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季山庄自然又是一顿折腾。
“鳖孙,你有完没完!”周子舒翻着白眼气喘吁吁道。“天天喊着坐牢坐牢,有你这么坐牢的吗?挺会享福呀!”
一边给他揉着腰一边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要讨好牢头大人,让日子好过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滚犊子,你日子哪里难过了?”
“这不是我伺候得好嘛。阿絮,凭良心说,我是不是天天出苦力?”
“放屁!现在韩英成岭他们轮着下厨,你就等着吃,出什么苦力?!”
“这不现在就在出苦力嘛……”温客行嘻嘻哈哈地又压了上去,咬住周子舒颈后的肉轻轻研磨。
“嘶,你跟谁学的?”周子舒想爬起来,但温客行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他又手软脚软,压根撼不动这座“大山”。
温客行洋洋得意道:“那天去埋酒,正好看见二锅和它小媳妇……”
“温客行!你是狗吗?”
温客行仍旧笑嘻嘻,“好,我是狗,那阿絮你就是那栓狗绳……”
“你以后别叫温客行了,叫温三锅好了!”
“我不是温三岁吗?”
“再不闭嘴,吃我三拳!”
“好好好,闭嘴闭嘴……”
他是闭嘴了,但周子舒也说不出话来,只能阵阵呜咽。
可能被折腾过度了,等他折腾够本后周子舒反倒睡不着了。“老温,你真打算一辈子不出四季山庄了?”
温客行笑嘻嘻道:“这不是剑仙的命令嘛,咱不敢不从。”
“省省吧你,你说你什么时候服过叶前辈。”
“阿絮,这话可有失偏颇了,我厉害是不假,但从不自负,对叶前辈的饭量一向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子舒:“……温客行,你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这是发自肺腑的实话,怎么又成了缺德了。阿絮,你对我心存偏见啊!”
“跟你说正经事呢,别贫嘴了。”周子舒连掐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想浪费时间。
“阿絮,你什么意思?”
“你如果想出去走走,那咱们就易容出去,不惊动任何人……”
温客行乐了。“阿絮,当初是谁宁愿自上七窍三秋钉也不愿废规矩的?你这也太纵容我了吧。”
周子舒道:“也不是纵容,你八岁之前一直呆在神医谷,八岁之后又被困在鬼谷,出了鬼谷也没好好走走,大好山河未看遍,岂不可惜……”
“那你呢?”
“脱离天窗后我好歹恣意了三个月,去过蓬莱,去过江南,比你逍遥多了。”
“直白点,你就是疼我宠我。”
周子舒:“……滚。”
温客行自然不会滚。“阿絮,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和旁人不一样。天涯孤鸿,无根行客,颠沛流离近三十年,被你带回四季山庄我才算是找到了根,安顿了下来。我并不想出去,最起码这几年不想。我要走遍四季山庄的角落,为每一棵树浇水,为每一件家具扫尘,我要在我骨子里烙上四季山庄的烙印。我错过了二十年,还没稀罕够四季山庄呢。其实老怪物也是说说而已,他清楚,我要想出去,谁都拦不了。咱们再等等,等徒弟们能撑起四季山庄的时候便出去走走,我陪着你,就咱们两个,谁都不带。”
“好,就咱们两个……”周子舒坚定地许下了承诺。
了无心事,便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温客行已经坐了三年“牢”。阿湘已经二十了,成了老姑娘了。自然,婚事还得在床上谈。
“小曹孝期结束了,这几天范大侠就要带着他来下聘,你可别出岔子。”
“我能出什么岔子,落子无悔,答应了就是答应了,阿湘总不能一女二嫁。”把玩这周子舒的头发,温客行说得极其不正经。
“温大善人,你的嫁妆准备好了吗?想当初你可是放出豪言要给阿湘准备三条街的嫁妆,嫁妆呢?”
“罗姨早就备好了。”
“罗姨备的跟你备的是一回事吗?”
温客行打了个滚,差点滚到地上。“阿絮,人家可都是你的人了,阿湘也是你的妹子,这事你可得负责。”
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周子舒只觉得闹心,翻了个身蒙头大睡,眼不见为净。
温客行知道他累了,也不再闹了,钻进被窝搂着周子舒蹭了蹭,也闭上了眼。
收了定礼,定了吉日,曹蔚宁就跟着范怀空回了清风山。照规矩,成婚前新人不能再见面了。虽然不舍,但一想多年夙愿终于实现,曹蔚宁便觉得几个月的等待也值得。
顾湘的事情定下来了,张成岭的事情又摆上日程。他到底是镜湖派唯一的传人,如今又快满十八了,沈慎多次写信让他继任掌门,恢复五湖盟的声威。
周子舒和温客行也在考虑这件事,也多次和张成岭谈过,但是张成岭觉得他认真习武才不到四年,功夫还是不行,怕担不起一派掌门的担子。两相权衡之下,决定再拖两年,待他行了冠礼再重振镜湖剑派。
“反正丹阳派的徒弟已经归泰山派了,五湖盟早就名不副实了,何必这么着急让成岭扛起这重担。”温客行大力帮张成岭说话。
“邓宽成了岳阳派掌门,虽然势头不如高崇在时,但好歹撑了起来。太湖派那个庄主年纪也不大,算是把赵敬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沈慎也挑好了继承人,就想在卸任前看到成岭重振镜湖派……”
提到太湖派,温客行来了兴致。“阿絮,你说太湖派现任掌门知不知道赵敬被晋王要走了?”
“少林早就谴人告知了,民不与官斗,他们既不敢拦,也不想拦。何况不止是晋王不放过赵敬,李氏有个远方表兄如今也成了气候,太湖派敢与他们为敌吗?多行不义必自毙,赵敬落得这个下场也算他咎由自取。”
“就是不知道小晋王会怎么处理赵敬,他都废了,活着受罪不如死了更消气么?”
周子舒轻轻一笑,“温大善人,天窗有的是法子让人活受罪,远超你的相像。”
“阿絮,说来听听。”
“嗯,比如说做人彘什么的,反正手脚筋断了,跟砍了也没多大差别。晋王有的是上好药材,让赵敬多活十年八年也不难……别提这个晦气的家伙了,北渊送来几坛好酒,留着招待亲家吧。”
“那我们也得还礼呀,送什么好呢?”
“让我想想,一定要给北渊一个大大的‘惊喜’。”
温客行坏笑道:“不是惊吓?”
“也可以是惊吓。”周子舒露出了同款坏笑。
番外01
阳春三月,越州风光正好。
韩英带着毕星明和程子晨和三个女孩朝着镜湖山庄而去,行色匆匆,似有急事。
“大师兄,快到了吧……”萧若若揉着肚子小声道。
韩英笑笑,“饿了吧,再等一会,成岭肯定安排好了酒席,咱们到了就能吃上美味的饭菜。”
“让二师兄跟咱们一起去不好嘛,那多有排面。”萧茜茜乐呵呵道。
“镜湖派刚刚重建,成岭现在忙坏了,哪能走得开。等咱们接了湘姑娘和姑爷,让他们在镜湖山庄住个两三天就好。你们呀,功夫没学成,排面倒是跟师父学了个十成十。”
“不是有句老话,有其师必有其徒嘛。”毕星明笑着接了一句。
韩英笑着敲了他一下,“哪来的老话,我怎么没听说过?欺负我识字晚是不是!”
“哪敢哪敢,这话是我爹说的,老人嘛,可不就是老话。拜入四季山庄的时候我可是师父点名要的,自然要跟师父保持一致。”
“哎呀,连星明都不正经了。”韩英满脸无奈。“你当年那惊天一骂可是让师父盯上你了,不然呀,估计能拜师伯为师。”
“拜谁不都一样,你也是师父的徒弟。”萧兰兰一脸轻松。
这三姐妹是韩英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正好阿湘嫁了之后温客行觉得少了点什么,便顺势收了这三个女孩做徒弟。四季山庄的女弟子太稀罕了,温客行和周子疼又是疼女孩多些,于是这三姐妹就跟阿湘一样在四季山庄横着走,韩英等一众做师兄的也都是很宠溺。
这回本来是韩英的活,但是三姐妹一起撒娇温客行和周子舒都没抗住,便松口让韩英这个大师兄也带着她们见见世面。
嬉笑地走到了一座石桥上,突然听到一声带笑的话:“乞丐做三年,皇帝也不换……”
韩英一下子皱了眉,毕星明和程子晨倒是对敢说这种大逆不道之语的人万分敬佩,三个丫头倒是颇为好奇,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看是一个四肢健全的汉子,韩英更加不悦。“这位兄弟,你年轻力壮,不好好干活养活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乞讨呢?”
周子舒觉得这声音怎么有点像韩英,懒洋洋地睁开了眼,随即吃了一惊,还真的是韩英。
这孩子怎么找到这儿了?是在追踪自己的行迹,还是恰好路过?
为了不惹韩英怀疑,周子舒也并未与他搭话。瞅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萧兰兰不高兴了。“喂,你这要饭的,我们大师兄跟你说话呢。”
“就是我们师兄说的没错,你这个人有手有脚的,居然跑到这儿吃嗟来之食,还要不要脸!”萧若若也赶紧开口。
“这人真是没救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师兄,咱们不理他,找二师兄去。”
周子舒一个劲儿的皱眉。师兄?韩英什么时候有了师妹?他的功夫不都是跟着自己和其他天窗学的吗?
韩英还是在哪里谆谆告诫:“很多人都觉得干活很累,但是这样有尊严。我当年不过是个努力。还不是靠着自己的双手走到了今天……”
周子舒又翻了个身。你之前什么样我很清楚,但是现在能不能不妨碍我晒太阳?
毕兴明皱了皱眉。“算了大师兄,人各有志,咱们还是先去找二师兄吧。”
周子舒瞪大了眼睛。兴明可是毕叔的徒弟,怎么能给韩英喊师兄呢?
“就是啊大师兄,或许他是丐帮的呢。兰兰他们饿坏了,咱们还是先去镜湖山庄吧。”
周子舒更加惊奇,子晨怎么也给韩英喊师兄?
可韩英还是不听劝,一通引经据典说的周子书头疼。这还是韩英吗?他虽然在跟了自己之后努力识字,但是从来不会这么拽文,怎么看眼前这个都是顶了韩影皮囊的骚包。
就在周子舒想着怎么改变声音赶的时候,酒楼上面传来一声娇唤:“喂,要饭的,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周子舒抬眼一瞧,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紫衣姑娘,便也打趣道:“这位小善人,你呀,不如请我喝酒怎么样?”
顾湘开心地对温客行道:“主人,他叫我小善人呢!”拿起酒壶正要下去找他的时候,三个丫头跑到楼下兴奋叫道:“湘姑姑,你怎么在这里呀。哎呀,师父也在!”
顾湘一下子愣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姑姑?你们是在叫我吗?”
“是呀,湘姑姑。”
顾湘更开心了,“主人主人,这三个丫头喊我姑姑呢!”
温客行一皱眉,顾湘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谷,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韩英等人也瞧见了温客行,也跑到酒楼向楼上长揖道:“弟子拜见师父,见过湘姑娘。”
温客行愣了,这几个人是谁,师父?喊他的?!
周子舒也愣了,那个白衣人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自己不过离开了三个月,韩英他们什么时候拜这个人为师了?
“主人,他们喊你师父诶?你什么时候收了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温客行收了扇子,“不光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于是顾湘顾不上那个“要饭的”,飞身下去到了韩英他们身边。“喂,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叫我主人师父?”
韩英看着她这模样了愣了。“湘姑娘,你怎么又做女儿家的装扮了?”
“我本来就是女的,不做女儿家装扮,难不成穿男装啊?”
韩英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毕星明补充道:“湘姑娘,嫁了人就该盘发的,你怎么……”
程子晨想的多了点,“湘姑娘,是不是姑爷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了?你们和离了?”
姑爷?什么姑爷?
三个丫头一下子炸了锅!
萧兰兰一跺脚:“曹蔚宁怎么欺负你了?”
萧若若一挥拳:“湘姑姑,我们替你掐死他!”
萧茜茜磨着牙恶狠狠道:“阉了他!”
周子舒:……现在的女孩子戾气都这么重吗?好狠!
韩英听不下去了,赶紧呵斥道:“你们三个丫头说什么话,这话是你们能说的?!”
三个丫头一起吐舌头,一点都不怕他。
番外02
韩英无奈地揉揉鼻子,转头对顾湘道:“湘姑娘,你若是受了欺负就只管说,我们四季山庄不怕他们清风剑派!”
听到四季山庄,温客行也跳了下来,不过并没有直接询问四季山庄的事情。“几位少侠,认识阿湘?”
“师父,您没事吧……”程子晨小心觑着他。
温客行道:“在下不知,何时成了几位的师父。”
六个人同时看了他一眼,然后围成一团窃窃私语。
韩英道:“师父这是怎么了?怎么装不认识咱们的样子?”
毕星明道:“不知道唉。”
萧兰兰机灵道:“不是和师伯吵架了吧……”
萧若若猜道:“把师伯惹毛了?”
萧茜茜幸灾乐祸道:“被师伯逐出师门了?”
程子晨道:“怎么可能,师伯就算把咱们都逐出师门,也不是赶走师父。”
其他人都悲催地点头,师父才是师伯的心头宝,他们就是沾了师父的光。
萧茜茜不解道:“那到底是为什么?”
萧若若继续猜:“师伯是不是又好几天睡到日上三竿了?”
韩英等人若有所思的连连点头。
“估计是冷战了,所以师父才先咱们一步接来了湘姑娘。”
“对,肯定是想让湘姑姑给他求情呢!”萧兰兰说得斩钉截铁。
韩英等人又是连连点头。
温客行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额头青筋直跳。
韩英转过头来恨铁不成钢道:“师父,师伯这人嘴硬心软,您跟他道个歉,实在不行就哭两声,保证师伯既往不咎。”
温客行面若寒冰:“你们师伯是谁?跟我有关系吗?!”
“师伯是师父您的师兄啊!”韩英回答得一本正经。
温客行:……废话,谁都知道师伯是师父的师兄,但这跟我又关系吗?我只有一个师兄,不过已是曾经了……
萧兰兰立刻跳出来反驳:“大师兄,师伯怎么能说是师父的师兄呢!”
“就是就是,师父给师伯喊过师兄嘛!”萧若若补充道。
萧茜茜笑得意味深长:“师伯是师父的相公嘛!”
韩英等三人齐齐捂脸,可爱的小师妹被师父带歪了……
温客行:……这仨姑娘比我还疯。这是出门没看黄历,遇上神经病了。
周子舒心下起疑,打着讨酒喝的名义接近了他们,听着这番话也是一头黑线。英儿他们是从哪里捡到了三个活宝哟!
温客行看了周子舒一眼,随即索然无味地喊顾湘回去,韩英刚想跟着,就听到三个丫头鬼叫一声。
“大师兄,我好像看到二师兄了!”
“这是二师兄吗?”
“为什么这么嫩?!”
韩英他们朝她们指的方向一看也惊呆了。“成岭?!”
“二师兄!”
带着小厮闲逛的张成岭突然听到有人喊他,迷迷糊糊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看,全不认识。
不过,想着张玉森的教导,还是走过去礼貌道:“几位,认识我?”
“你是成岭?”
“在下正是镜湖剑派的张成岭,不知几位是何门何派?”
还是韩英先镇静下来,“你多大了?”
“我?我十四了……”
“所以今年是庆乾十三年?”这回韩英也不淡定了。
“是,是啊……”张成岭向后退了几步,说完这就就带着小厮走远了。
周子舒立刻察觉了不对,韩英怎么了……
“我们到了八年前?!”毕星明傻了眼,不高不低地嘟囔了一句。
“这时候湘姑娘还没嫁!”程子晨也明白过来。
“师父也没收我们……不对,我们还在晋州呢!”
八年前?周子舒的眼睛蓦然睁大,若真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虽然不明所以,但三个丫头反应最快,“师父!”拉胳膊的拉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让温客行寸步难行。
温客行:……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豪放吗?
韩英脑筋转得很快,“看成岭这个样子,镜湖派还没出事,师父在这里,师伯应该也在这里。湘姑娘!”快步走到顾湘面前,韩英礼貌道:“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痨病鬼一样人吗?”这段旧事温客行都快讲烂了,他们都知道周子舒易容成一个痨病鬼……
“痨病鬼?”顾湘四处看了看,一指周子舒,“那个要饭的不就是咯。”
韩英:……
毕星明:……
程子晨:……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三人赶紧对跪下恭敬道:“弟子参见师伯!”
周子舒:???
程子晨战战兢兢道:“子晨不知是您,刚才失礼了,师伯见谅。”
周子舒:……你们是认出我了?
温客行身上挂着三个丫头,艰难地转过身来。顾湘惊叫道:“你们叫他师伯,那不成了我主人的师兄了?”
温客行黑着脸道:“我哪来的师兄!”这个人,总不会是周子舒吧!
三个丫头也明白过来,放开温客行往周子舒身上蹿。“师伯,您也来了!”
周子舒尴尬一笑,“几位是不是认错人了?”
“对呀,他要是你们师伯,你们刚才怎么没认出来?”顾湘心直口快道。
温客行摸了摸下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仁兄易容了吧。”如此精湛的易容术,莫非真是出自四季山庄?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来自八年后,周子舒都不想坦白身份。“几位,你们真的认错人了,说我是你们师伯,有证据吗?”
莫名其妙地来到八年前,说不慌是假的,但作为大师兄韩英必须镇定。而温客行和周子舒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救命稻草,不能放过。
冲周子舒拱了拱手,“弟子得罪了。”说罢走到周子舒身边,往他腰间一摸,周子舒立刻按住他的手,目光矍铄。
“这回,您不能不认了吧……”
既然摸到了白衣剑,周子舒就没法否认了,低声道:“你们跟我来。”
韩英大喜,招呼毕星明等人赶紧跟上。萧若若又兴奋地去拉温客行,“师父,一起走!”
“我不是你们师父。”温客行冷着脸。
可三个丫头压根不听他的,又拉又推地逼着他往前走。温客行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出手,加上对周子舒也颇为好奇,便半推半就的跟着走了,顾湘自然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到荒无人烟的郊外,周子舒看着跟来的温客行和顾湘皱了皱眉,“这位公子是?”
不等温客行开口,三个丫头异口同声道:“四季山庄庄主夫人!”
温客行的扇子都差点握不住,周子舒整个人都要裂了,二人同时道:“胡说八道!”
“我们没有!”
周子舒看了看韩英,韩英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师伯,这是真的……”
顾湘惊叫道:“主人,你嫁人了呀?”
温客行气得拿扇子敲她。“我是男的,嫁什么嫁!”
顾湘捂着脑袋跑到三个丫头身边,“我主人嫁给谁了?”
“嫁给师伯了。”萧兰兰道。
“你师伯是谁?”
萧茜茜道:“是师父的相公!”
顾湘翻了个白眼,“废话,我问你们他姓甚名谁,哪里人士,要不要我们准备嫁妆。”
“阿湘,你再多说一句……”
威胁的话没说完,萧若若就笑嘻嘻道:“我们师伯是四季山庄庄主,周子舒!”
番外03
“周子舒?没听过。”顾湘挠挠头,“主人,你听过没?”
“没!”温客行咬牙切齿道。
回过神来,周子舒艰难地对韩英道:“英儿,就算我真的断了袖,娶了,咳咳,娶了这位公子,你们又拜他为师,那也不该喊我师伯。”
见他承认了自己是周子舒,温客行也全身紧绷起来。周子舒,他竟然是周子舒!
“可是,师父就是您师弟呀。”
“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师弟都……”周子舒猛地顿住,激动地看向温客行。“你是我甄家弟弟!”
温客行满心的握草,硬扯出一个笑容,“在下姓温,温客行。”
“英儿!他到底是不是?!”
温客行立刻瞪向韩英,警告他不许胡说。
韩英一个都不敢惹,犹豫了半天,拔出剑演示了一套剑法。温客行见了鬼一般,他真的会是自己的徒弟?
周子舒不明所以,“很精妙的剑法,不过不是四季山庄的功夫。”
三姐妹又一起冒出头来,异口同声道:“秋明十八式!”
秋明十八式?圣手甄如玉的功夫!所以,他真的是甄衍!
温客行转身欲走,毕星明一个眼色过去,三姐妹又树懒一般挂到了他的身上。“师父你不能走啊!”
“你走了师伯怎么办!”
“师伯会死了!”
温客行一愣,周子舒会死?为什么!
周子舒约莫知道他们说的是七窍三秋钉,但他真的活到了八年后吗?
三个丫头七嘴八舌地讲了一通,顾湘听得头大,温客行则是在这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抓到了重点。“所以,他是天窗之主,为了脱离天窗给自己钉了七窍三秋钉,只有三年好活了?”
“去南疆。”
“找大巫。”
“能拔钉!”
三个丫头一人一句,让顾湘看得忍俊不禁。但温客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将扇子捏得死紧,真恨不得上前抽周子舒七八个大耳光。
周子舒头回心虚,尴尬地对韩英道:“我这师弟杀气挺重的。”
韩英道:“师父现在还是鬼谷谷主,杀气当然重。”
温客行和周子舒同时一凛,周子舒震惊道:“那个村子被夷为平地,你们踪迹全无,我和师父寻了二十年都没有找到丝毫的痕迹,原来你们去了鬼谷?!”
“师伯,是鬼谷恶鬼杀了圣手夫妇,把师父捉去了……”
温客行气得要死,想让韩英闭嘴,但周子舒护着。想转身离去,但三个小丫头拉着。憋屈得听他们把自己的老底给扒了个底朝天!
“师伯,师父,镜湖派的三公子是咱们四季山庄的二弟子,张玉森大侠也着实是被打断了腿,看在成岭的面子上,您二位救一救镜湖剑派吧。”韩英恳请道。
周子舒为难地看向温客行,温客行扁了扁嘴,“我去让无常鬼他们滚蛋,剩下的看你们的本事。”
周子舒低低一笑,“好。我也向你承诺,只帮我的徒弟其他人便不管了。”既然一切因果是由武库而起,那参与建造武库的人便不是全然无辜,赵敬是幕后黑手,衍儿会着重对付他的。
不过,毒蝎和天窗都卷进来,他周子舒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理,就算不为大义仅为私情,也要助衍儿一臂之力,不能让他吃了亏去。
三个丫头又喊着饿,周子舒便招呼他们去酒楼先填饱肚子。
只是走着走着,顾湘一回头惊叫了起来:“主人,他们不见了诶!”
周子舒怔了怔,“或许他们做完了要做的事情,回该回的地方去了。”
顾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去看温客行,只见他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顾湘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贴切的词来,只是觉得温客行好像要变成人了。
另一边,六兄妹走着走着发现周子舒和温客行凭空消失了,韩英镇定心神带着他们继续走,又到了那个酒楼前,正好遇到了来迎他们的张成岭。
三个丫头欢呼一声,扑了过去。“二师兄!”
“是长大了的二师兄!”
“还是有奶膘的二师兄可爱!”
张成岭一头雾水。
韩英等人笑笑,也没急着跟他说之前的奇遇,一人拉住一个小师妹,哄着她们去了镜湖山庄。
留守在四季山庄的温客行度日如年望穿秋水,每天都要跑到山庄门口坐上半天,周子舒笑称他要变成望妹石。
终于,在他的耐心即将告罄的那天中午,一声清脆的女童笑声安抚他那躁动不安的心。
“舅舅!”
正在杀鸡的温客行朝着菜刀就冲了出去,把曹蔚宁吓了一大跳。“大,大舅哥,你冷静,我没欺负阿湘……”
温客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刀一扔就抱起那还扎着总角的小丫头笑个不停。“慕湘,想舅舅吗?”
“想!慕湘想舅舅,弟弟想舅舅,阿娘也想舅舅!”
温客行哈哈大笑,“长宁才多大,也会想舅舅?”
“会的,慕湘一直告诉弟弟想舅舅,所以弟弟也会想舅舅!”
听着这稚气的童言,温客行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子舒则小心翼翼地从顾湘怀里接过孩子,对温客行道:“老温,快来瞧瞧,这小子更像阿湘。”
舍不得放下小外甥女,温客行把她放到自己脖子上,曹慕湘乐得咯咯笑,“驾!大马快跑!”
温客行真的带着她跑了两步,顾湘满脸的不高兴。“哥,你太宠慕湘了,我都没骑过你脖子!”
“真有出息,连自己闺女的醋都吃!”温客行笑着敲了她一指头,凑到周子舒身边看孩子襁褓中的小外甥。“阿湘,这孩子养得壮实。”
顾湘赶紧大吐苦水:“哥,你不知道,这小子太能吃了,我都快疯了。”
“能吃是福!”周子舒笑着堵了她一句。
顾湘只能仰天长叹,自从有了孩子,她在温客行的心里一天不如一天了!
“师父,师伯,成岭家的也快生了,八月十五就不回来了。不过成岭说了,过年的时候就带着妻儿回来给你们磕头。”韩英赶紧上前报喜。
周子舒笑得开怀,“好,咱们过个团圆年。阿湘,这回你可不能走了!”
去年范怀空有些不适,曹蔚宁赶忙带着顾湘前去伺候,没多久就发现顾湘又有了身孕,只能在清风派常住,直到年后回暖周子舒才让韩英去借人,这回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一家走了。
“那当然,范师叔现在身体好得很,我们就在这里过年了!”
“算你有良心。”温客行笑着骂了一句。
顾湘吐吐舌头,“哥,饿了……”
“那晚上再炖鸡,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顾湘欢呼一声,挽着温客行的胳膊进了正堂,看着他们的背影,周子舒笑得开怀。
岁月静好,无过于此,做个平凡人真的挺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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