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记忆

    “娟娟, 你和李承是同学？”冉娟娟拿着钥匙正开门，隔壁寝室的同学探出个头好奇地问一声。

    “初中同学，很多年不联系了, ”冉娟娟笑笑没打算多说。涉及到明星的事总是受关注些，“听话水”的事闹得挺大, 微博上一时热度，现实中也颇受关注——警察抓到人后还通知了学校，知晓俩学生差点遭遇意外, 学校可紧张了，辅导员连着好几天来安慰她俩。

    学校里的八卦总是广为传播, 再加上明星热度, 好些人跑冉娟娟这儿来打听消息，也不知是哪个环节传出她和李承是同学，有时候走路上遇见认识的人总免不了被问几句。

    冉娟娟一开始还说几句，可很快她发觉有些人仅仅是想知晓点不为人知的八卦, 甚至于某些人根本不是对明星好奇, 他们怀揣着恶意只是想知道个符合他们想象的李承——在他们眼里李承该是个抽烟喝酒的混混模样，听到她说初中时的李承有点侠义心肠，他们激烈地反驳着，觉得她说假话，还有人只会用下半身来思考, 非得编造个她以前暗恋李承的故事来以证明她说的完全不可信。

    冉娟娟觉得这种人活得真狭隘。李承现在是个家喻户晓的明星, 出现在地铁广告商场招牌上，星光闪耀着；而这种人，庸碌地活着, 嫉妒地仰望着, 用最阴暗的心思去揣测去造谣, 极力地想要证明李承只是个披着人设的小混混，仿佛这样自己就有资格去鄙视去咒骂一样，可到头来，也不过是自己骗自己，李承都不认识他们。

    “这种蝻也只敢在背后说一说，真要他们和人对上，他们跑得比谁都快！”和冉娟娟一同遭遇了“听话水”事件的朋友嫌弃地评价着。

    “他们又打不过李承，”冉娟娟附和了一句：“初中时的李承挺能打架。”

    “你对他印象还挺好？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有交集呢！”好友好奇地一问。好学生和坏学生其实是很少有交集的，初中的时候会特别明显，他们就像活在两条线上，好学生会想着上高中上大学，而坏学生浮浮荡荡等毕了业好一点的去职高中专，差一点的直接进工厂。

    算是有点交集吧……冉娟娟在想以前，她对李成功的印象确实还挺好。

    “我还以为你会挺厌恶我这种人……”听着冉娟娟说以前，李沉讶然张口。

    他还是没敢直接加老刘，犹豫了好些日子，最后只是托冉娟娟帮忙寄点东西过去。李沉包裹得严严实实跑来大学城，还请了一餐饭，然而饭桌上，冉娟娟的表情特别无语。

    各种意义上的无语。

    “你初中很受欢迎呀，”冉娟娟舀着汤说着过去。不愿意吃得太过破费，她选了学校附近的小菜馆，拉上好友，和李成功坐在包厢里聊天。可他们说熟也算不上熟，能聊的也不过过去那些事，听李成功说他初中时挺讨人厌的，冉娟娟挑了挑眉，表情还挺怪异。

    她的表情太明显了，坐在她身旁的好友就戳了戳她，无声地问了一句。

    冉娟娟觉得自己印象中的初中和李成功印象中的初中大概是两个世界。初中的李成功很受欢迎，虽然他成绩差又经常打架，但架不住他颜值高，看脸的世界好似这点小毛病都成了优点，在一群青春期的少女心中，这样的李成功像是偶像电视剧里的小霸王，似是幻想走进现实，追梦的小女生还不少——对于李成功现在成了明星冉娟娟一点儿都不意外，他一直挺受欢迎的。

    “我还以为你会恨我当时欺负人……”听冉娟娟讲着，李沉的表情挺意外。他懊悔于过去，总觉得过去的自己卑劣又愚笨，然而当这一天，当他与当事人坐在一起，事情又变了番模样。

    他那点小动作算什么欺负？在冉娟娟看来不过是青春期男生贱兮兮的撩拨。冉娟娟很少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她家贫困，过得艰难，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很小就知道自己要读书，要考大学，只有考大学才能为自己挣出一条路。

    或许是因为当家早，她其实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对于男生们的那点闲手闲脚，对她而言不过是偶尔的一点小烦恼，而这点小烦恼带来的结果有好有坏。有时候被藏过书藏过笔确实给她带来了麻烦，但也有时候，这点麻烦会转变成对她有益的事。

    “你记得有一次你们赔了我三盒笔芯的事吗？”冉娟娟问他。

    赔笔芯，什么事？李沉完全没印象了。

    就知道他记不得了，或许对他而言只是一件无需记得的小事，可对冉娟娟而言，足以令她铭记一生。

    “你们那时候抛我的笔袋玩接球，结果玩脱，把我笔踩碎了……”彼时年少的冉娟娟还尖叫着想要救回自己的笔袋，如今回忆起来，心平气和地笑一笑。

    回忆在大脑中总是会刷新一遍又一遍，将过去氤氲出一片暖色。她其实记不得起因了，只记得李成功和几个男生抛着她笔袋玩，男孩子打打闹闹，抛笔袋玩得起劲，她从教室这头跑到那头，气得红了脸想把笔袋要回来，可等她一过去，男生又会把笔袋抛到另一边……如此反反复复地抛着，直到几个男生意外推攮了一下，笔袋落到地上被人踩了几脚——

    她的笔袋是自己缝的，从麻袋上剪下不同颜色块缝起来做成袋子，那是她花好多时间缝的笔袋，也是那艰难时期中给自己的一点欢喜，然而这点欢喜经过几只脚的践踏碎了一地，连带着里边的笔都被踩裂。

    她只有这一支笔，换着笔芯反复地用着，看到碎裂的笔和沾着鞋印的笔袋，她当时酸涩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男生们聚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踩的脚，他们互相指责着又互相不肯认，争执着又闹腾着，也有人说“不用管”“随便她”……直到李成功第一个说要赔。

    “不就是一个笔袋吗？咱们缺这点钱？”他坐在最后一排，腿搁在课桌上，摆着一副欠揍模样，抬着下巴开口。

    学校里班级里总有小圈子，李成功那会儿还是小圈里的老大，他一说赔，他们那圈子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又很快说起了网吧里的新游戏。

    他们依旧是嬉嬉闹闹的模样，似乎没谁把这放在心上，可他们确实赔了。冉娟娟收到了一个笔袋，三支笔和三盒笔芯——粉红色的笔袋，李成功买的，还怪好看的。笔是帅哥赔的，笔芯则是王荣华赔的。

    这些东西冉娟娟一直用到了高中，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一次言出必行的承诺，可对她而言，却是意想不到的帮助。

    她知道李成功并不坏。学校里传言很多，说他打架，说他吸烟，但那些小圈子里的事，对冉娟娟这样的普通学生而言太过遥远，倒是他埋伏了铜官高中那帮路霸的事更令人津津乐道——好几个学生被那些路霸敲诈勒索过，听说路霸被李成功打了，学生们还一致叫好。

    “我一开始带起的风气，后来听说黑妹在欺负人……”李沉不愿提起过去，他总觉得那段时期给他带来了难以回首的难堪。

    “黑妹早恋的事是我报告的，”冉娟娟说。在李成功眼里她似乎成了一个小可怜，但那或许只是他的误以为，如果他这样的算是坏人，那她算什么呢？

    她其实并不会受欺负，作为全校第一老师们总会护着她，黑妹所能做的不过是耍点阴搓搓的小伎俩，更何况她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学校禁止早恋，她以牙还牙地打个小报告，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她没想到黑妹会怀孕，更想不到黑妹和帅哥会就此退学。

    她比李成功想的还要冷酷得多，对于黑妹的退学她只会生出快意，在她看来这不过是自作自受。

    是这样吗？过去的阴暗记忆翻了个面，碎裂成了一地茫然，听冉娟娟讲着，李沉怔怔了会儿，开始尴尬起来。他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原来是这样吗？怎么会是这样呢？

    他拣着一块蛋黄南瓜，低着头，用筷子反复地翻拣着，脸上开始升腾出热气。他懊恼于自己的嘴快，现只想把之前说过的话给吞回去。

    冉娟娟对初中的李成功并不熟悉，或许初中两年半他们说的话还没这几天微信聊得多。而聊得多也了解得多，她还挺意外于李成功的性格。

    怎么会有这么扭捏的人呢？看他总是问老刘的事偏又不敢加老刘微信，冉娟娟都无语死了。还托她带东西，带什么带！冉娟娟一口拒绝，拒绝得李沉整个人发愣。

    是男人就自己说啊？他居然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吗？冉娟娟很想吐槽一句，到底不熟悉，她将话吞了下去，趁着李成功发愣这会儿，她直接拨通了刘老师的电话递到了李成功面前。

    李沉：“？？？”

    “你自己跟刘老师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