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结束是……什么时候？”时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至少不是今天下午, 今天晚上。”陆黎的手轻轻抚在她的小腹上，时冉也愣住，然后……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时冉低下头, 幸好房间很暗, 不然她没办法以现在这种脸红心跳又不淡定的样子面对陆黎。

    “把衣服换了, 我带你去吃饭。”陆黎放开她, 起身打开一旁的落地灯。

    时冉眨眨眼, 看着陆黎, 只见陆黎别开视线：“……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

    “……嗯, ”时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表情, 只是觉得脖子、肩膀和耳根都超级疼,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都有点哑了，“……你在这里我没办法换衣服。”

    陆黎干脆整个人对着窗帘：“下午会有工作人员来这边整理收拾，你自己在房间里我不放心。”

    时冉：“……”

    是一个很真实的理由，可是她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不想去吃饭, 还是……需要我帮你换？”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声音, 陆黎托着下巴，语气非常认真, “现在的情况来看, 应该很好换才对。”

    时冉脑袋“轰”地一声,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不堪入目的衣服，利落地脱下来换上了白天的裙子。

    听到她这边淅淅索索的声音停下, 陆黎转身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我说过的，只要没得到你的同意，我不会动你，所以你大可以不必这么紧张。”

    时冉：“？？？”

    她来时穿的是吊带的连衣裙，此时更是把所有有情况的地方全都暴露无遗。时冉瞪大眼睛盯着陆黎，指着自己的肩膀，他究竟是什么魔鬼，能在这样的铁证下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来？？？

    她有一万种理由相信，是肚子叫解救了自己，或者说，陆黎还有些良知，在自己的欲望需求和她的身体健康上，认为她的健康更重要一些。

    “嗯，给你添麻烦了，”陆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又紧了紧，给她扣上扣子，“明天回去，你可能没办法和男同学一起去申报项目了。”

    时冉咬牙切齿，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看到她生气，陆黎似乎很高兴，连脸上都挂上了一点笑容：“时冉，我们做个游戏。”

    “我不，”穿好鞋子，时冉站起来，摇摇头，“你开局，你定规则，你做庄，一赌就要我放上全部筹码，我有的赢么，我又不傻。”

    陆黎愣了一下，迅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在你同意嫁给我之前，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除非你主动要求。”

    时冉本来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听到这个，直接脸红到没办法抬头。

    她怎么着也是个柏拉图假文青少女，在遇到陆黎之前的人生，既纯情又乖巧，现在竟然迅速朝着奇怪的方向奔去，而且还有一去不复返的势头。

    见她没说话，陆黎低下头，捏着她的肩膀：“这个游戏，不管输赢，过程和结果都以你的意志为主，时冉，我没有让你吃亏。”

    时冉后退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看不到这里，你自己看看，我今天明天还能出门么。”

    占便宜就大方地占吧，还要搞得有点委屈一样，时冉瞪了陆黎一眼。从前没这样接触了解，她都不知道陆黎是这么一个……商人，就是彻头彻尾的那种商人。

    “我可以认为，你现在不饿了，并且是在勾引我？”陆黎被瞪了一眼，眯着眼睛瞧着时冉。

    “我没有。”说完，时冉迅速站起身。陆黎笑了一下，拉开门，门外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的助理蓝尚迅速站起身来，不一会儿商子情就端着大盘小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时冉回头看了陆黎一眼，陆黎挑挑眉，显然他也并不知道商子情今天会下厨。蓝尚走过来，等待陆黎的安排。

    时冉和商子情交换了一下眼神，又朝着陆黎眨眨眼睛，陆黎扶了扶额头，轻咳一声：“蓝尚你今天放假，也没有任何工作要做了，不必跟着我。”

    蓝尚点头：“好的，老板。”

    商子情把幸福二人餐在桌子上摆好，朝着时冉比了个空中飞吻。时冉没忍住笑了，也比了个心回应。陆黎似乎对俩人的互动感到非常不满，直接拉起时冉的手就往出走。

    “很疼。”

    陆黎牵手的姿态一贯奇怪，握住手指然后轻轻一滑变成十指相扣以后，就迅速握紧。因为十指交互，他这样用力，自己疼，他肯定也疼。

    时冉不确定陆大老板对于忍耐疼痛是不是天赋异禀，自己感受到的，他并不感受得到，还是说，他就是想感受也要她感受这份疼。

    走出很远的一段路，陆黎才停下脚步，给她整了整身上的外套，整理间露出脖子上的一点痕迹，陆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脸。

    “你总是被动，要我主动，我把全部都给你，又超过了你的承受范围。”陆黎的声音很轻，天色昏暗，月光照射下来，连陆黎的侧脸都显得十分温柔，“等你主动，等你愿意把自己全部都交给我，我才知道你想要得到的程度。”

    时冉低下头，看着陆黎依然在不自觉用力的手……就明明是……挺柔情的话，但是被他这样强势侵略性很强的人说出来……总是有点奇怪又暧昧不明的意味。不怪她多想的，在认识陆黎以前，她从没想过谈恋爱的进展是这样快的。

    这或许也是她从一开始总是不自觉在抵触他的原因吧。陆黎从小在国外生活，思想的开放程度与她相比，恐怕是天壤之别。

    “我以为……恋爱是……认识三五年才在一起……在一起两三年才拥抱亲密……三五年再……”时冉抬头看着陆黎，“……现在这样……太快了，我跟不上。”

    陆黎拉着她继续走了起来：“所以刚才在房间里的那些，你都不喜欢……？”

    时冉：“……”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可以等，也可以忍。”

    时冉松了口气：“好……”

    “但是我不能等太久，忍太久。”重新坐回车子里，陆黎给时冉系上安全带，虽然离的很近，这次却很规矩，没有任何小动作，“既然你迟早是陆太太，你该提前享受陆太太可以享受的一切。”

    时冉：“……”

    在这样“生人勿近”的冷峻皮囊下，这种话究竟是怎么孕育出来的？

    这个效果就好比严肃资深又穿着考究的老学者，在一本正经地讲着黄色笑话一样违和。

    “咳，”时冉看着窗外，“你平时也这样？只要一熟悉起来，立刻像奇怪的方向发展？”

    遇到红灯，陆黎刹车，侧头看着她：“如果在遇到你之前，就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那我们之间根本不会认识，我认为我说的已经足够明白。”

    时冉：“……”

    开车到了一处饭店，陆黎停好车，拉着时冉走进去。等两个人吃完饭回到红房子，已经折腾出去将近三个小时，房间里很安静，蓝尚开着电脑在处理工作，旁边的房间，房门关着，看起来商子情应该已经睡下。

    时冉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钟，屏幕上显示有几条未读信息。陆黎见她看手机，也瞥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情况，转回头去：“你就住在……之前的房间，我在你隔壁，有事情就直接敲门找我。”

    “好。”时冉回到房间，先把先前被扯得破烂不堪的泳衣塞进柜子，顺便下单一件同款留着还给商子情。

    屏幕上几条信息，有三条来自吴彻，一条来自代楠。

    点开代楠的消息，时冉沉默，代楠已经把所有申请资料准备好了，顺便告诉她明天中午有事，先前说好的讨论就挪到后面和导师一起的时候再说。

    时冉回了消息，本来准备把跟吴彻有关的几条直接删掉，不小心点开第一条，看到詹烟烟的名字，出于好奇，顺便看了下去。

    大概有人和吴彻讲了她知道詹烟烟存在的事情，所以吴彻第一时间来解释俩人的关系只是“学长和学妹”而已。

    吴彻的信息很长，甚至愿意找来詹烟烟当面跟她说清楚。

    时冉看完以后，放下手机，没有回复。她对于吴彻和詹烟烟的具体关系和发展到哪一步，大部分的信息都来自外界，并没有眼见为实。

    她愿意相信陆黎，是因为在那个时候，陆黎看来，她已经死了，陆黎并不知道她会重生，没必要骗一个死人。

    第二天一大早，陆黎就开车送时冉回学校，大概是因为前一天已经“解决”了白天要跟她见面的男同学，陆黎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一路送她到学校门口，看起来还要再往进开的样子，时冉赶紧摆手喊他停住。

    “未婚妻大人，你是打算，有朝一日，即便我们结婚，也要金屋藏娇，让我一直不在你的同学朋友面前露脸？”

    时冉汗颜：“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们，只是他们都是普通的学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突然见面会显得有点奇怪……”

    “未婚妻大人，你也是学生，我并不觉得我们没有共同话题，甚至第一次见面也算是很好的体验，”陆黎盯着她，“对于你的朋友们，或许也一样？”

    “……”

    “当然，我说过，不会勉强你。”说完，陆黎把车子停进地下停车场，侧头看着时冉，露出一个微笑，“衣服还我，你可以走了。”

    脱掉陆黎的外套，想找自己的衣服时，时冉才发现，并不在车里，并且很有可能跟着商子情的那些衣服一起被装走了……

    后视镜看到的脖颈处，简直有些惨不忍睹。回到宿舍，要是被室友们看到，一定会报警，以为她被虐待了吧？

    “怎么，改变主意了？”陆黎解开安全带，“开始觉得，或许有人送你回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老板，”时冉指了指自己，“这个起码要几天才能消，非常影响我的生活。”

    她不信陆黎没考虑过后果，一时冲动才那么做。

    果然，说完以后，陆黎脸上立刻出现了一点笑意，然后又恢复如常：“嗯，外套送你。”

    说完，下车走到副驾旁边，给她披上衣服，又拉着她的手，非常熟练地接过她的学生卡，刷卡进门，然后不用任何指引的，朝着她宿舍楼的方向走过去。

    “难道你也……曾经来过我们学校做讲座？”时冉努力回忆，印象中，陆黎从来没有来过她的学校，那次被从学校抓走，也是时百亿来的，陆黎直到最后才露面。

    “没有，我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情。”眼看着快到宿舍楼，陆黎又拐了个弯儿，带着她往食堂的方向走。

    时冉：“……”

    她已经碰到了三个同系的同学，还有四个隔壁化学系的学弟学妹，真是……太羞耻了。

    “为什么要去食堂？”

    “我送你回来，你不请我吃饭？”陆黎停住脚步，似乎根本不介意跟她一起，在学校这个范围内，多浪费一点时间。

    时冉：“……你开心就好。”

    走到食堂，他们所到之处，简直如同霸王鱼游进小鱼鱼群一般，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都迅速让出一条通道。

    一号食堂没有陆黎爱吃的东西，从一楼逛到三楼，又拐去二号食堂，时冉的脸越来越红，陆黎却一直非常淡定，还很认真地在考虑吃什么。

    终于，等到路过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时冉不停地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耳边响起，实在忍不住，拉着陆黎：“……去北门门口有家麻辣香锅还挺好吃的，你爱吃辣，也有很多菜可以选。”

    “你的秘密基地？”陆黎眯着眼睛，“终于愿意带着我去一次了？”

    时冉知道他什么意思，以前和吴彻一起上完自习课，他们两个会顺路一起去那边，因为物美价廉选择多，所以一直是他们的根据地。

    “……”时冉扯扯陆黎的衣角，“……先走吧。”

    被人围观到，她要撑不住了。

    似乎对于她求饶的姿态很满意，陆黎拉着她，脚步都比先前慢悠悠闲逛的速度要快了不少。走到北门，时冉才松了口气：“你来过我们学校？”

    “不是只有在楼下可怜巴巴等你的才叫等你。”陆黎挑眉，“也不是非要让你知道的才叫等你。”

    已经快到目的地，时冉听着陆黎简单地说着，忽然想到那些过往，在等红灯的时候，鼓起勇气踮着脚尖，结果还没挨到陆黎脸颊边，陆大老板就很自然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硬生生给她按了下去，然后面带微笑地：“公共场合，不雅。”

    时冉：“……？？？”

    “如果你想要，可以找个有包间的饭店，”陆黎平淡地，“或者旁边有带午餐自助的酒店。”

    时冉：“……？？？”

    “今天没有工作，可以陪你玩到晚上。”

    这个语气，这种表情，确定是陪她玩，而不是玩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