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挑拨.
沁芳楼名扬南川, 引得广大风花雪月之人前仆后继,一掷千金只为入楼。
这里朵朵娇花灿烂,热情洋溢,花一分钱也能得到极大尊重。
她们不会因为你的样貌年纪而面露异色, 哪怕是条狗, 她们也能笑颜如花地端酒劝说。
但当郁云阁和江开走进来,娇花们的眼神明显变了。
过分养眼。
就近的娇花借得近水先机往郁云阁身上黏, 呵气如兰, 嗲声连连。
“公子, 这边走嘛。”
“公子看看奴家好不好?奴家对公子一见钟情呢。”
“公子公子, 你瞧瞧我这口脂好不好看?”
莺莺燕燕围绕身边, 吵得人头疼, 江开素来不近女色, 冷着的棺材脸足够让人退避三舍, 没娇花敢扰他, 全挤在郁云阁身边, 围个水泄不通。
“好了好了。”郁云阁止住娇花们的争奇斗艳,微笑道, “都好看, 妆容很惊艳,我知道你们想和我聊天谈心, 人太多,我不知道怎么选了呢。”
他敷衍话语太熟练, 熟练得江开觉得他还是那个浪荡子。
“今晚有事,先失陪了,下次一定。”
娇花们再舍不得,也不能不识好歹, 他都这么说了,娇花们眼带哀怨地放过他。
郁云阁冲她们温柔一笑,往楼上走笑容渐收,视线往上轻抬。
三楼。
江开早习惯他的变脸,目不斜视地随他走。
待到三楼预定厢房,推门看见翘着二郎腿的曲闲,郁云阁倍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你怎么一副不想见我的表情?”曲闲吐了个瓜子皮,从怀里摸出根金钗放在桌上敲了敲,“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怕你没人管束,直接浪到飞起,这时候你要出岔子,玄云楼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帮你兜底。”
郁云阁给江开个眼神,江开便站在门边,听着走廊动静。
“我就看你一眼,你能脑补出那么多,宫廷编写戏剧的怎么不请你去?”
“我这不是狠不下心丢你一人在江湖浪荡吗?”
给他两份颜色还开起了染坊,郁云阁坐下和他一起吃瓜子,顺带着将金钗揣进兜里,刻意无视曲闲快翻上天的白眼。
“他们来了吗?”
“你想钓谁啊?”曲闲问,还真不知道他想谁来这里,主要计划里需要堤防的人太多,一时半会摸不出个头。
郁云阁就当这人不知道,难得好脾气:“景昭和景弍辞,其他人来没来不重要。”
主要这两人在梁溪局势里更重要,能让这两人先打起来,所谓的危机能过去大半。
曲闲手握玄云楼从四面八方收罗来的消息,堪称活得情报体,哪天他走丢了,郁云阁半夜都要惊醒。
“景弍辞太狡猾,缩在郊外梅园没回来,倒是那位在府邸借酒消愁多日的景昭听见消息立马过来守株待兔了,不出意外,他很快会来找你。”
曲闲对景昭没好印象,那是个仗势欺人的坏东西,从不把人当人,查阅过往,真该下油锅炸了。
“景弍辞能来再好不过,不来也没关系,我准备的这份大礼没他也能送出去。”郁云阁拍拍手,瓜子皮掉落一桌子,本来他也做好只见到景昭的准备,这会儿也不失望。
曲闲回想他这段时间的遭遇,喜忧参半得阴阳:“人家算计都是滴水不漏,甚至让人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你不一样,你是拿自己的命去搏,郁小公子是不是嫌命长啊?”
郁云阁一口水呛在嗓子眼:“胡说什么呢?我也没有次次拿命搏,这不是特殊时机特殊手段吗?”
“哼,换做以前我相信你的话。”曲闲冷眼瞥着他,自打他知道要替嫁来南川,作死次数越来越多,近来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而之所以能让他这么拼命,都离不开一个美人。
“你要相信我,今夜这事儿办成了,我们短时间离开梁溪,暂避锋芒。”郁云阁好言好语,做下要南去寻景玉危的决定后,他脾气温和得像只小绵羊。
曲闲懒得拆穿他,大抵好日子过多了,话里话外都是破绽,偏偏他自己没意识到,就这样子去王庭见得景江陵,不晓得被那老狐狸套走多少话。
曲闲很为玄云楼的将来生计发愁。
“你干嘛一副不想见我的表情?”这回轮到郁云阁问出这句话来。
曲闲拒绝回答,一心吃瓜子,这时在门口当门神的江开有了动作。
有人来了。
曲闲抓了把瓜子被江开拉到屏风后,静候郁云阁唱大戏。
门很快被轻扣,敲门的人估计挺紧张,声音很轻,不仔细很容易被忽视。
郁云阁等得就是这,扬声问:“谁?”
门外人不知哪来的底气,声如洪钟:“我,景昭!”
郁云阁心想你算个什么东西,走过去开门瞬间脸上挂着得体笑容:“大王子?”
他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堵得景昭心情烦躁。
“我找你有事,让我进去详谈。”
“这不太好吧。”郁云阁面露犹豫,一见便知道在等得不是他,“今夜不适合谈事。”
“你约了谁?”景昭直接问,倒是想知道谁能将他约在这里见面,“不管是谁,约你这位太子妃出入烟花之地,对我那深受人诟病的九弟都不好吧?”
都到这时候还想着威胁他达成目的,脑子被驴踢了?
郁云阁哂笑:“大王子这话说得不中听,我有本事来这里,自然也有本事不让殿下知道。”
这话一出,景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日听闻他为救景玉危重伤,自己还黯然神伤许久,以为他真将那废物当心头宝,此时也不过想借人名头施加压力,结果超乎所料。
“不过大王子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让你继续在外面站着。”郁云阁很懂遛狗的精髓,绳子不能松太多,也不能勒得太紧,“进来吧。”
他侧身让神色稍缓的景昭进门,随意瞥了眼艳红的长廊,便关上了门。
走廊处圆柱旁一抹黑色衣角一闪而过。
“你来这里不喝花酒做什么?”景昭大爷似的款款落座,大刀阔斧的姿势相当豪放,抓过把瓜子咔嚓作响,“你卧伤在床那几日我想去看望你,被景玉危拦在了门外。”
“哦?”郁云阁还真不知道这事儿,那时他还在昏睡,想知道也没门。
“他肯定和你说刺客是我安排的,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景昭看着他。
“没有。”郁云阁实话实说,“他只说这件事交由大理寺调查。”
景昭很惊讶:“他能放过那么好在你面前抹黑我的机会?”
这话就不对劲了,郁云阁笑道:“大王子说得哪里话,你为人如何,我心知肚明,犯不着殿下说。”
“那你怎么看我的?”景昭兴致勃勃地问。
郁云阁刚想说点儿正事的话头憋住了,神色怪异地看着满脸期待的景昭,这人见面还算正常,没说奇奇怪怪的话,就是这问话不太对劲。
屏风后面旁听的曲闲捏着瓜子,也觉得景昭不太对,跟相亲似的。
“我自认私德亏损,不是大问题,我不过是犯了普通男人都会犯的错,你要觉得不好,我试着改改,只要你说。”景昭说着往他面前挪了个位置。
郁云阁没动:“大王子这话听着很容易让人有歧义。”
“是这样的。”景昭绞尽脑汁地表达着,“我能看出你和景玉危不是真心想在一起,各有所图。他在朝中地位不高,有着太子虚名,手里全无权势,你想要做的事靠他怕是一辈子都做不了。不如你和他和离,同我成婚。”
景昭不是单纯图他的美色,关于他背后所藏的各路权势,也是做过深入调查,发现这是个很强有力的合作者,这才痛下决心,赶来要得到他的青睐。
当然了,前些日子的鲁莽举动冒犯到人,景昭知道自己在郁云阁心里印象不怎么样,便想寻个机会好好表现,可惜景玉危不给机会。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将景玉危盼走了,也盼到能见到人,他反倒嘴笨起来。
景昭那个恨啊,自暴自弃道:“我知道你在找你哥,他帮不了你什么,我能。”
这是景昭最后的筹码。
景昭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哪里想到会得到郁云阁饱含惋惜的叹气。
“你来晚了。”
“什么?”景昭着急问,完全没注意到郁云阁眼底流动着鱼儿上钩的深意,他满心想知道自己哪里晚了,“什么叫我来晚了?”
“这梁溪城内还有谁比我更有本事帮你?我不相信。”
“难道真的没有嘛?”郁云阁无奈地笑着,“大王子不妨再好好的想想。”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故弄玄虚,梁溪城内到底有没有比景昭更有权势的人在,那自然是有的,不多,确实存在。
景昭也想到了几个,比如景弍辞,比如他那个猪狗不如的亲爹。
“谁?”景昭急切的想要个答案,离郁云阁更近了,“是谁先一步找上你?”
郁云阁露出为难神情,还一副为他着想的口吻劝道:“你不要问了,我答应过他,倘若被你知道,我吃不掉兜着走,你知道我在梁溪孤立无援,真出了点儿什么事,无人问津,就算我父亲想要为我讨回公道,也鞭长莫及。”
景昭看着挡在眼前的手,心中满是被激恼的怒火。
到底是谁半路截胡,敢对还是太子妃的郁云阁出手?
“你不要怕,我会好好保护你。”景昭许下从未对旁人许过的承诺,自认对郁云阁已表够诚意,希望他能给自己同样的诚意。
但显然景昭忘记双方表露同样诚意的前提,得两人有着相同的意愿。
他和郁云阁出发点背道而驰,怎么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斗不过他。”郁云阁只用这句做回答,“让你进来也是想给你句忠告,做事要量力而行,以后离我远点,我不属于太子殿下,也不会属于你。”
景昭眼睛一下子红了,气的:“好好好,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查。郁云阁,记住你今日的话,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站到我身边!”
丢下这句话,景昭头脑发热地摔门走了,全然忘记自己来这只是想博个合作的初衷。
郁云阁稳坐不动,心里数着数,差不多时候,他拿出跟金钗,假装有心事地盯着看。
门哐当一声响,景昭去而复返,本想说点什么,目光一顿,猛地盯着他手里东西看。
“你从哪弄的?”
景昭声音发紧,透着些许愤怒。
郁云阁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会杀个回马枪。
景昭瞧他这样也明白过来他不知道了,劈手从他手里夺走金钗:“我说我会保护你,这次决不食言,你等着吧。”
这次人真走了。
郁云阁捻了捻空空的指尖,转身看憋笑快疯的曲闲:“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郁云阁日记。
快了快了,就快要能见到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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