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工作

    在国都的这些日子隆凯给他排了点工作, 在休息了一天后李沉就不得不爬起来赚钱。

    隆凯来接他，路上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他和夏泠发生了什么，李沉偏着头看窗外没有说话。

    “你怎么能得罪夏老师呢, 夏老师可是金主啊金主！”一路上隆凯碎碎念念苦口婆心地说着，李沉靠着座椅歪着头看风景, 后来实在嫌他烦，拿出耳机戴上听音乐。

    看他这模样，隆凯闭上了嘴。他依旧没试探出夏老师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今天在夏老师面前提李沉她态度微妙，而老板的态度就是他行事的风向标, 隆凯考虑着可以在李沉这边减点资源, 毕竟他还盼着另一个艺人再进一步，李沉这里的这点资源他另一个艺人也很缺。

    选秀红利其实非常短暂，选秀结束后秀人们的粉丝量一直在持续减少，李沉靠着直播和综艺短暂地涨了一阵粉, 要是一段时间没有出现, 这些路人自然而然地就散了。可相比于那些没能出道很快查无此人的练习生来说，李沉有工作有代言，在秀人中的发展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这次的工作是拍广告。他那狗粮直播挺出圈的，狗粮厂家后来找上门邀他拍段一分钟的广告，他们会在短视频平台上做推广。这种工作没道理拒绝。

    约莫是他上次误食狗粮给导演的灵感, 剧本居然是叫他和狗狗争狗粮, 还要喊广告词夸狗粮好吃，这剧本看得李沉皱眉，他觉得和狗争食的剧本显得太蠢了。

    可导演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还挺自得于自个儿的设计, 告诉李沉说这可是他精心构思的广告创意, 他还叫他吃狗粮的时候要表现出很好吃很享受的模样。

    可狗粮怎么会好吃？看着面前宠物碗中这颗颗粒粒，李沉沉了脸。他是极讨厌这剧本的，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剧本让人不舒服。看导演开了机，他皱了皱眉，坐到了狗粮前，要表现出开心的样子。

    和他同演的是三条大狗，阿拉斯加、哈士奇和萨摩耶，赫赫有名的雪橇三傻。给动物拍广告本身很困难，再遇上雪橇三傻，是成倍的困难，李沉狗粮都吃了个半饱，狗狗的那段戏才艰难地过了——其实最后的结果也并未达到导演的预想，看雪橇三傻实在太不听话，导演最后放弃了再拍一遍的打算。

    拍完广告已经傍晚，隆凯没在，安排他另一个艺人去了，李沉打着车去了李彤彤的夏令营。夏令营老师中午打电话给他小心翼翼地问他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因为李彤彤回去后一直在哭，断断续续地却没停过。早上刚哭过，好不容易好了，等参观美术馆的时候她又突然哭出来，把眼泪擦干了，吃饭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哭，哭得老师都担心不已，深怕她出什么事情，赶紧打电话给她家里人问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李沉知道李彤彤为什么哭，他跟老师说傍晚来看李彤彤。知晓李彤彤家里人会过来，老师暂且放下了心。

    李彤彤参加的夏令营由美术馆举办，她们住在美术馆附近的民宿中，2人一间，有老师照料着。像这种活动很锻炼学生的自立能力，李彤彤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自立能力强，她还当了个小组长，李沉过去的时候她正一间房一间房地敲门给他们小组的成员送零食，走廊里看见李沉，她头一撇当做没看到。

    “李彤彤，”李沉喊她。

    李彤彤没理他，她敲开了组员的房门，把一袋零食分给夏令营的伙伴，跟他们说晚上吃完后要刷牙。

    李沉就站在走廊里，插着口袋，静静地看着她。

    5个组员，2个房间，分完了，李彤彤才一步一挪地过来，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走到他面前，抬着头问他：“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不是，”李沉垂下了眼，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是我昨天心情不好，乱说话。”

    “嗯，”李彤彤抽抽鼻子，把眼泪抹了。

    “把眼泪擦擦，”李沉用手指帮她抹了把泪，四周顾顾没找到纸巾，摸了摸口袋摸出了前日里梁助理给他的那一包。

    李彤彤拉着他去顶楼天台。

    民宿天台做了花木房，摆了桌椅与秋千，在露台上还有一架天文望远镜。这时候天还没全黑，今天风又大，露台里没人，只他们两个讲着话。

    “我们回去好不好？”李彤彤问他。她觉得自从来了国都李成功一点儿都不开心，他心事重重的模样让李彤彤觉得特别陌生。

    “回去哪里？”李沉问她。

    “就像在西府那样！你做做直播，我读读书，”李彤彤期盼地看着他。她觉得那段日子是最快乐的时候了，钱刚刚好，人也不必太为生计而忧愁。

    “现在赚得更多了不好吗？”李沉问她。

    李彤彤想了想，摇头。她觉得现在的李成功死气沉沉地，不太像他了。

    “给你找了学校，据说是很好的学校，”李沉轻声地说着，他坐在藤椅上，点了一根烟，半张脸藏进黑夜中。

    “你别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李彤彤皱着眉把他手里的烟夺了下来：“吸烟会让肺里生病，你才这么小，怎么能抽烟呢？”她记得之前有一段时间，李成功明明是不抽烟的。

    李沉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他手里的打火机“啪嗒”“啪嗒”响着，火焰忽闪忽灭。

    “你真的没事吗？”李彤彤担忧地问他。

    “我能有什么事？”李沉反问她，垂着眸看打火机蓝色的火焰在风中扭曲变幻。

    “比如你的老板像周扒皮一样给你很多很多的工作你一天都只有两三个小时可以睡，”李彤彤所能想到的糟糕的事大抵是网络上的道听途说，她一脸担忧地说：“又比如你工作的时候他们欺负你说你坏话给你使绊子，还比如有坏蛋在背后黑你……”她一样样地举着例。

    “你哪来这么这么多比如？”听李彤彤讲，李沉笑了一声，问她。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为了了解娱乐圈，李彤彤看过好多娱乐圈小说呢。

    “给你个手机你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沉“啧”了一声，问她：“那你看的小说里有没有说主角遇到这些事后怎么办？”

    “就是坏蛋会被打脸啊，”李彤彤一脸理所当然：“主角肯定是最厉害的，长得最漂亮演戏最厉害，她会唱歌会跳舞会武术会音乐会美术会厨艺……她一定还是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学霸！”李彤彤强调。

    “你这什么主角？样样都会还来当什么明星？拯救世界去得了，”李沉笑了一声。

    “可主角就是这样子的呀！还会有好多男神追她呢！”李彤彤这段时间沉迷言情小说，看了不少，跟李成功说和主角在一起的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男人。

    “哦，所以这万能主角最后选了个最厉害的金主？”李沉嗤笑一声，心道这给人做梦的言情小说最后的结局可真现实，各种男神选来选去结果还是金主最实在。

    李彤彤听得愣掉，被他一说，那些充满少女粉色烂漫的娱乐圈言情泡沫戳破了好似只剩下一地的糜烂。

    “小说少看点，眼睛要近的，”李沉跟她说。

    “哦，”李彤彤应了一声，她其实有点儿生气，觉得李成功不应该这么说她喜欢的主角。

    “你可别信那些小说，都是假的，”李沉又说：“读书才是最好的，娱乐圈才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彤彤坐在李沉隔壁的藤椅上，低头扭着自己的裙子边，听他说娱乐圈不好，沉默了半响，她问他：“可你不是在圈里吗？”

    李沉沉默着，没回。

    “不好的话，我们回去嘛？”李彤彤拉了拉他手。从李成功嘴里说出读书才是最好的，李彤彤只觉得刺耳，李成功会是说这样的话的人吗？他都不像他了。

    可我什么都不会，这条路只能往前回不了头了啊。李沉垂着头，打火机“噼啪”“啪啪”地响着。

    “在夏令营里好玩吗？”静谧蔓延了一阵，李沉问她。

    “好玩！”一说起这个，李彤彤眼睛亮了，她有好多好多事可以讲，可是一想到昨日李成功藏在被子里说她是拖油瓶，她又沉默下来。

    “我不是拖油瓶，”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嗯，”李沉应了一声。

    “我不是拖油瓶！”李彤彤大声地跟他说。

    “嗯，”李沉又应了一声。

    像是声明了什么，李彤彤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继续玩吧，等开学了我带你去学校，”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沉起了身带李彤彤回她住的那层，送她回房间，临走的那刻，李沉突然开口：“以后别叫我李成功了，我改名了，现在叫李沉。”

    听李成功这么讲，李彤彤愣了一下，可她觉得李成功就是李成功啊。但看李成功坚决地要把曾经的名字割舍掉的模样，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我以后叫你李沉，”李彤彤遗憾地道。她其实更喜欢李成功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