来放在窗台上。
“叫救护车,报警!”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3
萧程掏出手机开始拨打120和报警电话。现场一片混乱,女孩的尖叫声,男孩的咒骂声,乱哄哄的。胆小的女生已经哭泣起来,还有人蹲在地上拼命呕吐着。
苏唯蹲下身子,看张师傅浑身抽搐,好像癫痫发作,但还有轻微的意识。他在张师傅耳畔大喊,“吐出来,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张师傅脸上的肌肉抖动,嘴角只是吐出一些白沫。苏唯转头对人群大声道,“给我一双筷子!”
萧程找了双筷子递给苏唯,不解的问,“你要做什么?”
苏唯来不及解释,对萧程说,“萧老师,帮我扶着他!”
“哦,好!”萧程被苏唯临危不乱的气势震住了,没有再问,按照苏唯的指使扶起了张师傅。
“你们在做什么?想要他的命是不是?”宋烈一声爆喝从人群中响起,吓得围观的学生们散了开去。在教员用餐室吃饭的教官和老师们听到响声纷纷走了出来,也被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舅舅,你怎么啦?”刚刚给苏唯做脑电波测试的女助理扒开人群冲了进来,看到张师傅的样子又吓得止住了脚步。“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放开我舅!”
苏唯顾不上整理这其中乱七八糟的人情关系,忙道,“我在我们家医院看过急救,相信我,不会害他的。”他忽然发现许烨恒临时加上的这个设定,除了方便吹牛,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捏开张师傅的嘴巴,将筷子伸进去按压他的舌根。
伴随着哇的一声响,张师傅再次呕吐了出来。这次吐了苏唯一身,苏唯毫不理会,对着人群再次喊道,“谁给我杯清水,直接在水龙头接。在没确定毒源在哪里的情况下,自来水是最安全的。”
萧程说,“我去。”他从厨房拿了个碗,在水龙头上涮了涮,接了一碗水,递给苏唯,这会儿张师傅已经昏了过去,水根本无法灌进去。没有洗胃器械,苏唯也没办法。只好用清水清洗了张师傅的口腔,把他吐出的污秽清理干净了,然后将他平放在地上。
梁弘毅刚刚走出餐厅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和教员们一起安抚学生们,组织他们有序的撤到餐厅外面。
苏唯本来想留在案发现场,但也被宋烈轰了出去。还好没有人愿意继续呆在食堂里,教员们也都自觉的退了出去,只剩下孙助理留下来。
很快,一辆轿车停在了食堂门口,杨宇荣和邵年陪着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这正是早晨来学校的那两名警察,苏唯从他们身上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其中一人整张脸都红透了。之前几个人谈笑风生的出去,如今酒足饭饱的回来,也算让苏唯开了眼界。
两名警察站在食堂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污秽不堪的呕吐物显然引起了两人强烈的不适,红脸的警察更是忍无可忍,趴在食堂外的绿植上呕吐起来。
“死了吗?怎么回事?”校长杨宇荣心神不定的问梁弘毅。梁弘毅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期间眼神还不停的往苏唯和萧程身上瞟。萧程也转过头来看着苏唯,苏唯发现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老师看到学生在关键场合应对有序的欣慰之情,而是某种很认真的肃然起敬,其中又带着些意义不明的凄凉感觉。
杨宇荣点了点头,对学生们说,“大家先回宿舍休息。没事的,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上课等通知,老于,你组织一下。”
老于是他们的宿管员。
苏唯叫道,“校长,我身上还有张师傅的呕吐物,警察叔叔要不要取证?”
杨宇荣看了看两名警察,其中白脸的那一名走过来看了一眼苏唯,草草的说,“你把衣服脱下来放这里吧。下午需要调查再找你。”
苏唯只好跟着大家往宿舍走,他很怀疑这些警察除了吃饭喝酒,是否还有破案的能力,连案发现场都不敢看,更别提让他们明察秋毫分丝析缕了。
在苏唯走进宿舍的时候,远处响起了救护车的警笛。学生们回到宿舍楼之后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挤进靠近食堂的几个宿舍看热闹。苏唯本来也要去的,但他身上沾着的呕吐物让大家避而远之。他最后还是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救护车开走。同时又有两辆警车开进来,下来十几名警察,脚步纷乱的涌进了餐厅。
苏唯回到宿舍,拿了手机,躲进厕所里,给许烨恒发了条消息,“你在哪里?我这边出事了!”
许烨恒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苏唯挂掉之后,接着发消息,“有个厨子中毒了。”
“靠!你要吓死我吗?说一半留一半。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开车!”
苏唯笑了,从表情包里找了个萌萌的求原谅的表情。
许烨恒又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苏唯用简短的文字描述了一下大体过程。
许烨恒问道,“跟章源的案子有关?”
“不知道。”张师傅的中毒很出乎苏唯的意料,他实在想不出一名厨子怎么会和章源的死扯上关系?难道章源也是吃了什么东西中毒而亡?那杀张师傅的人又是谁?”章源的尸骨做毒理检测了吗?”
“应该没有。没给我们尸检报告看,只说死因不明。”
“也许张厨子的中毒和案子没有关系,只是个人恩怨。”但苏唯明显的感觉到在今天早晨那首诗出现在宣传栏之后,学校的气氛更加微妙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学校上空,就像乌云压城,风雨欲来的感觉,让人心头沉沉的,呼吸似乎都不顺畅。在这种压力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催生什么化学反应。“你在哪里?我不放心当地警察的办案能力,我给你弄个省特案组的授权,你别隐藏身份了,去监督他们办案。”
许烨恒说,“成。但我现在外地,晚上赶回去。”他最后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苏唯凝视着这个表情,脑海中浮现出许烨恒得瑟的样子,再次笑了,“有人中毒了,你还笑,没心没肺。”
“不。我是很高兴终于能帮上你的忙了,往日都是苏大领导莅临指导,让小的诚惶诚恐。”
苏唯没想到许烨恒竟会在意这个,“那你要好好表现才行,不要让我失望。”
“小的明白。”许烨恒又发了个跪拜的表情包过来。
“跪安了!”苏唯回道,又问,“有新进展?”
许烨恒发了一段语音过来,苏唯知道可能情况比较复杂,忙戴上耳机。“对。你昨天给我那张学生的登记表,我今天早晨发给夏陌了,他查过之后,发现有一个学生,叫薛宁的,正被关在我们那边的监狱里,因为打架被判了两年,也是巧合了。夏陌跟他见了一面。有余时间太久,人名什么的薛宁记不清了,但他对章源逃走过这件事情还有点印象。据他说当年学校里有四个教官,被称为四大名捕,专门负责将那些不听话的学生带回学校。”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4
许烨恒继续说,“他跟章源差不多,也是被父母骗进来的,就是这四个教官把他从老家抓了回来,带回学校之后又被这四个人轮流暴打,直到他屈服为止,所以他对这四个人印象深刻。这四个人除了宋烈,梁弘毅,邵年,还有已经离职的范志超。根据你昨天给我的教师身份证号,我们找到了范志超,我正在去见他的路上。薛宁说章源逃走也是被四大名捕抓回来的,就算章源被四大名捕打死,他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们真的把人往死里打。”
“苏唯,警察让你去录口供!”听到外面宿管员老于的叫声,苏唯急忙给许烨恒发了个“回聊”。想想觉得不够意思,又按下语音键,对着手机亲了一口,轻轻说了声“爱你”,发了过去,算是对许烨恒为了他牺牲假期到处奔波的奖赏。
只是他不知道,许烨恒在那头对着手机屏幕乐了很久。
苏唯回宿舍将手机藏好,来到楼下的时候警察已经在等着了。他被带到了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外面,可能因为“涉案”人员比较多,特意在学校临时开辟了一间审讯室用于警方问询。
苏唯被带过去的时候萧程刚刚从审讯室出来,两个人匆匆打了个照面,萧程心情不是很好,斯文的金属框眼镜也无法过滤掉他眼中的怒火,看到苏唯,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就被警察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苏唯走进房间,发现负责录口供的有两个警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胸前挂着清乐县刑侦大队队长田耕的名牌,可能清乐县常年风平浪静治安良好,这位刑侦队长疏于走动,身材都有些走形了。他旁边的警员叫段小余还算干练,三十来岁的样子,只不过一脸凶巴巴的表情。
“名字?年龄?身份证号?”段小余语气冷淡的吐出几个字词。
苏唯刚刚表现出几分害怕,田耕便笑呵呵的道,“客气一点,别吓着这位小同学。”
苏唯知道这两个人准备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了,于是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把个人信息说了出来,心里却在担心,如果他们认真一点去调查一下,自己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段小余问道。
田耕和颜悦色的补充道,“听说你第一时间对张大米实施了急救,你懂得蛮多的嘛!”
苏唯说,“张大米?”
“哦,张大米,就是那位大师傅。”
苏唯接受了表扬,顿时轻松了不少,把自己有个医院要继承的事情吹嘘了一遍,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最后担心的问道,“他一直吼我,我很生气,就在他的面里加了一勺盐。警察叔叔,那毒该不会下在盐里吧?呜呜,一定是我闯祸了。要不让我爸爸来给张师傅看看吧,我爸爸医术很高名的。”苏唯的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乖巧的看着唱双簧的两人,他都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小朋友,你别着急,这个我们还在调查。”田耕安慰道,“你再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形,除了你那勺盐,还有谁有机会接触到那碗面。”
苏唯已经把当时的情形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他去到教职工窗口的时候,除了萧程,其他人早就打好饭从食堂里走出来了,而那碗面早就已摆在桌子上,而且看那碗面已经没有热气冒出来,应该是放在那里很久了。以张厨子的尿性,苏唯相信他应该在其他人打饭之前先给自己盛好了面,挑好了最好的菜,却因为一些事情耽误,去了里间的厨房,所以将面放在了桌子上。所以,如果毒是下在面里的话,其他教职工也有下毒的机会,只不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动声色的下手还需要点勇气和技巧。从作案的难易程度上,萧程单独一个人在里面,显然更容易操作,但这并不能代表他有动机杀人。
苏唯只好把萧程曾经单独和那碗面在一起的事实又重复了一遍,他可以理解萧程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估计其他教职工也做出了类似的供词。
“萧老师和张大米有争吵吗?”
苏唯摇了摇头,“之前萧老师有把他的饭菜分给我们,张师傅不太满意,别的就不知道了。”
田耕看了看口供,让苏唯签了字,就让他回去了。
“如果想起来什么再跟我们说。”田耕嘱咐道。
苏唯忽然说,“警察叔叔,现在张师傅走了,我们是不是要换大厨了?你能不能让他多给点菜,之前好东西都被张师傅吃了,我们都吃不饱。”
田耕已经厌倦了好人角色的扮演,不耐烦继续说听苏唯废话,挥了挥手,让苏唯快点走。
苏唯又被两名警察送回了宿舍。邵年陪着两名警察将学生以宿舍为单位逐个统计了一遍,看没有人出现中毒症状,便离开了。
警察在食堂的取证工作一直持续了一下午,由于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毒是下在那碗面中的,所以警察把每样食材都取了样,学校也暂时关闭了食堂。晚饭的时候每个人发了一包方便面,一根火腿肠。
吃饱喝足之后,又不用上课,难得的休息时间,整个学生宿舍都处在一种无所事事的骚乱氛围之中。不过苏唯渐渐发现大家好像对他的态度不大一样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在食堂里临危不乱的救人表现,还是因为和警察的亲密接触让大家渴望八卦的心起了骚动。总之,闫壮壮也不凶了,还主动跟苏唯搭了话。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宿舍聊天,最后聊起了萧程,大家都觉得萧老师很不错,萧老师的课是大家一天中唯一可以轻松片刻的时间。
苏唯就问道,“萧老师是什么时候来的?”
潘羽扬说,“也就一个星期吧,我记得是上周三来的。之前的老师辞职之后,一直是邵主任给我们代课,然后萧老师就来了。”
一个星期,那就是在章源的尸体被发现几天之后,如果说他是因为章源来到这所学校的时间也吻合。但他和章源是什么关系呢?十年前他也只有十几岁,几乎和章源同龄,难道他和章源是同学?
苏唯从床铺下面翻出那张登记簿来,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并没有萧程的名字。难道萧程并不是他的真名?还是说萧程并不是这个班的学生?又或者他是章源校外的朋友?总之,这个萧程需要摸摸底。
苏唯又想起逃走的问题,于是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出去?我在这里呆的腻味透了。”
“你才来几天?我们都来好几个月了。”闫壮壮说。
潘羽扬充满期待的说,“我还差两个星期就到三个月了,三个月后家长就可以来探视了,到时候,让我妈妈接我出去。”
刘川冷冷道,“别做梦了,他们根本不会提早把你接回去的。你以为他们为什么硬着心肠把你送进来,你以为他们真的为你好?根本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潘羽扬撅着嘴,几乎要哭出来了。
苏唯说,“兄弟们,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得积极自救。你们在这里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人提前出去?”
闫壮壮说,“有,就是住在你原来床铺的兄弟。”
“哦,怎么出去的?”
“被抬出去的。”刘川口中蹦了几个字出来又闭上了嘴。
“你什么意思?”苏唯有种不详的预感。
闫壮壮说,“找了块锋利的石头,把脖子划了好几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了一枕头,把床板都弄湿了。后来被送医院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靠!”苏唯骂了一句,这个万恶的学校啊!
刘川又说,“多半挂了。你要是有他那个视死如归的决心,估计也能出去。”
苏唯打了一个激灵,急忙起身翻开床垫子,只见床头的地方的确有一块殷红,但那篇殷红下面似乎还有什么图案,苏唯索性把整个床垫子都掀了起来。“啊!”入目的景象实在太过震撼,让他猝不及防的发出一声尖叫。床板上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架,触目惊心!敢情自己每天睡在这里就像耶稣被绑在十字架上一般,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恶寒!而在十字架之上又有一个蓝色的圆圈,里面画了一个五角星,苏唯只知道这种标记多半出现在一些封印妖魔鬼怪的场合,所以,他不只每天被钉十字架,还和一只被封印的魔鬼同铺?
“兄弟,你这床铺被诅咒过!”闫壮壮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潘羽扬则有些同情,安慰道,“都是很久之前就有的,没关系!”
当然不能没关系,苏唯正想找点事,折腾一下,好让自己再关个禁闭之类的,就能出去调查一番了。虽然这个宿舍也困不住他,但在舍友面前玩消失太容易暴露了。
除了这两个醒目的标记,床板上还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裸体的美女,咒骂的话,还有一把滴血的刀。苏唯又在刀下发现了一行小字,已经有些年头了,红渍都渗入了木头里,他仔细一看,上面写着,“我章源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苏唯凛然一惊,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吗?十年之后,他居然睡在了章源曾经睡过的床铺上。在这句话之后还有三个名字:李东泽,薛宁,唐少颜,每个名字上都划了一个叉,笔画深深的陷入了木头里,将三个名字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东泽和薛宁都是章源的同学,但唐少颜三个字很陌生,会是谁呢?章源又为何如此恨他们,看那深入木头的笔画,他和这三个人似乎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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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唯表示坚决不肯在这里睡了,太膈应了。闫壮壮等人都有些担忧,劝他别闹了,惹毛了宿管于大爷也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再惊动值班老师,通宵罚站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谁都没法睡了。
刘川说,“都睡了好几天了,也没见你怎么样?省省吧!”
苏唯不服气的说,“什么叫都睡好几天了,我才睡了一晚上好不好,第二晚就被关禁闭了。你说的倒是好听,要不然咱们换换?”
刘川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了。苏唯转向闫壮壮和潘羽扬,闫壮壮更不换,潘羽扬吓得躲进了被窝里,生怕苏唯来抢他的床铺。
苏唯碎碎念,“你们知道这张床上画着这些东西也不觉得瘆得慌?还有你们那个同学躺在床上抹脖子,血流了一大滩,亏你们还能这么淡定的住在这里。”
潘羽扬哀求道,“苏唯,你快别说了,今晚肯定又睡不着觉了。”
刘川冷笑道,“别bb,这个学校里恶心的事多了去了,呆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哎,到底有什么恶心的事?”苏唯来了兴趣,凑到刘川身边,讨好的看着他。刘川轻易不开口,开口必有劲爆的料。
潘羽扬可怜巴巴的望向刘川,“求求你们别说了,行不行?”
刘川转头看了潘羽扬一眼,垂下眼帘,把苏唯推了开去,“走开,我要睡了。”
苏唯看潘羽扬一副害怕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下去。他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将床垫扔上去,刚想躺下,忽然发现肚子发出了饥饿的抗议声。晚上吃的那包方便面早就消化完了。这么多年了,苏唯真是从来没过饥肠辘辘的生活过。对于吃货来说,这世上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饥饿。“喂,你们还有没有吃的?”
闫壮壮也摸了摸肚子,“我们有吃的还轮得到你吗?”
苏唯说,“下午发方便面的时候,我看到于大爷搬了一箱子放到宿管室了。”
“你又想干什么?”闫壮壮不放心的问,生怕他干出出格的事情连累了大家。
“要方便面吃啊!他凭什么搬一箱!”
“你能别异想天开了吗?”刘川鄙视的说,“凭什么,就凭他是宿管员。”
苏唯说,“我要是能搞到方便面,你们到底吃不吃?”
闫壮壮看看刘川,似乎想拒绝,又经不起诱惑,更加好奇苏唯怎么搞到方便面,但又惴惴不安。潘羽扬宁愿挨饿,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唯说,“呆会,你们配合着我点。”他朝着闫壮壮和刘川招了招手,然后走出了宿舍。闫壮壮和刘川带着一肚子狐疑跟在他身后,潘羽扬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一个人躺在宿舍似乎更加不安全,也跟了出去。
苏唯来到洗手间,今天不用挤在一块洗澡,大家早早的收拾停当,洗手间没什么人。他找到一个水龙头,上去大力拧了几下,很快给拧了下来,水哗啦哗啦的往外喷,苏唯把水龙头的皮圈扯坏,又草草拧了上去,水龙头依然哗哗的漏水。他指了指闫壮壮,“去报修去,让于大爷上来修水龙头。”
闫壮壮没反应过来,刘川已经会意,自告奋勇的说,“我去。”
苏唯示意其他人都回房间躲起来。不一会儿,于大爷跟着刘川,骂骂咧咧的上来了,到洗手间看了一眼,骂道,“谁他妈的搞的?大半夜的,给我找事情做!”
刘川不动声色的走进厕所,方便去了。于大爷骂了两句,又下楼去了,不一会儿,拿了把扳手上来。苏唯对闫壮壮和潘羽扬说,“行动!”三个人悄悄的走出宿舍,走到楼梯口时,他对闫壮壮说,“你在这里给我放风,于大爷要是回来就赶紧告诉我。”闫壮壮点了点头,他拉着潘羽扬下了楼,潘羽扬吓得整个人都在哆嗦,眼中却有几分兴奋。于大爷的宿管室位于宿舍大门的左侧,有一扇大窗正对着大厅,方便管理学生事务。
苏唯让潘羽扬站在窗口,他拉了拉门,竟然没锁,都省的他费劲了开门了。他直接打开门走进房间里,一台壁挂电视正在播放中超联赛。苏唯快速在房间里搜寻了一眼,盛方便面的盒子就放在床下,已经打开了,苏唯从里面摸了四包出来,从窗户丢给潘羽扬,潘羽扬战战兢兢的抱在怀里。苏唯回头看到还有箱火腿肠,抓了一大把,干脆脱下外套包了起来。
“走吗?”潘羽扬怯怯的问道。
苏唯说,“再等等。”床下还摆着打开的工具箱,他顺手从里面拿了把梅花扳手,藏进里衣服里,以备不时之需。他忽然瞥见工具箱旁边还有个包装袋,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包毒鼠强。毒鼠强曾经被广泛用于毒灭老鼠,但其毒性非常强,曾经发生过二百多人中毒,四十多人死亡的投毒事件,国家已经禁止生产,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看到。
“苏唯,走啦!”潘羽扬再次在窗外胆怯的喊了一声。
苏唯这才出来,用衣服把方便面也包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宿管室,上楼去了。他们走进宿舍之后不久,于大爷也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还没停,大概于大爷下去找垫圈去了。
几个人用热水泡着方便面吃了,每人还分到了两根火腿肠,感觉既紧张又刺激,吃得格外香。闫壮壮和刘川看苏唯的眼神也友好了几分。
“会不会被于大爷发现?”潘羽扬担心的说。
苏唯一边往嘴里扒面一边含含糊糊的道,“等他发现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我看了,宿舍里根本没有摄像头,就算他发现了也不知道是谁……”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四个人举着饭盒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萧程。看到四个人就像被人施了定术一样一动不动,萧程也有些吃惊,“你们……吃什么呢?”
“萧老师,你回来啦!”苏唯哈哈大笑着掩盖尴尬的气氛,“你饿不饿,要不要来点方便面?”
萧程走进来,轻轻掩上了门,把他们四个人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四个人的饭盒,说,“你们吃吧,我不饿。今天我值班,来查一查宿舍。你们都没事吧?没有肚子不舒服的症状吧?”
四个人看萧程并不问方便面的来源,急忙道,“没有没有,我们都很好。”
萧程点了点头,在手中的表格上打了个勾,“好好休息,明天正常上课了,别耽误了起床。”他转身欲走,苏唯忙道,“萧老师,你快看看我的床铺,我害怕,睡不着。”
萧程回头来,问道,“你的床铺怎么啦?”
苏唯掀开了垫子,卖了个萌,“萧老师,你快看看,吓不吓人,有鲜血的污渍,有十字架,有封印,还有一把带血的刀……”
萧程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又或者是刀下的那几行字上,脸色变得苍白而虚弱,目光也有些呆滞,伫立在床前久久不说话。
“萧老师……萧老师……”
苏唯连唤了两声,萧程才回过神来了,勉强笑了笑,“今天太晚了,没法给你换了……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的床板换给你吧。”
“萧老师,你不害怕吗?”
萧程摇了摇头,“值班宿舍里有两张床。”他弯下腰,去掀床板,苏唯发现他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那把带血的刀。
苏唯忙道,“老师,我来帮你。”他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丢下饭盒,帮着萧程把床板抬了起来。值班宿舍就在这层楼的尽头,走进值班宿舍之后,萧程把一张床铺上的东西收拾下来,把那张床板和这张进行了调换。他抬头看着正在四处参观的苏唯说,“你并不害怕吧?”
苏唯呵呵笑道,“怎么会?我会吓得尿床的。”
萧程也笑了笑,“你满脸写着不在乎。”
“那老师还帮我换?”
萧程再次笑了笑,没有回答,说,“走吧,抬回去吧。”
苏唯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还想聊会天,“老师,今天警察是不是冤枉你了?他们一直问我有没有看到你下毒。我说,你当然不可能下毒了。”
萧程也在对面的床上坐下,“对啊,我跟张师傅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下毒呢?现在事情已经查清了,所以他们就放我回来了。”
“查清了?这么快?”苏唯有些吃惊,看那田耕队长的样子也不像是雷厉风行洞若观火的人,何况才半天时间,物证应该都没化验清楚。
萧程说,“医生说可能是毒鼠强中毒,而警方在厨房里搜出一包毒鼠强,推断张师傅可能想用毒鼠强灭鼠,不小心沾到了手上,弄到了面里,误服中毒。不存在下毒谋杀的情形。”
“毒鼠强?”苏唯皱了皱眉头,想起刚刚他在宿管室看到的那包开口的毒鼠强。“张师傅救回来了吗?他怎么说?”
萧程说,“听警察说病情太严重,在县医院洗胃之后已经转移到市里治疗,好像还没清醒。但是,不管怎么样,要不是你给他加了一勺盐,说不定他还会吃更多,那就没救了。而且也要多亏了你在现场的施救,让他把毒药吐出来不少。”
苏唯哈哈笑道,“小事一桩啦。”心中却在疑惑,这真的是误服吗?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6
苏唯回到宿舍之后,整理好床铺,很快就到了熄灯时间。他迫不及待的钻进被窝,打开手机。许烨恒的短信早就发了过来。
“正在返回清乐县途中,有新发现。见到了四大名捕之一范志超,他现在在一家公司做保安。跟他聊了聊,他对过去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而且心怀愧疚。后面是他的录音,你听听。”
苏唯点开录音。
“听说你当时是四大名捕之一?”许烨恒问道,然后一个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对,是有这么个称号,惭愧。我现在回头想想,对自己那时候的行为都感到不可思议。后来我看了有个斯坦福监狱的实验,感觉找到了某种……解释。我不是给自己开脱啊……我们就像在扮演着严厉教师的角色,这个角色要求我们变成冷酷无情的矫正者,因为我们被告知那些学生都是冥顽不灵的,我们不管怎么对他们,他们都罪有应得。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我们因此被赋予了权力,把为所欲为当成了理所应当。那个实验说,环境可以逐渐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情境可以立刻改变一个人的性情。我觉得是真的。我也很庆幸自己早早离开了,我不敢想我现在如果还在那里会是什么样子。呵呵……我这么说是不是太……”
“没事,你继续。”许烨恒说。
“爸爸,你下班了吗?”耳机了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范志超笑了笑,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爸爸还有点事,你先去旁边饮料店买杯饮料喝,给你钱。我一会儿去找你。别喝冰的啊!”
“知道了。爸爸你快点,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鱼头。”小男孩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知道了。呵呵,我儿子。在附近上学,放学了过来找我一起回家。”
苏唯从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中听见了无限柔情,他很难想象如果范志超一直呆着这里,还会不会是这样一个充满柔情的男人。
“你儿子有十岁了吧?”
“正好十岁。说起来,他还是我离开学校的理由。”
“哦,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当年我看到我儿子出生,抱着柔软的小婴儿,忽然想到谁的孩子不是从这样无辜的小婴儿长大的,他们本来什么也不懂,是父母的教育出现偏僻,他们才会沉迷网络,父母责无旁贷。首先应该矫正的也许是父母的教育方法和态度,其次才是孩子,否则有什么用,就是硬给掰直,还成长环境不变,还会弯回去。再者谁的孩子不曾经是父母的心头肉,我们不应该以矫正之名那样对待那些孩子,那是虐待。我当过兵,部队教会我的拳脚是用来保家卫国保护妻儿的,而不是把拳脚施加在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身上。大道理我说得不好,反正那时候有了这些想法,我决定离开学校了。对于怎么教孩子,我这些年也反省了很多,幸好我儿子很健康。”
“那是因为你教育有方。”许烨恒说。
“我就是多陪陪他,多听听他的想法,也不能放纵他,但不强制他,多跟他讲道理。”
“做到这些也不简单呢。”
“你来不是就为了问我这些吧?”
许烨恒说,“其实是关于一个十年前的案子。你先看看照片,还认识这个人吗?”
“十年前……”
“他叫章源,在你离职前不久逃走了。”
“那个人……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我还记得他当年很桀骜不驯,他父母找到学校,要我们去接人,后来我们在一个网吧找到他,把他带回了学校……你说一个案子,是什么意思?”
“不久之前,他的尸骨在学校附近的山上不发现了,埋在那里应该已经有十年之久。”
“死了……”范志超陷入了沉默。
“你还记得他逃走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他不是我的学生,所以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我还记得有好几次下班的时候,他都被留下来加训,宋烈揍他,他毫不服软,瞪着宋烈,我当时都被那倔强的目光震撼到了。后来又有一次,他逃走了,好像是打开了学校里一道倒垃圾的小门。我们找了很久没找到,到了晚上要下班的时候,有个人打电话来说在山上看到了他,他躲在他们家玉米地里。我们到的时候他在偷生玉米棒子吃。我们估计他想从山上逃出去,但是没想到山路比他想像的复杂,又绕了回来。我们把他带了回来,第二天就听说他夜里又逃走了,再也没找到。”
“你们把他带回来之后,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因为我老婆怀孕了,所以找到他之后我在半路就下车回家了,没去学校……”
“你再仔细想想,有什么细节遗漏没有?我们现在怀疑他是被谋杀的。”
“唉呀!那我不是成帮凶了吗?男人不安的说,我记得当时邵年开车,我坐副驾驶,梁弘毅和宋烈在后排押着章源……邵年说,’老宋,你可得看好了,别让这小子再跑了。和这小子一个宿舍的那几个学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全是刺头,一个一个的屡教不改,也不知他们爹妈造了什么孽才能生出这种杂种!’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章源就骂道,’你才是杂种呢,你简直是猪!’ 然后宋烈和梁弘毅就揍了章源。反正在车上这些闹腾我还有印象,邵年还差一点把车开沟里去。我被他吓了一跳,说,’你不行我来。’ 他说,’好好,你来。我下去揍着小子。’ 我说,’算了我要回家。你好好开吧。山路怪危险的。’ 然后梁弘毅说,’我有个主意,咱们先把他带回宿舍去,让他的舍友揍他。不是都挺横嘛,让他们互相切磋一下看看谁更横,还省得咱们动手。’ 宋烈和邵年都笑了,’说好主意。’ 我也不是自命清高啊,我真的不太喜欢他梁弘毅这些馊主意。然后,下山之后,我就下车回家了。”
这些衣冠楚楚的老师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真他妈的灭绝人性!苏唯想起床铺上那些深深刻入木头的叉号,那几个人是他室友无异,章源那么恨他们,可见他们曾经欺负过他。他真的不希望凶手竟然是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互相厮杀的孩子。
“好的,很感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你还记得他舍友是哪些人吗?”录音中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这些是他们班的学生资料,你看看照片,有没有认出来的。”
这个你就难为我了,我对他们班不熟。学校的登记……这么多年估计也丢了,听说后来他们还翻新了办公楼。”
“行吧,如果想起什么来就给我打电话。”
“我会坐牢吗?如果……万一……我先回去跟老婆交代一下。“听得出来男人很担心。
“应该不会,你不用担心。就是章源死在学校里,也和你没有直接关系,连间接关系也算不上,你只是按照学校规定把他带回去了。”
“谢谢你。我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对了,当时有哪些老师住在学校里?”
“当时住学校的老师还挺多的。我成家了,老婆又怀孕,觉得那边环境挺好,就在外面租了房子,把她接过去了。宋烈也成家了,但那时老婆在外地。梁弘毅单身,他俩都住学校。邵年是本地人,在那边有自己的房子,但没成家,一般在学校呆的很晚,对学校事务也比较上心。”
录音到此为止了。许烨恒又发了一条信息,“看着范志超挺真诚,没什么破绽。我明天让夏陌再去监狱问问薛宁,看看还记不记得他室友是谁。”
苏唯回道,“我知道他室友是谁。“他把今天在床板上看到的那几个名字,“薛宁“,“李东泽“,“唐少颜“给许烨恒发了过去。
“靠!薛宁这小子耍我们,声东击西。唐少颜是谁?名单上没有这人。”
苏唯说,“我也在疑惑。”
“看薛宁知不知道吧。”
苏唯又把从萧程那边听到的关于张大米的案子进展跟许烨恒说了一下,“明天你去警局亮明身份之后,先找人保护他。我觉得他误服毒鼠强的可能不大,害怕凶手二次下毒。“苏唯想到今天下午校长陪着两位查案的警察回来时那一身的酒气,心道,说误服大概一是警察也没找到线索他杀,懒得费心,二是息事宁人,保护学校声誉,最后让学校给家属点抚恤金,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结局。
“那我今晚去医院盯着吧。顺便跟他家人了解一下情况。”
“到哪里了?”
“旅馆,我先洗个澡。”
“辛苦了!”
“你是不是还少说了点什么?”
苏唯装傻,“发了个疑问的表情。”
许烨恒马上给回了条语音,却正是下午他发出去的那个”亲吻加爱你“的语言,通过耳机传来那酥酥麻麻的声音,他无地自容,都不相信那是从自己口中说出去的。
许烨恒随即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忘记你不可以说话,晚安小青蛙,干爹很想你啊!”
然后是一张自拍照,戴着眼镜扮相斯文的许烨恒,领带随意的拉开,领口的扣子解了开来,露出胸膛上小麦色结实肌肉。
这个混蛋在勾引他!许烨恒装出来的温文尔雅背后又透着放荡不羁,让他有点兴奋。
“进浴室脱衣服了,还有更劲爆的,要不要。“许烨恒用深沉而性感的声音说。
“滚吧!”苏唯被撩得有点难耐,用手指抚摸着许烨恒越发棱角分明的脸,希望早日结束这苦逼的卧底生活。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7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学校正常上课了。只不过让苏唯有点惊喜的是梁弘毅嘴角贴了张创可贴,额头上还有些伤痕,很明显是被人揍了。
恶人总有恶人治!
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宋烈的脸上也有点伤痕,只不过他伤得比较轻,脸又黑,不太容易看出来。
难怪学生们跑步的时候,梁弘毅也不过来跟宋烈聊天了,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苏唯再次最后一个跑完,又进行了加跑,宋烈似乎心思也不在他身上,施展了狮子吼神功之后,看苏唯故计重施装可怜,居然什么也没说,让他走了。
苏唯吃完饭,让潘羽扬先去上课,他自己却开始了酝酿已久的逃走。昨天范志超的口供的确没什么问题,但他却有很多疑惑。章源何以要从山上逃走,穿过村子出去多么便捷?而且他在山上呆到了晚上,难道是想要趁着夜色离开?这样说来,是不是可以推断白天很难从村子里出去。相对封闭的小山村,一个陌生的面孔很容易被认出来。
大白天的,苏唯不敢去找那倒垃圾的侧门。他决定另辟蹊径。之前他就观察到,每天早饭之后都会有一辆车来食堂送新鲜蔬菜,所以,他找了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那辆车很快就来了。送菜的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开着辆带篷的小货车,车上放了几筐新鲜蔬菜。苏唯等他们搬完菜,老头进入驾驶室的时候,悄悄摸过来,跳上了车,于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了校园。
“我还会再回来的!”苏唯对着缓缓合上的大铁门挥了挥手。门外门内简直是两个世界,苏唯深深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觉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车辆不久开进了一家小院子,院子里堆着不少新鲜的蔬菜,一个老年妇女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过秤,装筐。
老头下车来说,“张大米还在医院,他儿子在医院,今天饭店不开张,不要菜了。”
“行,知道了。“中年男子答应着。
苏唯大摇大摆的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三个人目瞪口呆,一条大黄狗从角落里跳出来,对着苏唯狂叫。
苏唯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爬上了旁边的梯子,“大叔你快把狗弄走,他咬我!”
“你,你不是正能的学生吗?”苏唯身上那身校服轻而易举的出卖了他的身份。
苏唯嘻嘻哈哈的道,“是啊,谢谢大叔让我撘了个便车,我回家之后让我妈重谢你。”
“我什么时候让你搭便车了?”老头气急败坏的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个叉子,对准了苏唯,“你快点给我下来。”
苏唯看了看那锋利的叉头,这玩意儿把人叉个窟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老头,你疯啦,你要谋财害命啊!”
“放屁,你快给我下来!”他转头对老太婆说,“快给学校打电话去。”
中年男人抢先一步把门关上了。老太婆慌慌张张的跑进屋拿了个电话出来。
“喂喂,你们要干什么!”
“小娃娃,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跟学校交代?”老头大声嚷嚷着
苏唯看下面狗在狂叫,露出森白的牙齿,不太好惹。叉子也锋利,搞不好要受伤。老头年纪又大,给他一脚,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好男不和老头斗,苏唯迅速爬到了梯子顶端,上面是个平房,他跳了上去。那中年男人作势要爬上来追,苏唯见上面还堆着玉米棒子,拿了两个扔了下来,把中年男人吓得远远躲了开去。
“你这个混蛋小娃子,你还无法无天了。“老头看起来就要气得背过气去。
“学校说让我们拖住,马上派人过来。“老太婆气势汹汹的说。
三十六计走为上啊!苏唯看旁边一家是个二层小楼,外面搭了个铁的楼梯,两房距离不远,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那楼梯上。
老头立刻大喊,“别让他跑了,快去叫大元,让他开门。”
苏唯顺着楼梯往上走了几步就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他推了推门,发现门没关,直接进了房间。这是一个棋牌室,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还堆着一堆麻将和筹码。苏唯随手从桌上捡了个桔子剥开来吃起来,见没什么好玩的正想离开,忽然瞥见窗台上摆着个蓝色水杯,看着眼熟。他想了想,好像在宋烈的办公室也见过这么一个,以为只是巧合,忽然又看见凳子上还放在本记账本,拿起来翻了翻,几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宋烈一盒玉溪20元,梁弘毅四瓶啤酒20元,张大米一份外卖15元,于军一盒白沙5块。于军是他们的宿管员。里面还有很多学校里其他教师的名字。苏唯从后往前翻,发现这几个的名字反复出现,几乎天天晚上都会在这里消费,有时候还有邵年,不过次数不多。教官们晚上没课找点娱乐还能理解,但老于是宿管员,难道每天晚上不在看宿舍,也悄悄的跑出去?
他再去翻桌上的筹码,有十元的,还有百元的!靠!苏唯又想骂人了,这群人每天晚上聚在这里打麻将,赌注这么大,这不是赌瘾又是什么?还好意思让学生们戒网瘾!
他合上记账本,出门从楼梯上了楼顶。放眼望去,整个街道已经开始鸡飞狗跳。那老太婆扯着嗓子在街上吆喝,“快来人呢,有学生跑出来了!”街门纷纷打开,男女老少从家里走了出来,有看热闹的,有凑热闹的,有拿着扫把的,还有扛着铁锹的,纷纷扰扰的往这边聚过来,煞是壮观。
老头还在大声拍门,叫大元的中年男人披着件衣服趿着拖鞋出来开了门,一看就睡眠不足。老头对大元说了什么,大元睡眼朦胧的回头向屋顶望去,苏唯对他做了个鬼脸。
男人气坏了,骂道,“你给我下来!”
苏唯心道,陷入人们的战争可不是好玩的。他从楼顶扔了个玉米下去,把大元逼退,从屋顶纵身一跃,翻上了围墙,从院墙跳下来已经来到了街道上。在包围圈形成之前,钻入了巷子,往山那边跑去。看来从村口逃走的想法有点不现实,他还记得来的时候那边有乘凉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卖菜的妇女。这些人说不定也是校长的眼线。
苏唯很快跑到了巷子尽头,发现这边没有山路上山,山势比较陡峭,山边围着防护网。苏唯看看后面逐渐追回来的人和狗,抓住防护网爬了上去,山虽然陡峭,但还难不倒他,他手脚并用爬到了山顶,双手叉腰看着山下的人。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走出人群,撸撸袖子,跃跃欲试。苏唯不经意的踢了两块小石头下去,石头擦着他们的头顶落到地上,那几个人吓得又退了回去。苏唯向他们挥了挥手,正准备找条路从另一边下山去,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下面的人群有点骚乱。骚乱从后往前蔓延,片刻之后,他们调转方向呼啦啦都走了。苏唯正在琢磨他们是不是要找另一条路山上抓自己,去发现他们出了巷子向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苏唯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从山上往那个方向跑去。村口的石桥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辆白色轿车。大家推推搡搡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忽然车门打开,跳下来一只大黄狗,发出一阵低吼。村民们惊叫着后退了开去,只剩下村里的狗和这条狗隔空叫镇。面对群狗,这条狗一点也不畏惧,你一声我一声叫得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苏唯这才去看原本被人群包围在中间的人,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的扛着台摄像机,矮个带着墨镜在说什么,肢体语言动作幅度很大,看起来情绪很激昂。苏唯觉得这两人一狗格外熟悉,眯着眼睛仔细一看,这不是夏陌和郝帅吗?还有他们形影不离的大黑。
这两人怎么也来了?看这行头是要来采访啊!
只见村民有人挥了挥手中的笤帚,大家再次往上压,夏陌和郝帅转身跑上了车,大黑也跳了上去。车子急转弯,小心的擦着人群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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