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刘娘子家的东西都没有扔, 上面只是收了钥匙和对牌罢了,房间里柜子桌子凳子梳妆台旧衣服厚棉被薄棉被床单被罩……都有。
只不过到处都落满了灰尘。
顾轩从院子里打了井水出来,然后将房间里收拾了一番, 铺好了床。
然后去了偏房, 这是一间厅堂。
最后一间房是柴房,煮饭炒菜烧火的地方。只不过在伯府里当差一日有两餐可吃,所以根本不需要自己开火。
除非不上工或者逢年过节, 才会自己开火。
而「顾轩」就一直是在柴房搭了板子当床睡。
顾轩深深的吐了口气出来,关上了柴房的门。「顾轩」的记忆对他来说, 是一种极致沉重的负担。
他打算有空的时候再把厅堂跟柴房稍微整理一下。
明天一大早还要去给定北伯驾车, 也就意味着要早起,所以他现在应该稍微洗洗就睡了。
躺在松软的床上,顾轩来到异世界, 第一次睡了个比较香的觉。
次日清晨, 天还蒙蒙亮, 顾轩就去了马厩,他在马厩边走了一圈, 然后停在了一匹马前面, 他拍了拍这匹马的腱子肉,这马打了个响鼻,不怎么想搭理顾轩。
顾轩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来三根党参。全然多谢李管家的「馈赠」。
这马扭过去的头又转了回来, 嗅了嗅,舌头一卷就卷进嘴里,嚼巴嚼巴吃了。
顾轩又去库房打开粮食袋子, 掺杂了两份粗细结合的粮食。
喂了它一份, 这才打开栅栏, 把它牵了出来。
顾轩边走边对它说道:“今天我是第一次上岗,所以来的早了点儿,不过以后我上手了,肯定就不打扰你睡觉了。”
马鼻子里喷出的热气打在顾轩的头上。
顾轩忍不住笑了笑。
到车棚套车的时候,花了顾轩一点时间,顾轩没套过车,只不过这事儿简单,看看、摸索摸索也就会了。
看着还有点时间,顾轩卷起袖子,拿着放在车棚里的桶子、抹布,打了水来,将马车里里外外扫理一遍。
这才上了马车的「驾驶位」。
“驾!”
马应声而动,踏着矫健的步伐拉着马车出了府邸。
马车停在定北伯府大门口的时候,顾轩特特的看了定北伯府的门楣。真的十足的气派,左右的猛兽石雕镇宅,朱红大门足足六门,上面一个一个拳头大的铜锭,显得十足贵气。
上面的牌匾也是油亮。
字体也是铁画银钩。
大门打开,定北伯穿戴着朝服从大门出来,步下台阶,走到了马车边。
顾轩早就放了梯凳,在一边候着。
定北伯一进马车,就闻到了一股非常淡雅的香味,才发现马车的车窗边挂了个不起眼的小袋子。
顾轩驾着马车往前了,定北伯在车里问:“顾轩,这袋子里装的什么?”味道还挺好闻。
顾轩徐徐赶着马车,回道:“老爷,天气日渐炎热了,奴才装了一些艾绒、薄荷和金银花,清神醒脑的功效不大,可是能够驱蚊。”
定北伯听了,没再说话。
心里有点儿舒服。
以前的马夫可从来没想这么多。
从定北伯府出一条街,然后直朝东走,就能去皇宫,到了皇宫有一条车马巷子,专门停车。
而在皇宫的正大街处,到处都是酒楼食肆。
等到定北伯上朝去了,他就和护卫、小厮一起去街上的小摊子里买点吃的。
“你就是顾轩?”
“各位哥哥好,我就是顾轩,以后还请哥哥们多多照顾。”
“你倒是年纪小,不过你刚才驾车还是驾的很稳,速度也可以。”
“哥哥们见笑了,我是个新手,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大家一定要指出来。”
……
初次和大家一起共事,顾轩请了大家饺子、面条,饺子五文钱一碗,面条三文钱一碗。
他当了两个月的洒扫小厮,赚了200文钱,如今请了四个人吃饺子、四个人吃面,自己吃了一份面条,还买了个煮鸡蛋,一共花了37文钱。
等吃完了,大家就到马车边和其他家的小厮聊天说话。
顾轩和他们不熟悉,暂时没有太过热切的凑上去,他把两文钱一个的水煮鸡蛋剥了壳,喂给马吃。
然后掏出来一柄刷子,给马刷刷毛。
马惬意的直打响鼻。
把马刷了一遍,顾轩对它道:“回头领了月钱,给你配些驱虫药,免得你身上长虱子。”
马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反正它很亲昵顾轩。
大概是顾轩把它拉出来喂了它很粗细粮拌好的早食,刘家的就没那个耐心,只喂过它一些麦和玉米渣。
而且顾轩还请它吃鸡蛋了。
有些小厮已经在玩骰子、牌九了。
太阳也升得很高了。
顾轩拿着小刀在做他的书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门口的大门缓缓打开,众官员下朝之后,车马巷子里顿时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状态,仿佛自从自家的大人去上朝之后,他们就安安分分的站在马车边等候大人下朝回来。
顾轩也早把书签和小刀收到了怀里。
定北伯这些身上带爵位的王公大臣是走在最前面的一批,顾轩见了定北伯出来了,便牵了马车过去,小厮、护卫也跟了上来。
定北伯站在宫门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僚告辞,去衙上处理公务。
而是被好几个官员堵在那里。
“顾大人,皇上要建大云山行宫,这事儿坚决不可为。国库里已经没银子了,前面邃河涝灾国库出去那么多银子,再前面望青省那边儿的旱灾,也拨出去不少银子。想建大云山行宫,那是万万不能了。”
“顾大人,你掌工部事宜,皇上倚重你,可你也不能不顾大体。大云山行宫哪能皇上想建你就附和?户部拨不出银子!”
……
定北伯说道:“这皇上要建大云山行宫,我当下官的只能为皇上分忧了。国库没银子那是你们户部的事情啊,为什么国库会没银子了?总不至于救两次灾、还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没银子吧?”
定北伯还道:“皇上操心guo事日夜忧劳,只不过想修建一座行宫颐养身体罢了,你们这么反对修行宫,这是丝毫不顾忌皇上的身体啊。”
定北伯最后道:“各位户部的大人们,还是早早去想法子把修建行宫的钱银拨出来吧,否则到时候要动土动工了,本官见不到银子,办不成差事,皇上问责起来,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说完,有个户部的四十岁左右的大人,须发皆张,拿着手上的笏板,直接就朝定北伯砸了上来:“顾黎昭!你枉为人臣、你这个奸臣、你只知道纵着皇上享乐,丝毫不顾及国库银子不足,你个大-奸-臣!啊啊啊——”
怒吼之声咆哮而起。
手里的笏板顿时就要砸得定北伯头破血流。
定北伯顿时要躲,可是他被官员围住了。有些官员还嫌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想把定北伯去路堵住。
眼见着定北伯兜头盖脸要被砸一下,突然一声「皇上」喊声传来,众位大臣顿时一愣,忙朝宫门口看去,紧接着就又一句传来:“看错了!”
众位大臣:“……”
后知后觉间,顾轩已经拉扯着定北伯出了包围圈。
顾轩连忙把定北伯扶上马车,小厮护卫顿时就给拦住了这些大人。
这要是平民百姓,小厮护卫恐怕就拳打脚踢给解决了。
可是这些都是大人啊,当官的!没人敢下手,反而被这些官员给推的连连后退,差点栽倒。
那要打爆定北伯脑袋的大人跳脚咆哮着:“顾黎昭你个狗官!你给我下来!你给我下来!”
定北伯捂着脖子,也是怒火飙升。可是对方是户部尚书,女儿是皇贵妃,他不想对方对着来。
定北伯冲顾轩着急喊:“快快快、快走!”
顾轩眼见着小厮护卫都快被这些大人踩在脚下了,脸上脖子上被抓的难看,衣服都被扯掉了。马车也驾不出去。
顾轩顿时开口道:“诸位大人、诸位大人!诸位大人与我家大人同朝为官。大人们为皇上着江山社稷,我家大人为皇上着想龙体安康,此间并无矛盾。大云山行宫修与不修,乃是皇上一念之间,能修不能修、现在修、延迟修,则需要诸位大人权宜。莫非殴打我家大人,皇上就能不修行宫了吗?”
“若是让皇上知道诸位大人在宫门口就打了起来,只怕要伤心。诸位大人心忧国事、忧心龙体,唯独不顾及自身安危,诸位大人以国士待君王,君王以手足待诸位大人,大人们要是伤了身体,皇上也会伤心的。”
“诸位大人还是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凡事商量总能商量出个结果的。”
众位大臣:“……”
嗯……
咳咳咳……
在宫门口打的不好看了,只怕皇帝要发飙,不罚官、罚俸、罚几棍就算了,还伤心?
不过这厮说话真是舒服。
说的也蛮在理。
那就明天在早朝上再「商量商量」。
户部尚书冷哼了一声。
众大臣理了理官帽、朝服,然后眼睛飘忽装淡定的让了让路。
顾轩终于把马车驾了出去。
也不去官衙办公了,直接回的定北伯府。
顾轩停了车,放了梯凳,有小厮要扶定北伯下马车,定北伯没搭理他,反倒是就着左边不趁手的顾轩下了梯凳。
脖子上伤口红赤赤的。
顾轩皱着眉毛忧心的看着定北伯,忙说着:“老爷,这得赶紧着上药。”
定北伯也疼的厉害,户部尚书那老匹夫,真是够了!
定北伯往府里头去,上了三个台阶了,突然转身,皱眉对要把马车从后院赶回去的顾轩喊道:“你怎么还不走?跟上来。”
顾轩一愣。
忙把缰绳交给了刚才要扶定北伯下车的小厮手里,动作飞快的顺了几文钱到这小厮手里,谁都没有瞧见。
顾轩道:“麻烦哥哥帮我赶一下马车了。”
顾轩当即就跟了上去。
定北伯的脖子被抓的流了血,捂住脖子的帕子都有血,看到的下人赶忙就去禀告夫人赵闻佳了。
也有下人连忙请了府里供奉的郎中过来。
用酒擦拭着脖子,然后擦上药膏,再包扎起来,赵闻佳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了。
“老爷!”
这一声直让定北伯一激灵。
他皱着眉头,责怪道:“大叫什么?!”
赵闻佳连忙降低声音,瞅着定北伯的脖子,眼睛泛红的说道:“老爷,这是怎么弄的啊?怎么就、怎么就受了伤?”
说着就发起了火,“下头的小厮护卫是怎么护着老爷的?竟然让老爷受了伤!”
定北伯脑袋嗡嗡嗡的,喝道:“闭嘴。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我这不还没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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