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贵宾

    等第二天上了飞机, 李沉还在想王霁安昨日里说的话，他其实并没有很深刻的感触，只是听着隐约觉得有点道理, 但想着他如今的现状，又觉得王霁安说得不大对……想不明白他后来就不想了, 跟空姐要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做视听训练。

    丹阳距离西府并不远，一个半小时的飞机, 等李沉到西府机场刚过饭点。李彤彤早已等在头等舱休息室里，看见他长长地叹息一声, 说他好慢, 她等了好久了，肯德基里买的鸡肉卷和汉堡都凉了。

    “吃过了吗？”李沉问她。怕丹阳飞西府的航班误点，他们选的是下午5点飞往国都的航班。

    “吃过了!这里有小食堂诶！”第一次来头等舱休息室，李彤彤很新奇。机场的食物很贵, 李彤彤进来之前在肯德基里买了鸡肉卷和汉堡, 没想到没吃上。

    “我吃点，”飞机上吃了一餐没饱，李沉啃着汉堡问李彤彤怎么来的。他本来打算去接她，结果小孩说有顺风车可以搭，昨天他太忙也没细问。

    “我坐二表哥家的车来的, 俊俊外甥刚好要回学校, 就一起来机场了，”李彤彤跑吧台拿了瓶酸奶，边喝边说。

    “谁？”李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二表哥……二表伯？他们家不是一向不怎么联系的吗？”亲戚多了, 随着血缘的疏远联系得越来越少, 像李彤彤说的她二表哥, 李沉叫声二表伯，他知道有这么个人，可实际上这么多年就没怎么联系，说不定走路上擦肩而过他都不认识。

    “今年过年来了好多亲戚，有些人我都不认识，”李彤彤唆着吸管跟他说：“听说你红了，今年全跑来了，结果今年你没回家，他们老遗憾呢！”

    “来的人很多？”李沉问了一句，捞过了李彤彤给他带的酸奶。

    “好多人！”李彤彤点点头：“你打电话的时候二表哥在旁边听到了，他说可以送我来机场，俊俊外甥本来要初十回学校，硬是改签了变成今天……”当时场面可搞笑了，当爹的自顾自地帮儿子决定早点回学校，儿子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李彤彤还是乘上了他们的车，因为家里出了个名人，他们很积极地想要跟李沉来打个招呼，只是最后被头等舱休息室那道门给拒绝在外。

    “今年没人说我了？”李沉问了一句。

    “今年都在说你好，”李彤彤摊摊手，做了个鬼脸：“说你有出息。”

    李沉听着觉得特别怪异，他在亲戚间的风评一向很差，他上学那会儿是亲戚眼中混来混去不学好的小流氓，他刚工作那会儿则是成绩差只能当学徒的打工仔，而如今乍一下子口碑翻转，他还挺不习惯。

    “你没听到真可惜，”李彤彤笑嘻嘻地跟他说：“今年的饭桌上全是夸你的，夸你有能耐有本事，还说三岁看到老，说打小就能看出你以后能出息……除了三姐姐依旧不放弃想给你介绍对象。”

    李沉：“……”他那三婶婶也是个奇人，听李彤彤说这次他三婶婶给他介绍公司里做文员的大学生，李沉摇着头笑，问她这次有没有怼过去。

    “还用我怼？”李彤彤眨巴眨巴眼：“其他亲戚都帮你喷她了，三姐姐还觉得自个儿在做好事很委屈呢！”

    李沉：“……”他还挺想看那场景的。

    因订了下午5点的飞机，他们休息室里得等好久。李沉这一年格外忙碌，李彤彤好久没和他聊天了，喋喋地说个不停，她那张嘴特别能说，快上飞机时还神秘兮兮地跟他说有件事想和他商量，李沉问她她还不肯说，这话说一半反而让他生出好奇心。

    说好回国都说，李彤彤就是不开口，等上了飞机，她心思完全专注于探索座椅，李彤彤第一次坐头等舱，在座位上滚来滚去跟泼猴似地，这儿点点那儿点点，调着灯光，打开了电视她“哇哇”地叹着。

    李沉倒是习惯了，调好了情景灯，插上耳机，叫李彤彤安静点。

    可泼猴这会儿怎么安静得下来，空客头等舱私密，座椅之间距离拉得大，李彤彤探出了半个身跟李沉招着手。

    “干嘛？”李沉半躺在座椅上，侧着头看她：“快起飞了，安全带系好。”

    “这边有按摩欸！”李彤彤惊叹着，脸上特别新奇：“头等舱都是这样的吗？”

    “没有，这次是新的大客机，头等舱比较舒适，也有普通的，”这一年飞来飞去，李沉成了好多航空公司的VIP，头等舱对他而言不再稀奇。让他自个儿选他肯定不想费钱，可随着他越来越火，工作越来越多，订机票订动车这种事情都交给了助理，他也习惯了坐头等舱商务舱——没有私生追，没有粉丝围，头等舱比经济舱清净多了，虽然偶尔头等舱内也会混进来一两只私生。

    李彤彤眨巴眨巴眼，很想听他说，只是这会儿飞机即将起飞，空姐过来提醒她系好安全带，李彤彤缩回自个儿的座位继续研究按钮去了。

    四个小时的航程，前半程小孩一直在闹腾，座位上摸摸蹭蹭，时不时招招李沉，后半程她终于玩累了，跟空姐要了毯子把座位展开睡了一觉。小孩睡得嘛嘛香，一醒来眼睛迷蒙着还问怎么还没到，李沉无语地给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到国都。

    睡醒了就不想睡了，李彤彤“哦”一声，好奇地张望问李沉在做什么。

    “学习，”李沉抄着和弦记着谱曲。

    李彤彤凑过来看看，看见他面前的是一本音乐基础理论，她不感兴趣地坐回去了。

    “你不是在学唱歌吗？”李彤彤问他。她一直住校，李沉一直在忙，他们有好长时间没好好交流过了，李彤彤都不知道李沉最近在干什么，看见他抄五线谱，她感觉有点新奇。

    “都要学，”李沉回答她，唱歌也要学，理论也要学。

    “你可以自己写歌了吗？”李彤彤又问。

    “不会，”李沉摇摇头，做梦想想也就罢，凭他那点文化怎么写得出来，能唱好就不错了。

    “那可不一定，”李彤彤嘟囔了一句，觉得李沉以后可以写歌出专辑。

    “你比我还有信心？”李沉笑她。

    “你不是在学嘛！学着学着有一天就可以写歌了！”李彤彤对他可有信心了。

    “又不是这样算的，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写歌，”李沉轻声地道了一句，李彤彤没听见，她看电视去了。

    飞机停下的时候李彤彤打了个哈欠使劲蹦了蹦说乘飞机乘得好累，明明之前还说头等舱舒服，这会儿又说累了，小屁孩一会儿一种说法，李沉看她无语，拉着两人的行李箱叫她跟好别乱跑。

    “那你走慢一点嘛，”李彤彤小跑着跟上，嫌李沉腿太长走得太快。

    “那是你腿短！”李沉走得慢了点，笑她腿短。

    “那是我还没长大，等我长大了我腿一定比你长！”李彤彤比划了比划，说以后她要长得比他高。

    “别想了，你要长得比我高，都没人要了，”1米8的女生，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得仰头看了。

    “为什么要有人要？”李彤彤问：“我自己要自己不就好了？”她才不信李沉说的，她就要长得比他高。

    李沉被她问得一噎，反而说不出话来。

    傍晚的飞机，4个小时的航程，到家的时候已经很迟，本该洗洗睡了，李沉洗完刚躺进床里就听小孩一声一声地敲着他房间的门，敲得颇有节奏，咚咚、咚咚小声地敲着，敲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停。

    李沉皱着眉开了门，就见李彤彤穿着她那件毛绒绒睡衣蹲在门口。

    “还不睡？”他挑着眉，问了一句。

    “我忘了说那件事！”这房子是独立供暖系统，只开了两个房间的暖气，外边没开，李彤彤穿着一件珊瑚绒睡衣冻得瑟瑟发抖，蹿进李沉房间直接蹦到他床上往被子里钻：“我敲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开门，冻死我了！”

    看她钻到了被子里，李沉额间皱纹都旋起来了：“你几岁了？别乱钻被子！”

    “又没关系！”李彤彤裹着被子坐在李沉床上。

    “国都这么冷，你就不会把外边的暖气开了？”也不怕冻出来。

    “谁叫你不开门！”李彤彤还埋怨李沉一直不开门。

    “在洗澡，没听见，”床被李彤彤占了，李沉坐到了沙发椅上问她有什么事。

    “就是……”李彤彤“咳咳”两声，问：“我可以建学校吗？”

    “哈？什么？”李沉怀疑自个儿听茬了，小屁孩刚刚说她要做什么？

    “也不是建学校，就是……就是……”李彤彤组织着语言：“我以前帮忙的姐姐他们村里的学校因为地震塌了一角，他们想修一修，我们可以帮忙吗？”李彤彤现在不喜欢用“捐”这个词，她说她是“帮忙”。

    “你寄衣服汇钱的那个？那个年纪好像有点大了？”李沉有印象，她以前在西府读书的时候开始寄衣服，后来又捐了自个儿的补助款，每年捐一次，钱还是他帮她汇的。

    “寄衣服是给那里的慈善组织，汇钱是给那里的姐姐，”当初还是刘老师帮忙牵线，李彤彤很自得地讲：“那个姐姐已经读高中了呢！是我帮忙的！”

    “学校塌了？”李沉问。

    “不是那个姐姐的学校，是她以前读过的村里的小学，”李彤彤解释给李沉听：“那边好难的，几个村只有一个小学，他们要走几公里路去上小学，小学里只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师，现在房子塌了，连学校都没有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沉讶然。

    “我们有一门实践课，老师要我们参与社会生活，我和那个姐姐联系着，”李彤彤的眼睛亮闪闪地，她摇头晃脑地央着李沉：“他们过得好难，我们能帮忙吗？”

    “怎么帮？”李沉问，他愕然发觉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关注过李彤彤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李彤彤发展着她那点小小的爱心。

    “我们可以帮他们建个学校！”听李沉说愿意帮，李彤彤兴奋地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