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5.鲛人泪

    他之前便想着奇怪, 那人的眉眼和死掉的柳娘相似，只是周身的气质不同，便也没将他和柳娘联系在一起。

    柳娘是那种柔媚女子, 而那个少年身上却充斥着一种上位者的感觉，压迫着全场的氛围。

    秦风记得秦父对他提过一嘴，这是府中从外面重金聘请的高人。

    至于高人究竟能力如何，秦父又避讳的住了嘴。

    秦风搁下茶杯，心下涌起了一阵异样感。

    这种感觉像是深刻的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一样, 宛如蚁虫啃噬撕咬，特别在面对陆舷时，才会变得更加的难受。

    “……我明白了, 您大可以放心。”

    他按捺下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轻声道。

    **

    “叩叩——”

    金色的雄狮口中含着一枚圆环，门扣被人攥在手心里用力的叩了几下。

    声音在院中环绕，沉闷的敲击声在黑夜中格外显著。

    等了一会儿，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开门的小厮苍白着一张脸看向门外，滚动着眼珠上下打量了两眼秦风。

    月色下，小厮的脸上透露出不健康的苍白，阴郁的眼里对于这深夜访客感到怨怼。

    “主人让你进去。”

    秦风心下一沉，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小厮的模样，随即撇下眼帘往院内走去。

    小厮见着他进来了，又朝外面看了两眼。黑夜戚戚, 外面映着枯枝和老树的影子，在黑夜中摇曳。

    他的脑袋摇晃着, 骨碌骨碌地望着周围, 最后眸光定在树丛间, 冷冷地轻哼一声，猛地把门给甩上了。

    “嘭——”

    用力之大，恨不得把那门封死在墙面上。

    秦风步伐一顿，却没有回头再看小厮，反而是深呼吸后，大跨步的迈入了门中。

    他的脚步称得上急促，进入了屋内后，典雅的房内驱散了外面的寒意，连同那些形形色色的怪异都被隔绝屋外。

    “你来了呀。”

    屋内的少年披散着一头的青丝，姿态是放松而惬意的，并没有因为秦风的召见而换上得体的衣物尽待客之意。

    仿佛他们是什么老熟人一样。

    柳湘垂眸看了眼脸色不大自然的男人，眼里划过了一丝阴狠。

    他依旧是温柔的笑着，可是全身的气质，就犹如久居高位的上位者一般，疏离又冷漠。

    “初到拜访，先生还有多担当。”

    秦风努力忽略对方那副自来熟的语气，恭敬的对柳湘行了一个礼，语气里尽是客套。

    显然是不买柳湘的账。

    只是在这期间，就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被他那个便宜爹称之以为“高人”的少年。

    柳湘长得其实和柳娘很像，反而有些男生女相的感觉。可没人敢将这个长得雌雄莫辨的小美人当做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他全身的冷冽就表明了他本身便是一朵罂粟。

    这是一朵毒药。

    秦风心里的那股异样感又来了，对着面前含笑的少年，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着十足的违和感。

    就好像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强行塞进了一个老人。

    “小少爷这么晚过来是为了什么？在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柳湘笑眯眯地，“真是让人惊讶，小少爷愿意赏识在下呀。”

    “并非是……”

    秦风有点语塞，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似乎都无法说出其他的假话。“今日，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先生。”

    “先生可知道……南蛊？”

    “以及现在京中那些被制作出来的蛊人偶？”

    他本是试探，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测，却对上了一双冷凝的眼睛。

    对方明明是眉眼含笑，眼底却冷漠至极。

    空气中一刹那的寂静了下来，柳湘没开口，但他的不语却仿佛静止了时间，抽走了周围的空气。

    秦风感觉到了难言的窒息感。

    “小少爷呀……”

    少年软下身体，伏在桌面上歪头看向他，眼底冰凉。“为什么不能够活的单纯一些呢？”

    “又为什么，不愿意听从大人的话呢？”

    心底那股怪异感又升起来了，秦风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盯着面前看起来比他小了许多年纪的人，不明白自己那种怪异感在哪里。

    ——莫要打草惊蛇。

    若是柳湘再加以怀疑，他的处境绝对不会好！

    秦风猛地敛下了所有的神色，微微弯了下唇，“先生说笑了，既然先生不知此事，那边没有打扰的必要了。”

    “今晚多有叨唠先生了，还望先生多多海涵。”

    他搁下了手中的茶杯，那瓷器中的茶竟是一口未动，对主人家的行为都能称得上不敬。

    瓷杯中的水轻漾，柳湘突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小少爷，这可是个麻烦事儿。”

    “我和陆舷的恩怨，您既然不懂事，也不必再插手了。”

    秦风步子一顿，他仿佛明白了身后人话中的未尽之意。却没停下步伐，大步的踏出了院中。

    柳湘这是放过他，叫他别再惹是生非了。

    否则，对方恐怕连他的命都不会留。

    小厮在寒风中守了半个时辰，送走秦风后不顾身上的冷意，回到屋里。

    柳湘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子里的茶水，似乎对于秦风的不识好歹不放在心上。

    他张口就道：“大人！您怎么……”

    “嘘——”

    柳湘沾着茶水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部，打断了小厮的话。“他可是主角呀，那可是我最可爱的孩子们。”

    “你看他刚刚的模样，多可爱啊。”

    “可爱的我都不忍心处理掉他了呢。”

    “可是您……”小厮又要说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忍无可忍。

    “哎呀——”

    柳湘的手指微微一拢，屈指握拳。而面前那个小厮的头颅也在一瞬间爆开。

    小厮的尸身软软的倒在地上，头颅内的血浆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烧成了灰烬。凭空而降的火焰蚕食着地面上的尸身，不曾留下丝毫的痕迹。

    “都说啦，不要那么不懂事了。”

    **

    “嘭——”

    金樽从男人的指尖滑落，落在地面上传出清脆的碰撞声。杯中的酒浸入了地毯中央，徒留了一块深色的痕迹。

    “还请陛下赎罪，是臣疏忽了。”

    面前是舞女的窈窕之姿，陆舷从皇宴开始到现在，脸色都不大好看。

    今日恰巧是宴会，秦父留在宫中参加皇宴，秦风便借故留在家中，借此机会试探府中的人物。

    至于宴会，最开始只是个幌子，但是作为新帝第一次召开的宴会，诸位大臣都带着家中的女眷和闺阁中的女孩来参加晚宴。

    这意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好好的庆典皇宴，硬生生被这群老滑头弄成了大型相亲现场。

    眼前这窈窕舞女的身份不低，可以算是闻名中外的美人，今日被请入宫中来为皇帝献曲。

    可陆舷却是知道，这舞女是小泡泡的族人。

    鲛人天生相貌迭丽，各项都是优渥完美的种族，更何况白鲟已经成年，这舞女就这么跑来京内对着新帝频频献殷勤，目的明确。

    像白鲟这样气息优等的鲛人，即便是鱼数稀少的鲛中也是趋之若鹜的存在。

    可舞女在结束了一曲曼妙舞姿后，并未急着离去，反而是施然的迈着步伐，随着身上的银铃晃响，带着妩媚的笑意跪坐在白鲟身边。

    “陛下龙体贵重，妾身斗胆来服侍陛下。”

    那酒酿递在了白鲟的手边，舞女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宴会中的喧闹静止了一瞬，即便舞女美的不可方物，但是这样大胆的想要博得皇帝关注的，让他们心脏都忍不住抖了抖。

    这一上来就是要报金大腿，简直太猛了。

    陆舷握着酒杯的动作一顿，他看着龙椅上的帝王垂眸瞥了眼漂亮的女人，没有拒绝送到自己面前的酒酿。

    节骨分明的手指从龙袍下探出，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

    这是这位皇帝陛下从开场到现在喝的第一口酒！！

    面对这么的美人儿，连皇帝都表露分柔情。

    一下子，本连对着舞女有几分兴趣的人都收回了自己的小心思。

    谁敢和皇帝陛下抢人！

    指不定面前这舞女还真的今晚便去宫里侍寝了！

    然后一直维持着面部表情管理看着这场桃花的陆舷……手下一个不稳，整个杯子砸在了大地上。

    只是面上不动声色的请求告退，用广袖藏住了衣服里泛白的指尖。

    【宿主！！你冷静！你冷静啊！！！】

    【呵。】

    【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冷静你妈呢！】

    男人冷着脸，身上的官服直接被他扔在地上，褪去了上半身的衣物，露出流畅曲线的身材后猛地了将缸中的水倒在身上。

    冰冷的温度降下了他身上的体温，从男人的身躯滚落在地上。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眼底却是一闪而过的失落和仿徨。

    空气中的冷意似乎没能让他感觉到寒冷，只是心里不爽，甚至有了几分怨气。

    坐在原地恰了好几个酸柠檬，愣是没想起要把衣服穿起来。

    【宿、宿主……】

    “嘎吱——”

    没等系统说完，屋外的门直接被人打开，成功让系统把所有的话吞回去了。

    明黄色华服的青年往屋内走进，看见屋内裸|露了半个身子的男人才后知后觉地吐出一口气。仔细的在空气中辨别，没嗅到重叠者的恶臭味后松开了眉头。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朕还以为你……”

    “陛下，臣的衣服被酒渍沾上了，顺便擦去一下酒气。”

    陆舷四两拨八斤的把白鲟的话挡了回去，心情不佳导致语气也称不上好。

    “朕等你……”

    “诸位大人还在等着陛下，莫在臣这浪费时间了。”

    他这话含沙射影的很，本来想说的是那个雌性鲛人，却还是换了个形容词，却难免话中带刺。

    恐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气里酸的像是吃了柠檬酸菜鱼。

    白鲟先是一愣，想要皱眉说那些人关他屁事。

    可目光先是触及到男人别扭的神情，微顿的眸光荡漾出一抹笑意。

    他向前一步搂住男人的脖子，几乎是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环着高了自己快一个头的男人，清冽的嗓音里难得带了些笑音。

    却是眉眼温柔，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人类，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大臣：啊那个女子估计今晚一过明天估计就是娘娘了。

    第二天。

    大臣：啊我们的娘娘……？？陆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