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姐,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元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她发现，从回来后颜萱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人坐在沙发上, 眼睛是盯着电视里的, 但是眼神却飘忽，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入迷, 她说了好几遍的话都没有回应。

    颜萱回过神，嗯了一声, 说：“我知道了。”

    然后起身拿了放在茶几上的杯子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温水。

    元媛挠了挠头,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见了，于是又将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明天上午我们要去录新歌。”

    颜萱喝了口水，回答：“我知道，刚刚听见了。”

    元媛：“……”

    原来听见了, 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说话？

    颜萱将空杯放在茶几上，然后进了卧室。

    听见卧室的关门声之后, 元媛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 颜萱去了公司录音棚录制新歌，下午时才回到节目录制地。

    在路上时想起周享的话, 和寻木聊了几句，问她要不要来公司看看。

    甚至还给她发了公司内部员工福利图。

    她敢保证在所有娱乐公司中，橙天娱乐的福利是最好的。

    不管是对员工艺人或者是合作者。

    寻木表示知道了, 会考虑。

    颜萱想了想, 或许将人邀请到公司会更容易说服, 让她看看公司环境，感受一下氛围, 或许会动摇。

    于是便问她：

    【你是在云城吗？】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答她：

    【是的。】

    颜萱：【你方便见面吗？】

    “宋老师，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宋治说了两遍话，都没有得到宋相思的回答，见她闷着头看手机，便打趣地问道。

    刚来节目的赵娜也看向她，同样询问：“对啊，相思，你怎么不和我们聊天？”

    赵娜今年四十五岁，因为欣赏宋相思所以和她私交甚好，之前听宋相思问有没有兴趣来参加节目时，便答应了。

    和老朋友相聚可比她一个人在家有趣多了。

    宋相思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有点事儿处理，抱歉，你们先聊。”

    等到两人点头后，宋相思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站在大楼走廊上，宋相思看着围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几行字，觉得有些难回答。

    她发现，颜萱对寻木的好奇心越来越重，是发现了什么吗？

    起初的时候，宋相思并没有抱其他心思，只是因为听见颜萱说的那些话。

    所以想写歌给她。

    至于后来的加好友再联系都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

    又或者，在她内心里，也愿意这样做。

    这样可以接近她，可以和她心平气和地聊天。

    即便不谈感情。

    宋相思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犹豫之间，她回复了：

    【抱歉，最近很忙。】

    颜萱有片刻惊诧。

    有些疑惑地问元媛：“如果你的偶像邀请你见面，你会拒绝吗？”

    两人正坐在回录制地的工作车上，听到她这话，元媛立马用手捂着嘴，满脸惊喜地问：“姐，你要安排我和顾影后单独见面吗？”

    颜萱：“……”

    是吧，这才是她能想到的正常反应。

    倒不是她自恋，觉得寻木应该欣然接受，只是……

    可能是代入了自己，想当初宋相思邀请她吃晚饭时，她都没多思考一下就同意了。

    她自诩淡定，也经不住当初宋相思的邀约。

    不过想想天下人这么多，每个人性格都有差别，也不必非要用自己的思维去定义别人。

    ——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这几个字刚在输入框打出来，颜萱又将它们删掉了。

    太将周享的话放在心上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些话太诡异了。

    不得不说，寻木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

    有时候是青春活泼的女大学生形象，有时候是疯狂爱她的颜粉，有时候又让她觉得稳重自持。

    像是……一种伪装。

    【好吧。】

    之后两人结束了话题，寻木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可爱的表情包。

    页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消失了几秒又重新出现。

    能看出对面在犹豫应该发什么。

    过了一会儿，依旧没收到消息，颜萱点进了她的资料。

    朋友圈栏显示着之前发过的那个逗猫视频。

    颜萱闲着无事点了进去。

    只是这一次的心情和上一次有些不同。

    看视频的时候难免心细了一些。

    颜萱将视频暂停。

    镜头扫过的一角让她觉得有些熟悉，模模糊糊的一处墙角。

    墙角……

    颜萱：“……”

    墙角肯定都差不多。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车已经停靠在了录制地的大门外。

    元媛叫了她一声。

    颜萱抬头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眼手机，寻木那边没有回复消息。

    按照以往来说，寻木都会当结束聊天的那一方，即便不是，她也会疯狂叠加表情包让自己变成那一方。

    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觉得寻木有些反常，今天的颜萱留意的东西格外多。

    颜萱熄了屏，下了车。

    之前的时候，颜萱因为宋相思的关系和赵娜见过几次面，相处还不错。

    但毕竟是宋相思的关系才和赵娜接触的，所以早晨的时候颜萱还在考虑要不要主动给赵娜发消息。

    但没想到倒是赵娜先给她发消息了，问她到时候是不是就能带她一起去逛街了。

    见赵娜话说的自然，颜萱也没再扭捏，答应了她，并且告诉她上午她会回公司不在录制大楼。

    这会儿，颜萱回到大楼后就直接去了导师室。

    三人正融洽地聊着天。

    见到她来了，又拉着她一起聊。

    没有谁调动气氛，而是真心实意地聊天。

    毕竟，赵娜作为一个老前辈，身上能够学到的经验实在太多了。

    傍晚的时候，节目组举行了“导师学员面对面”活动。

    在活动开始前还准备了蛋糕欢迎赵娜的加入。

    之后导师分享经验，学员提问，再没有人提不合时宜的问题，场面一片融洽。

    四天后，《少女梦5》第一次公演在网上播出。

    相比较第一次，这一次更多人的目光放在了另外的导师和学员们的身上。

    这个另外的导师就是应恋。

    当应恋选择林怡这一场面出来时，网上出现了一片骂声。

    从博文到匿名贴，被嘲了个遍。

    没有办法完全删减她们的部分，后期只给她们打了马赛克。

    当节目通报刚出炉时，之前已经播出过的节目视频里，就已经给两人打了马赛克。

    当时在网上还引起了讨论。

    这会儿官方视频出来后，两人受到的指责谩骂只多不少。

    但这些已经影响不到两人了，一个被拘留，一个刚被公司通知雪藏。

    对她们来说已经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应恋离开之后，导师组的气氛好了不少。

    赵娜到点就下班，然后拉着颜萱去逛街，相比较宋相思，赵娜更喜欢和颜萱玩。

    后来在颜萱的试探询问下，才明白，原来是赵娜觉得她年轻有活力，可以带动她。

    这样的理由，只要不是因为宋相思，颜萱都能够接受。

    这些天宋相思还是会主动和颜萱说话，即便得不到回答。

    偶尔宋相思还是会“邀请”颜萱一起进餐，但都被无情拒绝。

    这些天两人在餐桌上碰上的机会，也只有导师聚餐的时候。

    不过，颜萱觉得宋相思好像撞到的不是手，而是脑袋。

    整个聚餐时间，匆匆放筷，然后望着她发呆，之后看她夹了什么菜，又提筷夹上一点放在碗中。

    刚将菜放进嘴中，又整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吃的什么东西？

    颜萱：“……”

    她觉得有些无语。

    搞得像她是骗人的吃播一样。

    当时两人坐对面，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再加上宋相思整个眼睛都定在她身上了。

    想不注意都难。

    但，即便在她目光注视下，颜萱依旧吃得挺开心。

    全场没怎么动筷的就宋相思一人。

    这说明确实不是饭菜的问题。

    宋相思的伤情比医生想象的状况要好，第六天的时候就拆掉了绷带。

    早晨，宋相思去了医院。

    导师组的其他三人在演播厅看学员彩排。

    快一周的时间里，中途颜萱又回了几次公司，新歌录制过后还有后期，包括MV拍摄的细节等等。

    第六天，周享又开始悄悄催颜萱了。

    问她，寻木那边的事儿解决得怎么样，并且还告诉她，薪酬方面不用担心，只要愿意来，她可以和上级谈。

    颜萱提前看过周享给寻木开的福利，认真地说，福利待遇是同行的好几倍。

    只是可惜，寻木都不为所动。

    ——抱歉，我不想跳槽。

    ——抱歉，我热爱我的公司。

    ——抱歉，真的不行。

    次数多了，颜萱难免对寻木的公司产生了好奇。

    能让一个“打工人”这般留恋的公司肯定很好。

    颜萱甚至开玩笑地问她，公司名叫什么，招不招艺人。

    之前和寻木的聊天中，颜萱了解到寻木确实是在娱乐公司上班。

    只不过寻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问她MV情况怎么样。

    颜萱虽然疑惑，但也只当对方不想暴露三次元隐私，便作罢。

    这天刚和她聊完天，颜萱准备退出界面的时候，却误点了她的头像。

    鬼使神差地，颜萱又点进了那个朋友圈。

    想起来上次她觉得视频里熟悉的那个墙角，点进了视频，暂停。

    工作刚结束，此时颜萱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她一向不是个喜欢将疑惑留得太久的人。

    盯着这个墙角，颜萱盯着看了很久，眼睛离屏幕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直到她手滑点了继续播放按钮时。

    视频里的那只橘猫突然出现时。

    颜萱下意识扔掉了手机。

    之后又笑着摇摇头，又不是真猫，怎么怕到这种程度。

    然而，在她伸手去捡扔到被子上的手机时，她脑海中闪过了一段记忆。

    是她在猫咖被一只橘猫吓到时。

    “别怕，她在牢笼猫窝里出不来。”

    “你刚刚不是还说想养猫吗？有没有取好名字？”

    “柑橘，小柑橘，好不好听。”

    那时，猫咖柜台上正放着一个橘子，她脱口而出取了这个名字。

    “好听，那以后我们养了猫就叫小柑橘。”

    约莫是两年前，刚在一起的时候。

    她亲自给一只橘猫取了名字叫小柑橘。

    这两年，工作繁忙加上怕猫情绪，她并没有再提及过养猫这个话题。

    这个名字也被她随之遗忘。

    颜萱突然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墙角会熟悉。

    那是宋相思的家。

    那是她亲手画上的记号，一个歪歪斜斜的“SY”。

    是她当初准备买书柜放的地方。

    时间太久，字迹模糊，她的记忆也模糊了。

    这一刻，她全都明白了。

    她紧握着手机，紧咬着唇。

    “宋、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