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你负责◎

    但其中缘由, 张雨薇终是猜不透。毕竟在此之前，她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她的世界里只有音符, 只有音乐, 只有乐谱, 只有演奏技法。

    关于其他，她一窍不通。

    她想在网上搜索一下，弄清究竟，但由于这方面的知识专业性太强, 她对这一行业的了解太匮乏, 甚至连怎么搜索都无从下手，于是只好作罢。

    她打算第二天问一问老张, 毕竟以他的工作，应该接触过不少这种事情。

    酒店的夜晚深邃静谧，由于离山很近, 有时偶尔能听到山里小动物的叫声, 窸窸窣窣，她并不能听出那究竟是什么。

    大概由于从小在城市生活的缘故，她几乎很少有这么亲近自然的时候。

    以前大学时，同学们会聊起小时候的场景，大家的童年大多是相似的，基本上都是学习和音乐，有些同学从小生活在乡下，张雨薇发现她们的生活比自己有趣很多。

    她最多只在夏天抓蜻蜓，雨天抓蜗牛, 可是有同学小时候竟然在山里抓到过一只刺猬, 这让张雨薇很是新奇。

    所以, 此刻的夜晚让她觉得和平常有点不一样，原本烦躁的心情，也因为这静谧的夜而变得安静下来。

    第二天，张雨薇定了一个很早的闹钟。她早上7:00就起床了，看了一眼时间，老张通常这个时候都在看报纸，于是她拿起手机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显然，老张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他和张雨薇通话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他不善言辞，所有的爱都在心里和行动中，平时也都是任紫娴和张雨薇打电话，他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小声和任紫娴交流两句。

    他自认为很少让张雨薇发现，其实，张雨薇也都清楚。偶尔也会在电话里调侃老张两句，维持着独属于父女之间的默契。

    “甜甜，给爸爸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老张接起手机，脑子里却在思考着女儿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要他帮忙出气。

    “爸，没事儿，我就关心关心您。”张雨薇笑嘻嘻地说道，语气中尽是调皮，却也让老张的心踏实了一些。

    还能开玩笑，说明没什么要紧事。

    老张悬着的心放下来，笑着回应，“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嘿嘿，”张雨薇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这样的，医疗器械是归您管吗？”

    “嗯，是。”

    “您知道我在北江的那家公司，就是音觉，它是姜氏集团子公司，我昨天看到一个新闻说姜氏集团医疗器械的原料好像出了一些问题，这很严重吗？”说完，张雨薇又怕自己的表现太过反常，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我怕影响到我在北江的工作。”

    老张了然，最近姜氏集团的事情在业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而姜氏集团作为医疗行业，尤其是ECMO项目的最有力竞争者，不少同类型的公司想要借此机会扳倒它。而姜氏集团之所以能够在业界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凭借的都是扎扎实实的医疗技术和医疗器械，所以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没料到。

    老张给张雨薇分析着其中的缘由，“这是集团内部的事情，可能和原料公司起了矛盾，估计会是个小插曲。姜氏集团家大业大，没那么容易倒，而你那个小公司是个公益性质，好也好不到哪去，坏也坏不到哪去。你放心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听老张说完，张雨薇的心瞬间就踏实了，仍旧敬业地把戏演完，“那就行，不影响我工作就行，那原料公司那么多，换一个不行吗？”她突然来了兴趣，刨根问底。

    老张笑着摇摇头，“哪那么容易。且不说这里面涉及着多方的利益，单单是就材料的特殊性而言，全国能做的就没几个。这些里面弯弯绕很多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张雨薇急切地追问，想从老张那里探些口风出来，帮到姜左岩。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姜氏集团最近几年换了总裁之后，发展比之前好很多了，你去音觉没见到姜氏集团的总裁吗？”老张问。单位也经常讨论姜氏集团的事情，大概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太过出色，所以大家对姜氏集团的现状很看好。

    “见过。”

    “听说很年轻有为。”老张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是挺优秀的。”听到自己的父亲这样称赞他，张雨薇心里窃喜。

    就像是自己珍藏已久的宝物被人看到后并认同，那种感觉她很满足。

    “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那时候厉害，姜氏集团这次经历的事情保不齐也是件好事，这么大的公司，时间久了总得要大修一下。”老张感慨，姜氏集团的优势在于有着很强的基础，根系庞大，分枝众多，各行各业均有涉猎，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糟粕也不少。

    “所以您觉得姜氏集团这次的风波是有人故意为之？”张雨薇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喽，不过从最近的走势来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张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和自己的女儿聊起这些事情，以前他一直觉得张雨薇就是个小孩子，这样一看，她的想法和逻辑俨然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好吧，”张雨薇撇撇嘴，埋怨他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您说的弯弯绕绕我都听不懂啊。”

    “你就是想太多，不管怎么样都波及不到你的。对了，巡演什么时候结束？爸爸给你补一个生日蛋糕。”老张的心里只有女儿，说来说去话题还是落到了张雨薇身上。

    “这周就结束，不过我还要跟公司联系看看要不要去北江，已经很久没去了。”张雨薇跟他说着最近的行程安排，满满当当。

    “你要是累的话就歇一歇。”老张心疼女儿，但也没阻拦。他清楚张雨薇的性子，很少做事情三分钟热度，很少对什么事情保持热情。可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再累也要做到。

    “知道啦！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累的话我会停下的，您放心吧。”张雨薇安慰道。

    “好。”

    挂掉电话，张雨薇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从老张的语气中来看，这应该只是集团的一次小插曲，可能以姜左岩的能力处理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作为女朋友，她终究是担心他的，别人都关心集团的时候，她只关心她的左岩累不累。

    她的愿望很简单呀，只希望他平安健康，无忧无虑，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好吧，关于他，她太贪心了。

    想到这，过生日那天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中。

    那天没有生日蛋糕，可每一份礼物，却都比那份蛋糕更加重要，她对着满园的玫瑰悄悄地许下的愿望。

    希望今后他，无忧亦无惧。

    最近几天都在黎城演出，所以空闲的时间很多，乐团的人大多都在休整或找黎城当地的朋友玩耍，张雨薇一个人背上包在黎城随便逛逛。

    这是个山城，小道很多，路不算好走，可正因为这样，车流也不算多，每一条小巷都颇有意境。

    黎城的山路不好走，可是却有轻轨，有的轻轨会在楼宇中穿堂而过，形成了一道特色的风景。张雨薇提前在网上做了攻略，朝那条轻轨走去。

    走到那的时候，有不少游客都在附近打卡拍照，张雨薇觉得有趣，但并没有效仿。

    这些傻事一个人做的时候有些另类，总得有个人陪着自己做才觉得可爱。

    她一路走走停停吃吃逛逛。以前她经常独自出游，独行让人觉得安静和惬意，能有更多的心思去感受当地的氛围和情调。

    她的心不知不觉就被这独有的气氛所吸引。这里的人们并不像帝都那样劳碌，人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可是却在工作之余努力享受着生活。

    午餐，张雨薇找了一个小吃店，点了一份当地特色的小吃，口味比较辣，是她喜欢的。

    她边吃边观察着这家小吃店，虽然店面装修的并不豪华，可是食物的口味却一点也不逊色，口味很地道，能看得出摊主的用心。

    听说摊主经营这个小吃店已经20多年，有不少老顾客光顾，久而久之顾客和老板就成了朋友，这个小吃店就像是黎城一个不可取代的特色，只要小吃店还在，老黎城就在。

    吃完午饭后，张雨薇回了酒店，准备着晚上的演出。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大多如此，白天出去走一走，晚上工作。看起来有些无所事事，但很惬意。

    一连几场演出，场场爆满，演出的反响很好，黎城的观众也很热情，最后一场演出结束时，掌声经久不衰，这一次升降台没有再出故障。

    最后一场演出结束之后，有一场签售会。乐手们身着演出服礼堂在出口处进行签售和合影，张雨薇也不例外。

    虽然张雨薇来乐团的时间不长，但从上次创可贴照片火了之后，她也拥有了一些人气，不少人过来找她签名和合影，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签售会上，张雨薇低头认真地在CD上牵着自己的名字，配合着观众拍照。正在签名时，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拿着一张CD出现在她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光是一双手就衬得整个人极为有修养，是她喜欢的那种。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她抬眸时，正撞入姜左岩那双含笑的双眼中。

    一瞬间有些不可思议，她惊讶地望着他，想笑，却又怕周围的观众发现自己和他之间的异常，于是强忍着笑意和欣喜，用眼神在询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左岩则一直眉目含笑地看着她，见姑娘始终盯着自己，他拿着CD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她签字，“你的演奏很棒，我很喜欢。”

    他不动声色地表白着，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究竟是喜欢她的演出，还是喜欢她本人。

    张雨薇嘴角上扬着，迅速在CD上签好自己的名字之后，又悄悄地在右下角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签完后，她把CD递给姜左岩，姜左岩笑着接过，却是没走。

    这时，同事陈月无意间看到姜左岩，大概是被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陈月用手戳了戳张雨薇，小声在她耳边说，“这也太帅了吧！”

    张雨薇笑了笑，没答。

    等待签售的人很多，所以姜左岩也没再停留，正打算离开时，张雨薇忽地问他，“你要不要合影？”

    姜左岩脚步顿住，点了点头，“好。”

    张雨薇从椅子上起身，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今天她穿着高跟鞋，要比平时稍微高一些，可也只是高出他肩膀一点点而已。姜左岩拿着手机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熟练地给两人拍了照片，随后又把手机还给姜左岩。

    “谢谢。”他很有礼貌地对工作人员说，随后又迅速地在张雨薇耳边说，“我去外面等你。”

    他的一句话，终究是让张雨薇的心雀跃起来，身上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她只想赶快结束签售，然后奔向他。

    签售结束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张雨薇去更衣室把礼服换下，和同事匆匆交代之后拉着大提琴，出了音乐厅。

    姜左岩正在一旁的小广场等她。黎城气温高，他只穿了一件T恤，外面是一件薄薄的工装外套，给人的感觉不像穿西装时那样正式，多了几分少年感，正如她印象中的他那样。

    张雨薇拉着大提琴小跑向他，眼睛中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来了？”

    “工作提前结束，过来接你。”姜左岩语气自然，却不知这话中的宠溺足以让张雨薇沦陷。

    “那你今晚看演出了吗？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我可以给你留票呀！”她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姜左岩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大提琴。

    “票钱就当是作为乐团家属做的贡献吧。”姜左岩不着调地开着玩笑。

    张雨薇的脸又被这段话羞得通红，“谁同意你做乐团家属了。”她嘴上埋怨着，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怎么，你连个名分都不给我。”姜左岩像个小媳妇一样委屈道。

    “给给给，”张雨薇答应着，她觉得两人谈恋爱之后越来越像小孩子，越来越幼稚，而因为这些幼稚的举动，却更显甜蜜，“我想先把琴送回酒店，然后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姜左岩好脾气地答应着。

    姜左岩陪她把琴放回到酒店后，两人一起去了张雨薇前些天说过的那个美食街。

    “你晚上吃东西了吗？”张雨薇挽着他的手臂，他的衣服很薄，小臂上的肌理更加清晰，很有安全感。

    “还没，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那我请你吃东西吧，我前些天在这附近找到了好几家好吃的餐馆，不过比较辣，你能行吗？”张雨薇询问着。

    “可以，但不能太辣。”姜左岩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吃一些刺激的食物之后总觉得胃里像是有火在烧，但又不想驳了姑娘的兴致，索性陪她放肆一次。

    两人挽着手在美食街中穿梭着，这看看那看看，眼睛仿佛不够用了。

    这些天，张雨薇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尽管觉得惬意，可仍觉得少了些什么。而见到姜左岩之后，她突然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明明没做什么，却已经很晚了。

    从美食街回来后，姜左岩送张雨薇回酒店。张雨薇又是依依不舍，硬是拉着他一起上了楼。

    她就真的只是舍不得而已，但是到房间门口的那一瞬，她突然觉得两人牵着的手有些发烫，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而姜左岩顺从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被她捡到对小野猫一样，这让张雨薇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趁火打劫。

    她把门卡靠近门锁，“滴”的一声，门打开了。她转动门把手，门被打开一条缝，虚掩着。

    她转过头看着姜左岩，“我到了。”

    “嗯。”姜左岩没什么情绪，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那明天见。”张雨薇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走，她只是觉得两人如果同时待在房间里，这气氛太过暧昧，只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好。”姜左岩正要转身离开之时，张雨薇隔壁的房门被打开。

    陈月一出门就见到张雨薇和姜左岩手牵着手站在酒店房间门口，不禁有些错愕。

    陈月只记得姜左岩今天晚上在签售会上出现过，当时还在感慨姜左岩的魅力，而此刻见到这一幕，她快要惊掉下巴。

    张雨薇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竟然会泡、粉、丝！

    张雨薇嘴角已经僵硬，她尴尬地扯出一丝微笑，正在想要怎么和陈月介绍姜左岩时，陈月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快速离开了。

    这样一来更让张雨薇觉得尴尬，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样。

    姜左岩看着这两个姑娘眉来眼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笑了笑手，不经意地蹭了蹭鼻尖，“你同事是不是误会了。”

    “……好像是，怎么办？”张雨薇抬眸问他。

    “如果你单独和她解释这件事情，应该也会很尴尬吧。”姜左岩光是设想都觉得尴尬。

    “是，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渣？”张雨薇心灰意冷地问。

    姜左岩笑了笑，“大概会吧。”

    “天呐！我的一世英名啊，怎么办？”张雨薇无措。

    “别怕，我会对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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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天没来看啦，恭喜入v】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