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疼么？忍着点。◎

    张雨薇摆了摆手, 有些费力地从椅子上起身，站起身，却没走近他, “现在没什么事了, 就是头磕了一下有点疼, 手指也疼。”

    姜左岩自上而下打量着她，看到凌乱的头发，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女生打架不外乎那几个花样, 他垂眸, 视线停在她的手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像是受了皮外伤的样子，“手指怎么疼了？”

    张雨薇尴尬地笑笑，把自己这些唬人的小伎俩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刚她俩要和我动手, 我不是为了气势么，就学者武侠片里的样子捏了捏手指，别说，真管用。”说到最后，她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自己的机智。

    姜左岩看着面前这姑娘，又心疼又好笑，不禁嗤笑一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张雨薇尴尬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 “没。”

    “嗯。”姜左岩也没再说话, 就站在窗边，气氛陷入尴尬。

    “没什么事我先回办公室了？”良久，张雨薇开口，询问着他的意见。

    “嗯。”

    回到办公室后，赵茵和吕绮文正在收拾各自的东西，看到她过来，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她。

    张雨薇没理会，回到工位后，王倩和组员们围了上来。

    王倩上下打量着张雨薇，“薇薇，你还好吗？伤到哪了没？”

    张雨薇摇了摇头，这一摇，脑子里的零件像是都混在了一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但还是强撑着挤出了一个笑，“没事儿，”随后又冲刘露竖起个大拇指，“多亏你教了我一招，真管用。”

    刘露先是笑笑，随后又心疼地看着面前这姑娘，嘴上再怎么逞强，一对二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她帮张雨薇整理着杂乱的头发，“早知道我多教你几个招式了。”

    张雨薇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多了我也学不会呀！我真没事儿，别担心我。”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因为倒地而沾上的尘土，尴尬地笑笑，“我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王倩上前一步揽住她的小臂，生怕再出什么事，“我陪你去。”

    刘露则搀住她另一只手臂，“我也陪你。”

    于洋和丁辉两个男生自知帮不上什么忙，没说话，就这么站在一旁，但眼神中却是掩饰不了的担心。

    张雨薇看了看左右的两姑娘，笑了笑抽出手臂，“我自己来吧，真不想让你们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别担心啊，我真的真的没事。”

    说完，自己去了洗手间整理着衣服和头发。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得不说，女生的战斗力是真强，她用手指捋着头发。她的头发被扯掉了一撮，抬手的时候左手小臂也觉得疼，她撩起袖子看了看，小臂不知道蹭到哪里，划了一长条的血印，刚刚一直没感觉，可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之后，钻心的疼痛感蔓延全身。

    手边没有消毒的碘伏，她把袖子挽上去，用清水仔细清理着伤口。划破的地方因为水的清洗，疼痛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真疼。

    洗完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袖子放下，上下动了动手臂，不小心碰到的时候还是挺疼的，她强忍着，只能尽量不去动左臂。

    整理好之后，打开洗手间门，于洋就站在卫生间门口，应该是在等她。他眼神中满是关切，似乎……还有些愧疚。

    “师姐，抱歉，我听说了，都是因为我才……”于洋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微笑，整个人都很紧张，是担忧的那种紧张。

    “你别往心里去，刚刚不是看到了？我赢了啊，是不是很厉害？”张雨薇半开玩笑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虽说自己看似是赢了，可打架始终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于洋见她行动无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些，“一会请个假吧，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下周二不是要去养老院么？我明天要回帝都，但资料还没整理完，先忙工作吧。”张雨薇确实腾不出时间去医院，两头兼顾的工作对她来讲，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其实上学时，她也不是什么太积极向上的三好学生，经常能偷懒就偷懒，功课差不多就行，除了在音乐上有近乎倔强的坚持，其他事情还真没什么让她拼尽全力过。

    当然，他除外，他也曾经是她拼尽全力的坚持。

    但在工作之后，责任使然。在乐团，她不能因为个人原因拖累整体的排练进度。而在音觉，想到还有那么多患者等待治疗，晚一秒都会让人在水深火热中多待一秒，她也是真不忍心，尤其是最近查过那么多资料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对这份工作的决心。

    于洋见她坚持，也知道她工作忙，所以也没再坚持，“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做。”

    张雨薇自知不再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前后回了办公室，回去时正碰上姜左岩拿着外套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看样子是要出门，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张雨薇觉得姜左岩在看到她和于洋的瞬间，脸冷了几度。想了想，似乎没什么理由，于是冲姜左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张雨薇坐在座位上缓了缓，浑身说不上来的难受，到底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人前的坚强都是强装出来的，此刻的脑袋里像是装满了弹珠，很重，稍微动一动，弹珠就在脑袋里面来回碰撞，很晕，很痛。

    闭上眼趴在桌子上缓了几分钟，那疼痛丝毫不减，她强撑着整理资料。

    忽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张雨薇低头看了一眼，是姜左岩的微信。

    姜左岩：【来地库。】

    张雨薇只是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放下，没再理会。一是手头工作确实忙，二是不想和他有什么私下的交集。

    毕竟交集这件事情容易让人上瘾，而过后再分开的感觉实在是太痛了，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不想再犯第二次，倒不如恪守现在的关系，好歹还是同事。

    况且，她一个普通员工和领导走得太近，也不像话。

    姜左岩坐在车里，见微信迟迟没有回复，想想也知道张雨薇是在躲他，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倔。无奈之下，他给林主管打了个电话，“公司采购了一批音乐治疗的乐器，现在在负一层地下车库，让张雨薇下来验收一下。”

    他扯起谎来信手拈来，一点都不心虚。

    林主管愣了愣，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人家姑娘好歹也受了点伤，小组哪个人不能验收乐器，为啥非要让张雨薇做呢，于是问道，“姜总，我让小于下去验收吧，您也知道雨薇刚刚那事，让她休息休息吧。”

    姜左岩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东西是张雨薇要买的，让她本人下来验收。”

    语气冷静严肃，不容置喙。

    林主管听到姜左岩这语气，也知道没什么回旋的余地，只是疑惑一向好说话的姜总今天怎么这么强硬，但谁让人家是领导，林主管只得应下来。

    张雨薇正忍着头痛忙得焦头烂额时，见到林主管站在自己工位前，用一种可怜和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顺了顺头发，确定没什么异常之后，茫然地看着林主管，“林主管，有什么事情吗？”

    “姜总说之前采购的乐器到了一批，让你去负一层验收一下。”

    张雨薇当即了然，他这是用公事压她呢，这男人真行，领导就是了不起。

    林主管见张雨薇犹豫，又问道，“本来想让小于替你去的，但姜总点名要你去，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张雨薇放下手头的工作，笑着起身，“不用了林主管，我自己过去吧。”

    到了负一层，循着车子的声音，张雨薇走到姜左岩的车子旁边，还是那辆保时捷。

    姜左岩见她过来，摇下车窗，“上车。”

    张雨薇走到驾驶位旁停下，“有什么事么？在这里说也可以。”

    “我无所谓，你不介意的话在这里也行。”姜左岩人懒散地靠在车座上，双目含笑，眼神特别勾人。

    张雨薇看了看四周，姜左岩的车子就停在电梯厅对面，如果有人过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两人。犹豫了一下，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什么事儿？”张雨薇疑惑地看向姜左岩。

    姜左岩从身旁的扶手箱拿出一个冰袋丢给她，冰冰凉凉的。张雨薇不解地看向他，眼神中透着茫然。

    “不是说撞到头了么？拿冰袋敷一敷，好得快些。”姜左岩转过头看着张雨薇说道，深邃的目光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所以他刚刚是去买冰袋了么？

    想到这里，张雨薇有些不愿意承认心里的那些波动。

    她接过冰袋，放到脑后冰敷着，撇过头去没再看他。

    “疼么？”姜左岩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在她的心上泛起涟漪。

    张雨薇突然就破防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不论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能佯装无碍，强撑着走过来，像战士一般流血流汗不流泪，可就怕有人关心自己，一句柔软的关心大过千言万语。

    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都荡然无存了。

    什么伪装，什么坚强，她才不是多勇敢的人。

    张雨薇眼睛有些湿润，鼻子也有些鼻音，“有点儿。”

    姜左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无意间碰到她脑后的伤口，张雨薇吃痛得往旁边躲了躲。

    姜左岩把她拉过来，接过她手上的冰袋，指尖碰触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张雨薇对手上那冰冰凉凉的触感。

    她的手因为刚刚拿着冰袋，变得很凉。

    可他的指尖仍觉得热，像是什么在燃烧。

    “忍着点。”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冽，即便是没什么语气的安慰，也让人心里踏实。

    他把车内的暖风又调高了一些，把冰袋敷在她脑后，眼神也直勾勾地看着她。

    张雨薇没躲闪，但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尴尬。

    以前两人不是没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可现在再做就是显得很尴尬。

    特别尴尬。

    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后的伤口因为冰敷舒服了一些，张雨薇往旁边坐了坐，刻意躲避着他的目光，“我好多了，先回办公室了。”作势开门下车。

    姜左岩见她要下车，急忙伸手拉住她的小臂。

    张雨薇吃痛，“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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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快乐该更新啦】

    【除夕快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