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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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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唯很真诚的看着南骁,“你知道我最欣赏你这个人的地方是哪里吗?”

    南骁挑了挑眉毛,“哦,原来你很欣赏我。这一点倒叫我有点意外。”

    “当然了。这年头诚实的人不多了。”苏唯由衷的说。

    “诚实?”

    “对。你是那种犯罪都要用相机记录下来的罪犯,真的非常欣赏你。”苏唯把两张照片摆在了南骁的面前,都是从迟浩坤家里发现的相机里找到的,偷拍徐梓潇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没有经过处理的,苏唯在照片的一角用笔圈出了一个黑色的圈,而另一张是这个圈经过放大的照片。“看到这个圈圈了吗?你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清晰的拍下了你自己在玻璃上的投影!”

    南骁凝视着这张照片,笑容慢慢消失,支撑自己的信念轰然倒塌,他颓然的倒在椅子上。

    “你没想到自己会留下这么多破绽吧?”苏唯说,“你太自信了。”

    “呵呵呵……”南骁无奈的大笑了起来,“果然是棋逢对手!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苏唯想了想说,“也没有很久哦!看到迟浩坤的那一刻吧,朦朦胧胧的觉得这案子不简单。你太贪功了,本来你杀了徐梓潇就嫁祸给迟浩坤,就完美无缺了。但为什么多此一举,要把许烨恒拉下水?迟浩坤那个样子,根本不具备把许烨恒打晕的能力。”

    南骁说,“你说的对,如果没有把许烨恒拉下水,你们也没办法插手这个案子。我……无话可说。”

    “不,你还有很多话得说。”许烨恒一直在旁边看着苏唯一步步击破南骁的防线,这是苏唯找到的线索,他应该享受这个时刻,而且他也很喜欢他咄咄逼人的英气。“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许烨恒压抑的怒火在低沉的声音中涌动,“用这么残忍的方式侵犯他杀害他?”

    南骁沉默了片刻,身体里似乎有两种声音在挣扎着。“因为我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你们看不见,对不对,但他每晚都在啃食我的心,它教唆着我去做坏事……”

    许烨恒沉声道,“魔鬼?!南骁,本应该是一个有胆识有热血的警察,但是你却如此懦弱,让魔鬼轻易主宰了你的内心毁掉了你的人生!”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没权评论我的人生!”

    苏唯说,“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本来应该很同情你。可是长大后,你就成了他!”

    “对!说的太对了!长大后,我就成了他……当他侵犯我的时候就在我的心中这种下了一颗魔鬼的种子……”

    “但是你明明有机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你成了警察,你手中握着枪你原本可以战胜心中的恶魔的。”

    “对。我有机会,我有机会……”南骁低声喃喃自语,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当我意识到自己看到凄惨的凶案现场竟然会兴奋的时候,我就知道那颗种子要发芽了。你们知道吗?我不能让那个魔鬼看到我变成他的样子,我给在雨中的他送了一些有毒的东西,让他死在了监狱里。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彻底摆脱魔鬼了。”

    “你杀了你继父……”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坏人有这么容易死?”

    苏唯说,“南骁,你当初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你们知不知道,可怕的是你以为看到了光明和希望,看到了人性的善良,但揭开这层美好的面纱,呈现在腻面前的却是更加丑陋的罪恶。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他们伪装得善良高贵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他们手中掌握着权力的魔杖,法律不过是匍匐在他们脚下的奴仆。”

    苏唯看着许烨恒,他们听出了南骁话外之音。许烨恒问道,“高高在上?是谁?你告诉我,是谁在指使你?你为什么要杀害陆浅?”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五指握成拳头狠狠的掐入肉里。

    南骁无法对视他的双眼,低头沉默了片刻,深深呼出一口气,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烟,那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能给我一根烟吗?”

    许烨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抽出一支烟来,放到他嘴边,南骁含住了,“点个火呗。”

    许烨恒点燃了打火机,对准了烟头,火光跳跃着,照耀着南骁略显诡异的表情。就在这时候南骁忽然站了起来,铐在背后的双手忽然松开了,猝不及防,他拔出了许烨恒腰畔的枪,将他撞了出去。拉动保险栓,瞄准,一气呵成,枪口对准了苏唯!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3

    23

    “不要!”许烨恒大喊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阻止这一切,他身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枪声响起!

    南骁的身体轰然倒下!

    苏唯双手稳稳握枪,神情专注。秒的生死距离!眨眼间已经从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许烨恒全身失力,跌坐在地上,手因为紧张轻微的颤抖着,望向苏唯的眼神充满了赞赏,我的男孩,你真的太优秀了!他爬起来,走到苏唯身边,伸出手臂想将他拥入怀中,动作做了一半才意识到监控摄像头之后,还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苏唯摇了摇头,慢慢收起了枪,神情带着几分震惊过后的木然,全身的肌肉因为高度紧张产生了轻微的反应迟钝。“看看他的伤势。”

    鲜血染红了南骁的胸口,在他背后快速蔓延开来,南骁用最后一丝力气聚敛目光望着苏唯,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你赢了……你比……我快……”

    “不要死!”许烨恒大叫着,脱下外套按在了他的胸口上,不要死,“你还没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快叫救护车!”

    苏唯呼叫了救护车,但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南骁的眼神正慢慢失去神采。

    审讯室的门打开,众人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冲了进来!魏邦良站在南骁面前,久久的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难掩伤痛和遗憾,最后摇了摇头,“哎,这又是何苦!”

    陆深和卓长宇从众人身后冲进来,陆深推开许烨恒,撕开了南骁的衣服,伤口正好落在了心脏的位置,他将许烨恒染血的外套压在伤口上,想给他止血,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不能死!你告诉我为什么杀害了陆浅,不能死,不能死!”

    陆深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带着绝望和歇斯底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医生宣布了南骁的死亡。

    陆深看着尸体被抬出去,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神情呆滞,他慢慢转身,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苏唯,忽然扑了过来将他推到在地,“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明明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说,你却把他给打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家被陆深突然的爆发惊呆了,苏唯也有点蒙圈。

    “你疯了!”许烨恒挡在苏唯面前,“他不开枪,他就被南骁打死了。”

    “我没疯。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到这一天吗?南骁死了,谁来指证真正的凶手!我们怎么将他绳之于法?我要给小浅报仇,他不该就这样死去!”

    “你跟我出来!”许烨恒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了外面,两个人推推搡搡来到楼顶,许烨恒关上了上楼的门,然后将陆深推倒在地。“我知道你难受,你伤心,你痛不欲生,你也恨,你恨凶手,也恨我,如果你想发泄这份恨意,你冲着我来!”

    陆深流着泪笑道,“哈哈……我当然恨你。你破了那么多案子,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小浅,你没能保护好他?”

    许烨恒拉开了上衣,露出胸膛,“来呀!朝着我来啊!来打我,来发泄你的恨!”

    陆深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但是我更恨我自己。我们的最后一面竟然是在吵架中结束的,我只会指责他,从来没有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过。上天竟然就那样将他带走了,不给我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他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许烨恒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泪水早已打湿了面颊,“陆深,我理解,我都能理解,那种彻夜折磨着我们的悔恨和痛楚,将我们的内心一点一点啃噬成渣滓……但是,陆深,我们都应该清醒一点。小浅死了,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不管是过了一年,五年,还是一辈子,一万年,他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们都必须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过去。我们曾经都以为他报仇为目标而活着,这份信念支持着我们一路走过来,一旦这条路走到终点,我们都有点茫然无助,不知道何去何从。跟过去决裂是很痛苦,但我们也必须折磨做,陆浅的案子总有一天会结束,我们也必须寻找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许烨恒,你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

    “对,我承认,这让我获得了新生,但小浅,我们的曾经,我会一直珍藏在记忆之中。我们不能永远沉溺在失去他的痛苦之中,如果说还有一条救赎之路,那就是去干一点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小浅不在了,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我们。我是警察,你是法医,我们必须要承担起这份责任,对得起自己的身份。求你,别再沉溺于过去了,求你,别再迁怒于无关的人。你要相信即便没有南骁,我们也会把那个人绳之于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是我一直信奉的真理!”

    许烨恒坐在陆深身边,和他一起默默的流泪。给自己一个释放的缺口,彻底的哭一次吧!当泪流干了,心才能重新点燃。

    苏唯和夏陌他们先回到了旅馆,许烨恒留下来处理了一些相关事宜,把之前南骁从他们家里搜查到的两箱东西拿了回来。

    卫长勋找到他说,“我看小苏情绪不太好,第一次开枪杀人心里总会留下阴影的,记得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许烨恒说,“我知道。”

    “这个给你!”卫长勋将一个银色的类似移动硬盘的东西交给许烨恒。

    “这是……”

    “在南骁家搜出的录音笔。”

    许烨恒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能失而复得。看着录音笔上那个黄色小熊的挂坠,他的记忆闸门打开了。他见过这支录音笔,就在最后一次见陆浅的时候,在车上发现的。“咦这是什么?移动硬盘,还用这么可爱的挂坠?女生送的啊?”他记得当时这样调侃陆浅,他还记得陆浅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说,“对,女生送的,嫉妒吗?”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小东西会成为案子的关键……

    “里面的录音还在,魏老鬼这次肯把这个交给咱们,说明在他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毕竟他是秦仕杰一派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呃……录音还在……”许烨恒回过神来,忙道,“谢谢您。”

    “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着许烨恒离开的背影,卫长勋有些话想说又没有说出来,也许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更好。但他知道许烨恒是不会停下追凶的脚步的。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渐渐习惯了随波逐流,偶尔看到这些年轻人逆流而上的勇气,不免在心中生出几分豪情。他抬起头望向繁星熠熠的天空,朗朗乾坤清平世界,那不正是他们的初心所在!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4

    24

    许烨恒回去的时候,苏唯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很多和案子有关的资料。许烨恒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脑海中会想起他之前枪杀南骁那一幕,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男孩了,可甜可盐,平时萌萌哒的像个天真的孩子,遇到事情冷静霸气,值得信赖。

    他俯身想给他一个吻,在触到他额头那一刻,苏唯就猛然惊醒了,鼻翼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睁开眼看到许烨恒,才镇定下来,“几点了……”

    许烨恒看了一下表说,“再睡一会儿吧,才三点多,等晚饭的时候叫你起来。”

    “好,那我再睡一会儿。忽然感觉好累。”苏唯翻了个身,怀里抱着个枕头,像个孩子似的蜷缩成一团。许烨恒有些心疼,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将散落在床上的文件一件一件收集起来,放在床头桌上。

    他拉好窗帘,看苏唯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抱着笔记本,来到客厅,将那只录音笔插入电脑中。里面有两个音频文件,他看了一下音频文件的生成时间,先点开了第一个,并将音量开到最大,带上了耳机。

    背景是一片沙沙的杂音,过了几秒钟,一个男人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那个记者还在调查疫苗的事情,真的是多管闲事,最近都调查到我们头上了,活得不耐烦了吧。”

    接着,另一个人说,“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给他十万块钱,我就不信他跟钱过不去。”

    前面那个人说,“别太大意,有些人就是喜欢跟钱对着干,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另一个人说,“您放宽心,那个记者有老婆有孩子,有亲人就有软肋。”

    前面那个人“嗯”了一声,第二个人又说,“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保证给你解决了,他要是不在乎老婆孩子的生死,还不在乎自己的命?要是他真的蠢到如此地步,那是他活腻味了。”

    许烨恒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疑问,这段对话中的记者是谁?陆浅是如何得到这段录音的?对话中的两个人,根据徐梓潇的供词,第一个人是秦仕杰,另一个是谁?接着他用颤抖的手点开了第二份音频文件。

    “喂,你哪位?”电脑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正是前面对话中除了秦仕杰之外的那个人,听音效应该是从电话的免提中录下的。

    “哼,你别管我是谁。我手上有你要的东西。”陆浅清澈的少年音跨越时空而来,尽管做了一些伪装,但那熟悉的尾音,还是让许烨恒眼里立刻有了泪水,无数过往的瞬间纷至沓来,在他脑海中隐现,心中更是百味杂陈。他集中精力继续听去。

    “什么东西?”

    “那位记者手上的资料。”

    “什么记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我却知道你派人杀了他,伪装成抢劫杀人,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逍遥法外?”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你手上的人命还少吗?周曼依你总知道吧,我也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电脑中传来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浅说,“也好,记者虽然死了,但他手上的资料还在我这里,你既然不感兴趣,我相信有很多人感兴趣。”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说,“等等,你是谁,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

    “我是他的助手,很多资料都是我帮着他整理的,爱信不信。”

    “你想怎么样?”

    陆浅说,“三十万,今晚闽江路coffeebin八点见。”

    那人停顿了一下,录音中传来敲击桌子的声音,似乎对方是在思考,过了片刻,他说,“可以。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乖乖的把东西带过来。”

    “当然。彼此彼此。”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了,许烨恒闭着眼睛,回味录音中的每一个细节,久久不能平静。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和陆浅共享了所有的生活,此时才知道他对陆浅还有太多的不了解。是什么让陆浅只身赴险?当然不会是那三十万。钱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是正义吗?他为什么不叫上自己?是自己太忙了没有时间,他不想打扰自己,还是自己忽略了他的某些暗示,让他有所误会?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哎!在干嘛呢?”郝帅从房间里出来,伸了个拦腰,也是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许烨恒不经意的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摘下耳机来说,“卫局长我从南骁那边找到的录音笔交给了我,我听了一下里面的录音。”

    “有发现?”

    许烨恒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录音中只有秦仕杰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辨认,另一个人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的?”

    郝帅说,“这个好办,交给我。不出两天,给你找到。”

    许烨恒笑道,“这么牛?”

    郝帅坐在桌子上,俯视着他,“你以为就小苏对案子上心,哥儿几个也都没闲着。徐梓潇不是说录音中有什么记者被杀,还和疫苗有关吗?我和小夏都已经给把资料给你整理好了。和这个记者调查的疫苗有关,又和秦仕杰有关的人,能有多少?除非他现在哑巴了,否则找一段他的录音能有多难,现在的领导不知道多喜欢装逼到处讲话呢?讲完话自有拍马屁者发上网,让广大网民聆听教诲,所以,声纹一对比,没跑。”他拍了拍许烨恒的肩膀,“有事说出来,别扛着。”

    许烨恒忽然感觉面前的郝帅有点陌生,和自己认知中那个吊儿郎当,喜欢炫富喜欢美女的富家子弟有点不同。

    “别多想了,好不容易集体出来一趟,我在楼下那家龙轩酒楼定了包间,一会儿一起聚个餐,吃饱了继续奋斗。坏人一个也别想跑。”

    许烨恒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都是哥们儿,客气什么。哎呀,憋死我了,憋出前列腺炎来,少爷我还怎么风流快活。”郝帅说完弯着腰,冲入了洗手间。

    许烨恒忍不住大笑起来,郝帅还是那个郝帅。

    许烨恒和苏唯到酒店的时候,郝帅已经点了一大桌子菜,热情的招呼大家,“今天咱们夏少爷请客,大家都不要客气。”

    叶子安说,“难得啊,夏少爷也有慷慨解囊的时候。”

    夏陌抗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客了。”

    许烨恒笑道,“郝帅别老是慷他人之慨。这顿我请,谢谢大家这些天的努力才能顺利破了案子。”

    叶子安说,“你还真得感谢我们,要不然你大概要老死狱中。”

    郝帅说,“怎么说话的?肯定不会老死狱中,肯定是英年早逝,含冤九泉。”

    许烨恒在心中骂道,“靠!还能不能愉快的吃顿饭了。都是些什么人呢?”

    苏唯哈哈大笑,看了一下叶子安身边的空座,说,“陆医生怎么还没到?”

    叶子安说,“刚刚陆医生说他会晚一点到。”

    郝帅说,“他能来最好了。我告诉他,他要是来就得给小苏道个歉。”

    叶子安眉毛竖了起来,直接把手中的筷子丢了过去,骂道,“不是吧?你欠揍啊?”

    郝帅随手一拨,躲过了筷子攻击,“不是我说,道个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要不是看在他失去弟弟的份上,我真的想揍他了了,他怎么可以指责苏唯打死南骁呢?为了这个案子苏唯出了多少力,咱们都有目共睹。是不是?”

    苏唯笑道,“其实真的不想打死他,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应该射偏一点点。谢谢你替我着想,不过你放心啦,我没往心里去。我也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如果我觉得他让我受到伤害,我会直接找他的。”

    郝帅一挑大拇指,“我就喜欢这样的。咱们都是好兄弟,有话就得说开,让陆深给你道歉那是我的态度,你不用感到难为情。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说什么,主要看小苏的态度。”他起身给每个人满上酒,“来,大家干一杯。”

    “好!干杯!”

    许烨恒说,“希望以后咱们戮力同心,不畏危险,弘扬正义。”

    “说的好,干杯!”

    大家痛痛快快的大吃了一顿,中间许烨恒借上厕所的机会,回旅馆找了找陆深,发现他不在,打他电话也没接,许烨恒还有点担心。回到包间刚刚坐下,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陆深提着一个蛋糕出现了。

    “陆医生,你去买蛋糕了啊,真的太贴心了。我们正想点甜品呢。”叶子安抢着说,生怕郝帅再提道歉的事情。

    陆深嗯了一声,径直走到苏唯面前,将蛋糕交到苏唯手中,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今天上午的事,我非常抱歉,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情绪,请你原谅。还有就是谢谢你帮我抓到了杀害陆浅的凶手,这五年来我做了很多事,却唯独没有做到这件事。”

    大家全都愣住了,他们无法想象,高冷得不近人情得陆深竟然能说出道歉的话来。几年来他很少在乎别人的感受,甚至是自己的,他只是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工作,如此而已。

    苏唯站起身来,接过蛋糕,说,“等一等。关于几天上午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你这份感谢,我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你……”

    “你听我说。南骁虽然是杀害徐梓潇的凶手,但并不是杀害陆浅的凶手。”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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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不但陆深发出了疑问,其他人也停下了一切动作,看着苏唯,他们都知道苏唯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苏唯说,“陆医生,先坐吧。听我慢慢说。”待陆深落座之后,苏唯接着说,“我相信这两个案子的确是有交集的,幕后黑手也应该是同一个利益集团所为,但杀手却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许烨恒问道。

    苏唯从口袋里拿出两枚装在证物袋里的硬币,递给大家,“这是分别留在陆浅和韩曦文案发现场的硬币,你们看看有什么区别?”

    郝帅接过去,和夏陌仔细看了看说,“一样的啊。一面骷髅,一面曼陀罗。”

    夏陌接过去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说,“还是有一点差别的。这枚在韩曦文案发现场发现的硬币上有一块黑色的突起,很不和谐,在陆浅案发现场发现的是没有的。”

    郝帅说,“这不是块污渍吗?”他用手擦了擦,也没有擦掉。

    陆深从他手中接过来,看了一眼说,“我明白了。这第二枚硬币只是第一枚硬币的复制版,而因为原版上有一块污渍,复制的时候就变成了硬币的一部分。”

    叶子安说,“但这也不能断定凶手是两个人啊?”

    陆深说,“因为这个带有污渍的硬币是从陆浅的案发现场拿回来之后拍照存档,污渍就被用来做检测了,所以污渍从硬币上消失了。所以,南骁是从电子档案上找到这枚硬币的图案,依据此做了定制的硬币。”

    苏唯说,“对。如果南骁就是杀害陆浅的凶手,他根本不用去调用案子卷宗的,来制作这枚硬币。我猜测他可能接到命令之后,点阅了陆浅的卷宗,设计了这个案子。”

    夏陌说,“那现在陆浅的案子是不是又回到起点了?”

    许烨恒说,“不。我们现在掌握了更多的线索。其实当年陆浅的尸体在荒郊野外被发现之后,在他身上也发现了很多线索,但是因为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无法确定案发第一现场。原来是大海捞针,但现在这片海已经缩为一个小水塘了,我们肯定会把他抓住。”他举起满满的酒杯,“再干一杯,预祝我们早日抓到凶手,为民除害。”

    “干杯!”

    聚餐结束之后,几个人凑在客厅里认认真真的开了个案情研讨会。郝帅将他这几天的调查结果拿了出来,“五年前,在网上出现了一篇名为‘疫苗到底是预防的良药还是心理安慰剂’,作者是一名记者,名字叫李锋,他在文章中报道了在几年内省内十几名接种狂犬疫苗之后却因为狂犬病而死的案例,这些案例最后都被专家定义为接种不及时,或者受伤部位接近大脑,病毒传播太快,最后不了了之,但李锋怀疑这些死亡案例都是不合格的疫苗引起的。这些被狗咬伤的人都是注射的同一家公司生产的疫苗——长夏生物有限公司。这篇文章在网上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删除了。而李峰也在两个人星期之后,在外地出差的时,被人捅死,随身行李和笔记本不翼而飞。”

    夏陌说,“案卷也让同僚给发过来了。案子最终被定义为抢劫杀人,最后犯人没有找到,事情不了了之。这个案子发生在那段录音之后的第三天,时间完全吻合。”

    郝帅说,“重要的是,我们在李锋的案卷照片中发现了这个。”他将照片从档案中调取出来,那正是一枚带着骷髅头和曼陀罗的硬币。“办案的民警以为是李锋的遗物,就交给了他的妻子。”

    许烨恒赞道,“干得好。现在看来这个清道夫杀死的可不止陆浅一个人。你们查一查当年谁在负责疫苗的工作。”

    郝帅说,“这些工作,我们也一直在做,秦仕杰担任副市长期间同时监管省食药监局的工作,而可能与之相关的人,我们也列了长长的名单。”他弹了弹手中那张画满了标记的A4纸,“上有负责过药监工作的省级干部,下有药监局的大小领导,我们都在一一核实。这些人的讲话录音我们也收集了不少,本来是想找徐梓潇来听一下辨认的,现在找到了录音笔,那就方便多了。”

    许烨恒很感激他们的努力工作,“谢谢你们!”

    郝帅说,“放心吧,有我和小夏做你们的坚强后盾,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想吧。”

    苏唯笑道,“看看你把好端端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八字真言说得变了味。”

    陆深说,“我能看看那只录音笔吗?”

    许烨恒很明白他想听听陆浅声音的心情,将带着小熊挂饰的录音笔递给他,他已经将录音笔放了证物袋里,“我正想跟你说呢,这个挂件上有一团污渍,看起来像一团陈旧的血渍,看能不能提取DNA。”

    陆深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许烨恒说,“大家收拾一下,咱们今晚就回家了。明天一早我申请搜查令,去龙心湖别墅搜查!”

    大家收拾停当,在夜色之中驶上了回家的路。苏唯和许烨恒同车,这一次许烨恒开车,苏唯心情不错,和来的那天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刷开了微博,果不其然,徐梓潇死而复生的消息肯定上了热搜。早晨,按照之前和徐梓潇商量好的,他们先用警方的微博,发布了死者是韩曦文的消息,理由是,为了迷惑凶手,让受害者徐梓潇免于陷入二次危险,而特意隐瞒了死者身份。这是他能为徐梓潇的逃避行为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同时也给警方没能及时发现受害者身份找了一块遮羞布。

    徐梓潇也在稍后做出了回应,表示因为配合警方调查因此隐瞒了还活着的消息,他的微博后面的评论已经沦陷,有粉丝激动的大哭,有粉丝则痛骂徐梓潇是人渣,害死了自己的替身,两帮人吵得天昏地暗。苏唯刷了几条就关上了微博,他只希望这个受伤的男孩能勇敢站起来,继续好好生活下去。

    许烨恒回来之后,连夜起草申请了搜查令,第二天一早几个人直奔龙心湖别墅。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赶上秦家热热闹闹的大扫除工作!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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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烨恒带着众人直接推门而入。

    “喂!你们做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秦副省长的别墅你们也敢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脸上每一块突起的肌肉上都写着趾高气昂。

    许烨恒朗声道,“现怀疑这栋别墅和五年前的一起谋杀案有关,这是搜查令。”

    “我不管什么搜查令!有什么事情你们找秦省长说去!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中年男人叫嚣着,毫不畏惧。

    许烨恒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用鼻子哼道,“秦浩!我是这里的管家。”

    许烨恒说,“秦浩是吧?你要么现在立刻让秦仕杰来见我,要么给我站一边去,否则我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秦浩吼道,“你!你是哪里的狗,敢这么嚣张!”他伸手就去推许烨恒,许烨恒往旁边闪了闪,郝帅踏上一步,抓着他的手腕,往后一别,毫不留情的将手铐给他拷上了,手铐的另一边拷在了大门的铁环上。

    “一条看门狗而已,这里才是你的地盘。”郝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安抚一条发疯的狗。

    几个人不再理睬秦浩,大步走进了院子里。郝帅走在最前面,拔出枪来,冲着忙碌的人们喊道,“现在立刻给我住手!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案发现场,不要让我浪费子弹!听到没有!”

    夏陌说,“我们手铐也很充裕,不在乎把你们全都拷回去。”

    大家看了看郝帅举过头顶的枪,望着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再看看被拷在门口叫嚣着的秦浩,哗啦啦放下手头的东西,如作鸟兽散。

    许烨恒拍了拍郝帅的肩膀,“耍帅到此为止,现在开始工作。”

    郝帅收起枪来,“这个案子让我憋屈了这么久,总算让我帅一次!”

    陆深说,“从陆浅的伤口看,他的头部和身上遭到了连续的碰撞,留下多条伤痕,怀疑他是从楼梯伤摔下来死亡的,大家搜查的时候注意一下楼梯。”

    “知道了。”

    这套别墅由两栋独立的双层楼房构成,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周围都是花园。楼房左右有两个楼梯直通二楼。

    陆深看了一下房子的结构,直接走进了客厅,客厅很宽敞,在最醒目的位置放着一个酒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红酒,十分壮观。酒架旁边是几套真皮沙发,沙发后面有一架钢琴。剩下的都是宽阔的空间,可以想见往日这里举行酒会之时,纸醉金迷笙歌宴舞的情形。地上的地毯被半卷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全扔掉,他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花纹和颜色,用镊子夹起一些纤维,叶子安拿出证物袋来,将纤维放了进去。“这地毯的颜色和陆浅身上发现的纤维很像。”

    陆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处理别的证物了。叶子安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经过了之前的道歉事件之后,陆深身上的冷漠感正在慢慢消融。

    “陆医生,过来看看这里。”听到苏唯的声音从后面的那栋建筑传来,陆深急忙走了过去。这栋别墅更加家居一些,一楼的客厅比较小,周围都是卧室的房门。苏唯正蹲在左侧处楼梯下面,他掀起了地毯的一角。在楼梯和地面的交界处,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陆深取了样。他发现墙面上的粉刷和周围有一点不一样,好像特意多敷了一层,轻轻的用小刀将粉刷刮了下来,扫去多余的粉末,一片喷溅状的血迹呈现在面前,陆深抬头望向一阶一阶的楼梯,脑海中浮现出陆浅滚落楼梯的情景。五年了,时空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交错,让他们兄弟俩站在了同一个地点。

    “你们上来看看。”夏陌站在楼梯最上面,向他们招了招手。

    陆深回头对叶子安吩咐道,“把这里拍照记录下来。”

    他们跟着夏陌穿过楼上的客厅来到其中一个房间,衣柜已经打开,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古代戏服,有裸露的现代装,有水手校服,有动漫军服,还有一套赫然正是和陆浅当年穿的那一套一模一样的美人鱼衣裙。

    郝帅打开了旁边的柜子,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调教用品,不堪入目。他骂道,“MD,有些人有权有势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而现实恰好如此,有权有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当灵魂失去了信仰,欲望就开始暴走了,人也不再称之为人,与禽兽无异。

    “把这些东西全都带回去,作为证物,上面总能提取点DNA吧?”许烨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郝帅说,“这里还有宝贝呢!我看DNA都可以省了。”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大纸盒子,里面已经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是刚刚清扫卫生的人准备清理掉的。郝帅从里面拿出几张很陈旧的光盘来,光盘上只写了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正是周曼依。“有些人总喜欢把自己的罪行记录下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许烨恒说,“全都带回去。检查一下还有什么影像资料,全部带回去。”

    他们进一步搜查了房间,在浴室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香柏木大浴缸,一看就是特意订做的,浴缸周围还有四个把手,很适合做点捆绑啥的。陆深说,“仔细检查一下这个浴缸,小浅的衣服上有水渍,看是不是在这个浴缸里待过。”

    虽然已经过了五年,就算有什么线索也都冲洗干净了,但大家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夏陌在浴缸把手的一条缝隙里发现了点东西。

    陆深低头看了看,对叶子安说,“给我递个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他从缝隙中夹出一片撕裂的指甲,陆深凝视这这片薄薄的指甲,眼中有了水雾。

    “这个和陆浅手上撕裂的指甲很像。”叶子安急忙拿出证物袋来,把指甲放好。

    许烨恒压抑着内心的汹涌澎湃,说,“叫辆货车来,把这个浴缸抬回去。现在是证物了。”

    结束了搜查秦浩也被带回了警局。

    很快证物被一条一条梳理出来,楼梯角落里的血迹是陆浅的,浴缸里发现的指甲也是陆浅的,地毯纤维也和陆浅身上发现的纤维吻合,已经可以证实龙心湖别墅就是案发第一现场。陆深从录音笔的挂饰小熊上提取到的DNA不属于陆浅,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只可惜这份DNA在系统中没有匹配到。

    从别墅里带回来的录像,不负众望,在堪称三级片的香艳镜头下,完美的记录了十几名道貌岸然的高官荒淫无耻的嘴脸。郝帅和夏陌负责看完了所有的录像,他们也通过声音比照,成功的锁定里电话中的那个神秘人——正是当年负责药监局工作的副省长袁从仁!

    “你可以看看这个。”郝帅将写着周曼依的那盘磁带交给许烨恒,许烨恒点开之后,一个穿着美人鱼服装的女孩出现在了镜头之中。袁从仁说,“给我跳一段舞看看。”赤裸着上身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孩,眼神中全是猥琐。女孩很不情愿的站起来,轻轻踮起脚尖,跳起了一支古代舞蹈,才跳了两三个动作,袁从仁忽然伸脚踩住了她的裙摆,女孩跌向袁从仁的怀里,袁从仁搂着她的纤腰,掀起她的裙摆,露出了她修长的腿,他伸出手去从她的大腿上摸了上去……

    许烨恒按了暂停键,“我想我知道陆浅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了。”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7

    许烨恒说,“我想我知道陆浅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了?”

    “哦?”

    许烨恒指了指屏幕上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女式包包,上面的挂饰正是录音笔上的同款小熊。他走到桌边,找到装自己的那堆录像带的盒子,在里面顺着日期翻了一下,找出一张光盘,插入了电脑,他轻车熟路的将视频进度条调到中间,画面上出现了两个人吃饭的情景。

    陆浅心不在焉的端起碗来,半晌没有动筷子,叹了口气,又把碗放下了。

    “怎么今天许大厨做的饭不和口味?”许烨恒低沉的声线中藏着无限柔情,从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鸡肉放到了陆浅的米饭上。

    “我个同学在家里上吊自杀了。”陆浅说。

    “自杀?为什么?”

    “不知道。听说留下一份遗嘱,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他叹了一口气,“那天她还坐我的车来,我看的得出来,她不开心。如果我能多关心她一下,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许烨恒放下碗筷,起身绕过桌子,从身后抱住了他,“没有人会预测到未来发生什么事情,别太责备自己了。快点吃,你不是说一会儿要拍剧本吗?”

    陆浅看了一眼镜头,神情黯然,“没有兴趣了,把许大厨做饭的经过录下来今天就算完成任务了。”

    “那你至少吃一口才能体现许大厨做这桌饭的价值啊!”

    陆浅推了许烨恒一把,“快回去吃饭,菜都凉了。”

    许烨恒在他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走回座位上。陆浅扒了两口饭,说,“自杀的案子你们警察都不调查吗?”

    许烨恒说,“当然是要调查的,非自然死亡,当地警察肯定都会介入调查。法医确定自杀之后,也会对周围的人进行走访。但很多时候,自杀的原因都会归结于受害人本身,比如两个人吵了一驾,其中一个人咽不下这口气自杀了,这只能归结为她自己心胸狭隘,无法将对方定罪。”

    陆浅想了想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同学是在哪里去世的?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吧?”

    陆浅没有在说话,又扒了几口饭,起身关掉了摄像头。

    许烨恒关上视频,对大家说,“陆浅可能一直对周曼依的自杀耿耿于怀,那天又从车上找到了周曼依遗落的录音笔,便一个人展开了调查。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线索,在他去世前一天我们见面之前,他来找过陆深,当时我还很奇怪,他一般不会主动来找陆深,就算来也会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跟我偷偷见个面。”

    “你在怀疑什么?”苏唯问道。

    “陆深,你还记得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

    陆深想了想说,“他来的时候,我去吃饭了,我回来看他前坐在电脑前,你不是怀疑……”

    “我怀疑他找到了一些线索,比如名字,电话,身份证号,却又不是全部信息,来你这边偷偷用我们的系统查找了袁从仁的信息。要不然他才不会主动来找你挨骂呢?他给袁从仁打了电话,想把对方钓出来,记录下罪证,可惜他还是太轻敌了。”

    陆深眼神呆滞的看着卷宗中陆浅的照片,眼睛湿润了。

    就在这时,卫长勋推门走了进来,先向大家道了辛苦,他看了看桌上那些光盘说,脸色很沉重,“从秦仕杰的别墅那里搜出来的录像都收拾一下,上级要求我们交上去,要进一步调查。”

    “复制一份?”郝帅问道。

    “不,把原版的都给我。这些录像兹事体大,千万要保密,决不能有半份泄露。听到了没有?”

    大家都听到了一丝弦外之音,没有说话,很多时候上面说要上交,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再也不会见天日。

    陆深冷笑道,“上面是谁?成立了特别调查组吗?都有谁负责调查?”

    卫长勋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个不用你管,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陆深说,“这些东西只要一公开完,必定会引起一场官场大地震,谁生谁死谁主浮沉都是一出好戏,到底还会牵扯出多少人来真让人期待的。我看是有些人怕了吧?”他说完摔门走了出去。

    卫长勋看着陆深的背影,气得脸通红,最终却没有发作,转身对许烨恒说,“把东西收拾好,送我办公室来!除了光盘,电脑里的资料也要。其他的全部删除。要是有半点泄露,我唯你是问。”不待许烨恒回答,他也摔门而去。

    许烨恒话到嘴边只好又咽回去,他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椅背上。

    “师兄,怎么办?”夏陌问道。

    许烨恒原地转了一圈,拧紧的眉头写满不甘与无奈,“收拾收拾给他送去。”他知道这些东西将一去不返了,卫长勋虽然之前鼓励他继续查下去,但是显然查到的东西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然后Copy版删除?”

    许烨恒不置可否。

    郝帅问道,“那案子还查不查了?”

    “查。明天你们去盯袁从仁,弄到他的DNA,如果能证明小熊上留下的血迹是他的,咱们就逮捕他。”

    许烨恒走到走廊上透透气,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很害怕功亏一篑。官职在很多时候都是一把庇护伞,何况这次涉及那么多官员,每人手中一把伞,就变成了一把大伞。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很多官场案件的标准流程,如果实在不行找一个替罪羊也是标准操作。当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罪犯,而是一个体制的时候,情况会变得扑朔迷离。但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忽然发现里面多了几个棒棒糖,各种水果口味的都有。这一定是苏唯给他放上的,他记得自己带的早就吃完了,不觉露出了微笑。戒烟比他想像中更难,戒了半年多,时不时还会怀念那种吞云吐雾的感觉。他将一根棒棒糖塞入口中,从走廊的窗户望出去,却发现陆深站在侧楼的楼顶上一个人吹风。

    许烨恒也顺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了上去,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倚着栏杆,望着熟悉的万家灯火。“别伤心了,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是不是位高权重,我们都会将他绳之以法。”

    陆深沉默着,没有应答,就像一具雕像矗立夜色之中。

    “吃一根!”许烨恒尴尬的站了几分钟,递给他一根棒棒糖。

    陆深没有接,许烨恒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转身往楼下走去。

    “许烨恒,是我害死了他!”陆深有些沙哑的声音穿过夜风,慢慢消失。

    许烨恒回头望着他,用低沉的声音道,“我们说过了,不再自责了。”

    陆深说,“你的确不用自责了,要不是最后那次见面,我再次跟他争吵,说他学习表演一无是处,他也许就不会一意孤行要自己去调查来证明自己了。”

    许烨恒心中十分沉痛,却并不想责备陆深,语气很平静的说,“你没有尊重他的理想的确让我很生气,他一直以来都想向你证明他自己也是事实。但你要明白,这不是你我能预料到的,害死他的不是你,而是这个险恶的世界!与其惩罚自己,不如去惩罚真正应该负责的人。而且……在陆浅心中,你是个能干的完美哥哥,他不会希望你再为这种事情自责。”

    许烨恒安排好工作之后,督促大家尽快回去休息。好久没有回家了,让他无比怀念家里那张大床的味道。他和苏唯匆匆洗了个澡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两个人都太累了,决定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谁知事与愿违,第二天一早,许烨恒就被电话吵醒了,起来一看,天还没亮呢。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卫长勋的名字,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副局,您真早!老年人醒得就是早……”

    “许烨恒,你作死啊!”老年人在电话那头爆发出一声怒吼,把许烨恒剩下的一丝睡意也轰到九霄云外了。

    “副局,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还装蒜啊?我昨天怎么说的,所有视频资料保密,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睡觉啊!”

    “睡不死你!自己上网看看,你这叫干的什么事?马上来警局见我!”卫长勋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情?”苏唯朦朦胧胧的问道。

    许烨恒说,“不知道啊,老头起床气也太大了啊!”他坐起身,打开手机网页,发现热搜第一条就是“官员陪睡门”,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点开之后是一段接近两个小时的视频,他点开视频,画面上我出现了袁从仁那张让人恶心的脸,后面便是他和周曼依亲热的视频,发布者给周曼依打了马赛克,却清晰的用文字注明了袁从仁的姓名职位。许烨恒往后扒了扒,他们从秦仕杰家搜查出的视频一个不落,全都榜上有名,每一个都剪辑了正脸最清晰的部分,标注了姓名和官职。最后还附上了秦仕杰和袁从仁密谋杀害记者的录音,顺带配上了字幕。

    苏唯凑过来看了一眼,看着许烨恒,两个人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谁干的啊?太有才了。”苏唯说

    许烨恒瞟着他说,“你干的?”

    苏唯白了他一眼,“我昨晚都跟你在一起,哪有这个时间啊?虽然我也很想干。”

    许烨恒又看了几眼,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得了,这个锅看来我得背了,估计卫老头得打死我,记得给我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

    苏唯说,“你放心就义吧,我给你立个牌坊,感谢你为人民除害,让你流芳百世。”

    许烨恒看了看视频的发布时间,是凌晨,最先发布的是一个有着几百万粉丝的记者,顺带@了个大媒体,各大媒体也进行了转发,虽然点击量还不是很高,但估计动用政府压力删除视频也无济于事啦。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8

    苏唯坐在走廊上翻着微博,陪睡门视频的点击率像涨潮的海水一般不断的上涌着,想必坐着公交车上班的人们找到了最佳的消遣资源。许烨恒在办公室里已经被骂了一个多小时了,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卫长勋的咆哮声所产生的振动波。

    房间里的电话铃响了,咆哮声终于停了下来。过了片刻,许烨恒从房间里走出来。苏唯瞅了一眼他的脸色,忍不住想脸皮厚的人还是有好处的,唇枪舌剑根本伤不到他半分。“有什么指示?”

    “先留职察看,把案子办完再说。不过前途不容乐观,上面很生气。”

    苏唯盯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说,“我怎么看着你嘴角上扬,都快忍不住要笑出声了呢。”

    许烨恒忍不住笑道,“上面说成立了专案组,要调查这个陪睡门事件。要咱们配合调查。”

    “这次是玩真的吧?”

    “那当然。”

    两个人忽然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无人,悄无声息的击了个掌。

    “跟郝帅他们联系了吗?”许烨恒问道。

    “嗯。他和夏陌昨天晚上就赶到袁从仁的住处开始监视他了。咱们干什么?”

    “我想去周曼依的家里看看。”

    周曼依的老家在周边的一个小县城,两个人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破旧的住宅楼爬满了绿色植物,茂密的枝叶随风摇摆,斑驳的墙面上用红漆刷了个大大的拆字。

    周曼依家在一楼,楼前的小院里落满了枯叶,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许烨恒敲了敲门,一只小黄狗先跳了出来,汪汪的大叫着。然后一个头发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看模样是周曼依的爸爸,看档案上周曼依的爸爸应该只有四十八岁,此人看上去却已是风烛残年。

    许烨恒亮明了身份,道明了来意。

    男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还在查什么?”他打开了门,将他们领进了房间。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墙上依然挂着周曼依的照片,女孩的笑灿烂的笑容照亮了这间光照条件并不好的客厅。

    周曼依的妈妈听说了他们的来意眼眶立刻湿润了,他们的带来就想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枚石子,在两个老人近乎枯燥的岁月里荡起了层层涟漪。

    许烨恒说,“我们在调查一桩杀人案,受害者跟周曼依是同学,我们怀疑他的死和周曼依的自杀有关。”他将陆浅的照片拿出来,递给老人,“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周曼依的妈妈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在记忆中搜索良久才说,“很像她一个同学,时间太久了,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哦?您说说看。”

    “在小依自杀前,有一天下着雨,一个男孩开车把她送回家来的。那天小依忘记带伞,都淋透了,幸好在路上碰上了那个男孩。我们还让他进来喝了一杯热茶,当时小依心情不好,也没和那男孩聊天。我们还以为他是小依的男朋友,两人吵架闹别扭了。后来问了,只是普通同学。”

    “之后还见过他吗?”

    “第二次见面是在小依去世之后,大概一个星期吧。那男孩又来了,说给小依上柱香。我还带他去小依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你们说他的死和小依有关,到底是什么关系?”周父问道。

    苏唯和许烨恒交换了一下目光,说,“这个男孩在周曼依去世之后不久被人杀害了,被杀的原因是他在调查周曼依的自杀,进而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意思?你们是说小依的自杀有隐情?”两位老人十分激动。

    苏唯有点犹豫,他不知道对于周曼依的父母来说,抑郁自杀和被迫害死亡,哪一个让他们更加难受,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这件事 本身一件残忍的事情。“我们怀疑周曼依在某些场合发现了一个犯罪计划,并且把它记录下来了,也因此受到了威胁。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子。”

    “什么事情?”两位老人更加惊讶。

    “在案子尚未明了之前还不方便透露。”许烨恒将那只小熊的照片拿给周父,“这是我们最新发现的证物,你们认识吗?”

    泪水从两位老人的脸上滑落,周母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照片,泣不成声,“这是孩子最喜欢的挂饰。”她起身示意许烨恒和苏唯跟他去周曼依的房间。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只大号的小熊,床头上还贴着几张明星海报。“房间里的东西自从她去世我们就没有动过。我们想要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但谁知道现在要拆迁了,这最后的念想我们也要失去了。”老人脸上满是悲哀之色。

    “我们可以看看她的遗物吗?”

    “你们随意。”

    苏唯站在窗前打量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窗,当年周曼依被发现的时候就是在这个防盗窗上用一条衣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如果她曾经用那份录音要挟过袁从仁,那她的死真的是自杀吗?

    “苏唯,你过来看看。”

    听到许烨恒的叫声,他急忙走过去,许烨恒从钱包的硬币层里拿出一枚特别的硬币来,一面是骷髅头,一面是一朵曼陀罗。两个人相视一眼,已然明白,周曼依的死也不是自杀。

    “有什么问题吗?”周母看出两人表情的异样,问道。

    许烨恒说,“这枚硬币有点特别,您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周母摇了摇头,“一直放在她的钱包里,我还以为是游戏币。”

    许烨恒按了一下周曼依的手机,发现还有电,打开通讯录,翻了一下,他没有看到袁从仁的名字,有很多人名都是昵称,还需要回去调查。

    周母说,“我一直给手机充着电,就好像她还在一样。”

    许烨恒又看了一下钱包里那些名片,里面也没有熟悉的名字,“钱包和手机我们想拿回去做进一步调查。调查完再还给您。”

    周母握着许烨恒的手说,“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告诉我小依是怎么死的。我一直都没法接受她的自杀,明明是那么开朗的一个孩子,从小就爱唱歌爱跳舞,虽然我们家庭条件不富裕,还是送她去读了艺校。我们无法相信她会抛下我们,留下一堆感谢的话就走了。”

    “当然,我们一定会查到真相,给你们一个交代。”

    许烨恒和苏唯跟两个老人在门口挥手告别,苏唯从车后窗望着两个老人殷切的目光,觉得他们还是来对了,不管周曼依因何而死,他们都应该给两个人一个交代,只不过如果两位老人知道周曼依曾经深陷色情交易,在绝望中想用那份录音给自己搏一条出路,又会怎样的伤心呢?

    许烨恒刚开出小区,夏陌那边也打来了电话,他们回收了袁从仁的咖啡杯,拿到他的DNA样本了。只等比对结果出来案子就尘埃落定了。

    “唉,那个视频是谁发的?”苏唯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少爷我发的啦!”郝帅在电话那头得瑟。

    “别听他的。”夏陌说,“是我发的。”

    “你俩抢什么啊?”许烨恒调侃道,“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继承家业了吗?”

    郝帅发出一阵大笑,“那是小夏。他要是干不了警察,只能回家继承百万家产了,想想就有点害怕呢,是不是小夏?我呢,家里还有一亩三分地可以继承,想想也挺害怕!”

    苏唯说,“不管谁干的,我只想说一句干得好!”

    经过漫长的等待,DNA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9

    29

    %就意味着小熊上留下的血液样本根本就不是袁从仁的!

    “靠!不是吧?老天不开眼啊!”郝帅骂道。

    许烨恒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主动权早已经转移到他们这一边了,凶手露出真容是迟早的事。“这也在情理之中,袁从仁是不会自己动手的,查一查秦仕杰和袁从仁的关系网,这个人一定是他的亲信。”

    苏唯说,“我们查一下南骁的过去,还记得我们审问他的时候他说过什么吗?他说一个人让他看到了人性的光芒,同时又让他看到了这份伪善之下的黑暗,所以这个人一定帮过他,又把他带入了金钱和罪恶的深渊。”

    许烨恒最后鼓动了一下士气,“咱们分头行事,在专案组来了解情况之前,给他们来一记铁证如山,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四个人分头行动,夏陌和郝帅的工作更加繁重一些,秦仕杰和袁从仁的关系网都太过复杂,拉出来得有成千上百人。许烨恒更寄希望于他和苏唯这边能有突破性的进展。然而,南骁的关系网又太过简单,父母去世,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和同事关系也仅限于工作,他的上司魏邦梁知道他和省里的领导关系亲密,但是南骁是怎么搭上那些大人物的,他也不清楚。

    苏唯查看了一下南骁的档案,发现他在高一的时候,曾经辍学一年,而那一年正是他继父被抓的时间,之后他继续读书的时候已经换到省会Q市。换一个城市读高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复杂的手续,甚至还要走关系,而他的户口一直没有迁出R市,这说明他是以借读的形式去Q市读书的。也许正是因为他遇到了那个人,才发生了这一切。

    苏唯电询了那所中学,几经辗转找到了他曾经的班主任李晓丽老师,目前她人已经退休在家了。苏唯通过电话联系上了她,还好李晓丽老师的记性很好,当苏唯说出南骁的名字来的时候,李晓丽立刻就记起了他。

    “他是个特别的孩子,听说是单亲家庭,刚入学的时候长得非常瘦小。幸亏他遇到了一个好人,不但资助他上学,在生活上也给了他很多帮助。等到高三毕业的时候他已经长成了个结实的小伙子,还考上了公安大学。”

    苏唯很高兴,事情跟他预计的一样,忙问道,“您还记得资助他的人是谁吗?”

    “我还记得他的样子,一个长相不错的中年男人,个子高高的,还曾经来开过他的家长会。他的名字……”李晓丽犹豫了一下说,“你等等,我找找以前工作的记录,虽然退休了,我都留着呢。你待会再打过来吧。”

    苏唯等了大约十分钟,再次打电话过去,李晓丽已经找到了原来的记录,“他的名字叫冷晓东,当年还留了个电话,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苏唯记下了电话,“李老师谢谢您,如果需要您辨认他的照片,我一会儿将照片发给您。”

    “冷晓东?”许烨恒含着支棒棒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唯说,“你吃棒棒糖脑子里长蛀虫了吗?在周曼依钱包里有他的名片。”

    许烨恒拍了一下脑袋说,“对。像我这个吃法虽然脑子里不会长蛀虫,但估计会得糖尿病,糖尿病影响记忆不?”他转头问夏陌和郝帅,“你们那边查到冷晓东这个人吗?”

    夏陌说,“在我这里。袁从仁的外甥,今年四十三岁,已婚,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一直给袁从仁当司机。”

    “就是他了!”苏唯说。

    夏陌将照片打印了出来,递给许烨恒,这是一张五官很端正的脸,不是那种星眉剑目的帅哥,但他眼睛中那股清冷的气质却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搭配上薄薄的双唇勾画出的锋利唇线,给人一种坚定而疏离的印象,好像他不会为任何事情所动。许烨恒将这张脸深深的印刻在了脑海里,周曼依,记者李锋,陆浅,三条人命!也许这背后还有更多他们不知道的冤魂,恨,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心中的想法,但他一定会让这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抓捕冷晓东!”

    几个人全副武装,收拾停当,刚刚发动汽车,陆深和叶子安忽然出现在了车前面,拦住了许烨恒的去路。许烨恒摇下车窗对两人说,“我们这就去抓人了,你们在这里等着,这一次他跑不掉的!”

    陆深根本没有听许烨恒在说什么,径自走近,看着许烨恒说,“我跟你们一起去。”他的声音不大,许烨恒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意,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如果他决绝,他相信陆深也会自己开车跟着去的,与其那样,还不如……“上车吧!小叶子,你上郝帅他们的车。”

    陆深打开后排车门,坐了上来,许烨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脸,摇了摇头,他有七八分的把握,那些视频也是陆深剪辑发上网的。这事通过IP地址早晚查出来,陆深应该也知道,但他还是一意孤行,大概是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赌上了吧。

    他们先去了省行政大厅,苏唯去打听了一下袁从仁上班的情况,袁从仁虽然正常上班了,但司机冷晓东并不在。苏唯进一步打听之后,才知道,冷晓东一个月之前骑摩托车摔断了腿,已经一个月没上班了。也许这才是他没有亲自出马杀害徐梓潇的原因吧?

    他们立刻驱车赶往冷晓东的家。几个人的车子停在冷晓东楼下,许烨恒吩咐道,“先穿好防弹衣!”他想了想把自己那身丢给了陆深,“这个你穿上!”

    陆深看也没看,又给他丢了回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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