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默默爱恋

    周一风和日丽。

    林昼在高铁站南门前与父母道别。

    来的时候就一个行李, 走的时候多了两个大袋子。

    “代我向袁姑娘问好哈。”林雪眉到最后也不忘调侃自己的儿子。

    林昼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行了，等你的画展开了，我和你爸过去看你, ”周枭平拍拍林昼的肩膀, “走吧。”

    林昼“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检票口。

    就算知道将来还能回来看他们, 但在栏杆的另一头看到父母斑白的两鬓时, 他还是会有点感慨。

    高铁站、飞机场、大巴站, 这三个地方似乎是收集眼泪与离别最多的地方, 在这里的旅客究竟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是去见什么人, 还是在和谁离别。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林昼坐在座位上, 从包里拿起本子，再从笔盒里摸索出一只炭笔, 靠在腿上开始画他所能看到的景象。

    杭州东站的窗户直接到达顶端，整个候车室堂皇明亮, 能看到万里晴空下几朵薄云在飘荡。

    时间关系, 林昼在等车前只画了大概的轮廓，剩下的一半在高铁座位上接着画。

    高铁发动，那些景色逐步后退。

    林昼的旁边坐着一位大叔，蒙着眼睛打瞌睡。

    林昼画着画着, 突然想到三年前的情景, 不由轻笑。

    “跟三年前来小南山时一模一样啊。”

    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靠窗绘画风景, 一幕幕景色在眼里倒退, 然后来到小南山, 开始他的新生活。

    三年前, 他住的地方还不是现在的小区，是跟另外两个室友在离画室较远的地方合租。

    半年后，其中一个室友说要回老家结婚去了，打包离开，又过了一年，另一个室友说他要和女朋友同居，也走了。

    一个人自然吃不消租一百平方的房子。他找了两个月房子，最后找到了现在住的小区。

    房子不大，适合独居，每个月才两千三，包括水电费，算是很便宜了。

    房东虽然有点爱炫富，不管说什么事都会拿着他那兰博基尼的车钥匙甩来甩去，但人挺好的。

    那天是2016年4月12日，他参观新家拿钥匙。

    房东带他参观居住环境，在厕所里，他提醒他：“你对面的邻居人挺好的，你到时候可别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对人家□□熏心啊。搞什么动作都小声点，别打扰到她。”

    他识趣地点头：“我知道，毕竟是独居女性嘛，我会小心的。”

    “知道就好。要是人家来我这儿举报你动手动脚的，你立马卷铺盖走人。”房东哼哼道。

    他记得房东在警告完后，手里的车钥匙就脱轨掉进马桶了，最后还是他用钩子捞出了钥匙。

    “你小子行，能处。”房东洗着车钥匙夸赞他。

    他尴尬地笑了笑。

    三天后，他东西搬完，正式入住新房，本想着和邻居打个招呼，但敲门没反应，一问房东才知道对方是出差了。

    他当时想着早晚都会见，就没有在意。

    一个月后，那位出差的邻居回来了，他有听到过开门声，但因为时间好像错开了，一直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直到某天他出去夜跑，正敞开着门换鞋，对面那扇门也打开了。

    他第一眼见到袁依茜时，觉得房东说的没错。

    长得确实很漂亮。

    那天的袁依茜竖着高马尾，套着一件敞开的运动衫，里面是黑色的运动背心，穿着运动鳄鱼裤。

    鳄鱼裤显示出这位邻居的蜜大腿，小腿笔直又匀称。

    林昼去过健身房，清楚知道没个三年健身经验是练不出这样的身材的。

    而且像她这样专门去健身的女性之所以瘦，是因为所有肌肉都是紧实的，所以才看上去瘦。她们绝不以瘦为美。

    当时他先打招呼，袁依茜随后露出亲切的笑容回答他：“哦，你是新租客啊，我还以为你是房东的儿子。你好你好，我是袁依茜。”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邻居为什么会以为他是房东的儿子，但无伤大雅。

    那时他们还不是很熟，也就互相通报了一下做什么工作的，然后就分道跑步了。

    在之后的三个月，他对袁依茜一直都是普通对门邻居的感情，见到会打招呼，其余就没什么好说话的。

    后来，就到了十月，有一位老师过生日。他帮那位老师定蛋糕时想起袁依茜是做这个行业的，于是找了袁依茜。

    应该就是那次订蛋糕吧，袁依茜来到画室，真挚地夸赞了他的画，自那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变得更好，见面也不会尴尬，能聊更多的东西。

    袁依茜讲话很爽快，似乎能看透别人在想什么，每次的对话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他尴尬。

    秋天如约而至，再是冬天，度过几个月后，来到2017年的春天。

    在春日这样一个如获新生的季节，却迎来了他的冰点。

    得知父母被诈骗犯骗了十九万以后他整个人着急到不行，偏偏那个时候又在谈论画展的事，还有甲方定的稿子又要改，又得上课赚钱。

    于是他就只能在小南山与杭州间来回往返，在高铁上小睡。

    这导致他的作息完全不正常。

    作息混乱后，他状态及差无比，如履薄冰般神经紧绷，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紧张起来。

    好在他有着“不生病”体质，没有出现外症，就是走路也魂不守舍，有时候走着走着，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他依旧记得，那天是2017年3月26日。

    他坐在社区的椅子上发呆，突然头顶麻麻酥酥，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这场大雨下的突如其来，带着春泥的味道，似乎在提醒世人春天来了。

    路人都在脑袋上垫着东西加快脚步躲雨，他也知道应该避雨的，可当时他的神经已经麻木了，空洞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雨声像凶猛的海啸般快要将他淹没。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林昼。”

    他一抬头，就看见袁依茜站在那里。

    雨水绕过袁依茜的雨伞，落在地上。

    紧接着，袁依茜蹲下身，到达他刚好能看清她样貌的高度。

    他极少看见她如此忧虑。

    袁依茜毫不嫌弃地用纸巾帮他擦脸。

    纸巾很快就被沾湿，她又抽出一张，一点点擦拭顺额而下的雨水。

    他僵直身子，问眼前的这个人：“袁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他当时的眼神肯定是迷离黯淡的，说一句话都用尽了全力。

    袁依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呢？你又干嘛坐在这里不躲雨啊？”

    他因为太累了说不出话。

    袁依茜停止动作，将整包餐巾纸交到他的手里，又轻声细语地说：“不管多少累，不管遇到什么事，健康是最重要的啊，你要是生病了，那真的什么就没了。”

    袁依茜没有多问他发生什么事，而是直接说出她想要说的话。

    实话实说，这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最后听见袁依茜轻轻地说：“回去吧。”

    他顺从地跟着她起来，跟着她的伞走。

    他比较高，伞架经常会打到他的脑袋。

    最令他惊讶的是袁依茜竟然还跟他道歉。

    他赶紧说没有关系，换手帮她撑伞。

    两个人躲在狭小的雨伞里，走几步，肩膀与胳膊就会相碰。

    他小心地往旁边走，尽量不让袁依茜感觉不适，反正他都湿透了，也不在乎右肩这么一点雨。

    回到家后，他洗了一个澡，喝了一杯热水，倒头大睡。

    那是他四十多天以来睡过最舒服的一觉。

    第二天起来，他的精神状况好了很多，去登门道谢时袁依茜正在做东西，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烤盘，上面铺着焦糖色的面包。

    他一下子就闻出是蜂蜜酱的香味：“蜂蜜？”

    袁依茜很是惊喜：“啊，你鼻子很灵嘛。要尝尝吗？”

    那是他第一次吃到袁依茜做的东西。

    法棍已经被烤的酥脆，上面涂抹了袁依茜秘制蜂蜜酱，有细碎的白巧克力颗粒。蒜香又冲击着味蕾。

    他两三口就吃完了，吃完后连忙将买来的谢礼给袁依茜。

    袁依茜却拒绝了，说她并没有做什么事情没必要感谢：“毕竟都是熟人嘛，换做你其他的朋友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会借地方给你躲雨的。”

    那天的袁依茜真的好美好美。

    即使是穿着非常普通的衬衫和裤子，什么妆也没化，他也觉得好美。

    于是，就像被火烧尽的野草在那天重新生长，断壁残垣在荒漠中迎接第一抹斜阳。

    他，喜欢上了袁依茜。

    也许真如贾丝丝所说，老天爷都在帮他。那一周之后，父母被诈骗的钱追回来了，画展也最后谈妥，一切回归正轨。

    老天爷似乎帮他解决好了一切，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追求袁依茜。

    他从来没有爱慕过谁，所以他开始在自己所了解的范围内，尽可能小心翼翼地靠近袁依茜。

    知道她喜欢群草乐队，就去买门票。因为是大热门的乐队，门票价格不菲也很抢手。但没有关系，只要袁依茜喜欢就行。

    买不到门票时他懊悔不已，得知崔畅有门票时又兴奋的不行。

    去看演唱会的那天，袁依茜穿着花色衬衫与一条蓝色牛仔裤，笑着向他跑来。

    他的心当时就化了。

    看吧。

    不知从何时起，袁依茜左右他的心，每一次和她对话，他就会想很多。

    “旅客们，列车很快就要到达本次的终点站，小南山车站——”

    “请旅客们准备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林昼落下最后一笔。

    车到站，他也画完了。

    林昼将画本放回背包，列车缓慢靠边，到达小南山站。

    车厢里的人都站起来，他拎着行李走在最后，也如那天来时一样。

    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今天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心有所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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