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定婚期
江御医费劲吧啦, 差点连口水都说干了,才让齐景西这个书呆子相信,世上根本就没什么情毒或情蛊一类的东西。
江御医默然长叹,他五十余岁, 已近耳顺之年, 他好累。
“好,好, 既然笙笙没事, 那便好。”靖国公终于放心之后,也看得出江御医的疲惫, 招招手就让小厮给送上一荷包金豆子,“今日,便辛苦江御医了,夜深难行,老夫这便亲自派人,送江御医回府。”
“国公爷, 客气了。”江御医把金子放进怀里收好,越发恭敬地作了一揖道, “为国公爷效力,岂敢言辛苦?只愿郡主一切安康。”
“嘶,可这就奇了怪了。”齐景东带着他几个兄弟,想来想去还是不明白地商议, “那咱们笙笙为何跟中蛊上瘾似的, 不停念叨着那永平侯薛域?你们说说,这小子除了长相, 有哪一点好的?”
齐景南最先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好像我觉得, 永平侯此人, 倒也没……没什么不好的。”
非但没什么不好,这人可太仗义、太豪爽了!
前些天他去逛鸟市忘了带银子,还是薛域给他买下的那只虎皮鹦鹉,且薛域还顺便又送了他一只乌黑发亮、十分精神的蛐蛐,跟谁斗都能碾压谁,简直战无不胜。
“二弟你……唉,算了。”齐景东考虑到齐景南毕竟脑子不太好使,眼里或许根本就没一个坏人,只能放弃了他,向齐景西看过去,“三弟你说呢?”
齐景西边琢磨着也往后退了一步:“三哥,其……其实,我刚刚又仔细想了想,你看……跟京中那些各有各不靠谱的公子哥比起来,永平侯……是不是比他们强很多?”
齐景西自认绝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自打薛域大方到把那一整套《漫谈纪要》送给他后,他成天爱不释手,也曾托人暗戳戳地去书市辗转打听,才知这三十册书零星分散在整个南晋的天南海北,尤其难寻,且整套买下来加上人工所耗、至少得花费上万两白银,薛域却就大手一挥,直接白送他了。
齐景西虽说对薛域的人品如何仍觉得有待考证,但毕竟有这事在那杵着,怎么也做不到张开嘴说他坏话。
“你……”齐景东再次脸色一黑,随即闭了闭眼睛、自我疏解道,“算了,我估摸着你是让那些什么情蛊情毒的乱了脑子,转不过来,我不怪你,老四!”
“啊,啥?”终于轮到齐景北时,他只是丝毫不慌地眨眨星星眼,露出来个极度纯良无辜的笑容,“大哥你刚刚想说什么?要吃夜宵吗?我去给你做!”
世上难得有薛域那么一个不吝变着法、用溢美之词夸赞他厨艺,还能当他面把菜食全都干光的伯乐兼大好人,他都没来得及再请薛域吃一顿呢?
让他怎么忍心说人家的坏话?怎么忍心?
“够了!”齐景东一张俊逸的脸终于黑成锅底,“四弟,深夜就别给我投毒了吧?”
“你!你们……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齐景东转了一圈又一圈,简直化作了个人形陀螺也搞不懂,“不对劲,属实不对劲!我看不是笙笙中了情毒,而是你们几个让薛域给下了蛊!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想当初假婚约刚出来时,说好他们兄弟四个同心,其利断金,绝不让这图谋不轨的小子抢走笙笙的呢?
怎么不出三个月,除了他,全员都叛变了?
“没有啊,我们没有啊!”齐景南、齐景西、齐景北一字排开,异口同声说得不卑不亢、理直气壮,“我们是真觉得永平侯就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大哥,别是你对人家有什么偏见吧?”
“你……你们,少胡说八道!”齐景东作为兄弟里头唯一的正常人,简直被气到跳脚,“我对他能有什么偏见?”
“薛域此人,靠献丹这种龌龊手段邀宠上位,在朝中就从没干过一件好事,且他邪里邪气,惯会演戏装老实,暴戾恣睢、杀人的手段尤其凶狠。”齐景东觉得简直和他们话不投机,头次摆出大哥的威严质问,“知不知道?你们懂什么?”
说实在的,薛域没能收买得了齐景东,可也不能怪他,怪就要怪在齐景东——
这人太正了。
薛域知道大舅哥最不好对付,派人四处探听,都没能找到任何突破口。
齐景东并无癖好,也没甚执念追求的东西,该点卯就老实去出门,散值便回家,看着温文儒雅、实际不收贿赂也不讲情面,只拿笙笙极尽宠溺、没有办法。
跟他那老子爹靖国公简直一模一样,难办。
*
薛域局促不安地坐在前厅,听靖国公呷了一口茶之后对他讲:“永平侯,笙笙还小,又喝多了、难免说醉话,都不能当真的,还请永平侯,千万别望心里去。”
“可若本侯,非要当真呢?”薛域偏偏不听,极为叛逆、语气冷冽地站起身,正当厅外的亲兵察觉到气氛不对,想进来护主时,却见他却又踱到靖国公面前,并膝跪在地上,“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是真心求娶笙笙的!”
“小婿与笙笙早便心意互通、两情相悦,还望岳父大人成全!”
靖国公可谓是费尽力气,才忍住把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没把薛域喷满身。
“笙笙……她还小,此时嫁人,为时尚早,更何况你说……”
“小婿知道岳父大人舍不得笙笙出嫁,可若能娶得笙笙,小婿愿意带她常回国公府,小住几日也不妨的。”
“哦。”靖国公懒懒倚上靠背,狡黠地抬抬唇角,“那就一年回来小住两次,每次住上六个月吧。”
薛域:“……”
这这这……和待字闺中有何区别?属实也太过分了些。
“笙笙……你再披上件衣裳再出去……”
“笙笙,你什么时候跑那么快了你啊,慢点儿!”
“笙笙,别摔着!”
正当薛域跟靖国公僵持不下,准备拖拉到天明之际,齐笙却只在寝衣外搭了件披风,鞋都没穿好就匆匆忙忙地跑进前厅:“爹爹!”
她见状当即走到薛域旁边,也顺势跪下:“咱们两个的事,你……你说了多少?用不用我帮忙?”
“笙笙!胡闹!快起来!”靖国公急到拍桌,“地上又凉又硬,你跪着干什么?膝盖怎么受得了?”
“哦,那薛域,你也起来……”齐笙搭手边扶薛域边说道,“笙笙的膝盖受不了,薛域的膝盖也是膝盖,你也别跪了。”
“笙笙,你酒还没醒……跑到这里做什么?”
“我醒了爹爹!真的,要不我怎么能认得爹爹?”齐笙抬眼望向赶过来的娘亲和四个哥哥,“还有还有,我还能认得娘亲,分清楚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真的酒醒了!”
靖国公哀怨地腹诽道,呵,可你喝醉了都还记得要薛域,醒了才知道爹爹。
“好了,既然都来了,那我便直说了。笙笙,永平侯……”靖国公望着这两个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的小臭孩,重重咳了好几声,“你二人的婚约本就是假的,如今我看着,已无再留存的必要了,明日,我便上奏陛下,准你们退了这桩婚事,自行嫁娶,两不耽误。”
齐笙跟薛域回绝得整整齐齐:“不行!”
靖国公:“……”
“爹,爹爹,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齐笙见势不妙,赶快笑嘻嘻凑过去捏了捏靖国公的肩膀解释,“那酒是我自己闻着香,自己想尝的,跟薛域无关,不是他灌我的,他还帮我把酒捂热了的。至于娘亲说的看见我们搂搂抱抱的,其……其实也不算什么,反正我跟他早就……”
齐笙嗫嚅道:“亲过了。”
“什么?”满厅的人除了薛域跟齐笙之外,全都不淡定了,“笙笙你说什么?亲过了?”
“好……好啊,亲过了,抱过了……”靖国公竟没料想到还有这一出,又舍不得对齐笙动怒,只能咬牙平复,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还有吗?还有别的吗?”
“我……看过他的身子,但就……就上半身!”
“什么?你看了他的身子!”
“啊噫,你们干什么非得重复一遍?”齐笙的小手缩了缩,“怪不好意思的。”
“……”靖国公忍着即将晕倒的冲动,闭了闭眼睛勉强平复,牙齿打颤,“还……还有吗?”
“没有了,哎呀爹爹你朝我肚子看什么?别的真没有了,您想太多了,我发誓!”
靖国公安详地长舒一口气,那就好,还好。
可瞬间他便又反应过来了——
好个屁的好?这又亲又抱又看身子的,笙笙一件都没跟他说过,那岂非证明,全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笙笙啊笙笙,你说你,让爹爹说你什么好?”靖国公的表情极度恨铁不成钢,“你怎的就偏偏看上了他?”
齐景东也不嫌事儿大地过来凑乱乎:“就是嘛。”
“他怎么了?薛域有什么不好的?”齐笙咽下了薛域脑子不好这一条,专心挑好话掰扯道,“他长相极佳,文武双全还对我好,我就看上他了,我就是喜欢他。”
“笙笙,不可这样浅薄……”齐景东尝试苦劝,“你可知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哥。”齐笙不愿意听有人说薛域不好,抢先给他堵住了,“你无非觉得薛域上位不光彩,可当时他才十五岁,他孤身一人、无亲无故的,你叫他还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坏人,至少从没干过一件贪污受贿、滥杀无辜、残害忠良的坏事,对不对?”
齐景东觉得他没话可接。
“还有,你或许觉得他武功邪性狠厉,可别人要杀他,他为了自保防身有什么错?你可别忘了,我被人劫持绑架,可是他用这身武艺把我救出来的!”
齐景东再次没话可接。
“爹娘,哥哥们,你们放心,笙笙不是受气挨欺负的性子,但凡我嫁给薛域,他敢对我不好,我就敢直接拿刀把他砍了。”
“可我把话也撂在这儿了,我就喜欢他,要嫁只嫁给他。你们同意这门亲事,我以后还能跟薛域夫妻双双把娘家还,你们若是不同意,我便跟他跑了,叫你们找也找不到,你们看着办吧!”齐笙双臂环抱,“总之我齐笙笙想做的事儿,没人阻挡得了!薛域!”
“啊?”薛域抬眼跟齐笙对上,“笙笙。”
“我且问你,如若私奔,你会不会抛下一切跟我跑?”
薛域想都没想地点头:“我跟!”
“好!那你们若不同意,就等着我跟薛域两个人亡命天涯去吧。”齐笙傲娇补充,“哦不,可能不止两个,或许我到时没准还会有个孩子!”
完了,齐笙此话一出,全家人的脑子里头都是,她挺着大肚子跟在薛域身边逃亡,风餐露宿、可怜巴巴、灰头土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模样。
“嘶,夫君。”杨氏惊恐地转过身,“其实我才想了想,这门婚事也不是不可……”
“是啊爹爹,儿子也觉得永平侯气宇轩昂、人模狗样的!”
“去,不会说话就别说!爹爹,儿子同样认为……”
让全家人给乌央乌央围在中间的靖国公,只感到他太阳穴跳得直抽抽,被吵到终于忍无可忍,拍案道:“够了,都别说了。”
“薛域,你说——”
“岳父大人在上。”薛域早把一切都准备充分,站出来直身朝靖国公拱手一跪,“小婿如能娶得笙笙,必会一生珍爱她疼宠她,绝不负她。小婿的府中自由,并无父母双亲、用不着晨昏定省,笙笙嫁过去,她想如何便如何,她的规矩便是规矩,她说什么我都听,她想要什么我都给,虽说永平侯不及国公府富裕——”
齐笙咬着唇在后头踢了他一脚:“傻子,说这个干什么?”
“但小婿会竭尽全力用这辈子守着她,把她放在掌中和心尖上,什么都捧给她最好的,用这条命去保护她。”薛域捋了捋似乎再没别的,便发誓道,“入违此誓,叫我声名尽毁……”
薛域想想他本来就不怎样的名声,觉得没大有说服力:“全身骨头碎裂、筋脉俱断、鲜血流尽、被千刀万剐而死。”
嘶,齐家人倒吸一口凉气,就……有够吓人。
靖国公谨慎观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和又娇又弱,却义无反顾、以身护着他、绝不让步的娇娇女,作为老父亲、终于无奈点了点头:“好,这门亲事我答应了,起来吧。”
薛域跟齐笙憨笑着对视一眼,还旁若无人地勾了勾手指头。
“既然如此,要成亲,那便先把婚期定下来吧。”靖国公明明是向齐笙屈服,却跟薛域说道,“你等着我进宫,拿你二人的生辰八字,让钦天监选个最合适的黄道吉日。”
“岳父大人,不必麻烦,小婿已托钦天监算过了!”薛域被这么天大的喜事一冲,整个人又开始犯迷糊,摇头晃脑乐滋滋、什么都敢往外吐,“三个月后的初六,便是个黄道吉日了!”
他这话才说完,厅上顿时寂静一片。
连齐笙都悄悄掐了掐他的大腿叱着:“闭嘴,傻子。”
“怎……怎的了?”薛域表情惶恐,咽了咽口水环顾一周,懵然试探道,“三个月成亲,这日子莫不是太……太急了些?”
齐家人全体扭过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冷脸反问:“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薛:哈,让我说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觉得不急,明天我就想把老婆娶回家!
笙:我求求你了憋说话了,别再暴露你脑子不好的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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