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空气莫名地凝滞。
周晁嘉揉了揉她的脑袋, 笑了笑。
初星眠含糊不清地应声道:“好,那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人走了以后,她才缓过神来。抬起手背揉了揉燥热的脸颊, 气息仍旧不平稳, 初星眠呼出口气。感觉她自己好没出息,只是被亲了亲就这么坐立难安的。
她坐在窗边看了会儿书,只是目光盯着页脚看了半天, 她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脸颊的热度持续不退, 于是她决定去洗手间洗把脸,顺便降降温。
卫生间距离她所在的教室不远,出了门右拐就能看到, 这时候楼梯间已经有零零星星的脚步声,应该也是其他准备在空教室自习的学生吧。
初星眠没多想, 她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哗啦啦地流出来, 接了一捧按压在脸颊两侧。
快入冬的时节,水的温度格外冰凉, 像是冰锥似得刺入皮肤, 确实是个快速降温的好办法。
等到脸颊的温度褪去,她掏出纸巾擦干了水, 刚转身, 却看见门口站着个一个人。
男生的身影倒映在洗手池的镜子里。
他高挑清隽,巴黎世家的短袖, Parad的长裤, 以及Chanel的外套。都是很基础的款式, 但只稍瞥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教学楼里的卫生间是分配在一起的, 男生在右边, 女生在左边,中间是洗手专用的台面和整理仪表的镜子。
初星眠目光扫过来人,眼底的抵触清晰可见。
她没有任何想要沟通交流的欲望,但偏偏阮东俊堵在了门口。
“借过。”初星眠面无表情。
阮东俊手臂抵在门的两侧,“我有话想跟你说。”
“?”初星眠奇怪地看着他,“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必须要聊的话题。”
这话阮东俊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他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堪,“哪怕是关于周晁嘉的呢,你也不想听我说?我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对不对?”
初星眠神色冷淡,“我和谁在一起,都不需要向你解释。当然,这和你也没关系。”
她真的对阮东俊时不时出现的情况感到非常的——不理解。
“但如果你指的是,你安排人去砸伤他,又在篮球比赛的时候故意攻击他受伤的地方。”初星眠压住心里的气愤,“那我确实有几句话要跟你讲清楚。”
阮东俊愣了愣,“我没有安排人——”
他话没说完,初星眠却很郑重地说道:“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着喜欢我的借口,去做些为你自己争取利益的事情。我不想成为你不择手段的挡箭牌。”
“什么?”阮东俊皱眉,“你什么意思?”
初星眠,“你去伤害周晁嘉,找他的麻烦。甚至不惜在比赛场用那么恶劣的策略手段,只是因为你自己想赢比赛而已,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你们篮球社的内部矛盾也好,私人恩怨也罢。请你不要以喜欢我的借口,去做这些事。至于你父亲和我父亲的合作,我也不会考虑。”
从前她没有恋爱的时候,她就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取家族里的利益。现在她谈恋爱了,有喜欢的人,就更不会了。
“我真的没有让人去伤害周……”阮东俊紧咬牙齿,“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道歉。”
他说,“我知道那天打比赛的时候,我的决策很不光明正大。但那纯粹是因为我太想在你面前赢。”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
初星眠蹙紧眉头,“你没有必要跟我道歉,你应该道歉的人,是周晁嘉。”
而且,她真是听不下去。
什么叫做因为想在她面前赢,所以使用了卑劣的手段,难道她不出现,他就不想赢了吗。
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初星眠已经懒得和阮东俊多费口舌。
“至于周晁嘉受伤那事。”阮东俊说,“我承认我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是不太在意的,但我真没安排人故意去弄伤他,请你相信我。”
其实这话阮东俊说的是实话,周晁嘉受伤那次他的确暗爽了一段时间,不过他从来不屑于用这种手段,高空抛物故意伤人,这已经牵扯到刑事案件了。
篮球赛的那事,跟这个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阮东俊虽然平时张扬惯了,但不代表他是个没有脑子的富二代。
显然,小姑娘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你自己有没有做,或者你的朋友有没有做,你最清楚。不需要来向我解释。”
“你想道歉,还是去找当事人比较好。”淡淡地丢了这么一句话,初星眠推开他,径直走了出去。
阮东俊自己站在原地待了很久。他看着初星眠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前面拐弯处,才失落地收回视线。
走廊冷,窗户没关严。
凉意沿着墙壁不停地蔓延。
稍一顿,他眼神变得冷厉。
阮东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阮哥,你找我?”
“周晁嘉受伤那事到底怎么回事?”阮东俊冷声,“前段时间学院突然给了东子处分,跟这事有关系?”
他对周晁嘉的事不怎么关心,虽然他是找了些人,让他们盯住周晁嘉,但其实这段时间过去,阮东俊早已经将他吩咐下去的事都忘在脑后。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说了怕阮东俊生气东子自作主张,不说吧,又怕阮东俊的火气全撒在自己头上,一时间左右为难。
“不说话?”阮东俊心烦气躁,他感觉这事脱离了他的控制,而这样不受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他从怀里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吐了两口烟气。
正巧旁边路过了一个大楼的管理员。
管理员看到烟,阻止道:“那边是哪个学院的学生,不知道教学楼不允许抽烟吗?”
阮东俊没吊他。
管理员正想走近,旁边的同伴立刻推搡着他赶紧离开。走的远了,隐隐约约能听见交谈声。
“那人是动力学院的阮东俊,你不知道他家啊,还敢惹他,别最后丢了自己的工作。”
管理员还挺不服气的,“我就是在做我的工作。”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伴劝解。
四周安静。
阮东俊冷笑,“哑巴了?这事打算瞒我多久?”
“阮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电话里那人说,“那天你不是让大家去盯着周晁嘉吗,东子是打听到周晁嘉要和初星眠出去约会,他也是想多为你做点什么。所以就想了个办法,想让周晁嘉吃点苦头。”
“东子笨,没做好事。阮哥你别生气。”
本来东子推的花盆是瞄准了周晁嘉的脑袋去的,结果半路冒出来个小孩,周晁嘉扑过去救小孩的过程,花盆也就正好砸歪,就只是伤了胳膊。
阮东俊听完解释,烟正好也抽完。
他尾指刮过眉骨,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刚才初星眠和他说的那番话。
于是阮东俊冷笑了声,“你这话的意思,我成了东子不择手段做坏事的挡箭牌?我让他盯着,我让他动手了吗?打着替我办事的名号,做这么蠢的事?”
他捻灭了烟头,“你让东子去查,故意高空抛物的刑事案件判几年。”
这话的意思,电话里的男生听出来了。
这是不打算替东子兜这件事。
“好,你放心,阮哥。这事我肯定办利落。”电话里的男生知道,阮东俊想做的事,他们没人能劝得住。再说,这也是东子的下场。
既然当初敢做,也得承担后果。
电话挂断,阮东俊又点了根烟。
这一根烟他抽得慢,思绪却很转得很快。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初星眠的意思。
虽然,现在才理解,好像已经有点晚了。
—
过了两天,许灿灿分享给初星眠了一个八卦。
“高空抛物砸周晁嘉的那个大二学弟,自己退学了。”许灿灿翻着手机,看得不亦乐乎,“好像还被判刑了呢。之前学校有谈论这件事的,都替周晁嘉觉得不公平,好在这事还能圆满解决。”
退学加上有案底,前途也算废了。
初星眠顿了顿。
她隐约觉得这事跟阮东俊有关系。
不过她已经不想再去过问,直觉上,初星眠觉得离阮东俊还是越远越比较好。
她收拾好东西,打算出门。
许灿灿见状,调侃道:“出去约会?”
初星眠和周晁嘉在一起的事情,如今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学校里的男生女生们痛心之余,倒都觉得这两个人还挺般配的。
“嗯。”初星眠朝着她微颔首,“下午不是没有课嘛,憋闷在寝室里多没意思。”
“哎呀,有男朋友的人就是好呀。”许灿灿白嫩的脚丫蹬在桌面,椅子歪了歪,她像是做瑜伽拉伸似得,两只修长的胳膊支了出去,“哪像我和温意,只能待在寝室里发霉。”
“钱思呢?”初星眠装好最后一本书,拉上书包拉锁问道。
许灿灿,“又找了一份兼职吧,她最近挺累的。”
温意正在化妆,闻言也加入了话题讨论,“思思跟我说,她最近的目标就是想攒钱给自己买房子。所以这段时间挺拼命的,我觉得思思变了很多,她现在都是在努力提升自己。”
像钱思这样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大学生,想要在城市扎根立足太艰难。
“温意,你化妆做什么,不会也要出门吧!”许灿灿大惊失色。
温意腼腆地嘿嘿一笑,“嗯,我和我的高中同学去吃饭。前两天周末我们高中同学一起聚餐来着,有个男生高中时候就和我关系不错,他今天约我。”
“啊~~~”许灿灿哀嚎,“怎么只有我无所事事。”
初星眠问,“你的那个高中生小学弟呢?”
“别提了,这两天跟我闹别扭。”许灿灿说。
温意和初星眠同时奇怪,“为什么?”
许灿灿挺直了背脊,傲人的胸脯脱颖而出,“还不是因为觉得我老把他看成弟弟,小屁孩一个,还挺烦人的。自从高考完每天都跟我叫嚣他成熟,成熟个屁。我才不要老牛吃嫩草呢!”
初星眠和温意笑了笑,收拾妥当,两人都出了门。
气温愈来愈低,渐渐有要下雪的架势。
华江市是处于中部地区,偶尔会下雪,但是雪并不大,基本上浅浅地铺了一层就融化了。换句话说就是,能感受到下雪的氛围,但是体会不到下雪的快乐。打雪仗堆雪人基本是不可能。
初星眠裹紧了围巾,她下楼就看见了周晁嘉。
她小跑着过去,抱紧了周晁嘉的手臂,“冷不冷?是不是在这等很久了?”
他的鼻尖泛红,眼底却清明黑亮。
“不久。”眼眸低垂,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跑这么快。”
“看到你在等我,就想快一点。”初星眠今天一大早就跟周晁嘉说好了,今天要去他那里学习看书,然后逗猫。
学习看书都是次要的,其实她就是想去逗猫。
小星星一天比一天胖了,现在圆滚的像颗圆球。
果然,哪怕只沾了一点点的橘色,也是拥有橘猫能吃能睡基因的。
呼出的白色雾气从鼻息间散开。
两个人一路到了研究生宿舍楼下。
进了门,暖意扑面而来,空气中有淡淡的咖啡香气。
窗户蒙上了一层霜,光线看起来柔和又清冷。
初星眠把书包放在了周晁嘉阳台的桌面,随后就欢快地跑去逗弄还在昏昏欲睡的小猫咪。
天气冷了,连小猫都不愿意动弹。还是被初星眠折腾的久了,小星星才懒塌塌地伸长了四肢,连猫爪爪舒服得都爆开。面对逗弄,它有一搭没一搭地呼噜着。
初星眠深切觉得,果然猫和主人待在一起时间久了,还是会越来越相像的。现在的小星星眨眼矜鼻都带了点慵懒淡漠的劲儿,尤其是半阖眼睛的神态,几乎和周晁嘉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晁嘉倒了杯热水放在了茶几,他走到初星眠的身后,看着小姑娘坐在地面专心致志地和猫咪互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周晁嘉瞥了眼,是导师打过来的电话。
像是察觉到他要去忙似的,初星眠摆摆手:“你去接电话吧,我一会儿自己找地方看书。”
周晁嘉住的地方有个很宽敞的阳台,阳台的角落里摆了个不算很高的书架,书架的底下有个像是沙发一样的软垫,平时初星眠过来的时候,就很喜欢窝在这里。
他买了很多实体书,初星眠会选几本感兴趣地先看着。
“好。有什么事情过来找我就好。”周晁嘉伏低,在她额头亲了亲。
摆弄了一会儿猫,初星眠就窝在了软垫里看书。
气氛静谧,空气中的咖啡香气逐渐变淡,暖风吹着,她目光落在书面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窗外的光线都变暗了,她的书也看了大半。
书页翻动,指尖与纸面摩擦的窣窣声,猫咪依偎在小姑娘的怀里。光线暗淡,她的发梢微卷散落在耳侧,有几缕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到了肩颈间,看着又细又软。
周晁嘉忙完论文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他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看了会儿。
半晌,他走近一步。
昏暗灯影下,他的影子和她的慢慢地重叠交错。
初星眠被他抱起来时,还沉浸书本的剧情里,连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注意到。
她小小地惊呼了声,察觉到他的气息,便在周晁嘉的怀里找了处舒适的姿势。
“在看什么?”他亲了亲她的耳朵,问道。
初星眠手指夹在书页间,合上书本,意犹未尽道:“在看《三体》。”
“写得好真实,就好像是把历史和科学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个可信度极高的世界”她眨着眼睛,“导致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书中写的很多地方也不是单纯的虚构,也许是真的会存在的呢,我觉得我们好渺小,还有好多没探索到的地方。”
三维世界、四维世界,宇宙的神秘总是吸引着人们去解读。引用书中的一句话:“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世界总是如此。”周晁嘉抚摸着她的长发,发丝缠绕在缝隙间。
初星眠顿了顿,觉得有些悲伤和感慨。
“休息会。”周晁嘉拿过她手中的书,放到了后面的书架,“都看了两三个小时,眼睛会疲劳。”
“好。”她刚说完,温热的气息便贴了过来。
光影很浅,他的手心轻压着她的手腕,掌心发烫。
两人挤在角落里的软垫上,体温沿着相触的布料慢慢地传递而来,麻酥酥的温热触感。
哪怕是接吻了几次,但初星眠还像个新手似的,她不懂得迎合,只会傻乎乎又害羞地闭上眼睛。他的舌尖卷过她的贝齿,不轻不重地扫了进去。
呼吸渐渐地就交错在一起,温暖而暧昧。
很快,初星眠脑袋里渐渐就变得空白了,她迷蒙地仰着下颌,刚才还沉浸在剧情的思绪,现在已经完全抽离了出来。
良久,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又侧过去亲了亲她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捎带了几分不安分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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