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盛怀昭在岁月冗长的薄待里, 早就习惯了随遇而安,毕竟所谓的害怕与否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很多事情并非是他害怕就不会发生的。
但云谏将“害怕”赋予了新的意义。
一直在隐痛不断的掌心微蜷, 像是某种不敢前行的欲言又止, 被他小心翼翼地藏着, 本能躲在心头最隐蔽的地方。
而云谏却猝不及防, 抓住了他的手腕。
拳头被指节舒开, 慢慢沿着手心撑起,相贴紧扣。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却一言不发地将盛怀昭的情绪安抚得很好。
云谏什么都知道。
盛怀昭缓缓地低下头,轻抵在他的肩头, 像是终于跟挣扎不休的一切和解松口。
“……云谏。”
跟前的人慢慢地将指尖探入他的衣间, 沿着清瘦的背脊缓缓抚摸,掌心分寸不落。
盛怀昭尚未消失的狐狸尾巴紧绷着竖起, 似乎是在艰难承受着这种难以言喻的痒。
“嗯。”
“我也……很麻烦,”盛怀昭伏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攥着他外衣的一角,“特别麻烦。”
毛绒绒的耳尖顺着云谏的胸口轻撩, 酥酥麻麻的。
“再麻烦我也喜欢。”云谏抬手轻轻地覆在他的后脑勺,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轻揉, 声音贴到耳侧, 像说悄悄话般,“怀昭,嫁给我。”
万物生听到这里,无端漾起一阵愤懑, 像是后知后觉属于小树苗的东西被人一把抢走, 伸出枝干就要往里抢。
可惜抵挡它在外的光屏又一次立起, 它干着急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树杈子气得又要将两个人裹卷成球,结果云谏非但不理睬他的挑衅,还顺手将结界严密布落!
盛怀昭看着床帘坠落,这才确信有些事情将要发生。
回吻温热柔软,愈发热烈的呼吸洒落到每一处。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但盛怀昭却深刻地领悟到截然不同的感情。
云谏所有的小心翼翼都藏在其间。
盛怀昭先前紧紧封锁的心房像是被温水化开了,无端蒸腾的水汽模糊了理智。
想一如既往回归主导的位置,却发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压住贴合,十指紧扣。
“你在……”
极近的距离,像是睫毛相触都能感应得到。
盛怀昭迷迷糊糊地听到跟前人柔软到极处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呢?”
盛怀昭难以用声音回应,他知道自己现下只要说话,肯定会与平日的自己截然不同。
他不想让跟前的人听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窗外有霜雪垂落。
素白的雪轻压枝头,落到实处。
云谏垂眸,带着很轻的笑意,慢慢地安抚般吻着他的眉心。
“怀昭,我们的头发缠到一起了。”他低声笑道,抬起直接将落在两人之间的黑丝轻轻抬起。
一缕缕一丝丝,纠缠不休,难舍难分。
盛怀昭脑子越发潮热,不想开口,不敢对视,只能错开视线,将白皙的颈藏于垂落的发丝之间。
他以为如此便能回绝躲避,可却不知身前的人只是虔诚又怜惜地,将掩埋在初霜之上的细丝剥开。
吻如窗外半夜的碎雪,接连不断。
有结界所挡,听不见看不见。
万物生气愤地横在床下,眼睁睁地等到第二天天明。
晨光一亮,万物生松散半夜的枝干便慢慢舒张布开,似迫不及待想得到回应般,它徐徐展开枝干去摇身后的床,随后是盛怀昭懒洋洋的:“别摇了。”
能听到声音了?
万物生连忙堆叠而起,顺着床沿而上,往里挑时才发现屏障压根没解除。
盛怀昭听着小树略显气急败坏的动静,散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人。
云谏随意地披着一件外套,往日束得极为规整的墨发垂落至腿间,不合身的外袍潦草披在肩头,往下是齿印与抓痕。
他面相素来清冷薄情,像是断绝人世情爱,可偏偏眼下红痕昳丽,交织相错反差如妖。
见盛怀昭的视线顺着颈部下移,随后似想起什么般不自然地转回视线,云谏便失声轻笑。
盛怀昭躺在床间,被子掩住了半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所幸尾巴在逃小香猪跟耳朵已经随着余毒清除彻底消失了,否则他怀疑这个人见自己睡醒又要克制不住。
云谏低头,亲他的眼睫:“我做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了吗?惹你这么不高兴。”
……你还有脸问。
融魂之后,小哭包的唯唯诺诺跟冰山的犹豫不前全丢了,就冲昨天晚上他的游刃有余,盛怀昭都怀疑是不是融魂出现了什么意外。
比如把什么急色鬼的一缕缝进了他的魂魄里。
云谏的掌心顺着锦被落到他的腰际,盛怀昭这里有痒痒肉,下意识颤抖躲了一瞬:“你又想干什么?”
“我怕你还说酸痛,再给你揉揉。”
“……”
盛怀昭昨天晚上实在受不了,将他推开的借口就是腰都抬不起来了。
这不是假话,当时盛怀昭是真的感觉要再不离开这个人自己就得在床上躺十天了。
理由不是什么腰腿酸痛,是肾虚。
云谏见他是真的难受得紧不情不愿地亲他半晌,说是安抚,实则又悄悄地将那本“双修之法十八讲”里学会的拿出手来。
……盛怀昭只庆幸那颗灵核复原了,自己如今算半个修士。
否则就以云谏这种没完没了的性格,“宿敌”死的方式可能就不是被他一剑刺死在天地间,而是魂归牡丹花下。
这人好不容易餍足了,才知道补救,御用灵力替他按揉缓和。
盛怀昭体内的灵气复苏以后便流淌全身,自我修补般疗愈运作着。
现在肯定是不疼了,云谏作为修士肯定比谁都清楚。而现在又拿出什么帮他揉腰的借口,肯定又动了坏心思。
盛怀昭憋着劲儿将床单压好,丝毫不给他机会。
云谏前进不行,只好缓缓将手抽回去,乖顺可怜地俯下身靠在他的肩头:“其实想抱你。”
“哦。”盛怀昭慢慢地将眼睫抬起,“不准。”
换做以前,无论是哭包还是冰山估计都只能委委屈屈地把手收回去。
而现在,哀怨的目光落不到实处,云谏便抬手拢住了盛怀昭的腰,将人带到跟前:“那就抱被子了。”
卷着被子被一块搂过去的盛怀昭:……
你们剑修真的诡计多端。
无言被抱好一会儿,盛怀昭缓缓起身,锦被从跟前垂落,他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的痕迹。
他下意识想摸件外套去挡,可想到什么,又侧过身。
果不其然,昨天晚上不知进退的狼崽子正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偷看。
“看你干的好事。”盛怀昭随手指着手臂上的一道齿印冷哼。
清凌凌的眼瞳透着一丝光,分明晃过得意,却被他佯装的悔悟掩盖。
“我错了。”
盛怀昭心说你错个屁。
连道歉都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但坐直身子后,盛怀昭却意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比先前充沛了些许。
行吧,那本双修十八讲到底不是骗人的。
但若灵气充沛,那就证明有些无伤大雅的伤口他能自行愈合。
想到这里,盛怀昭便回头跟云谏对视了一眼。
装乖的小狼无辜地眨眨眼:“怀昭?”
盛怀昭覆手落在自己的胸前,调动灵气,随后掌心微落。
云谏便看着自己昨夜像分化地盘般落下的痕迹迅速消失,那白如霜雪的皮肤上重归无暇。
看着小狼洋洋得意的尾巴瞬间耷落下去,盛怀昭如恶意得逞。
“睡饱了,起床。”
有了前几回吃饭的经历,虞瞳现在已经不如当初那般拘谨,一大早便守在院子里等盛怀昭跟云谏过来。
回望以前的记忆,能平安地跟亲人吃一顿饭是他少之又少的温馨时刻。
他在逃出魔域之前唯一的心愿,便是去一个无灾无难的地方,每天跟那只小狐狸一起吃好吃的,管他世事如何变更,他们都吃饱喝足。
可现在狸崽儿死了,他的祈愿落空,唯有跟盛怀昭和云谏待在一起时才能安稳半分。
虽然……虽然偶尔能感受到云谏的眼刀子,但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抚。
不过是生离死别。
区区生离死别。
虞瞳愈想愈深时,盛怀昭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身后,一拍他的肩膀:“你干嘛呢?”
小狐狸被他吓得浑身炸毛,惊慌失措:“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吗?”盛怀昭意外道,回望来时雪路,才发现自己还是有留下脚印的。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修为提升的象征,凡人难以调理自身,所行的步伐都会留下各种痕迹,而修士则不同。
修士炼体洗髓,本能隐匿气息,风过无痕,云谏昨夜与他顺着双修之法修行,或多或少在无意识中助他破镜。
虞瞳眯着眼睛轻嗅了一下,登时一副了然地样子看向盛怀昭。
云谏就站在不远处,他不敢大声说,只能拽了跟前的人一把:“可以啊,找回记忆后对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睡了。”
盛怀昭:“……”
虞瞳:“先前抓心,如今抓身,他是不是再生气也离不开你?”
系统:我认为先被抓心,再被抓身的更像是宿主你。
虞瞳又回头看了一眼,往日高不可攀的少年颈侧居然隐隐约约还有各种暧昧的痕迹,他回头仔细观察盛怀昭,却发现身前的人素白如雪,一点印记也无。
小狐狸精难以置信:“你可真是把人折腾得太狠了。”
盛怀昭:“…………”
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虞瞳还想说什么,素来对他没有好脸色的少年剑修已经行至二人身侧,他便很懂事地抽回手,跟盛怀昭拉开距离。
他是不能明显察觉到两个人格相融之后云谏有什么不一样,毕竟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冰团子出来迎接三人,盛怀昭便知道霄姬已经在内等候。
今日她换了一身水色衣裳,相比往日的庄严冷傲,更显得温柔些。
盛怀昭还没开口,身后的云谏便敬重道:“夫人。”
霄姬浅笑,前来迎着两人:“喊什么夫人,你随怀昭一同喊娘。”
昨日在融魂之时,云谏在入定以前曾向霄姬求过亲。
他与怀昭生死与共,此生不可分离,哪怕魂识相融也定不后悔。
霄姬当时并没有答应,毕竟她这些年从未照顾过自己的念礼分毫,刚将孩子认回来便擅自主张,这是多不尊重孩子的个人意愿。
更何况她知道云谏的话并非是为了征求她的同意,而是将此事告知于她。
如今看来,两人和谐恩爱,当是两情相悦。
虽然跟霄姬不亲,但这种带着男朋友见家长的心情到底是让盛怀昭有些一言难尽。
云谏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将盛怀昭渐散的思绪回笼,极轻地喊了一声:“娘。”
盛怀昭眼睫轻颤,跟了一句。
明明是轻之又轻地一个字,却让霄姬眼眶微湿。
“你们……日子挑好了吗?若有心仪的日期,我便将这素白一片的霜雪城装点一番……我远离凡尘太久,凡间结亲可是要挂红灯笼?”
盛怀昭微顿:“不,不用如此麻烦。”
他向来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双方父母知道便好,没必要大费周章搞这些仪式。
霄姬迟疑了一瞬,察觉到云谏眼睫轻敛,可惜他情绪收拢太快。
少年侧过眸,神情淡然:“嗯,都听怀昭的。”
盛怀昭并没有在霜雪城久留的意思,他还有剧情任务要推进,还要调查莫壬与酌月宗的往事,眼下心结未开,不是能放松下来的好时候。
饭后,盛怀昭让虞瞳跟云谏在殿外等着。
“娘亲,此行来缪砂城的初衷,是为了让云谏融魂。”盛怀昭坦然道,“此事已了,我们也当回去了。”
霄姬的神色黯然下来,随后却缓缓牵出笑意:“我猜也是。”
犹豫片刻,她取出一枚玉佩,交予盛怀昭手心。
“此为天寒玉,可传言通讯,其间落有我的灵气,为难时刻能护你性命。”霄姬将玉放入他的掌心,随后紧紧握住他的手,“自我魂识有损后,便已将灵力与缪砂城所融,而今不可离开此城半步。”
当时缪砂城被一分为二,她不得不以身护城,这也是日后薛崇礼为何无法将她带走的原因。
“凡世动荡,不论正邪,娘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霄姬紧握他的手,明明心中有万般言语想要交代,可看着少年沉静的眼瞳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有她没她,盛怀昭这些年不都活过来了,现在才央求他好好活着,多少有些迟。
她不称职,这点无法改变。
可跟前的少年却是慢慢地抬起手,将她的指节捧在手心,郑重又认真:“我会的,您不用担心。”
他从未有多一句埋怨,却也没有直接安抚,而是从每一个细节中展示他是在认真聆听着。
霄姬曾以为他是情感淡薄,无论是之前对云谏的爱而却步,还是后来对自己进退有度的问候。
可后来她才发现,这个孩子并非薄情,而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他没有办法直率坦白地说自己多喜欢一个人,但却在危难关头甘愿与云谏赴死。
相认之后也并没有过多的言语苛责或是诉说往日的苦难,但在分离之际他却认真地答应为自己而活。
她的念礼分明比旁人都要细腻。
霄姬抬手,将他紧拥在怀里:“好孩子,若你觉得苦了累了,随时回家。”
盛怀昭淡淡地垂下眼,默默在心头跟着念了一遍。
回家。
他也有家了。
走之前,霄姬给他放了一个瓷瓶。
“这是回魂丹,我从你那位狐狸小友的神魂中窥见他曾与自己唯一的亲人分离,那是只小狐狸吧?若你们能找回它的尸身,尚能挽救。”霄姬轻道。
自记忆回潮,她便见不得任何生离死别。
解开虞瞳的一桩心结,也算是她当初用心魔伤害他的一点补偿。
盛怀昭看着瓷瓶上的纹路,心绪稍转:“那若是长睡不醒,神魂离散的凡人服用会如何?”
“神魂离散的凡人?若是因外力所致,服用回魂丹后有几率醒来,但此丹略有毒性,要看那人的身体是否能承受。”
盛怀昭握紧瓷瓶,走之前回身抱了一下霄姬。
“谢谢娘亲,”他还是将自己打算深藏的话说出口,“日后我会常回来探您的。”
霄姬指尖微颤:“乖孩子。”
在霜雪城修整两日,等云谏的神魂稳定之后,三人便离开了冰天雪地的异界。
走之前,虞瞳还有些依依不舍。
“你喜欢冬天?”盛怀昭站在镇魔珠的结界前问道。
“不是。”虞瞳摇摇头。
他喜欢的不是冬天,而是整个缪砂城的平静……还有荒无人烟。
那么大座城里,只有四个人一棵树,即便盛怀昭再不在意,他也能每日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一起说说话。
虞瞳可以单方面地将他们当做朋友。
但踏出镇魔珠的结界,等待他的便是动荡不安的日子,还有每一个没有狸崽儿陪伴的夜里。
云谏如落薄霜的眼扫过虞瞳的背影,大致也猜到这只狐狸因何不敢前进。
“那你犹豫什么?”盛怀昭手里还在把玩变回树种的万物生,“赶紧回去,还要找魔尊报仇不是么?”
“找……”虞瞳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找谁报仇?”
“魔尊啊。”盛怀昭不以为然,“我的白虎还在他手上呢,更何况他还让我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他?”
不铲除现在这个魔尊,难保之后会不会又出现什么原作里没有的剧情杀。
与其等麻烦找上门,不如去解决麻烦。
虞瞳呆呆地看着盛怀昭。
在每个血海深仇的梦里,他都有想过将那个可怕的魔尊千刀万剐,恨不得将他尸骨碾碎在脚底下。
但这些事情也只有在梦里敢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弱小无能。
可当初与他一同经受苦难,险些丧命的盛怀昭,确是如此坚决。
“你怕了?”盛怀昭想了想,以小狐狸这个胆儿确实不好说,“那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跟云谏……”
“要去。”虞瞳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要去。”
只会缅怀前几日的岁月静好,那就注定他一辈子平庸无为,连至亲的仇都不敢报,他就这样骗自己又有什么意思。
虞瞳还想说什么,衣领忽然被人提住往后一拉。
小狐狸踉跄着退开两步,对上云谏沉静的视线。
……一不小心逾矩了呢。
盛怀昭极浅地笑了一声,随后跨入结界:“走吧。”
镇魔珠受霄姬所控,得知他们要去救狸崽儿,便在人间寻及魔尊的气息,结界的落点停靠在离那股浓烈煞气最近的山头。
日光所照,此地远离无主深渊,人声往来,尚算热闹。
“这是瑶城啊。”虞瞳一眼便认出此地,“此地为乐音之城,是长望门的属地。”
他想了一会儿,抬手在眼前化出斗笠,严实地将自己的脸遮挡在其间。
盛怀昭扫他一眼:“你见不得人?”
系统:不是见不得人,在原书里,小狐狸在遇到你之前,可谓半个采花大盗。
狐妖一族想要提升修为只能双修,在找到可以依仗的靠山之前,便只能找点修士充充饥。
但以虞瞳这三脚猫功夫跟欺软怕硬的性格,遇上修为不低的修士,他大多也只能占点小便宜,无法真正采到。
系统:而瑶城的少主……咳,曾经险些被小狐狸采过。
果不其然,系统刚说完,盛怀昭便见守城的侍卫拿着一枚玉简,极为严苛地审视每一个出入瑶城的修士。
“……你怎么到处惹麻烦。”盛怀昭无奈道。
虞瞳轻摸鼻尖,心虚道:“成为大妖之前总得有这么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往。”
盛怀昭还想训他两句,但跟前也落了一顶坠纱的斗笠,他回过神对上云谏的双眼,狐疑地偏了一下头。
他又没去乱采别人的花,为何也要遮掩?
云谏不偏不倚迎上他的视线,将他压偏的一缕发丝轻顺到脸侧。
“你长得好看,不想让外人看。”
盛怀昭:“……”
你们剑修,好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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