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打脸
◎我若不捧你了,你便需自己当心,摔个粉身碎骨◎
兰十五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坐在马上,望着马下君韶的后脑勺。
她正喜气洋洋跟附近看热闹的人们打招呼,有早早到来的宾客,也有闻声而来的百姓。
一点不见她哪里有不自在。
“嗐!迎亲队伍走的太慢,本王等不及,先行带正君回来了!”
兰十五听着脸颊发热。
他迟疑了一阵,终于轻轻开口喊了一声:“殿下——”
声音不高,但君韶常年习武耳聪目明,瞬间转过头来,仍弯着一双笑眼:“怎么了?”
兰十五目光难以从她面上挪开,尽管他明白,这样太不矜持,是不对的。
“我们……您真的愿意娶我吗?”
毕竟你之前对渠公子……
眼前的君韶笑容顿了顿,随即捏了捏他握在缰绳上的手。
“若不愿意,本王何至于冲入兰府把你抢出来?”
她说完,回过头去继续与客人笑谈。
兰十五恬然抿唇微笑,心中却仍有些惴惴和苦涩。
他鼓足了勇气才敢问的。
而君韶的回答也应证了他的看法。
她与自己说话时,目光清朗明澈,不带一分呷呢,而数年前自己曾见过她望向兰渠的目光,其中充满了惊艳与迷恋。
安王殿下她,对他或有好感,但绝不是喜爱。
当自己问她娶亲是否甘愿,她笑容顿住,或许脑海中又不由自主想到了曾深爱之人吧……
而将自己抢出来,怕也是在跟渠公子赌气……毕竟全京城无人不知,安王殿下对兰渠公子那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
她娶他兰十五,也只是出自她那天生体贴且有恩便报的性子。
若他未曾在下聘那日奋不顾身护住安王与皇家的颜面,此生或许再无可能靠近她。
兰十五垂下眼睑,手指不自觉捏紧缰绳。
可那又如何。
自己已得到这个机会了。
能伴在她身边,便已是极好了。
……
君韶有些心不在焉地跟旁边这位刑部尚书谈笑着。
刚刚十五叫她,她一扭回头,险些被那惊人美貌震得失神,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维持住了端正的表情。
可十五唤她,不是甜甜叫她妻主什么的,居然是问她是否真的愿意娶他??
君韶当时就有些委屈,便也把心中之话实打实说了出来。
“若不愿意,本王为何要冲入兰府把你抢出来?”
若不是真心想娶你,怎么不干脆睁只眼闭只眼把兰渠抬过来得了?
大喜的日子净说些晦气话!
君韶说完忙转头不再看兰十五,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自己不爱听的来。
此时人多耳杂,有什么想说的,先委屈他憋一会儿,待晚上回去再说吧!
正想着,那边渐渐有喜乐传入耳中。
被甩下的迎亲队伍终于在围观百姓的簇拥下,缓缓回来了安王府门口。
君韶笑容满面。
俗话说人生有三大喜事,自己才十七岁,便能体会其中一喜,也算是强过许多人了!
她上前扶住兰十五的腰。
“本王该从轿子里把你接出来的。”
兰十五突然被端下来,来不及惊呼便被安安稳稳放在了地上,一时间竟大着胆子有些嗔怒地看了君韶一眼。
君韶愣了愣,心中有什么柔软不已的地方似乎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刺刺麻麻。
她不由自主伸手想去触碰那双眼睛,兰十五却已经转回头去了。
喜郎在催,君韶来不及多想,任由旁侧的侍从们簇拥着兰十五进入喜轿之中,自己倒是有些怔愣地看着那道仍在轻轻晃动的轿帘。
“安王殿下,您该去踢轿门啦!”
尖细的嗓音里满满是喜悦与恭祝,君韶回过神来,几步上前,轻轻踢了脚轿门。
“吾夫,下轿了。”
帘子被缓缓掀起,刚刚仍在眼前之人,又一次出现,却是另一种味道。
君韶莫名想起少时曾听母皇讲过,大婚是一件极为神圣之事。
当你深爱之人从轿中走出,一步步来到你面前,迈入你府中,踏入你房门,从此身心皆属于你,荣辱皆与你同行,那时,即便不激动落泪,却也相差不远了。
她以前想到与兰渠成亲时,总是难以理解母皇的话。
明明,大婚在她心里,总是想起来便开心得想笑,怎么会想要落泪呢?
可直到今日,她颤着手腕将兰十五那只手攥进手心时,才明白了母皇那番话,说得是如何贴切。
君韶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眶,牵着兰十五往府门而去。
走了两步,两手交握处却突然传来拉拽感。
她有些迷惑地转过头去,却见兰十五面带羞红,恨不得把脸埋到地里去。
一旁的喜郎手中捧着一朵红绸花,僵在一半,面上带着焦急与尴尬,还有几分调笑。
君韶脸皮一热,上前接过红绸花,抖开两旁的绸带,一端递给兰十五,一端自己牵在手中。
“走吧。”
她心中激荡,走两步便忍不住看看一旁的兰十五,看看他如画的侧颜,修竹般的指节,还要留意着地上是否有什么不长眼的玩意绊到他。
结果走着走着,两旁的宾客突然对着她身后指指点点起来。
君韶皱眉。
又是什么事情什么人,来给她添乱?
没完没了了还!
她有些恼怒地扭回头去,颇有些惊讶地看到了三个从未想过会在此时出现的人。
兰缨,陈氏,兰渠。
三人衣着光鲜,表情得体,正跟在她与兰十五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众宾客之前,与她们一同往府中走。
君韶皱起眉头。
“怎么回……”
本朝虽对男子限制不多,甚至成婚之时也无需盖头覆面,但也从未有过男方母父也来观礼之先例。
男子出嫁从妻,便是妻家之人,从出了母父家门开始,便已与她们无关了。
更别提叫男方母父来大婚现场观礼。
宾客中已传出指点之声。
也不乏对安王殿下不要面子地抬举兰府这一行为的鄙夷。
君韶冷下脸来。
“你们来做什么?”
兰渠将脸一侧,一副懒得与她讲话的神色。
兰缨倒是谄笑着上前几步。
“殿下忘了?允我们前来观礼,是您亲口应下的。”
君韶下意识反驳:“本王何时……”
话到一半,她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曾允诺过。
那时她正好与兰缨相伴下朝,兰缨拍着胸脯保证,兰渠亲口说了让她去求赐婚圣旨。
君韶一时高兴,便应下来兰缨的请求——她们妻夫两个只有兰渠一子,心肝宝贝一般疼大,实在舍不得他,想要在大婚那天登上安王府的门,观礼。
她当时高兴,又看在兰渠的面子上,有什么都满口答应。
可现在?
君韶冷哼一声。
“兰大人,本王从未做过如此许诺。”
兰缨傻眼了一瞬,随即失口反驳:“您亲口说,若能娶到兰渠,允我们上门观礼又有何妨!”
君韶冷笑:“你也说了,是娶到兰渠许你们上门观礼。”
“本王现在娶的,可不是兰渠。”
她转身扯了扯绸子,吸引过已经愣住的兰十五。
“夫郎,别被不相干的人耽搁了吉时。”
兰十五身子一阵,极快极轻地点了点头,安静地跟上她的步伐。
身后兰缨几人似乎还想再闹。
君韶最后一次停住脚步,头都没回。
“本王看得上你之时,愿给你脸,可当本王看不上了,你们也得好好想想,借着本王的宽待,你们是如何得意忘形。”
“区区兰府,心比天高,不知羞耻。”
“门房,送客。”
君韶丢下这话,任由兰府三人被驱赶了出去。
早年兰渠屡屡捉弄自己之时,自己念他年幼天真,从不追究。
兰府众人看她好说话,一次次试探她底线,甚至连下人都敢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几句之时,她为讨兰渠开心,忍了去。
这么些年,她安王府时不时送去兰府的稀奇宝贝,更不必说其价值,拿出来怕是能买的下一座城。
更甚,兰渠抗旨逃婚,自己都愿意再包容他一回,亲自去与皇姐求情。
但凡这期间,兰府能对她伸出一次善意之手,她今日便不会把她们像撵狗一般驱逐出去。
可惜,一次都没有。
兰府见她退让,从不感激,只会一次次得寸进尺。
她的一腔热血,生生被她们挥霍殆尽。
幼时对兰渠的怦然心动,也早已在一次次的尴尬与羞辱之中,磨损成了疲惫与厌烦。
她君韶毕竟是当朝安王,女皇亲妹。
当她想捧着一个人时,叫他上天也未尝不可。
可若她捧不动了,对方却还冷漠相逼,那就休怪她松手叫人摔个粉身碎骨。
君韶紧了紧手中的红绸,牵着兰十五迈过火盆。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娶的又是这样一个美若天仙,温柔聪慧的男子,往日一切,便随着跨火盆,一并丢弃吧。
亲人入了府门,渐渐走远,宾客也簇拥着她们进去,安王府外只剩下被下令驱逐的兰府三人。
门房冷冷地盯着她们,用的全然是严防死守的眼神,好像生怕她们拼了脸皮也要闯进去。
兰渠早已脸上挂不住,拿袖子挡着脸,气得眼周泛红。
“君韶她太过分了!即便是与我赌气,却也不该如此羞辱与我!”
“我发誓,她无论如何也哄不好我了!她君韶这辈子别想娶到我兰渠!”
兰缨沉着张老脸,阴森森看过来,半晌,突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兰渠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
“母亲,你怎么打我!”
兰缨收回手去,眉眼阴鸷。
“蠢货。”
“走吧,回府。”
安王这条线算是断了大半。
都怪府里这些人,不识好歹,整日里跟着兰渠作天作地,把好端端一个安王殿下给作没了。
如今也只剩下个兰十五,能不能用还是个问题。
兰缨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兰渠哭哭啼啼僵在那里不动,陈氏急得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哄哄那个。
“大人,这么热的天,我们怎么回去啊!这安王府也不说给备个马车……”
陈氏正如往常一般抱怨着,突然意识到,现在已不是之前,安王不会再捧着他们了。
于是他讪讪闭上嘴。
兰缨往阴凉地里一站。
“去租个马车来。”
陈氏傻了眼,却不敢不听,只好顶着太阳四周转着,想租个马车载他们回府。
可今日安王大婚,为了安全,全京城都禁了马匹通行,甚至连个骡子驴都看不见。
最终,兰府三人只租到一顶二人抬破轿子,由兰缨坐着,晃晃悠悠回了兰府。
晃了一下午,听说兰大人热出了病,三日未曾上朝,两名男眷更是元气大伤,半年未曾踏出府门半步。
作者有话说:
啊哈!不知道你们爽没,反正我爽了!
韶子:本王也爽了
十五:……我不爽,我妻主心里有别的男人
◎最新评论:
【。。。就算为了铺火葬场这个梗,也把以前女主写得太贱了。。。贱成啥样才能一个受宠皇女受臣子府上下人的冷眼】
【就这……根本没爽到。兰家这没脸没皮的,兰渠这直接把我恶心吐了。】
【韶子?(勺子?)噗】
【话说十六是不是被忘啦】
【求更求更!!!我想看洞房花烛夜,你不能断在这里啊太太!】
【十五支棱起来!】
【不够看,求更求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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