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耽美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整个师门都跪求我原谅 > 第65章 小景的灵力开始复苏了

第65章 小景的灵力开始复苏了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小景, 你到底想做什么?”越无尘哑着声,痛苦地问他, “是想让师尊死在你面前,是么?”

    “我不懂师尊在说什么。”

    小景大力摇晃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天真懵懂的好像孩子一样。

    可他的眼神,却真真切切地同当初的林景一模一样。

    越无尘甚至从小景的眼中,看见了林景的幻影。

    听见小景好像天真的孩子一样,用那种十分轻快的语气,笑着说:“真好, 原来师尊和弟子一样, 心痛的时候也会可怜兮兮地掉眼泪。”

    越无尘的嘴角轻轻一牵, 想要像往日一般,风轻云淡地微微一笑。

    可牵扯出的笑容, 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多亏了小景的帮忙, 越无尘总算切身体会到了当初林景的感受。

    终于明白,笑着流泪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滋味了。

    越无尘偏转过脸去,不想让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落在小景的眼中。

    可是偏偏……

    偏偏小景要事事同他对着干。

    好似看见他的苦痛,心中会有莫名的快意一般。

    小景轻声唤道:“师尊。”

    越无尘“嗯”了一声,应声转过脸来。

    眼前刀锋雪亮,小景不知何时, 用衣袖将断情擦拭干净。

    两手攥着,用剑刃对准越无尘的脸。

    那通体雪亮发光的剑刃,就好似铜镜一般, 在夜下, 越无尘的面容倒映在上面。

    小景笑着道:“师尊, 你脸上有点脏东西, 师尊,你瞧瞧?”

    越无尘鬼使神差就看了过去。

    剑刃上倒映着他此时此刻的面容。

    苍白得没有任何一丝血色,眼眶微微泛红,漆黑浓密的长睫一片濡湿,好似被雨水打湿的蔷薇。

    额间的竖痕红得烈烈如焚,宛如烈焰一般熊熊燃烧。

    满头白发被夜间的露水沾湿,失了往日的清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清贵。

    此时此刻,他好似突然跌落凡尘。

    染了一身红尘,挫了满身的傲气,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玄门宗师。

    同普通人一样,心痛难忍的时候,脸上也会流露出痛色。

    “这就是你想看见的东西,是么?”

    越无尘苦涩地轻轻笑了一声,曲着两指,将小景手里的剑刃推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看着师尊痛苦,你心中可还欢喜?”

    小景其实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喜怒哀乐。

    也不太懂,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想看着越无尘难受。

    就只是觉得,越无尘可怜兮兮的,从那双冷漠寡清,冰冷刺骨的眸子中,缓缓流出滚|烫的眼泪。

    这种可怜无助,失了傲骨,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模样。

    真的,真的很勾人。

    小景很喜欢看这种模样的越无尘。

    “我不懂啊,师尊,我真的不懂。”小景摇头,也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唇,“师尊,没人教过我的,我真的不懂。”

    越无尘是相信小景并非故意的,也相信小景真的不懂这些。

    一个六识不全的人,一道被别人的一魂一魄缝合起来的残魂,不过就是林景在人间的一道幻影。

    既然都是幻影,又怎么可能懂人世间的七情六欲?

    越无尘自己也不懂,何为情,何为爱,他自幼起,便在无极道宗长大。

    同当初的林景一模一样,自幼就不许有自己的喜好和一切主张。

    所有的一切都是师长们早就安排好的。

    因为修真天赋极佳,乃道宗千年难遇的弟子,十多位师长耳提面命,教导他日后修得正果,发扬道宗,以天下苍生为己人。

    苍生为首,师门为中,已为末。

    无论何时都要把苍生摆在首要位置,必要时,以身殉道,不得有半分迟疑。

    越无尘教导徒弟,自然是有样学样,他的师长是如何教导他的,他就如何教导自己的徒儿。

    林景和沈清源是不同的。

    沈清源是由其他道观引荐,一路披荆斩棘,从一众赶来拜师的弟子中脱颖而出,遂才如愿以偿拜入了越无尘座下。

    越无尘并非自己相中了沈清源,只是依照门规行事罢了。

    可是,林景是不同的。

    林景是越无尘自己相中的,从第一眼看见林景时,越无尘就生出了恻隐之心。

    并且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收徒弟。

    小徒弟的性命是他救的,名字是他取的,道术,剑法都是他用心传授的。

    慢慢的,越无尘在林景身上,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对林景的期望,远远超出了沈清源。

    正所谓,爱越深责越切。

    越无尘当初那么下狠手废徒弟,难免有几分是在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管教好徒弟。

    “小景,为师累了,今晚便到此处罢。”

    越无尘起身,随手捏了一个清洁之术,浑身上下立马干净起来。

    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疏远的样子。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小景道:“御剑术,还须得勤加练习,为师传授你的剑术,只是帮助你记忆,心法口诀自己去背,还有符咒,你也要开始学习了。明日,为师让人送些空白的黄符给你,明晚戌时,还在此地,本座查你剑术和符咒。”

    “画什么符咒?”小景起身,抱着剑刃追上来询问。

    越无尘略一思忖,才道:“明火符。”他想起此前小景生火,因为没有火石,也不会使用明火符,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便觉得,对小景来说,日后出门在外,可能明火符更实用一些。

    小景点头,拱手应是,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

    一抬头越无尘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连同着越无尘的离去,此前那个从树下扒出来的酒坛子也不翼而飞了。

    更莫说是里面存放的画像。

    越无尘回到寝殿中,一挥衣袖,那个还沾了些许潮湿泥土的酒坛子,立马出现在了桌面上。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除了那些画像,还有一句诗之外。

    林景还在里面存放了什么东西。

    居然这般神神秘秘地埋在自己院中的海棠树下。

    越无尘盘腿落座,也顾不得酒坛子外头还有泥土。

    将塞子打开以后,却无法用手探进去。

    只能抱着酒坛子,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的,也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将那些画像吹得漫天飞舞。

    越无尘赶紧施法,将所有画像抓在手中,一张一张叠平整了。

    而后用镇尺压着,也是这会儿,他才意外发现,从酒坛子里还倒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

    荷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越无尘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这荷包表面绣了君子兰,是素色的布料,可能是反复在手里摩挲的缘故。

    边缘都有些起毛了。

    没什么特别的。

    但越无尘就是觉得眼熟,非常眼熟。

    静坐下来,想了很久很久,越无尘才想起来了。

    这个荷包是他送给林景的。

    也不能说是他送的。

    毕竟越无尘又不是个女子,没有随身佩戴荷包的习惯。

    只是有一年,越无尘受山下一个道观央求,下山在清河周边,做一场法事。

    据说当地不知为何,时常发洪涝,农田被毁,房屋倒塌,庄稼地里颗粒无收,老百姓苦不堪言。

    便有愚昧无知的百姓,想出了一个点子,寻个十五、六岁,年轻貌美的女子,献祭给河神,以求不要再有洪涝灾害。

    每隔九九八十一天,便献祭一位女子出去。

    打扮成新娘子,坐着大红花轿,一路吹锣打鼓送至河边。

    而后连同一些猪牛羊等祭品,将五花大绑的新娘子推入河中。

    周围道观也曾前去制止,奈何百姓愚昧无知,外加当地的县令对此事深信不疑,不想着修筑堤坝,开掘河道,疏通塘湖,成天到晚就想着生祭活人。

    还大张旗鼓地在当地设了所谓的“河神观”,引当地的百姓前去祭拜。

    后来越无尘得知后,便借着下山做法事的由头,将那座河神观拆了。

    这才发现,不过就是河里的鱼虾成了精,伙同县令行下恶事,专门在当地欺压老百姓罢了。

    那时,林景才十一、二岁,越无尘为了磨练徒弟,便带着一同前往。

    亲自教徒弟怎么做法事,解决完河神的事后,正好当地为了庆祝,便举行了花灯节。

    盛情邀请越无尘也欣赏一下清河那边的风土人情。

    越无尘原本是不想参加的,对人间凡事,并无什么兴趣。

    可一转头就看见林景的眼睛亮晶晶的,听着很认真的样子。

    虽然林景嘴上不说,但越无尘知道,徒弟是很想去看看花灯的。

    越无尘也不记得自己当时到底出于一种什么心理。

    时间太长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越无尘记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后来,他就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晚上就同徒弟在人间的街道上,随意逛了逛。

    那时的人间非常热闹,花灯节上各色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

    当地的百姓为了感谢道宗出手相助,自然又是送花灯,又是送吃食。

    越无尘一概不收,林景自然也不敢要。

    只是后来,遇见一群人在猜灯谜,林景觉得有意思,就凑过去猜,结果没猜对,正苦恼时,越无尘悄悄地把谜底告诉他了。

    而猜对灯谜得来的礼物,就是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荷包。

    很普通,很不起眼。

    越无尘反正是看不上的,他也用不着。

    但小徒弟却很宝贝的,还说可以用来当钱袋。

    反正很多细节,越无尘已经记不住了。

    唯一还能记住的就是,当时林景说,过几日他要回林剑山庄探亲,想买点小玩意儿送给林惊鸿。

    越无尘也没说什么,陪着林景去买。

    后来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子前,林景挑中了一条红绳,上面系着一颗红豆。

    也没什么特别的,摊主还忽悠人,说什么“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最起码越无尘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但徒弟喜欢,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三文钱就买下来了。

    好便宜的东西。

    用清河那边的话说就是,好贱的东西。

    越无尘没想到,他是真的没想到。

    他随随便便给林景的东西,那么普通的东西。

    居然被林景珍藏起来了。

    也许,这荷包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越无尘颤着手打开一看,从荷包里面抽出了一根红绳。

    可惜了,已经埋在地下太多年了,当初那颗红豆也早就化成了齑粉。

    越无尘突然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酒坛子到底是林景什么时候埋下的。

    是林景十二岁,十三岁,十四岁……还是十七岁那年埋下的。

    霍然站起身来,越无尘想要去寻小景问一问。

    可蓦然想起了什么。

    越无尘又失力一般地坐了回去。

    手掌不小心推倒了酒坛子,从里面滚出了一封书信来。

    越无尘的手指发颤,将这封表面已经发黄,发卷的书信拿在手里。

    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入眼可见三个飘逸灵动的字:陈情书。

    越无尘犹豫了片刻,总觉得窥探林景的心意,并不好。

    可又忍不住想要看一看,林景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犹豫了很久之后,越无尘还是把信拆了。

    入目便是几行瘦硬有神,疏朗险劲的字迹。

    上面写着:

    苍生在上,厚土在下。道宗第一百二十七代弟子林景心中有愧。

    弟子自幼孤苦无依,受生母所弃,命运多舛。幸遇恩师,引入正道。

    今已十七载,原该不负师恩,不负师门。

    未料自己修道不精,六根不净,未斩红尘,对师尊起了非分之想。

    乃弟子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以下犯上,诸多罪孽皆因弟子贪恋红尘,不思进取。同恩师无关。

    望苍天在上,保佑师门发扬光大,弟子愿来日以身殉道,死后坠落无间,不得轮回,只求师尊不要记起今夜种种。

    玄正三十六年秋,九月初九。

    越无尘看完之后,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玄正三十六年,就是林景死的那一年。

    林景死在了寒冷的冬天。

    而写下这封书信时,正值深秋。

    九月初九那日,魔皇还没有问世。

    可离魔皇问世也差不了多少天了。

    这信是写在了林景临死前的几个月。

    那时的林景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今后会以身殉道了。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林景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出来。

    既然写了,为何又埋在了地下,不肯让人知道。

    信里所写“只求师尊不要记起今夜种种”。

    什么今夜种种?

    七年前的九月初九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林景不愿意让他想起来?

    越无尘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是头痛欲裂。

    他记得,那时他在闭关修炼,闭了约莫半年。

    不曾出过关。

    直到后来魔皇问世,修真界大乱,他才破关而出,同玄门百家商讨着,如何诛杀魔皇。

    再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包括林景以身饲魔,包括林景殉道。

    七年前的九月初九,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为何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越无尘绞尽脑汁,觉得这事有疑。

    九月初九那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让林景那般痛苦地写下这封信。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越无尘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

    又不敢去问小景,慌乱间,不小心打翻了桌面上的烛台。

    火舌|舔上镇尺下的那摞画像,立马就烧了起来。

    越无尘大惊失色,顾不得会被烧伤,浑然忘记要使用灵力了。

    下意识把手伸进火焰中,可救下来的画像,不过寥寥无几,大多已经被火烧成了黑灰。

    微风一吹,随风就散了个干净。

    任凭越无尘伸手去抓,也无济于事。

    什么都没抓住。

    反而是掌心,与小景命脉相连的符咒,再一次浮现出来。

    越无尘失魂落魄的,不知不觉便走至了当年闭关时的洞府。

    这些年,他不曾闭关过,一直在想方设法追寻林景的踪迹。

    七年后再站在此地,突然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越无尘记得,他是因为发现自己即将飞升了,遂才毅然决然要去闭死关。

    闭关前,已经嘱咐过了,若是出了任何意外,便将宗主之位传给沈清源,命林景继任执剑长老。

    一生一世都不准离开师门,辅助沈清源,继续将道宗发扬光大。

    后来,越无尘就闭关去了。

    依稀记得,好像林景每日都过来此地看看。

    也不说话,就站在洞府外头良久。

    偶尔会说点什么,大多都是山中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

    林景的性格比较沉闷寡言,在师长面前很规矩的,同越无尘也说不上几句话。

    但越无尘闭关时,分散在外一缕灵识。

    能很清晰地听见徒弟在说话。

    甚至能看见徒弟的样子。

    不管刮风大雨,黑天白日。林景都会过来的。

    大雨天时,手里就执着一把青竹伞,沉默不言地站在雨地里,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洞府。

    越无尘当时就觉得,小徒弟心事重重的,好似有很多话要同他说。

    可又偏偏不说。

    越无尘独坐在洞府中,沉思了一整夜。

    什么都想起来了,就是想不起来九月初九那天晚上。

    甚至都记不起来,那天晚上,林景有没有来过。

    待越无尘失魂落魄地回到寝殿时,离得老远就看见小景抱着剑坐在台阶上。

    一见他过来了,小景就站了起来,拱手唤道:“弟子拜见师尊。”

    越无尘:“何事?”

    “师尊,弟子已经学会御剑术了!弟子演练给师尊看!”

    小景看起来信心满满的,眼底一片青灰,身上的道袍有些发皱,头发也有些凌|乱,肩头的部位颜色略深。

    看起来好似被露水打湿了。

    越无尘料想他这是一夜没睡,彻夜练习御剑术,才刚要出声训斥一二。

    忽听一声略有些沙哑的“御剑术!”

    铮的一声,断情应声出鞘,在小景的后背盘旋打转,灵力四溢,嗡嗡作响。

    不一会儿就幻化而出上百道残影,在小景的周身旋转。

    越无尘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剑影太乱,还是他的心乱了。

    居然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楚,这上百道残影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断情。

    “师尊!我学会了,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师尊,教我,我想学道术,我想学,求师尊教我!”

    小景收回长剑,单膝跪地,拱手求道:“师尊!弟子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弟子想修道,求师尊教我!”

    越无尘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感。

    如此六识不全的小景,本该资质甚差,学什么都极其缓慢才是。

    可仅仅一个晚上,仅仅一个晚上,小景就把御剑术学会了!

    这比当初的林景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道说,小景的六识已经逐渐开始复苏了。

    连修为也在慢慢恢复。

    也许,还因为越无尘的缘故。

    小景的身上还有越无尘的一魂一魄,自然也分走了越无尘十分之一的灵力。

    越无尘突然发现,小景太过急功近利了,如此这般急切地学习道术,难保日后不会误入歧途。

    难保小景不会走火入魔!

    在这一刻,越无尘突然有些后怕,生出了要把小景废掉的念头。

    可随即,越无尘又否定了自己。

    他又不是天道,不能事事都能料事如神。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有什么资格,轻易给小景妄下定论?

    又怎么能轻而易举就认定,小景日后会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即便小景日后真的误入歧途,走火入魔了,也是他这个师尊管教不严,是他的错。

    “小景,你昨夜一直在练剑,没有回去休息,是么?”越无尘轻声问道。

    小景:“是!我一直在练剑!我听说,再过不久,宗门要举行一场试炼,我也要参加,我不要输给别人!”

    他不想再跟地沟里的臭老鼠一样,被人欺辱作贱了。

    他要变强,他要修道,他要变得很强,他要超越林景!

    他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再也不要过那种提心吊胆,命不由己的生活了!

    如果上苍注定,他此生与林景命脉相连,纠缠不休,那他就要逆天改命。

    强行把自己的命盘扭过来。

    不愿成为林景的替身!

    不要成为任何人的一时之需!

    可恰恰是因为小景这般心切,急于求成。

    越无尘反而生出了几分怒意,忽然呵斥道:“跪下!”

    “师尊!”小景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依言跪下了,他抬头问,“师尊,弟子做错了什么?”

    “一,你不听师恩,二,你急功近利,三,你不珍重自己。”

    越无尘一甩衣袖,强迫自己狠下心肠,不能放任小景再这般急功近利了。

    他发现和小景好言相劝,小景是不会听的。

    小景远远没有林景那么听话懂事。

    但让他下狠手责罚小景,又实在做不到。

    越无尘只能冷声训斥道:“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你都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顿了顿,他又想,小景性子很倔犟的,如果不给他规定罚跪的时间,恐怕小景能一直跪到昏死过去。

    也绝对不会认错服软的。

    如此,越无尘留了一柱香下来,低声道:“香灭了,你就起来。”

    小景问:“真的吗,师尊?”

    “自然。”

    “一诺千金?绝不反悔?”

    越无尘拧了拧眉头:“一诺千金,绝不反悔。”

    “那好。”

    小景鼓起腮帮子,往那柱香上一吹。

    很幸运的是,香立马就灭了。

    “师尊,香灭了。”

    越无尘:“……”

    他早就该知道的。

    早就该警觉的。

    早就该明白,林景和小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师尊,那弟子可以起来了吗?”

    “……”

    算了,一诺千金,绝不反悔,越无尘不想让小景误认为,自己的师尊是一个出尔反尔之人。

    即便心里还是怒气难消,但是越无尘还是出声道:“你起来吧。”

    于是乎,小景在跪了短短片刻之后,又起来了。

    随手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小景也挺聪明,没再继续求着师尊授他道术,反而叹了口气。

    越无尘略显犹豫,觉得他不该问。

    哪知小景抱着剑,又叹了口气,脑袋低垂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越无尘终究忍不住询问了:“你,怎么了?”

    “弟子不敢说,说了师尊也不会答应的。”

    “你不说,怎知为师不会答应?”

    小景道:“因为弟子知道,师尊不近人情。”

    “……”

    那好,就算他不近人情好了。

    越无尘甩袖便走,可走出去几步之后,又顿足停下了,他还是忍不住去问了:“到底何事?你说出来,师尊想知道。”

    “弟子……饿了。”

    “……”

    越无尘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饿了?”

    “嗯,弟子好饿,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小景可怜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你昨晚没有好好吃饭么?”

    “弟子吃不惯草根草皮。”

    越无尘:“……”

    什么草根草皮?

    那分明就是灵草,灵芝!

    都是他精心培育好多年的!

    山中弟子一向吃的都是普通的灵草,只有小景吃的是越无尘养育的灵草。

    吃了有助于增益修为,对调养身体有奇效的。

    怎么在小景嘴里,就是草根草皮了呢?

    越无尘无奈地道:“那是灵草,灵芝,山参,不是草根草皮。”

    “灵草不也是草么?”小景反问道,“换了道袍,难道我就不是常轩了吗?”

    越无尘:“……”

    算了,他不想同小景争辩。

    可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辰了。

    越无尘也不好让人给小景单独送。

    寝殿里倒是藏了些糕点蜜饯。

    是他此前给小景准备的。

    糕点还没动过,蜜饯已经给小景好多次了,让小景配着药吃了一小半。

    越无尘略一思忖,还是不想把小景饿坏了,遂道:“那你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是发生了,让林景觉得特别痛苦,又没办法说出来的事情。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