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v

    就在布鲁斯和克拉克在VIP房间办理付款登记手续的时候, 一个穿着女士西服的女士若无其事地朝着金库走去，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她显示在第一道关卡做了登记, 看守在门边的守卫说道：“霍布斯女士, 请你出示需要提取拍品对应客户的拍卖登记单据。”

    霍布斯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由布鲁斯签过名的《油菜花田里的少女》油画拍品登记单据，递给看守, 看守核对完成后才说：“请进。”

    霍普斯走到金库门口, 她用她的工作证刷开了一道锁, 在输入密码、虹膜识别之后打开了金库最里侧的门。她缓步走进金库里，霍普斯不动声色地抬首看了眼金库里墙上低垂的摄像头，她在看守的监视下，拿起已经拍卖成功的油画。

    霍普斯往金库的门口走去, 看守按着工作程序对霍普斯说道：“霍普斯女士，”他点了点门口桌子上的登记表，说道：“清在这里签字。”霍普斯将手里托着的油画放下, 抓起桌子上的笔，在对应的那一栏签上了她的名字。

    监控室里的凯特和伦纳德透过监控摄像头看到了完整的这一幕，伦纳德坐在凯特旁边, 自言自语道：“所以, 内贼是拍卖行里我的会计师吗？拍卖行总共十个会计师, 她，多恩, 我加上剩下九个会计师, 总共也只有十二个人能够自由进出金库的人。”

    “我是真没有想到是她, ”伦纳德说道：“现在说得通了, 只要她愿意, 她能在拍照前调换拍品, 在拍卖结束之后，也是由她将拍品送到各编号拍品对应的客户的服务生那里，如果客户登记的是快递业务，也是由她将送到负责快递的人手里。”

    “还不确定呢，伦纳德先生。”凯特说道。

    霍普斯签完字，再度托起油画，往外走去，他们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答，就是霍普斯是如何在毫无监控死角的会场内掉包拍品的。凯特紧盯着大屏幕霍普斯出现的每一个屏幕的视频，监控室里负责技术侦查的FBI此时突然说道：“探员，检测到一段正在自动启动的木马病毒的。”

    凯特立即说道：“清除它，是哪个房间的监控？”

    “11号房间，木马病毒已清除。”

    凯特抓起操作台上的无线电，命令道：“11号房间，严密监控。”

    “收到。”

    如果刚刚的木马病毒没有清除，那么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霍普斯托着油画，凯特紧盯着她走进了11号房间，关上了房门。霍普斯把油画放在VIP室的桌案上，从房间沙发下摸出了一把刻刀，她动作迅速地把刻刀插进画框和背板的缝隙里，划开扭动手里的刻刀。

    画框和背板分了开来，但是，霍普斯只见到一张单薄的A4打印纸从里面飘了出来，监控室里的人都能清晰地看见那张A4打印纸上打印着几个字：

    抓到你了！

    放打印纸的卡拉汉探员怪促狭的。

    霍普斯一怔，她下意识地丢掉手里的画框和刻刀，往门口冲去，凯特对着对讲机说道：“行动！”埋伏在门口的FBI立即冲了进去，霍普斯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冲进来的探员们牢牢地控制住了。

    这就是克拉克所听见看见的，此时克拉克听到布鲁斯对他说道：“我走了，你去做事吧。”布鲁斯明显心里有事，还那般明显地避开他靠近的动作。

    “我是法医，布鲁斯，接下来的工作是现场勘查和探员们该负责的事情，”克拉克一把拉住了布鲁斯的手腕，他眼睛直视着布鲁斯钢蓝色的眸子，说道：“你怎么了，你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我！”

    克拉克湛蓝色仿佛无云时天空的颜色，布鲁斯盯着这双眼睛，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了浓浓的不解和一点点的委屈，而此时，克拉克抓住他手腕的手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克拉克追问道：“发生了什么，布鲁斯，告诉我！”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克拉克握住他手腕的手，他很清楚，自己所谓精湛的演技和巧妙言语的糊弄都是瞒不了眼前这个人的，这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阿尔弗雷德最了解他的人。

    于是，布鲁斯实话实说：“戴安娜说了些让我十分在意的话……”

    “什么话？”克拉克追问道。

    “什么话，我只能告诉你，克拉克，她说的那些话和你有关，”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他说道：“但我还没有理清我的思绪，我不知道从何谈起，让我想想。”

    克拉克眼里满是疑惑与不解，他从认识布鲁斯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布鲁斯听到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言论如此触动，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

    但克拉克总归是体贴的，他知道自己的挚友就是这个一个性格，他希望一切尽在掌握而十分稳妥，他总会把一件事情调查清楚后，才会明明白白地讲给他听，想必，戴安娜在他的超级听力没有听他们说话的时候，透露了什么让布鲁斯在意的事情的吧。

    这样想着，克拉克说道：“fine，我一直在这儿，你想通了，就告诉我。”

    布鲁斯顿了顿，十分肯定地回答：“好。”克拉克松开了抓着布鲁斯手腕的手。

    懂他，理解他，关心他的人。

    你可曾遇到让你满心关切，你在意的不求回报的人呢？

    别错过你的。

    布鲁斯觉得自己脑子似乎只剩下这几句话。

    克拉克深深看了眼布鲁斯，他放缓了带着些逼问的气势，口气松了些，他说：“那我回局里了，你呢？”

    “我去找托尼。”布鲁斯避开克拉克的视线，他低着头说道，克拉克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布鲁斯抬起头，两人视线交错，布鲁斯看见克拉克眼睛里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受伤般的难过，他忍不住说道：“我要在大都会待上五天……”

    克拉克应了一声“嗯。”

    “走之前，我一定给你答案。”布鲁斯说道。

    克拉克闻言，他展颜笑了笑，说道：“好。”克拉克顿了顿，说道：“我不喜欢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当然……我……算了……我走了。”克拉克拍了拍衣角，然后就走了。

    布鲁斯看着克拉克消失在回廊上的身影，抬起手，手握成拳头，轻轻地碰在门框边的墙壁上，碾了碾。

    克拉克一边出门一边脱掉他的西服，穿过拍卖会装饰奢华的回廊，他听着FBI的车队押着犯人正往局里赶去，凯特向现场勘查部的发出指令，法官也正在签发对霍普斯公寓的搜查令和逮捕令，克拉克走到他的车边，拉开车门，他有些烦躁地把西服往副驾驶一扔。

    戴安娜跟布鲁斯说过什么话，能让布鲁斯这样在意？

    无须质疑的，戴安娜是那种拥有让人一见倾心魅力的女人，说不定……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克拉克仍然忍不住想着，如果布鲁斯真的喜欢一个人，他难道不应该替他高兴吗？他为什么这么的沮丧，这么的烦躁？克拉克深吸一了口气，他强自停止了自己的大脑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克拉克发动汽车，他得回办公室去工作冷静一下，FBI搜证至少还需要一下午的时间，最早到晚上才会开始审讯。

    ……

    克拉克翻着局里积累下来的悬案的案宗，在他的要求下，凡是安东尼.芬格负责的验尸的案件都要对遗体进行重新解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有伪造尸体验尸报告的情况。

    克拉克屏幕朝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一声振动的嗡鸣，他把手机翻过来，手机接收到短信屏幕自动亮了起来，短信是凯特发来的：审讯开始了，3楼审讯室，快来。

    克拉克手指动了动了，回复道：来了。

    克拉克把桌子上的文件收捡起来，锁进文件柜里，他就往电梯走去，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凯特抱着一摞子文件站在电梯口，克拉克问道：“怎么样？”

    “证据确凿了，”凯特说道：“现场勘查部的在霍普斯轿车的后备箱里找到了受害人的血迹和毛发，在霍普斯的公寓的餐厅里找到了受害人的呕吐物，虽然现在DNA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我们可以开始审讯了。”

    “至少在盗窃罪的案子上，霍普斯没法抵赖了。”凯特说着，她把手里的一摞文件递给克拉克，说道：“这是她通过哥谭码头，向国外非法转运珍贵拍品的记录，你看看。这里面每一批次运输货品的记录都在。”

    “至于伪造拍品的人，”凯特说道：“经济侦查部那边查的线索表明，伪造拍品的是大都会大学艺术学院的学生，对此案并不知情，他们还在深挖。”

    凯特抬起手，拍了下她搭档的肩膀，说道：“咱们进去吧。”克拉克低着头翻着运输货品的记录，问道：“这个案子不应该由经济犯罪部接手吗？还是你想用这个谋杀案撬开她的嘴？”

    凯特抬头，满眼的赞赏，凯特点点头。

    两人走进审讯室里，霍普斯双手被拷在桌子下，坐在审讯桌的另一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有些慌张。凯特在霍普斯的对面坐下，凯特直截了当地说道：“怎么样，一个人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够冷静了吧，我们来谈谈吧……”

    霍普斯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不说也没关系，霍普斯，”凯特言辞锋利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现在FBI在你的车里，你公寓的餐厅里，都找到了狄龙.多恩的生物检材，我们只要等着DNA检测的结果一出来，不需要你的口供就能将你送上被告席。”

    霍普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语气尤为愤怒：“那个混蛋，只不过就是拍卖行里查一查，他就要去自首，那个窝囊废，收钱的时候笑嘻嘻的，稍稍遇到点风险，就要背叛我。”她抬起头，满脸的疯狂，她说道：“我怎么可能让他背叛我！”

    霍普斯开了口，就没有停。

    倒是翻看着由大都会运往哥谭的泊港汇单的克拉克被其中一条信息吸引了注意力，运输的货品是一个冷链柜，这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接收这个冷链柜的，是之前哥谭恐怖毒气案中的哥谭毒/枭法尔科尼的手下泥巴佬。

    克拉克在蝙蝠侠的情报网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而且，这个冷链柜运输从大都会港口离港的时间，就在大都会FBI分局前任首席验尸官亚当.艾德博士尸体被发现后第二天，这一点就不得不让人生疑。

    克拉克不动声色，他记下了这个冷链柜的货运单号，克拉克可不确定大都会FBI分局里还没有被腐蚀的脏警，他决定告诉凯特，并麻烦一下那个他最信任的侦探。但是在麻烦那个侦探之前，他得征求一下凯特的建议。

    霍普斯开了口，凯特便按着她的审讯预案讯问下去，案件的真相没到一个小时便清清楚楚了。

    就像凯特之前猜测的那样，本案的受害人多恩和霍普斯合伙将拍卖行拍品进行调换，在伦纳德雇佣会计师对公司账目进行清算之后，多恩做贼心虚去找霍普斯，他威胁霍普斯给他一大笔钱作为封口费，不然他就去警局投案自首。多恩没想到霍普斯是个心黑手辣的女人，她嘴上满口答应，私底下给这人准备了工业盐的厚礼。

    夜晚，烛光晚餐，一盘牛排下肚，多恩就惨死在了霍普斯家里。

    凯特让霍普斯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这才说道：“霍普斯小姐，”霍普斯脸上的疯狂淡去，苦笑了一下，凯特说道：“这个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拍卖行的盗窃案还需要你的配合，我希望你和经济侦查部的探员好好地合作，不要做无谓的隐瞒。”

    霍普斯点点头。

    凯特走到审讯室的门口，打开了门，经济侦查部的探员走了进来，他们带走了霍普斯。凯特抬头看向克拉克，嘴里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积极？”

    克拉克笑了笑，说道：“我怎么会打断你的节奏？”

    克拉克和凯特一边聊着，一边走出审讯室的门，凯特正打算说什么，就被克拉克拉着手腕拽到了紧急通道楼梯的门外，克拉克把手里摊开的文件夹往凯特手里送了送，他点了点引起他注意的那个冷链柜的运输记录，说道：“你看看这个。”

    凯特疑惑地把文件夹接了过去，她在看清那条冷链柜运输记录的瞬间就明白了克拉克的意思，她吸了一口气，有些激动，说道：“你是说？亚当的尸体？”

    “这个人，”克拉克指了指冷链柜到哥谭港的签收人，说道：“这个人是前段时间哥谭毒气案法尔科尼的手下，而且哥谭墓葬的管理没有大都会这么……”克拉克挑了个词，说道：“干净，我怀疑艾德博士的尸体被运到哥谭。”

    “是……是，很有可能，”凯特有些激动，她说道：“就算是哥谭，要想弄到全套的火葬手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想把一个尸体藏起来，最好就把这具尸体藏在无名的尸体里。冷链柜运输也有道理，这样才能避免尸臭引起旁人的注意。”

    凯特皱了皱眉，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拉我在这里说，避开监控，你怀疑局里还有？”克拉克点点头，凯特接着说道：“但是，这个案子我如果不向上级汇报，我是无法获得哥谭的协作的，虽然哥谭的警局就是一窝老鼠屎里残留着几颗小白菜。”克拉克听着这个比喻，忍不住笑了起来。

    末了，克拉克收敛笑容，说道：“我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

    “你是怎么看待蝙蝠侠的？”克拉克问道。

    “蝙蝠侠？”凯特皱紧了眉，克拉克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突兀，但她还是回答道：“虽然我作为一个警务人员，应该抵制并且反对蝙蝠侠这样无视法律的义警，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就哥谭这种‘犯罪之都’，真的需要一个义警来维护连警察都没有在维护的正义。”

    凯特的余光看着克拉克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凯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怎么问这个问题？”

    克拉克直白地回答道：“我有办法联系到蝙蝠侠。”

    凯特强抑激动，她说道：“你有办法联系到蝙蝠侠？”凯特虽然激动，说话声音已经很小，她说道：“你的意思说，让蝙蝠侠去查这条线索？我的天，你怎么能联系上蝙蝠侠？”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警务人员不应该有的个人崇拜？”克拉克问道。

    “我……怎么……不……不行吗？那可是一个城市的超级英雄，我女儿也喜欢超人呢！她收集了星球日报所有超人的照片。”末了，凯特补充了一句，说道：“替我保密，克拉克，毕竟影响不好。”

    凯特看着克拉克的脸，她觉得自己搭档面上流露出一定点几乎不易察觉的羞涩，她一眨眼，问道：“你也喜欢超人？”克拉克僵着脖子点点头，凯特笑了，说道：“有什么好害羞的，超人可是我们大都会当之无愧的超级英雄！”

    “不过说真的，”凯特说道：“你怎么能联系上蝙蝠侠？”

    “准确的说，”克拉克收敛起脸上多余的表情，他回答道：“不是我能联系上蝙蝠侠，是布鲁斯，”克拉克小声地说道：“他是蝙蝠侠的资助者。”

    “我就知道，”凯特小声地说道：“就看蝙蝠侠的那些道具，后面一定有个有钱的资助者。”凯特抬手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她说道：“那就麻烦韦恩先生了。”

    而此时，蝙蝠侠的资助者韦恩先生，他坐在托尼隔壁客房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专门用于屏蔽超人超级听力的消/声器，拨通了度假中的阿尔弗雷德的紧急联系频段。

    卫星通讯的联系器只响了一声，阿尔弗雷德就接通了通讯，他语气不急不缓，冷静地问道：“布鲁斯老爷，您有什么事吗？”

    “阿福，”布鲁斯靠在沙发上，伸长了腿，他说道：“我心里有些问题，我不知道该问谁，我只能找你。”

    “是和肯特先生有关吗？”阿尔弗雷德这样说道，阿尔弗雷德按住了听到了布鲁斯的声音伸过来的狗头，小氪哈着气舔了舔阿尔弗雷德的手，夏威夷的阳光晒得小氪狗毛暖暖的。

    “是。”布鲁斯简短地回答。

    阿尔弗雷德问道：“是什么问题呢？”

    “我认为，”布鲁斯将心底的那个词说了出来，他说道：“我认为，我喜欢他，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