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探病
迟骋伸手将“嗡嗡”响的手机捞过来, 在递给池援之前,他一眼瞄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就猛得一沉。
池援接过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很明显地手抖了一下, 不由自主地便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了迟骋的脸上。
“援儿,接吧, 我在!”
迟骋说着, 坚定地握住了池援的手。迟骋的手温暖而有力, 仿佛蕴含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了池援的身体。
池援一下子就有了勇气。他坐直了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通了电话, 兵贵先声地开门见山道:
“起哥, 我爸爸下午已经带着我去过了公墓的公共祭祀处, 给罗源烧过纸了。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他, 但是, 我也希望你放过他, 放过你自己, 也放过我!”
池援中气十足地说完这一通话,没有再给罗起在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了电话。
迟骋给他的勇气他消耗的似乎有点儿太快了,随着挂电话时的那指尖一点, 他就支棱不起来了,仿佛刚刚的一通电话, 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被挂掉的电话锲而不舍地又响了起来。迟骋看着屏幕上那个扎眼的名字, 问池援:“还接吗?”
池援摇了摇头, 他不想接。
这一年间, 罗起一直走不出失去罗源的阴影。他偏执得跟个疯子一样,不停地将自己的伤痛分解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不光是对池援,对另外的几个当事人也不依不饶,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逼迫着他们再将惨痛的回忆重温一遍。
在罗起看来,他们将怂恿大家去冰面玩耍的池援都救了起来,却对同样落水的罗源无动于衷,他们全都是间接害死了罗源的凶手。
他自己放不下,也不允许其他人放下,似乎只有他们永远都陷入悲伤与自责当中,才是对罗源该有的怀念和态度。
“骋哥,你都知道了吗?”池援颓软的瘫在迟骋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似地轻声问道。
迟骋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指尖描摹着池援的面部轮廓,微微地点了点头。
“嗯,我大概知道了。我看了那个起哥发给你的所有信息。”
池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突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他一直都想告诉迟骋关于他这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可是他找不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切入点,更没有旧事重提的勇气。
现在迟骋意外地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尽管是来自于与他对立的视角,但这丝毫都不影响他有了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池援理了理思路,用尽量简洁的话语完整的将事件的前因后果跟迟骋诉说了一遍。
因为已经有了罗起碎片化的讲述打底,迟骋很容易的便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骋哥,我真的特别后悔,我那天为什么要提议大家一起去后山的冰面玩?要是我一开始就没有提说,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要不是那天我旁边的几位同学反应快,可能连我都已经不在了。”
池援枕在迟骋的肚子上,摆弄着迟骋睡衣下摆那个没有系上的纽扣。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要是那天同学们没能将我救起来,罗起会不会心里好受一些?他会不会也就不这样纠缠为难其他的同学了?”
迟骋拨弄了一下池援的耳朵,幽幽地说:
“傻瓜,别自责了。意外的来临从来都不会跟你提前商量的。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人生还要现在把握。就像你说的,让罗起放过你,你也要放过你自己啊!”
池援点了点头,脸蹭在迟骋的睡衣上,将本来就没有系好的衣服下摆蹭开了一大片。迟骋白皙的肚皮包裹着坚实的腹肌,毫无遮掩的完全暴露在了池援面前。
池援忍不住伸出指尖戳了一下,觉得不过瘾,又戳了一下,见迟骋并没有阻止他,干脆五根手指弹琴似的全踩着迟骋的肚皮跑进了迟骋的衣服里。
紧接着,一整个火热的手掌就贴到了迟骋的腰侧,又顺着腰侧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在迟骋未加阻拦的纵容之下,那只有了自己想法的手很快就爬到了某个柔软的小凸起处,极不安分的拨弄揉捏了几下。
迟骋的腹肌一下子绷紧了。他抬手给了池援一个脑瓜蹦儿,一把将池援躁动不安的手从他的睡衣里揪了出来。
“你昨晚熬了一宿,今天也没补多长时间的觉,刚才还折腾了半天,你不累啊?明天可还有测试呢!而且他们也该回来了。”
池援委屈地撇着嘴,偷瞄了一眼迟骋的大凸起,愤愤地轻哼了一声,强迫自己又将脑袋撑回到迟骋的脑袋旁,继续看之前被打断了的英语。
他们还没看完的时候,宿舍门响了,另外两位室友也回来了。
戴国超打着哈欠看了一眼靠在一起学习的两个人,张口就问了一句:
“骋哥,迟叔叔情况怎么样了啊?他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池援剜了戴国超一眼,觉得他的后半句关怀简直很多余。于是还没等迟骋开口就直接代为回答了:
“迟叔叔他没什么大碍,谢谢关心啊,你还是赶紧洗洗睡吧!”
“啊?哦!”戴国超只听得他说了一句“没什么大碍”,便抹了一把打哈欠打出来的生理性眼泪,迅速的洗漱了一下,钻进被窝没几分钟就呼呼地睡着了。
阶段测试在紧罗密布的安排中落下了帷幕,成绩排名榜一如既往地迅速出来了。
迟骋和池援虽然依然稳坐头排,可是和第三之间的差距却并没有之前那么大,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是两位大佬有所退步,还是后面穷追不舍的那几位进步神速。
然而,这一点点成绩的波动也只是引起了小范围的短暂热议,在同学们之间津津乐道的八卦,还是元旦晚会上迟骋和池援的惊鸿一舞,甚至又引起了一波情书热潮。
楼道尽头的开水房里,林笑笑举着两把展成扇形的各色信封,对着并排站着窗边的迟骋和池援扇了扇,沉着一张脸哀怨地说:
“池援学长,你看看,自从我被你拒绝之后有多悲惨啊?被我哥嘲笑就算了,现在还沦为你们的信使,简直太扎心了啊!我真是太难了……”
林笑笑撇着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趟,将两把情书往一起靠了靠,试探着小声说:
“不如……就委屈你俩在一起得了,直接把这帮花痴的念想全断绝干净吧!反正现在全校都在磕你俩的cp,在一起也是众望所归,就当了了大家的心愿了。啊——这样我也就开心了。”
林笑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一脸花痴的满足样子。
池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轻轻地敲了一下林笑笑的头,将她从自我沉醉中敲醒来。
“好啊!我要是能抱得迟骋这么大个清冷美人归,我可要幸福死了,一点儿都不委屈啊,嘿嘿!”
池援听着林笑笑的话,心里愉快得很。他嬉笑着从林笑笑手中接过两沓信封,冲着迟骋扬了扬,然后一把揽住迟骋的腰,胳臂猛得一收,就将离他还有一尺远的迟骋捞过来,贴到了自己身上。
池援笑眼弯弯地对着迟骋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眉梢一挑,语气极尽暧昧地问了一句:
“骋哥,你委屈吗?”
迟骋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吃瓜群众,林笑笑一脸难以掩饰的惊讶,她显然没有想到,池援竟会因着一句玩笑话就顺杆爬,还爬得如此入戏。
迟骋“腾”地一下脸一烧,耳根就红了。他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头,用一根手指支着池援的额头,将池援推了个老远,无情地抛下一句:“没个正经,离我远点儿!”然后绕过站在正前方的林笑笑,走了。
“骋哥骋哥!哎你别走啊!”
池援看着耳朵泛红的迟骋仓皇离开的背影,连忙将满把的信封塞回林笑笑手中,抬脚就要追出去。
“等一下!”
在经过林笑笑身旁时,池援的衣服被拽住了。
“池援学长,这些信都是给你和迟骋学长的,我都已经送过来了,总不能再带回去呀!已经悲惨得沦为信使了,最后还完不成使命,这最后的一点点面子也不留给我的吗?”
池援如梦方醒地“哦”了一声,又将信封拿回来,就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教室里,池援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信封随手往桌洞里一塞,看着耳朵上的红霞已经消退了的迟骋,凑过去悄声问道:
“骋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迟骋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生气,要上课了,你认真点!”
池援乖顺地扬起一个笑脸答应着,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
迟爸爸住院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到底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迟爸爸恢复的状况还挺令人欣喜。
这期间迟骋只去了两次医院,每次进去也都只待了一小会儿就出来了,其他时候,他就靠着跟方璞的电话来知晓爸爸的情况。
虽然爸爸的态度已经不向一开始那么僵硬了,但他还是不太想说话,心中的芥蒂也是显而易见。
下一周迟骋就要去省城参加英语决赛了。
临行前的周末,池援陪着迟骋来到医院。迟爸爸正坐在窗边晒太阳,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两人正好能看见爸爸的小半张看似平静的侧脸,和他明显增多了的白头发。
迟骋的心沉甸甸的,手扶在门把手上良久,却提不起开门进去的勇气。
池援握了握迟骋按在门把手上的手,用只有迟骋能够听见的声音说了句:
“骋哥,跟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
迟骋微微地摇了摇头看着池援,撑起一个浅浅的笑用同样的声音回答了一句:
“援儿,我不委屈!”
就在这时,迟爸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头来,迟骋和池援相对而视的场景正好全部落入了迟爸爸的眼中。
作者有话说:
唉……处处都要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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