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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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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诗酒低估了热带海边的太阳, 等她身体皮肤开始有反应的时候,为时已晚。

    一整个晚上,被肌肤上又痛又痒的触感闹腾的心不在焉。

    庆功party是在海滩上举行的, 陈诗酒有点意外,原本以为天气这么热会是在室内, 早知道是室外沙滩开放性的派对,应该叫陆星寒一起来的。

    下午他把她送回住的庄园,就自己一个人回订好的酒店了。

    天还没暗的时候, 香水厂家请来的DJ就在沙滩上肆无忌惮地开始打碟。

    许多外国游客在音响边上, 举着一瓶冰啤酒,就着刺激的音浪尽情扭动身躯。

    香水厂家跟海边的大排档订了一桌菜, 在沙滩上架起一张临时搭的圆桌, 又借了两台风力巨大的风扇,是那种露天大排档最常见的大功率工业电风扇。

    晚饭他们一群人就在沙滩上吃。

    大家吃一会儿, 就去沙滩上扭一会儿, 吃吃玩玩,听着海浪,吹着海风,居然玩到了快十二点。

    团队是明早十点半的飞机, 眼见着要过十二点,众人却一点要散伙的意思都没有。

    陈诗酒白天的时候晒伤了,皮肤的颜色赤红得像刚出生的无毛老鼠, 时不时在饭桌下轻轻挠一挠, 缓解一下痛痒。

    不敢用力深挠, 怕挠破皮, 破了相。

    同桌坐着的还有越南当地的一个化妆师。

    是今天下午才认识的。

    下午庄园那组广告有一套衣服是越南当地传统服饰奥黛, 工作室的化妆师不太擅长东南亚妆容, 临时在当地给陈诗酒约了一名化妆师给她做妆造。

    可能因为接触的中国客人比较多,化妆师居然中国话说得还挺流利。

    化妆师问陈诗酒怎么称呼,陈诗酒说了自己的名字,她把诗酒两个字用越南语的腔调发音出来,成了走了调的“十九”。

    然后她告诉陈诗酒,自己叫小阮。

    小阮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越南美女,眉眼温婉身材清瘦,嘴部轮廓是很有东南亚特色的微凸。她的肤色是欧美人热求的麦色,蓬茂的长发在颅顶松散结成一个球,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利落。

    陈诗酒不知道小阮是怎么在饭桌上瞧出自己皮肤痛痒难耐的,等她反应过来有人在轻轻搭她的后肩膀,回过头来,原来是隔了好几个位置坐着的小阮,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自己身后。

    小阮往她怀里塞了一个圆饼盒子。

    陈诗酒低头一看,是一盒芦荟胶。

    她看不懂盒子上面的越南文,但盒盖上芦荟的图案太显眼了,于是她对小阮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啊小阮。”

    小阮俯身凑在她耳边说:“你脖子后面好红一块,晒伤了吧?你跟我去边上,我帮你敷一点芦荟胶。老是挠,皮肤会皮下渗血,这样晒伤的皮肤很不容易好。”

    陈诗酒点点头,转身跟身边的同事交待了两局,就从饭桌上起来,临走前还特别敬了大家半杯酒。

    小阮带着陈诗酒绕去岸边的棕榈树下,沙滩上的人声逐渐变得渺远好多。

    停在一颗硕大的棕榈树下,月光在摇晃的树影间穿透下来。

    陈诗酒在小阮面前乖巧地弓下脖子,直到感受到脖颈后面敷上的一层清凉,整个人得救了一般发出一声轻音喟叹。

    小阮听见她酥软的□□,揶揄道:“你这样会让我产生不好的误会哦,我们越南这块儿女同还是挺多的。”

    陈诗酒倒是不以为意,反而继续同小阮闲聊道:“你看过《情人》这部电影吗?每次一提到越南,我就觉得有一股东南亚雨林闷热潮湿的风朝我迎面吹来,脑子里最先想起的就是这部电影。我们这次拍摄的香水广告,背后灵感就是来源于杜拉斯的《情人》。”

    小阮却道:“我没读过什么书,初中还没毕业就开始工作了。在做化妆师这份工作前,我的职业是动物阉割师。”

    陈诗酒惊骇地瞪圆了眼睛。

    是她想的那种……阉割吗?

    小阮看见她露出惊悚的表情,笑了一下说:“我家在河内远郊有一个农场,家里七个兄弟姐妹,我排行老四。你知道家里孩子多,孩子就跟草窝子里不要钱的鸡毛似的。我比较惨,排行靠中间又是女孩,爸妈每天为了挣钱焦头烂额,根本也没工夫管我们这些孩子。唯一能让我爸妈宽慰的,就是我从小胆子比较大,我能给家里的牛和马阉割。我十岁的时候看过我爷爷阉一回牛,十五岁初中辍学那阵儿,我爷爷摔断了腿,赶上家里新买的牛发情,我把牛蛋子割下来放在瓷碗里拿给我爷爷看,我爷爷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从那以后我就接了家里我爷爷的衣钵。”

    陈诗酒觉得好巧,她家窝棚里也养了好多的牲口,不过没有牛,倒是有马。

    她家有两匹公马,均没有阉割过,两只是父与子的关系,相处还算融洽,并没有为母马争风吃醋这一说。

    “那你后来怎么干起了化妆师这一行?”

    “因为嫁不出去呀。我们那儿迷信,说我造孽太多,剁掉了太多的牛蛋子,以后注定生养不了男孩。你知道我们越南重男轻女吗?跟你们国家潮汕那块有的一拼,在某些人眼里生不出男孩的女人跟废物也没什么两样。”

    “扯他妈的蛋,说这种话的人就应该被物理阉割掉,这样诅咒一个女孩儿,嘴这么欠呢他!”

    小阮觉得和她气味相投,从下午在庄园里拍摄的时候就看出来陈诗酒身上隐藏着的一股野劲儿,话不由倒豆子似的多了起来。

    “我从我老家出来的时候,干了一件特别漂亮的事。不过干完这事,我就再也没回过家了。”

    “?”陈诗酒有点好奇。

    “我把刚割下来的马睾.丸,当着那些背后说我坏话人的面用木槌生生捣碎了。他们可恶心了,一边求着跟我要这东西,说这壮阳。每回我在农场里给牲口做阉割手术的时候,就有一群男的排队在边上要,为了两颗畜牲蛋子,他们好几次都干起架来。一边这群混蛋又在我背后造谣,我咽不下这口气,最后一次给马阉割的时候,我用剪刀把马□□剪出来,摔在地上,当着那群抢的头破血流的男人的面,直接用木槌发了狠劲地捣碎它。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吭声,他们这群孬种就是这么窝囊。后来我就从家里出来了,三年多没回去过。”

    陈诗酒心里不断在哇塞哇塞!

    小阮虽然看上去清瘦,没想到性格却这么酷!

    “你好棒啊小阮,太牛了你!”陈诗酒由衷赞美她,“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说着掏出手机给她看自己相册里的鹤因老家。

    家里的马和狍子,都逐一向小阮介绍。

    小阮看见这些牲口照片,和熟悉的马槽马厩,发出感叹:“我说呢,怎么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咱们气场特别合得来,原来是咱们家里都养牲口啊!”

    陈诗酒说:“是啊,不过我没你那么厉害,我们那的牲口要阉割,都是直接送去林场站点,那里有专业的兽医帮我们这些居民阉割。”

    小阮把脑后的头发往边上一撩,露出脖子,给她看刻在自己背后脖子上的刺青。

    对她说:“看见了吧,马头骨的图案,我告诉我自己要争气,这辈子就算饿死也不要再回去了。”

    “你爸妈不找你吗?”

    “孩子多,少我一个不少,每个月我定时打钱回去,他们就不管我在外面混成什么样。”

    “你真是个好姑娘。”

    陈诗酒默了,有些父母真是生了个好孩子却不知道珍惜,孩子就跟他们的养老保险似的。

    孩子在遭受诋毁的时候,没见他们出来维护过什么。

    孩子远离家乡出走,每个月问孩子要钱,却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他们配有小阮这样的好姑娘做他们的孩子吗?

    陈诗酒的拳头都有些硬了。

    不过想起来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捏紧的拳头又索然没劲儿了。

    他们……甚至还不如小阮的父母。

    人家父母至少没抛弃小阮,她的父母,呵,一言难尽。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小阮都是野草,一个是越南版的野草,一个是中国版的野草。

    野草最不怕生养它的土壤有多贫瘠,种子随风飘到哪儿,在哪儿都能野蛮生长,并且活得还挺好。

    小阮把一整盒的芦荟胶都送给了陈诗酒,让她晚上回房间用低温一点的水泡个澡,然后再用芦荟胶把身上晒红的皮肤全部抹上一层,像做面膜那样在皮肤上停留个十五分钟。这样镇静一下,第二天起来晒伤的皮肤应该就能好很多。

    两个姑娘一见如故,再次回到饭桌上,陈诗酒和小阮身边的人调换了一下位置,挨着小阮一起坐。

    屁股刚沾上凳子,陈诗酒就要跟小阮喝酒。

    小阮笑吟吟地在沙滩上的照明灯下问她:“你会喝酒吗?你长得看起来像从没喝过酒的样子哈……”

    陈诗酒特别有信心地直接朝自己的酒杯里斟满了一杯冰啤,话不多说,先干为敬。

    小阮见这阵仗,赶忙制止,压着她高高举杯的那只手说:“喝酒得有个名目吧?你这人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有这种不劝酒的饭局,你居然要自己灌自己酒喝。”

    陈诗酒摘掉她钳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凑着小阮的耳朵悄悄说:“敬那些被你咔嚓掉的牛马蛋子,让那些封建落后的偏见都见鬼去吧!”

    小阮眼里的光骤然亮起,把陈诗酒视作自己的知音一般,甚至把自己学的为数不多的中国经典名言都搬上了酒桌:“来,敬知己!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这杯酒不为别的,就为了茫茫人海,能遇上像你这样懂我的姑娘!”

    椰风、树影、海浪、音响里震动耳膜的电音,以及在这儿遇上的人和事,这一切都让陈诗酒觉得这趟越南之旅实在不虚此行。

    没有什么能比所遇到的这一切更好的了。

    钱难挣屎难吃,但这不妨碍挣钱的途中碰上奇妙的缘分。

    酒一杯又一杯地下肚,陈诗酒喝得头昏脑胀,酒气把脸熏得跟身上晒红的皮肤一样赤红。

    但她还是好高兴啊,辛苦挣钱之外,能碰上值得高兴的人和事,连挣钱的过程都不觉得痛苦了。

    陈诗酒对自己的酒量从来没有摸过底,两瓶啤酒就把她给干倒了。

    不仅酒量不争气,就连膀胱也不是很争气。

    一阵尿意袭来,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准备厕所释放一下。

    小阮属于千杯不倒的体质,看见陈诗酒摇摇晃晃的身姿,朝她喊:“你去洗手间吗?我带你去呀。”

    陈诗酒转身冲她摆了摆手,逞能说:“不用,我嫌沙滩的公厕脏,要回庄园的洗手间里上厕所,反正近,五六分钟就到。”

    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不像是喝醉后的神态。

    小阮见她思路清晰,放下了心,于是又坐了下来。

    陈诗酒以为自己喝的眼睛重影了,她居然在庄园门口看见陆星寒的身影。

    陆星寒看见她醉态朦胧地从公路上出现,挑了挑眉,脸色已经稍稍沉了点下来。

    她在搞什么?居然把自己喝成这个鬼样子,还一个人穿着吊带短裙在路上大摇大摆地晃荡。她以为这世界上都是好人吗?

    陈诗酒笑嘻嘻地朝他远远喊了一句:“不会是你吧陆星寒,真的假的啊?我们不是约了明天再见吗?”

    陆星寒沉着眼睇她:“给你买了个椰奶沙冰,顺道给你拎过来,刚要给你发微信。”

    陈诗酒听见他的回声,才确认自己看见的不是醉后幻象。

    原来陆星寒真的来找她了。

    “哦。”她走到他面前,酒气喷在他的脸上,眼睛在月色下凝成了一汪水泽,突然有点生气地抬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颊。

    质问他:“你为什么骂我?”

    ??

    陆星寒一脸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骂你了啊?”

    “刚刚,你说我沙比。”

    “??我骂你沙比我天打雷劈。”

    还不承认呢!

    陈诗酒振振有词:“你说了,别以为我醉了就听不见啊!你刚刚说我沙比,还要给我发微信来着。”

    陆星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拎着的一袋用椰子壳装的椰奶沙冰,秒懂了她在说什么。

    神他妈沙比。

    他是给她送沙冰,这特么都能听错?

    服了!耳朵都醉糊涂了,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干嘛呢你,不是让你说自己不会喝酒的吗?”

    她老老实实地交待,还特别自豪地说:“我自己喝的,我高兴。”

    “……”

    “不好意思啊,我先去个洗手间,尿急。”

    接下来陆星寒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陈诗酒正面对着庄园的围墙,把这儿当成了卫生间的门,居然对着一堵墙就开始用意念拧动门把,死命开门的那种。

    越来越气,卫生间的门怎么都打不开,陈诗酒恼怒道:“有病吧,谁占着卫生间啊?”

    陆星寒额上冒出一串黑线:“你有钥匙吗?这里不是卫生间,是庄园入口的大理石围墙。钥匙给我,我带你进去上厕所。”

    “哦哦……”陈诗酒尴尬地搓搓小手,老老实实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房间的钥匙。

    还好钥匙上面贴着房间号,否则陆星寒觉得可能问她也是白问。

    庄园的规模还算小,在夹道走了两分钟就到了主屋前。

    陆星寒迈进门的时候皱了一下眉。这群干摄影的可真能造,瞧把一楼的主厅都造成什么样儿了。幕布、打光板、补光灯、摄影包、以及各种拍摄时的道具和服装……

    陈诗酒的房间在一楼西面,陆星寒绕了一圈才找到对应的房号。

    她是真怕热,空调一刻也不肯消停。

    站在房门外面,从门缝里钻出来的冷气,都让他的脚趾感受到了里面十足的冷气。

    插了钥匙解开门锁,扑面而来一阵空调冷气夹杂着冷木香气的味道。

    原以为见到的场景会和外面主厅一样乱,没想到还好,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摊平得没有什么褶皱。

    陈诗酒像小狗找到了电线杆一样,雷达定位精准,一进房间就往洗手间钻。

    陆星寒嗤笑了一声,还算不糊涂,知道自己去厕所。

    他站在房间门外没有进去,觉得这样贸然进到一个女孩的卧室不太好。

    陈诗酒坐在马桶上不知道哼着什么古怪的曲调,小调伴着一长串尴尬的水流声,一同消弭在了冲马桶的巨响里。

    她往脸上扑了一把水才出来,像是清醒了,又像是没清醒,对他说:“站着干嘛?进来坐。”

    陆星寒犹疑了一下,眼睛往房间里面迅速探了一眼,避嫌说:“不了吧。”

    陈诗酒“哦”了一声,居然一点都不客气地径直把门“嘭”的一声甩上。

    陆星寒根本没反应过来,鼻子差点撞上她甩过来的门上。

    然后他听见屋内传出席梦思弹簧下陷的声音,咯吱,连同床板响了一声。

    她这是直接躺下了?

    这算是过河拆桥吧……?

    陆星寒的唇角僵硬地牵动了一下。

    他大晚上给她送沙冰,还好心带她回来上厕所,结果就这?

    她没心没肺地就这样把他锁门外了?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陆星寒气得不想再装什么正人君子,大力捶着房门,朝里面喊话:“开门,陈诗酒,你再不开门我生气了啊。”

    陈诗酒倒在床上,软瘫成了一滩水,压根不想再起来动弹些什么。

    随手拣起床上的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敷衍地“唔”了一声。

    枕头好软啊,冰冰凉、胖乎乎的。

    半晌,还是没有出来开门。

    陆星寒彻底火了,不过这回特别有耐心地诱哄道:“开门,沙冰还没给你放进去呢。你不吃了啊?椰奶味儿的。”

    陈诗酒迷迷糊糊地听见沙冰两个字,被酒精灼烧得滚烫的喉咙,饥渴地咽了一下。

    强撑着强大的意志力去给他开了门。

    门一开,陆星寒还没等怎么收拾她呢,她就捂着嘴“呕”的再次冲去厕所。

    这回是直接坐在地上抱着马桶开始狂呕。

    一边呕一边委屈地骂:“去他妈的越南,暴热的天还要出来露天摄影挣钱,晒得身上又痛又痒。”

    陆星寒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沙冰给她放在了床头柜上,顺便抽了几张面巾纸,送去厕所给她。

    想把她从冰冷的地砖上给拎起来,结果她死死抱着马桶,就跟母鸡抱着宝贝疙瘩蛋一样。

    陆星寒好几次试图摘掉她抱着马桶的手,都以失败告终。

    “呕……去他妈的工作,呕……要不是因为穷,谁愿意暑假还出来打工啊?”

    “呜呜有钱真好。”

    “有钱人这么热的天儿都已经在家里躺平了吧?”

    陆星寒蹲在她身边,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好像有钱人也没有都躺平吧?他不是在这儿跟孙子一样伺候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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