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完结章(一)
“啧, 装晕也没有用,该斩还是得斩。”牢头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再没什么心思管周长浔是右相公子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把他拽起来就要往外拖, “还是别误了吉时, 耽搁你下辈子投胎。”
“不,不行, 我不相信, 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周长浔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就想往外逃, “我去找我爹,再胡说八道,就让我爹,把你们全杀了!”
“呵,二公子,右相现下都自顾不暇了, 哪还能顾得上您啊。”周长浔毕竟有了身体缺陷,体力大不如前, 一把就被他让人给按住了,“您还是老实点儿吧,谁让您家、得罪了永平侯呢。”
“薛、域,他, 他他他……”
他不是脑子不好使吗?谁说他脑子不好使的?
“不, 不不不,我还是不信, 我不信!”
“谁管你信不信?总归你是要死的了, 带走吧。”
尽管右相极力在帮他这狗儿子脱罪, 但架不住薛域早有了安排,他再度指使人弹劾周长浔的罪名有二:
其一,奸.淫良家妇女,草菅人命,可惜这条证据基本已被毁得差不多,只有几个证人之言。
其二,周长浔新建的宅院,占据的是块有“王气”的地,他明明知道却隐瞒不报,有图谋不轨之心。
蓝纶打从驱鬼之后,就不是一般地被嘉隆帝信任,又加上近日里炼的丹药深得圣心,谁敢说他妖道,嘉隆帝跟谁急。
“王气”这种东西十分玄乎,反正薛域跟蓝纶早有串通,他说有那就是有,外加嘉隆帝身体每况愈下,更加忌讳有人敢冒犯冲撞自己,宁愿错杀,也不能放过。
“你害我!”周长浔被气得双眼血红,隔着无数正在围观叫好的人群,一下就望见了薛域,“薛域,是你害我!”
他总算明白,大哥周长渡,为何要骂薛域为“贱人”了。
“二公子,你说什么呢?”薛域的伤已经差不多养好,嘚嘚瑟瑟地摇头晃脑,“你自己多行不义,合该有此下场,怎么能怪本侯呢?”
“哥!”周长浔又寻觅了一圈,果然在百姓中瞧见了周长渡露出来的一个头,“你救我,我不想死啊哥!”
周长渡如今也是戴罪之身,他低低头,望着自己脚上的镣铐,动也没动。
“周长渡,你个懦夫,我们右相府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孬种?”
薛域听见周长浔破口大骂他的情敌,就觉得全身舒畅不已,扭头嬉皮笑脸地去牵齐笙的手手:“娘子,你快夸夸我,我厉不厉害?”
“行啊,夸你,你厉害,你真……”齐笙才想敷衍地给薛域摸摸头,不料抬眼时却正好看见在他背后,周长浔正拼命挣开束缚,抢了旁边一把护卫的刀,朝薛域刺过来,“夫君小心!”
薛域把齐笙死死护住,当即一个闪避,抱着她躲开长剑,随后反手掏出袖中的匕首,连头都没回,就朝后头捅过去——
长剑“咣当”落地,匕首正中周长浔的脖颈。
薛域努努力挡住,尽量没让齐笙身上沾一点血,他握住匕首刀柄,脸上沾了不少血迹,凶神恶煞地推着周长浔往前冲,一下把他抵到墙上:“明明你还能多火两刻钟的,可你非得要找死。”
周长浔的血迹喷溅到地上,大滩大滩的,殷红一片、蔓延出去老远。
薛域还把着刀柄不撒手,用力朝里按了按,亲眼看见周长浔地眼球吐出,暗红的血顺着伤口涌出来。
旁边的护卫见薛域的表情像是杀疯了,有些吓人,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又不敢离他太近:“侯……侯爷,人已经死了,您放心,是周长浔想杀您在先,您不必担心,卑职会……”
薛域之前暗中杀人不少,但打从娶了齐笙,很少会再亲自动手,更何况这么明目张胆、光天化日的。
他顿了顿,最终把脚踩在周长浔早被废了的残缺处,将匕首从他的颈上拔处,血已经不怎么再涌,只成汩汩暗红的细流,随后他用周长渡的衣裳,擦了擦刀刃,慢吞吞转过身。
围观百姓惊恐不已:“杀,杀杀杀……”
虽说周长浔是挺该死不错,但当街杀人,出手还这么狠,怎……怎么看也不像正常人该做的事儿。
然而薛域并不在乎旁边人的鸦雀无声,他定定看着在远处等他的齐笙笙,随便把匕首一扔,满眼无辜地“噔噔”朝她跑过去:“嘤嘤嘤嘤,娘子,有人要杀我,好可怕哦,要抱抱。”
齐笙:“……”
这会儿又开始装可怜,不是他刚刚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了?
齐笙奋力白了他一眼:“再在外头嘤一句试试,头都给你打掉。”
“呜。”薛域更卖力地贴贴过去,用着只有他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那等回去以后关起门来,我不光要抱抱,还要色色!”
“薛域,你起……别在外头说这个……”
“长浔!我儿!”在人群背后,忽然爆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喊,“薛域,你敢杀我儿子,是你害我周家,是你和齐澄,你们、设计害我周家!”
右相飞扑着还想跑过来掐薛域的脖子,但有了方才的教训,立马就被看押他的解差按在地上,嘴角在地上磨得出血:“薛域,你这卑鄙小人,老夫要杀了你!”
“嘶。”薛域挑了挑眉,“说的就跟你们没想害我们一样,败了就是败了呗,有什么好跳脚的。”
“右相大人,您大可想开一点,比如跟周长浔比起来,您因为陛下顾念旧情、只是被流放了而已,起码还活着,是不是?多好。”
右相被气得青筋暴凸,终于把一口血,给吐了出来。
“父亲!”周长渡再也忍不下去,冲出来低眉顺眼地瞧着薛域,“永平侯,家父接连身受打击,还请你高抬贵手,莫要再刺激他了。”
“啧,右相……私交边将,为了陷害我岳父大人竟然勾结北胡,还好陛下明查,通敌背国这么不要脸的事儿都能做出来,脸皮这么厚、还怕受刺激?我怎么这么不信?”
周长渡拳头彻底硬了:“你!”
“你什么你?全家流放路上,不还有你这么个好儿子作陪么?他怕什么?”
“薛域,你少说两句。”齐笙扯扯薛域的袖口,“周长渡只是在摆烂、至少什么坏事也没干,你别再这么得理不饶人了。”
“你还帮他说话啊。”薛域带着小脾气冷哼了下,“我可不开心了。”
“报——宫里有圣旨到!”
右相一把鼻涕一把泪,激动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还以为嘉隆帝记起了他多年任劳任怨,谁知道宣旨内侍直接绕过了他:“起开,不是你!”
走到了周长渡身边。
“周大人,不,崖州流犯周长渡,接旨。”
周长渡低头叹息,下跪道:“微……草民周长渡,叩见陛下。”
“周长渡,珈兰国派了使臣来访,陛下口谕,问你可愿为了两国邦交,远去珈兰国和亲,嫁、哦不,迎娶公主?”
“周长渡,你一旦答应,就是一国驸马,不必再流放受苦,这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儿,你可别犯蠢。”
“是。”周长渡躬了躬身,“公公可否容草民考虑片刻?”
“哎,请吧。”
“笙笙。”周长渡费劲吧啦地站起来,忽而转眼看向齐笙,“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叫什么玩意儿呢?你喊谁?”薛域披着半身血,挡在齐笙前头握拳说,“笙笙也是你能叫的?”
“哎,行了薛域,你闭嘴。”齐笙朝向周长渡点点头,“好吧,那你说。”
“笙笙,我就不让……”
“少在外头这么腻歪,别逼我抽你哦。”
“能不能借一……”周长渡看出薛域眼神里的意思,似在提醒他别得寸进尺,“算了,这样也好。”
周长渡顿了顿:“我知道这样说或许有些冒犯,可我还是想问问你,笙笙,你想让我去和亲吗?”
“你爱去不去,关我娘子什么事?”
“薛域,你再插一句嘴,今晚回去,跪一个时辰!”齐笙凶了一下下,随后笑道,“不过我夫君说得并无道理,确实你怎样做,都不关我的事。”
“但我知道关于右相做的这些孽,跟你没什么关系,周公子,人生在世上,有千千万万种活法,希望你选择得到、最合适你的那一种。”
齐笙心里很清楚,薛域大概率不会留右相的命,流放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会有些意外的。
周长渡也清楚。
“好,我明白了,多谢。”周长渡遥遥把目光落在薛域脸上,突然又问,“其实我一直不大明白,我跟他相比,究竟差在哪儿。”
周长渡十分清楚,他自己并不算多好,但最起码要输,也不该是输给薛域,这个贱人。
“周公子,我希望你搞搞清楚一点,薛域他是我夫君,自然在我眼里一切都是最好的,比如、额比如……”齐笙觉得她自己就是嘴欠,比如了半天都没找出来薛域的一点优点,“比如他长得极好。”
“嗯。”周长渡并没否认,满脸却都像在说“就这”。
“还有周公子,你为什么觉得我选他,就一定是他什么地方都要好呢?我不能就喜欢他与众不同吗?不能就喜欢他傻吗?不能就喜欢他脑子……咳。”齐笙察觉到薛域对脑子的幽怨,赶快刹住了,“他在我这儿,就是独一无二的,他什么样我都喜欢。”
周长渡这点倒不可否认,像薛域这么贱的男人,他确实没见过第二个。
是挺与众不同的。
“好,我明白了。”周长渡思忖了下,叩首道,“草民周长渡,自愿和亲。”
他一入珈兰,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啊他!”薛域还在唧唧歪歪地唠叨,“他刚刚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有种……有种,反正就不大礼貌!”
“行了你,人都走了,他说得好听,当驸马,这辈子都在别国的屋檐下低头,你以为是好过的?”齐笙戳了戳薛域的指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好不好?”
“哼,那你得回去亲亲我……”
“永平侯,永平侯请留步。”薛域身后的快马上,御林军疾行过来冲他喊,“陛下急召,满朝二品以上大员速速进宫。”
齐笙拍拍他手背:“没事,那我自己回去,你去吧。”
“好,别自己一个人闷着,你先去国公府,找岳母大人去吧,等我回来去接你。”
薛域早猜测到,蓝纶也给他送信,说嘉隆帝的大限,就在这两日了。
靖国公一早被宣进宫里,也没有任何消息。
等薛域赶到时,满朝文武在大殿外跪了一地,包括肃王跟昭王,只有靖国公、还在里头单独陪着嘉隆帝。
靖国公其实对嘉隆帝很失望,他俩怎么也算是好兄弟一起长大,熟料在嘉隆帝迷上修道、靖国公苦劝无果后,两人关系日渐疏远,虽说外人看着还是十分和谐、但也只是流于表面而已。
“阿澄,朕想,大概……朕是错了。”嘉隆帝双目已眇,伸手都看不见五根手指头,被靖国公紧握住,“阿澄,原谅朕。”
“陛下……”靖国公晃了晃身形,才又茫然改口,“阿澈,好,阿澄原谅。”
“报!陛下!”嘉隆帝派出的密探闯进来,跪在他床边禀告道,“属下在昭王的住处,搜出了已然做好的龙袍。”
“知道了,退下吧。”
“昭王……”嘉隆帝一个激动,气得瞪大眼睛,几乎就要垂死病中惊坐起,“这个逆子,逆子!”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阿澈!陛下!”
薛域跟着百官一起跪在门外,听到靖国公的一声高喊之后,便传出来隐隐压制的哭声,大概就猜到了十之八九。
殿门打开,靖国公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似乎骤然无法适应这么多人的注目:“陛下,驾崩了。”
“陛下!”
“陛下啊,陛下!”
文武百官们别管真假,都“呵”地哭得好不伤心,薛域跪在最前头,装都懒得装,用眼神在跟靖国公示意:陛下可留遗诏、说是传位于谁了吗?
靖国公摇摇头:没有。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下之后,同时用余光,瞄向了哭得十分情真意切的肃王。
薛域:就这么着了。
靖国公:……假传圣旨,是死罪。
薛域:那岳父大人,可还有别的法子?
靖国公:……
不好意思,没有。
靖国公擦擦眼泪,终于挺直身子:“陛下驾崩前留下口谕,传位于肃王元朔。”
他此言一出,多的是昭王党不干的。
“口谕?敢问靖国公,陛下立下口谕时,可有旁人在侧?”
靖国公实话实说:“并无。”
“既然如此,谁又能知道,你所说的遗诏,是真是假?”
“就是,谁不知道你靖国公,乃是肃王党?”
“就是,我们不服!”
靖国公忍着想捶死这些傻帽的冲动,又看了看薛域,才喊过密探呈出证物:“昭王心怀不轨,私制龙袍,罪无可恕。”
“方才陛下就是因此,被气急攻心的。”
“敢问诸位大人,陛下并没册立储君、还未咽气时,昭王已做下龙袍预备登基,此等乱臣贼子,凭什么能当一国之君?”
“龙袍?什么龙袍?哪有龙袍?本王怎么不知道龙袍?”昭王被吓了一跳,“有人害本王,定是有人要害本王!薛域,我就知道是你!一定是你!只会是你!”
“薛域,本王要杀……”昭王扑过来,张嘴就要咬薛域,让人给一把按住了。
“哈,昭王殿下说哪里话?在场的谁人不知,曾辽乃是陛下手中最忠心耿耿的密探,他搜出来的还能有假?他难道会冤枉你不成?龙袍乃是从你府中搜出来,谁若不信,大可传来昭王府的人做见证。”薛域懒得跟昭王多废话,在别人都愣神时、咬咬牙直接带头跪向肃王,“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说:
薛:老婆爱我嘿嘿嘿,我在老婆眼里就是最棒最吊的!
我感觉我自己就是个英雄,还很帅。
PS:QAQ芭比Q了,本来觉得还有一章正文完结,但发现可能有点长,估计得分两章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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